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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涵睁开了眼睛,用余光看她:“不了,前几天屈一行找的那些,我只见了一个就不想再继续了。用新的记忆覆盖旧的过去的确是个好办法,但这

个办法对我来说,并不奏效,所以等我彻底的解决完眼下的这些事,再整装出发吧。”

在跟别人相处时,她做不到完全的全身投入,脑子总被别的东西和杂事占据,这对被介绍来的人来说,并不公平,所以宋之涵不想继续了。

李黛真猜到她大概在说林芥,有时候她也觉得这件事太扯淡,跟给小狗准备巧克力没什么区别,闻着诱人,吃了会死。她知道不该再劝,索性跳过这件事,说些别的。

婚礼的主纱是李黛真的亲自定下的,和普通的蓬蓬裙不同,她选的是前短后长的设计,前面的长度到大腿中段,后面长至拖尾,别说,她还真能驾驭得了这种比较独特的设计。

头纱没戴,被用花草编成的头环代替,中间还点缀了几颗珍珠,活泼又俏皮,很符合李黛真鬼灵精怪的性格。她的捧花也是花里胡哨的,各类花朵堆积在一起。

“宋之涵,我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给你,希望幸福能够马上降临在你身上。”李黛真笑的张牙舞爪,把捧花双手递给她。

宋之涵瞬间泪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流。

她捂着嘴,声音哽咽:“黛真,你把我的妆都弄花了。”

李黛真哈哈大笑,牵着她的手,奔向举办仪式的场地。

……

把新鲜出炉的小两口送上开启蜜月的飞机,宋之涵也要复工了。

回公司的第一天,就从程扬嘴里得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

朱莉离职了。

这事说来很魔幻,据说她上次的那波操作成功吸引了业内某家营销公司的注意,人家一致认为朱莉是个干营销的好手,于是立刻派了猎头来挖她,待遇薪资都给的十分可观。上次的事情也让朱莉颜面尽失,她没脸再继续待下去,刚好有了新的机会,干脆就跳槽了。

宋之涵听得目瞪口呆,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竟然会是这个走向。

程扬一阵唏嘘:“唉,那我们剧场版的编剧怎么办啊?”

这句话把宋之涵拉了回来,她推推贝卡的肩膀:“有贝卡啊,放着这么一个大神不用,岂不是浪费?”

反正贝卡的身份也瞒不住了,公司早晚要跟她重新签合同。

贝卡推推眼镜:“林总昨天已经找过我了,剧场版由我跟之涵一起负责。”

时隔多日,再一次的听到林芥的名字,宋之涵脸上的笑意停滞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充满活力:“那太好了,我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程扬指着她的脑袋说她中二。

三个人笑作一团,看到进来接水的小池,默契的收了所有的玩闹。

“贝卡,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枉我还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她拿着保温杯,对着贝卡笑意盈盈。

贝卡有些无措:“额,没有的小池姐,我还有许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小池笑笑,没接话茬,转而说起别的:“看来剧场版就要交给你负责了,不错,你跟之涵都能独当一面了。”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用傻笑应对,职场上,面对说不到一起去的同事,也只能这样了。

待她离开,宋之涵问起贝卡:“之前咱们讨论的关于月如钩剧本上的bug,要汇报给林总吗?”

贝卡想了想,说:“暂时先别说了吧,等他们这个月的剧集更新完再看看,万一圆上去了呢。”

事情还没走到铁上钉钉的那一步,还能再等等看,一旦月如钩真的自露马脚,那灵动剧场版也就不必太过着急。

一阵闲聊,手机又来了几条通知,林芥只叫了宋之涵和贝卡,通知她们临时开个会。

两人边走边聊,宋之涵猜测是为了剧场版的工作分配,贝卡亦有同感。

踏入办公室大门,远远的就看到林芥跟一个干瘦的男人并肩站着,他稍稍强健一些,肩膀开阔,后背挺拔。

宋之涵的目光习惯性的停留在他身上,又很快转开。

“林总。”她率先出声,等林芥转过来时,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林芥正在说话,听到她的声音,思路中断了一瞬,等到翟阿宽叫他的时候,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他这几天常有这种状态,各种离奇的幻想跟放电影一样不守规则的出现,严重的干扰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他遥遥的对两人点了下头:“坐吧,我说下剧场版的安排。”

宋之涵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那个干瘦的男人,等待着林芥的介绍。

“他是翟阿宽,灵动剧场版的主建模师,一起配合的还有建模组的大宅。”

翟阿宽肤色黝黑,牙齿却很白,咧嘴笑的时候像只猴子。

“以后叫我阿宽就行,林芥,你早说你们公司的编剧一个个都这么漂亮,我不早来了吗?”

还窝在地里挖什么萝卜啊。

宋之涵觉得他说话挺有意思的,闻言也多说了几句:“我叫宋之涵,是编剧组的粗编,阿宽,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那个脱口秀演员啊。”

翟阿宽跟她一拍即合:“你说的是成周吧,好多人都这么说。”他挠挠后脑勺,有点儿沾沾自喜。

“对,就是他,贝卡你觉得呢?”

贝卡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林芥看着相聊甚欢的几个人,眼睛扫过宋之涵弯起的嘴唇,那里今天又涂抹了亮面的唇釉,亮闪闪的,好像有玫瑰的露气。他曲起手指敲了下桌面,冷冷出声:“叫你们来是开会的,不是闲聊的。”

三人瞬间收声,宋之涵耷拉着脑袋,没再敢看他。

林芥做了个详细周密的工作安排,把灵动版的大概内容和预期目标全部传达给他们,建模其实还好,毕竟有正番的基础在,剧情方面就复杂的多了,林芥的目的是想让两个版本相互呼应,相互输血,但正番里的内容已经很完善了,如何在剧场版里玩出新花样,是个难题。

“贝卡,你的任务是抓主线,对关键人物的历程进行再梳理,再丰富,让观众的期待值从剧场版引申到正番。宋之涵,你负责的还是感情线,如何在这里给洛情赋予新的角色特质,你自己斟酌。总而言之,不要忘记我们做剧场版的目的。”

宋之涵和贝卡相视一笑,纷纷看到彼此眼中的信心。

散会,翟阿宽由大宅带着去了建模组认识新同事,贝卡也拿着东西准备出去,宋之涵给她使了个眼色,留在了会议室里。

林芥没离开,仍然在原地坐着,注意力被面前的电脑吸引。

宋之涵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门外,悄无声息的平移过一个个的座椅,最终坐到了林芥的手边。

这种明目张胆的靠近,林芥怎么可能没有发觉。

他移了下眼睛,看着宋之涵,淡淡出声:“你还有事?”

好冷淡的态度。宋之涵的心情down了一下,但很快又给自己打气,她先磨磨唧唧的找话题,瞥到林芥上嘴唇的那片红,及时送上关心:“呀,你上火了,嘴上都起泡了,我给你泡点菊花茶败火吧,”

林芥用手指很轻的触碰了一下还在发烫的唇峰,忽然发出一声闷笑。

他看着宋之涵担忧的眼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她不记得了。

呵,不记得最好。

“不用了,你有什么事,直说。”他拒绝了宋之涵的关心,让她有话直说。

反正也都挑明了,宋之涵不藏着掖着,索性大大方方的说了。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给钟阿姨选个礼物,昨天听她说马上要过生日了。”

这事林芥清楚,也早知道了钟秀文的安排,可看着宋之涵期待的目光,那些以前他觉得无聊的事情竟然变得难以说出口。

“你怎么不说话?”宋之涵催促他。

林芥垂下了眼睛,用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

“她喜欢看人表演节目,你给她唱首生日歌就行。”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负责唱歌,林茉负责跳

舞,尽管两个人一个唱歌跑调一个四肢不协调,但钟秀文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宋之涵张大嘴巴:“啊?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又一个人烦恼的嘟囔:“可我唱歌也不好听啊。”

林芥看着她忧思的样子,要说出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嗓子里,但他还是斟酌着语气说了。

“宋之涵,她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可以不必烦恼。”

这句话的潜在台词是,没你的事,边儿去。

宋之涵悟到了,她低头紧攥着手,小声的说了句:“哦,我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抬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林芥看着她失落的背影,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变成了一团浆糊,数不清的烦躁充斥在大脑里,他压抑着怒火,手掌紧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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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因为不能参加钟秀文的生日,宋之涵闷闷不乐了好几天,有好多次她都看着钟秀文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害怕太冒犯,会让她心里不舒服。

礼物还是要买的,懒得去问林芥了,宋之涵在专柜买了套护肤品,还拜托店员写了生日祝福,她那手小学生字体,实在不好意思展露。

买完东西,她正在翻看李黛真发来的照片,却忽然收到了林芥的消息。

【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吧。】

明天?

那不就是钟秀文的生日吗。

宋之涵大喜过望,手指在键盘上跑得飞快。跟他约定好了时间,掂着东西就回家了。

……

天气预报有雨,但窗外是个大晴天,宋之涵早早起床,打算收拾完自己早点出发。

一路上畅通无阻,只是快要到林家的时候,天色陡然生变,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

宋之涵担忧的看了眼窗外,小区附近的道路很窄,她每次都是把车停在不远处的空旷地带再走过去,只是今天要小跑几步了。

忽然很后悔自己没带伞。

等到了林家的时候,雨势越来越大,瓢泼大雨无情的冲刷着前窗,留下水幕板的痕迹。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身上也一定会湿掉。

宋之涵左右为难,既不想打电话让人下来接她,也不想因为她耽误了吃饭。

正打算找个理由谎称自己在路上出了一点特殊的状况,让他们先开饭,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透过湿漉漉的窗户,她看到了林芥模糊的眼睛。

与此同时,手机又一次的响起。

【我带了伞,下车。】

宋之涵拿着副驾上的礼物,小心翼翼的把车门打开。

雨的确下的很大,门只是漏了个缝隙,裙摆就染上了点点水痕,宋之涵本能的向后缩了一下。

可很快,车门被另一股力道向外再次打开,她看到撑伞的林芥。

他站在雨里,灰色的雨伞打在头顶,漫天雨幕沦为陪衬。

“外套披上。”他把伞卡在车门打开的空隙,连接成一个干燥的小空间,接着把带着凉意的黑色风衣套在她的身上。

衣服很长,穿上去系上扣子能把宋之涵整个人罩住,包括她一直担心会弄脏的裙子,也能完全的盖住。

下雨天,伞接伞,人跟人的距离会变远,但,亲密的人会更亲密。

和林芥头顶着一把伞,意味着他们两个人都要被罩在同一片空间内。于是侧边的身体不可避免的要触碰到一起,尤其是肩膀、胳膊、甚至是下缘的大腿。

雨奋力的下,没有一丝要停下的可能。狂风也不请自来的配合,本来垂直着的雨在风的作用下改变了方向,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往人的身上打。

林芥的外套未能幸免,宋之涵抬起宽大的袖子,语气很轻:“你的衣服湿了哦。”

衣服在她身上宽松的像戏服。

林芥一手打伞一手拿礼物,闻言把伞倾斜的更厉害,半边身子暴露在雨里。

“你的节目准备好了吗?”他在雨里问她。

节目啊

宋之涵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底气不足:“嗯反正我唱功一般,能在调上就不错了。”

她倒是比较擅长弹琴,但林家也没有给她施展的空间。

说到唱功,宋之涵好奇的问他:“你呢,你不是也要给钟阿姨表演吗,你准备了什么,也是唱歌吗?”

林芥目不斜视,感受到裤腿上的湿润,稍稍拧了下眉心,继而回答宋之涵的问题。

“对,但我唱歌跑调。”

胡作非为的雨水打在了脸上,宋之涵往林芥的方向躲了躲,胳膊撞上他撑伞的手腕,伞面抖了三抖,上面蓄积的雨水在伞内下了场小雨。

宋之涵自知理亏,眼疾手快的伸出袖子护住了林芥的脸,防止那些脏水渗进他的眼睛。

她踮脚,举着手护在林芥脸前。等雨水都落在地里,又慢慢的放下,近在咫尺的是两双雨里的眼睛,靠的很近,很近,能看清瞳孔的颜色。

林芥情不自禁的,往前靠近了一点点。

宋之涵忽然退后,后背离开了伞面,衣服被慢慢浸湿的感觉让她找回了理智。

她没再看林芥,而是用生硬的语气说:“我们唱歌都跑调,这大概就是兄妹间的共同点,钟阿姨跟叔叔一定有一个人也跑调!”

她费劲巴拉的把两个人的关系往兄妹上靠拢。

一滴雨水滴在睫毛上,林芥眨了下眼,任由它模糊自己的眼眶。

她又在提醒他,他们是兄妹。

楼上,钟秀文和林茉两个人挤在帘子后面,透过缝隙和雨幕去看那两个缓慢前行的人。

“茉莉,你说你哥是不是喜欢宋之涵?”钟秀文端起下巴,做出思考状。

林茉笑容很淡,不问反答:“你喜欢宋小姐吗?”

钟秀文‘呀’了一声,喋喋不休的吐槽:“她那个大小姐,挑食挑出花,说也说不得,一说她就玩耍无赖那招,最擅长的就是撒娇”

吧啦吧啦说了好多,最后落于一句话上。

“但是我还真的想不到讨厌她的理由。我真觉得你哥喜欢她,你什么时候看你哥对女孩儿这样过,记不记得之前,追他的姑娘都追到家里去了,你哥还是对人摆出一副死人脸。”

她连说带比划的,学林芥的时候收起笑容,压着嘴角,拧起眉心,声音也自动压低八个度。

林茉看笑了,语气幽幽:“我不知道我哥喜欢不喜欢她,但宋小姐在他心里跟别人不一样。”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柜子里放着的几把伞。

或许正是因为见了太多次林芥拒绝别人的样子,但凡有一点点的不同,她们也能敏锐地嗅到。从见到他们共处的第一次,林茉就觉得宋之涵于林芥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做好的饭菜被放置在加热板上,色香味俱全。

宋之涵先把礼物送给钟秀文,再说上几句祝贺的话,把钟秀文哄得眉开眼笑,她也喜欢听那种腻人的话,可惜家里这两位祖宗一个比一个话少,钟秀文越看宋之涵越觉得她能加入这个家再好不过。

“好吃吗,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菜有什么不同?”钟秀文给宋之涵夹了好多的菜,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拍马屁的事,宋之涵没少做,揪着各个方面夸了一番,把钟秀文夸得乐不可支。林芥轻咳了一下,在餐桌下轻轻扯扯她的衣角。

宋之涵疑惑的看他一眼,又被钟秀文的话牵走。

“那你觉得今天的饭跟我平时做的那些相比怎么样呢?”

宋之涵很虔诚的回答:“今天是您的厨艺登峰造极,集大成之日,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此言一出,钟秀文马上丢了筷子捧腹大笑,林茉的唇角也压不住的飞扬。

林芥难忍的低下了头,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宋之涵看的简直莫名其妙。

是哪个词用的不对吗?

林芥看她一脸的懵,好心的侧着头提醒她,眼

底是压不住的笑:“今天的饭,是我做的。”

宋之涵笑容僵住,仍不死心:“全部吗。”

林芥点了点头,给她夹了片牛肉放在那座山的最高点。

“全部。”

宋之涵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

那她刚才的举动不就是在否认钟阿姨的厨艺吗。

急中生智,她指着自己碗里的土豆丝:“我就说嘛,钟阿姨切的土豆丝没这么粗!”

宁愿得罪林芥,也不能让钟阿姨有一点不舒服,她秉承着这个原则狠狠拉踩林芥的菜。

钟秀文哪里会不舒服,简直是乐不可支。

林芥很无奈的再一次点点头,话里全是妥协:“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宋之涵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埋着头,啃着碗里的牛肉。

真的很好吃啊,怪不得那几个小团子都说林芥哥哥做的牛肉最好吃。

“林芥,你的厨艺是跟钟阿姨学的吗?你好厉害。”宋之涵试图找补,挽回一下自己墙头草的形象。

回答问题的是钟秀文,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惆怅。

“算是吧,我以前忙着上班,林芥一个人在家照顾妹妹,什么都会一点,后来……”

后来是什么,她不肯再说。

林芥慢条斯理的嚼着饭菜,把后面的话补齐:“记得我跟你说过初中的时候借住在舅舅家吗,厨艺是在他家突飞猛进的。”

完全记得,林芥说过,那个时候还要带尚在襁褓之中的表弟。没想到还有更多没有说出口的苦涩。

宋之涵脑补了一下林芥一手抱孩子一手炒菜的画面,小白菜地里黄没人疼没人爱,林芥好惨……

“后来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咬咬牙在他们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从那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分开过。”

钟秀文说完这句,罕见的用怜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狠狠的刺伤了宋之涵的眼睛,她不忍再看,把脸埋的很深。

她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来这里是不是一个明确的决定了,来看他们相亲相爱,似乎让她更加痛苦。

是林芥把她快要埋进饭里的下巴抬了起来。

“你下巴上也长嘴了?”他好心的提醒,手指在宋之涵反应过来之前回到了原位。

林芥用拇指摩挲了下刚才附在她皮肤上的指尖,给林茉夹菜。

宋之涵这才注意到,那些红艳艳的彩色,林茉一点也没碰。

她忍不住问:“林茉,你是不吃辣吗?”

“对,我一点辣都吃不了。”

宋之涵的哦了一声,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哦,我妈也不吃辣。”

林芥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这句话像个警钟,警示他有些东西是避不开的,尽管他不让自己去想,但事实就摆在那里,他不得不承认,不得不面对。

他必须要接受宋之涵才是他亲妹妹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我们看看林芥能坚持多久[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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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表演节目这个环节倒是很和谐,林芥跟林茉像是早已习惯了,各唱各的,各跳各的。

宋之涵跟钟秀文一起看的时候,废了好大的力气忍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的太过分。

很难想象,他们两个这么冷淡的人唱歌跳舞,尤其是两个人的表演还都不怎么样。

林芥的歌难听到需要捂耳朵,林茉的舞比机器人丝滑不了多少。偏偏这两个人还都一脸的正经。

刚才吃饭的时候是他们在捧腹大笑,这会儿笑容转移到了宋之涵的脸上。

有这两个人珠玉在前,轮到宋之涵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多紧张了,再不济也总比林芥唱得好听。

吃完饭表演完节目,刚才还下的一刻不停的大雨忽然就停了,被乌云遮挡的太阳也从厚厚的云层下跑出来,天边高挂起一道朦胧的彩虹。

林芥送宋之涵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中间差了半步的距离,宋之涵正在回味今天发生的一切,忽然听到林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宋之涵,我会帮你跟我妈妈制造相处的机会。但你也要理解,我们和林茉这么多年的感情是无法割舍的,那些无意间的亲密是一种习惯,没有人讨厌你。”

他看着宋之涵,好像割舍掉了之前所有复杂的情绪,真的开始把她当作妹妹来看待,就像林茉。

宋之涵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她以为自己听到这句话会很高兴的,可心口忽然翻上来的那股酸意却在提醒,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林芥以为她还在在意他们和林茉的亲昵,耐心的安慰她。

“妈妈只是现在不知道你的身份,等到…所有事情都说清的那天,她会像对待林茉一样对待你。”

他第一次没有在妈妈这个称呼前面冠上人称,好似在说,我们的妈妈。

宋之涵听完之后紧跟着追问。

“那你呢。”

林芥露出很淡的笑,笑容里面带着一种兄长独有的关怀:“我也一样,我会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来看待,我怎么对待林茉,就会怎么对待你。”

说完这句话,林芥暗自松了口气,好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

宋之涵露出勉强的笑,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明明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明明已经决定了要跟他做兄妹,为什么还要抱着根本不可能的幻想。

她该学会长大了,就像林芥一样。

“我知道了,哥。”

她这样称呼林芥,像在脑海中预想过的很多次一样。

林芥的面容有一瞬间的紧绷,垂落着的手紧紧的攥住,然后再松开。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点点头,应了声“嗯。”

……

灵动剧场版工作小组成立,贝卡不再藏拙,展露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她擅长写悬疑故事,所以在逻辑结构上十分的严谨,任何一个微小的漏洞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剧本方面达到了堪称完美的程度。

宋之涵跟她保持密切的沟通,力争双线并行,相辅相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也是从阿宽嘴里,他们才搞清楚他跟林芥的关系。

他们是多年的同事,从巨匠一路到现在,千里沧澜图的核心成员之一就有阿宽。

与此同时,月如钩的剧本问题也初现端倪,已经有人开始对其提出了质疑,这事儿还是程扬先发现的,她上班摸鱼的时间全用来混迹网络了,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动向。

“你们说,月如钩能圆上他们的逻辑吗?”

大宅给每个人倒满茶水,好奇的向两位编剧发问。

“难说,我觉得圆上的概率不大。”宋之涵翻着网上的评论,给出这个结论,事实上她和贝卡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很多次。

“还是太急了,叶沁然这么多年都改不了这个毛病。”阿宽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话里藏着熟稔。

宋之涵忽然想到在燕北的峰会,她见过的那个很飒的女人。

“她,也是你们之前在巨匠的同事吗?”

阿宽点点头,神色带着惆怅:“对啊,遥想当年,林芥我们三个可是被称为黄金三角,我跟林芥抓建模,她主管画面,工作效率嘎嘎高,最高的记录是一周内干完了两个月的更新量。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说。

宋之涵很好奇,但她没有开口去问,如果方便的话,阿宽自己就会说。

大宅就不这么想了,一个劲的好奇:“可惜什么?你话怎么就说一半?”

阿宽瞅瞅外面,有所顾虑,咬咬牙还是挥手示意几个人凑过来。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一旦有其中一个角松动,那么这个结构就会摇摇欲坠。”

神神秘秘的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总归是有人出了问题。

几个人凑的更近,疯狂示意阿宽继续说。

翟阿宽

这个戏多的,硬是表演了三分钟的纠结犹豫,大宅看不下去要上手他才肯利利索索的说。

“哎呀,就叶沁然嘛,她对林芥有意思,但林芥不肯从了她。叶沁然工作能力一流,就是太情绪化了,性子急,老是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天天对着林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而且你们说谈恋爱这事不得慢慢来吗?尤其还是林芥那种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们这工作性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老是想私事公谈,这不就很尴尬吗。”

所以说,这个破坏稳定结构的人是叶沁然。

叶沁然的脸在宋之涵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她甚至回味出了当时没能看得出来的东西。起初只觉得他们两个是在进行工作上的交流,但现在想想叶沁然脸上的不甘和挽留也很明显。

“所以林总从巨匠出走,是因为这件事吗?”贝卡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八卦上。

翟阿宽斟酌着,有些迟疑:“也不全是,巨匠的内部情况乱得很,每个主管人的后面都代表着不同的利益纠纷,太复杂了,这种复杂的环境其实是不利于做东西的。”

这跟林芥当初说的答案没什么不同,只是他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叶沁然的事,是不在乎还是不想说,宋之涵也不知道。

“性格决定命运,在我们那个曾经稳定的三角形中,林芥是压轴的人,有他在,没有东西会崩盘,但现在叶沁然独揽大权,她性格上的毛病就一个个的辐射到作品里了。所以我也觉得,月如钩的bug大概率是圆不上了。”

“反正林芥是我见过最符合理性这个词的人,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是一台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他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走下去。”

翟阿宽为林芥写下判词,这让宋之涵陷入了沉思。

仔细想想,林芥的确是这样,他足够理性,足够冷静,遇到事情想的只有如何用最佳方案解决,这是一种长期的思维定式形成的习惯。

比如他明明就对宋之涵存在超出普通朋友的感情,但在他得知他们是亲兄妹的消息后,在他完全的接受后,就把这些杂乱的情绪完全的剔除,只把宋之涵当作妹妹。

可宋之涵也并不认同阿宽说的没有情绪,他对家人有爱,会怜惜母亲的不容易,对孩子也有十足的耐心,对于弱势群体,更会想方设法的帮助,帮助的方式并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俯下身子,切实出发。

你可以说他足够理智,但不能否认他性格中固有的感性,或者称之为善良。

林芥,是个很好的人。

戏剧性的是,谈论的话刚刚结束,话题的主人公竟然来到了茶水间。

翟阿宽慌得像是老鼠见了猫,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大宅也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后离开,贝卡倒是面色如常,打了个招呼后同样离开。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宋之涵,林芥神色自然的冲泡咖啡,欣长的身姿站在咖啡机前,动作利落。

“你们刚才在谈论我。”他话里带着笃定,轻而易举的看穿他们心照不宣的躲避。

宋之涵点点头,倒也没藏着:“对,阿宽跟我们讲了你在巨匠的往事。”

林芥接好咖啡了,端着杯子转过来,随意在她身边坐下:“他嘴里没多少句实话,不用搭理他。”

那你和叶沁然呢?也是假的吗。

宋之涵只是想想,没有问出口,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好奇这些。

“你之前出差是为了拉阿宽入伙吗?”

林芥抿了口咖啡,入口回甘:“对,我离开巨匠没多久他也辞职回老家了,本来入职的时候就想带他过来的,但他家里一直有事没办完。”

宋之涵哦了一声,由衷的感慨:“你们的确很默契。”

这种默契不是一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的相处积累起来的。

“他是个很好的工作伙伴。”

他看着宋之涵,看到她下拉着的嘴角,悄然明白了什么。

“叶沁然也是个不错的工作伙伴,但仅限于工作。”

他忽然补充了这一句。

宋之涵有种微妙的欣喜,她稍稍移开与林芥之间的距离,明知故问:“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想知道。”林芥一下未动,直直的看着她。

翟阿宽看到他那么心虚,其他几个人脸上也各有神采,所以不难猜出他们在聊什么,既然宋之涵好奇,那就让他这个当事人来解释。

宋之涵又哦了一声,这次语调微微的扬起,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林芥难言的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尝到最后的苦涩,他把杯子扔进消毒柜:“今天中午一起回家?”

“不了,我中午约了人。”宋之涵拒绝了,口吻带着点心虚。

林芥听出来了,他放好杯子,转过身看着她,没有说话,用询问的目光代替言语。

“额孟星煜,你还记得吧,他来这边出差,我就尽一下地主之谊。”

招待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宋之涵也这么觉得,但跟林芥说起来,总是有些底气不足,真不知道这心虚从何而来,是林芥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吗,可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啊。

林芥的确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应该的。”

说完,他用擦手纸苛刻的擦干每一根手指,跟宋之涵擦肩而过。

一路回到办公室,看到翟阿宽在他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悠闲模样,林芥微眯了下眼睛,简单粗暴的伸脚把他踹开。

“以后再说无关紧要的话,你就滚回家办公。”

翟阿宽撇撇嘴:“你吃枪药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大反应?”

林芥没有回答,目光冷冷的看向办公室的门,示意他滚出去。

翟阿宽深感莫名其妙,捂着屁股一蹦一跳的往外面走。

林芥在电脑上反复的修改建模,删除,涂改,再复原,再删除

反反复复的几个过程,男主角的脸变得四不像,他忽感烦躁,按鼠标的力道都大了不少,静谧的办公室里只听到惹人心烦的点击声。

最后趋于安静,林芥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深吸口气,在大脑中再一次的复盘。

林茉=妹妹,宋之涵=妹妹,林茉=宋之涵。

是的,再告诉自己一次,宋之涵是妹妹,亲妹妹。

可以关心妹妹,可以呵护妹妹,但不能对妹妹有任何过界的占有欲,不能对跟妹妹接触的男性产生过分的恶意。

可扪心自问,如果这个人是林茉,如果是林茉跟别的男生接触,他会这么烦吗。大概也会,但肯定不是这种烦到什么都做不下去的程度。

林芥从办公桌前起来,试图瞭望远方,舒缓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看着蓝天白云,看着不远处伫立的钢铁森林,一点一点的找回自己的理智。

吐出一口气,他只用几分钟就平复好了自己,是的,宋之涵是妹妹,他再一次的说服自己。

抬起脚,准备回到电脑前,他扫下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楼下。

白色的车前,站着一个男人,他正在打电话,隔着十几层楼也能看到那令人作呕的笑。

林芥的太阳穴狠狠一跳,他眯起了眼睛,视线锁定在那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此男已疯[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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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孟星煜只要来,宋之涵总是要招待的,在国外那段孤单的时光里是孟星煜给予了她所有的陪伴。

这次他主动提出要尝尝宋之涵所说的童年的味道,宋之涵就提前给最常吃的那家店打了电话订餐。

其实不算很正宗的杭帮菜,不过是凤西路上的一家私房餐馆,鳝丝和东坡肉做的一绝。之所以特殊,大概是以前美好的回忆给它镀了层金。

司机在前面开车,她和孟星煜坐在商务车的后面聊天。

“你工作的进度怎么样?合同定下来了吗?”宋之涵照例关心几句。孟星煜家里是开出版社的,这次来也是为了跟电商公司聊合作,时代在发展,纸媒也要进步。

孟星煜罕见的露出一丝苦恼:“说实话,不是很顺利,初来乍到,很多规矩我们都摸不着头脑。”

这也是他极不多见的在宋之涵面前露出这种神情,虽然他们同岁,但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那个。

南方和北方的差异不仅仅体现在饮食习惯上,落在生活里的点滴也随处可见。

“你们现在在跟哪家公司接触?”

“缤呈传媒。”

宋之涵点了点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在传媒行业挺有名的,也孵化过不少的网红,她们公司夏季的新品就是跟这家公司对接的,想来可以牵牵线。

把这事告诉了米娅,车子缓慢的停下,目的地到了。

孟星煜绅士十足的搀了她一把,顺手拿起了宋之涵落在座椅上的包包,他倒是不见外,随手就挎在了胳膊上。

宋之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这家没什么服务生,几乎都是老板本人在前后招待,见了熟客,很是热络。

“之涵来了,我合计着你好久没过来了吧?出去玩了?”

宋之涵跟他说话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熟稔:“没有,这段时间忙工作呢,这不一得空就过来了,想您的手艺了。”

她总这样,跟人说话不露怯,天然带着三分活泼,哪怕是陌生人,也会通过短短的几句话对她心生好感。

孟星煜看着她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怀念。记得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他们在英国的一个乡下游玩,晚上在当地的旅馆住宿,老板原本是不愿意招待的,但宋之涵仅用一个小小的玩笑就让她改变了注意,第二天走的时候还送了她自己做的枫糖和巧克力。

两人落坐,菜在陆续的上,第一道就是招牌鳝丝,经过浓油赤酱的烹饪,在边缘沁出一圈焦黄的油,并不腻味,入口是独特的风味,鳝丝被炸过后表皮是脆的,也没有任何的异味。

宋之涵用公筷给他夹菜:“尝尝这道风味鳝丝,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孟星煜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并笑着问:“你以前常惦记的味道,就是这里的吧。”

很多个瞬间,很多个没有课的周末,宋之涵都会用无比怀念的语气说想家,甚至偶尔会一个人偷偷的哭泣。

宋之涵点头:“对,我从小就吃家,这里的饭菜对我来说更像一种回忆,关于童年,关于家的回忆。”

这里见证了太多属于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瞬间,那是宋之涵无比怀念的。

孟星煜收了筷子,语气低沉,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还记得吗,之涵,你以前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家的感觉。”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宋之涵供认不讳,孟星煜是个很好的男性,满足她对完美伴侣的所有想象,她的确有一瞬间,想过跟他会有很远的以后。

孟星煜脸上出现很温柔的笑,他也用公筷给宋之涵夹菜:“你最爱吃的笋尖。”

两个人你来我往,气氛融洽,落在旁人眼里,是一对相匹配的壁人。

老板跟老板娘感慨道:“过得真快,小姑娘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喽。”

老板娘让他少贫嘴,赶人去后厨,自己忙着接待店里的客人。

“您看吃些什么?招牌菜有鳝丝、虾仁和清炒笋尖。”

林芥脸色难看,老板的话一字一句进入他的耳朵。

那股名为嫉妒的火挟持着他,看着宋之涵和孟星煜出双入对,看着她接过孟星煜买的鲜花。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的走到这里的。

然后他听到那句话,那句家的感觉。

宋之涵跟孟星煜在一起有家的感觉?真是可笑,哪个家?原本那个家还是从此以后由他扮演哥哥角色的家。

如果是后者,那孟星煜休想踏进家门半步。

这一切都太过荒谬,理智告诉林芥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不再去想这一切,可现实是,他坐着,一步也不想挪移。

甚至他发现自己伸长了耳朵,试图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可什么都听不到,他只能从不断地笑容里,推断出他们相聊甚欢。

宋之涵不是说了回头草吃不得吗,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您好?您是等人吗?”老板娘见他迟迟没有翻动菜单,发出这样的疑问。

林芥短暂的回神,随意翻了几下菜单:“上几道招牌菜吧,没什么忌口的。”

“好,那给您上四道吧,都按照半份的量上。”

林芥露出礼貌的笑容:“不用了,就按正常的份量上,吃不完我可以打包。”

“诶,您稍等。”

目送老板娘离开,林芥把目光放回到泛着热气的茶水上,他喝了一口,缓慢的咽下,平息心里的汹涌。

来都来了,就尝尝这家店的手艺吧,能被宋之涵推荐给远道而来的朋友,想必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等菜的同时,他又目不转睛的监视着不远处的动静。

和他的警惕每一寸风吹草动相比,被‘监视’的人就自在多了。

尤其是孟星煜,他几乎要说遍两个人一起同游的每一处风景,宋之涵却有些头疼,要怎样委婉的提醒他,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些呢。

“对了之涵,公司明年的工作重点会在这边,我爸他们也有意让我全权负责,所以明年我可能会一直待着这里,一起出来玩吧,就像我们从前那样。”他看着宋之涵,眼睛里布满希翼,被他用这种温柔的目光注视,拒绝会变得残忍。

但宋之涵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并不想接招。

“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当然可以。”

孟星煜眼里的光彩熄灭了大半,他语气艰涩:“之涵你知道,我不仅仅想做你的朋友。”

他指的以前,不仅包括一起游玩,还包括那层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是指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美好的原点。

宋之涵有些烦躁,为他忽然的陈白。

“星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堪称冷冽的质问,让孟星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之而来的是悔恨。

他们分手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一切都是因为他。

“我没有忘记,一刻都没有,是我错了,之涵,是我太自私,没有全然考虑你的感受,跟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很后悔,所以我想向你重新乞求一个机会,一个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宋之涵摇头,很坚定:“不可能的,我跟你,这一辈子都只会是朋友。你没错,错的是我太过于患得患失,正因为如此,在我们分手以后,我仍然将你视为朋友来看待。所以到此为止吧,那些话都不要再说,我们回到最初的关系,做好朋友。”

本科毕业后,两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城市读研,距离不远,但课业繁重,见面的机会很少,宋之涵一面承受着来自家人的忽视,一面陷入被男友冷落的孤独,她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分离焦虑,性格里所有的问题都被无限放大,她无时无刻需要有人陪在身边,这个被她无限索取的人是孟星煜。

但他没有给宋之涵足够的安全感,或许也是当时太忙了吧,既要兼顾学业,还要不停地奔波于两地,更要兼顾宋之涵敏感的情绪,他在某天爆发,跟她提了分手。

之后是半年的没有联系,直到一起回本科学校参加同一场活动,两个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逐渐恢复了联系。

宋之涵不否认和孟星煜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可也不会忘记他在那种关头对她的冷漠。

所以孟星煜与她而言,只会是朋友,她不会再寄托任何的期待在他身上。

孟星煜仍不死心:“真的不可能了吗,之涵。”

宋之涵叹了口气,语气委婉:“余杭是个很好的城市,我欢迎你来,并永远愿意用朋友的身份招待你。”

“好,我知道了。”孟星煜没再说什么,笑容里藏着苦涩。

他不该怪谁,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

“东坡肉凉了就不软

烂了,快吃。”宋之涵夹菜的同时,还不忘为他介绍这家店跟别家的不同之处。

孟星煜调整好心情,对宋之涵露出笑容,他是个完全具备思考能力的成年人,知道有些东西不该强求,正如宋之涵所说,他们做朋友也很好。

电话铃响,宋之涵看到是米娅打来的,对孟星煜交代了一声,独自出去接电话。

孟星煜继续品尝着饭菜,期间遇到老板来询问口味,他用尽赞美之词给出了高度评价。

话夸得太好,引来别人的关注,邻桌的客人说:“这道鳝丝不错,给我也上一份吧。”

声音有些熟悉,孟星煜转头去看,人更熟悉。

竟然是林芥。

他的笑容瞬间滞了一下,但又恢复如常,跟他寒暄:“林先生,好久不见。”

林芥回以同样的意料之外:“是很久没见了,你来余杭出差?还是游玩?”

孟星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出走的人扯入战场:“我跟之涵一起来吃饭,她说这家一定要尝尝。”

这种没有由头的会面,可以被认为是朋友间的聚会,也可以被认为是情侣间的约会。他本想借此来刺激一下林芥,打消他嚣张的气焰。

未料林芥露出了然的笑,不请自来的般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是吗,那正好,一起吃,给我们一个能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三言两语,就把他和宋之涵划入同一阵营,孟星煜成了客人。

孟星煜看着他,笑容变得玩味。

这个林芥,总在宋之涵的身边无孔不入——

作者有话说:林芥:是的,脸皮就是这么厚[眼镜]

有朋友问真相大白的进度,跟大家简单交代一下,孟的戏份马上走完,然后再折磨林芥一下,就要真相大白好好谈恋爱了[熊猫头]

ps:各位心软的神,点点俺的预收《别拽我泳裤》[猫头]

第40章

宋之涵打完电话回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场景,林芥和孟星煜相对而坐,空气中有隐忍的碰撞。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家了吗?”她拉开椅子在林芥身边坐下,话里带着惊讶。

“临时约了客户在这里,但被放鸽子了。”林芥说起谎话来脸部红心不跳,一派自然,仿佛真的有这么一个不守约的客户。

宋之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事实上有林芥在她倒是会轻松许多,至少孟星煜会顾及第三人的在场,不再说那些要复合的话。

三个人的饭局总是要比两个人多些拘谨,至少孟星熠是这样认为,但他看林芥浑身散发出的松弛,莫名觉得拘谨的只有他自己。

宋之涵对孟星煜解释了刚才的电话:“缤呈跟我认识的一个姐姐有过合作,我刚才拜托她帮忙打听了一下,你的电话我给她发过去了,看看能不能通过这层关系跟缤呈搭上线。”

孟星煜大喜过望,感谢之情溢于言表,他用余光瞥了眼林芥,故意把话说的暧昧了一些:“谢谢你之涵,我只是随口一提,你竟然这么上心。”

宋之涵笑的不太在意:“没关系,只是一个小忙而已,成功与否还是要看你们。”

孟星煜本以为他会看到林芥在意的表情,可没想到他毫无波澜,他只是专注地在给鱼肉挑刺,好像根本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没太懂林芥的表现,悄然垂下了眼眸。

那块挑好刺的鱼肉,被完整的送到了宋之涵的餐碟里。

在品尝之前,她先问:“好吃吗,我从来没点过这道菜。”

“还行,食材挺新鲜的,没有红烧的利口。”

宋之涵夹起来了一小块,尝了口,皱皱鼻子:“不要再给我夹了,不好吃,没有钟阿姨做的好吃。”

林芥从喉间轻溢出一声笑,用筷子夹走了被她堆在旁边的,剩下的鱼肉,然后放进自己嘴里,细细的品尝:“我觉得还行,偏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掀起眼睫看了眼孟星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出一丝极淡的笑。

落在孟星煜眼里,是挑衅。

他在干什么,昭然若是他和宋之涵之间的亲密吗?

孟星煜愤怒,可比愤怒更多的是无奈,他明白自己大概毫无胜算了。

宋之涵是个很有礼貌的人,面对别人递来的东西,即使不喜欢,她也会给个面子全部吃完,可她对林芥不是这样,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

更重要的是

孟星煜瞥到一直没被动过的公筷,心里有了答案。

没有人故意的用言语搬弄是非,这顿饭吃的很顺利,更别说还有一个用心侍奉的林芥。不管他们两个如何想,反正宋之涵是吃的很惬意。

临了在门外,林芥去开他的车子,宋之涵在门口跟孟星煜道别,他下午就要回燕北了,临时改的行程。

“之涵,无论什么时候你来燕北,都要知会我一声,我会永远用最高的规格,接待我的朋友。”孟星煜站在车前,面带笑容。

这笑容看的宋之涵有一瞬间的恍惚,恍然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上午。阳光明媚,她拖着行李箱,被两个追赶玩闹的白人同学撞倒,行李散了一地,是孟星煜,捡起了她放在箱子里的那本《我与地坛》,递给她。

“同学,你还好吗?”

阳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温暖。

宋之涵笑容真切:“谢谢你,星煜。”

孟星煜的眼睛穿过宋之涵,看到不远处坐在车子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的林芥。

他忽然笑的有些顽劣,像个恶作剧的孩童,他伸出双臂,抱住了宋之涵。

宋之涵还没来得及惊呼,听到耳边他温柔的道别。

“之涵,祝你幸福。”

宋之涵抬手,轻轻的回抱了他。

一触即离的拥抱,是对过去的告别。

目送着他的车子走远,宋之涵眼前又驰来一辆黑色的车子,车窗按下,露出林芥的侧脸,他坐的挺拔,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唇角压得很低。

“上车,我们回公司。”

这顿饭用尽了午休的所有时间,是该回去接着上班了。

宋之涵打了长长的哈欠,眼里带着泪花。

坐在副驾,宋之涵又打了个哈欠,困意往上翻,她想靠着窗户睡一会儿了,可偏偏电话又响起,来电显示是孟星煜。

她只能又一次的接通,一只手接打,空闲的那只手用来扣弄自己的指甲,坐的四仰八叉。

林芥在认真开车,一旁的声音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耳朵。

“嗯,对,我们公司跟他们合作过米娅吗,就是我妈妈的助理,你应该见过对对对,就是毕业时候”

听不到孟星煜在说些什么,但宋之涵提到了毕业,不难听出又是一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故事。

林芥眉心直跳,眼睛定格在前面车子的尾巴上。

或许是孟星煜又说了什么话,宋之涵在笑,笑的很开心,完全不见半点刚才的困倦。

理智告诉林芥,他们的话题很正常,没有半点的旖旎,但感性仍在促使他不停地去想。

想想初恋,想想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

难以言喻的嫉妒和挫败将他湮灭。

他们的聊天终于到了尾声,对话停止在宋之涵的最后一句:“好,那你下次来了提前告诉我。”

还、要、来。

电话被挂断,车子也打着双闪在路边停下,林芥解开了安全带,动作带着些急促和粗鲁。

宋之涵不解的看他:“怎么”

开口的质疑还没说完,被林芥强势的打断,他的眼里酝酿着无声的风暴和沉不见底的深渊。

“宋之涵,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吻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清清楚楚的一句话进入耳朵,完全的理智,完全的冷静。

宋之涵头皮发麻,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我”

再一次的,话又被林芥打断,他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我知道

,是我疯了。”

他是疯了,嫉妒的发疯,他任由自己在孟星煜面前和宋之涵过分的亲密,任由自己在嫉妒的路上狂奔前行,更是任由自己,问出了那句冒犯的话。

一切都该暂停。

他从主驾驶下车,把车留给了宋之涵:“你开车回去,我冷静一下。”

倒车镜里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坚毅又挺拔,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隐忍。

宋之涵静静的坐着,等待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渐渐平息

年关将至,宋之涵决定年前不再去钟秀文家里了,等到年后再说。

那天以后,她就很少再见到林芥了,他好像忽然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只有每周一的例会,能在会议室看到他的半个残影。

宋之涵猜测他大概率也不会再去钟阿姨那里,林芥在正视自己的感情,并且重塑他们,将他们掰上正确的方向。

其实这样很好,把刚刚萌芽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并让他们永远的归于沉寂,对谁都好。

再次和他正面碰上,是公司年会。

小年这天,在本市最豪华酒店的顶楼,梦影公司在办年会,其实也算是个庆功会,回望过去这一年,灵动带给他们了太多的惊喜和成就,梦影从行业内的小喽啰,一跃成为举足轻重的制作公司。

宋之涵和贝卡坐在一起,程扬是今天的主持人,负责的东西太多了,这会儿正提着她的裙摆满会场溜达。

“剧场版剧本写的怎么样了,年后是不是要正式开工了?”小池也坐在附近,满脸的关切。

“差不多,主要的情节都定下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需要晚上的小细节。”

小池点了点头,又面露愁容:“年后得跟林总提提,编剧组得招新人,我自己还是有些吃力。”

宋之涵和贝卡面面相觑,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发散。

旁边的几个人在讨论节目单,宣传组小热报菜名似的吐出一连串的话。

“小朱拉二胡、James唱歌、前台菲菲几个人跳舞、宋之涵”

她翻到第二页:“宋之涵弹钢琴没意思没意思,怎么搞得跟文艺汇演一样,没有人家网上拍的那种搞笑节目吗?实不相瞒,我想看林总穿青蛙衣跳舞!”

反正趁着人不在,口嗨一下怎么了。

小池听到宋之涵的名字,挑起眉毛:“之涵,给我们编剧组长脸啊。”

宋之涵讪笑,实则是因为报名的人太少,程扬跟拉壮丁一样强行把她薅了上去。

不过小热说林芥穿青蛙服啊哈哈还真是无法想象。

她转着眼睛,在人头攒动的会场里寻找林芥的身影。

终于,舞台旁边的角落,看到了站着聊天的几个人,James、阿宽、建模组组长,还有林芥。

会场暖气开的足,林芥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和马甲,微微收紧的腰身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背,双腿修长,黑色红底鞋尽显成熟。

宋之涵的目光定住,百感交集。

林芥似乎有所察觉,头稍稍一偏,对上宋之涵的眼睛。

宋之涵愣了一下,对他露出笑容,然后神色如常的转过去和贝卡说话。

而林芥的眼睛,却不肯再收回半分,他的目光打量过她的白色长裙和散着的乌发,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但更浓墨重彩的是她的脸颊。

眼睛扫过刚才发在群里的节目单,林芥在对话中走神。

“林芥?”James又叫了他一声。

“嗯?”林芥回神,收回视线,回答他的问题:“我就不参与了,我这个人除了成绩还能看以外,没什么擅长的。”

James刚才邀请他今晚一起合唱,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注入几分活力。

阿宽举手:“我作证!我们大学去唱k,他每次都不参与,你们能想象到在酒吧工作的人有多么变态吗!”

大学的时候,林芥接了很多的兼职,包括但不限于家教、翻译、帮写代码

James笑的有些狭促:“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有功夫去谈情说爱啊。”

林芥淡笑不语,他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的确是没资格谈这些的。

阿宽俨然成了他的代言人:“谈个屁啊,他那张脸又臭又冷,人姑娘哪敢跟他说话,反正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没见跟哪个异性走的近过。”

James乘胜追击:“那还不趁着今天这个好机会,在大家面前刷刷存在感,咱们公司可是不反对办公室恋爱的。”

他真八卦,林芥无奈:“你们觉得,咱们公司有敢跟我谈恋爱的女同事吗?”

没当面骂到他头上就算不错了。

两个人沉默了。James聪明的转移话题,冲不远处的程扬摆手:“程扬,准备好就赶紧开始啊!”

程扬朝他比了个大大的OK。

年会上的餐食全都是自助式的,没有设定固定的大圆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小桌子,方便随时进行单独社交。所以当大家要一起表演节目的时候,就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把要表演的人围在中间,目光的焦点就是唯一的舞台。

程扬老练的说着俏皮话做开场,接着邀请James这个甩手掌柜致辞,说是致辞,不过是说个场面话,好在他向来随性,不至于让大家觉得生硬和拘谨。

接着,程扬又故作神秘的用眼睛在人群中找寻:“接下来大家猜猜是谁呢?”

早就跟她串过词的灯光师配合的把所有的光束都打在林芥的头顶。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连同空中的浮尘也停止了飘落,万籁俱静,林芥牵动唇角,接着是爆发式的欢呼声。

他从人群中走来,掌声雷动。过去一年,林芥带给他们太多的契机和荣誉,他早就成了每个人都敬佩的存在。

James掏掏耳朵,压力倍增,但更多的,还是为拥有这样一位伙伴感到骄傲。

程扬把话筒递给他,站到了一旁,把舞台留给林芥。

林芥站在人群中间,身高的优势让他足以看清每个人的脸,他一一扫过,最后归于平静。

平日里总是很严肃的人,在今天多了些柔和:“当我们把天文镜放大数倍后,会看到发出光亮的星星是由一群璀璨的群星组成的。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你们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也给灵动带来了太多的惊喜,我为拥有这群工作伙伴感到骄傲。我是林芥,在新的一年,仍然期待和大家创造更多的奇迹,谢谢。”

建模组的人率先鼓掌,接着带动所有的人,宋之涵也被感染,眼眶忽然被温热包裹,她鼓着掌,穿过层层人群看到他,过往发生的一切如老电影般在脑海中重演。

冷言的斥责、维护的话、还有心服口服的称赞。和林芥重逢以来,经历了太多她想不到的事情。

新桃换旧符,新的一年,她和林芥会是新的关系,新的身份,可生活仍在继续,无论以何种身份相处,这份一起共事的经历,将会历久弥新的在脑海中深镌。

小朱是个奇才,理工男的外表,却拉的一手好二胡,一曲赛马把全场人的气氛调动起来,那边的来自蒙古族的巴壮更是趁着此景跳起了舞。

可惜宋之涵无福欣赏,她在另一个地方调试钢琴,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天公不作美,明明已经调好的盖子在此刻出了纰漏,宋之涵绷紧手腕用力去抬,还是无果,她颓废的弯了下腰。

高涨的心情因此有些低落,这个20x5年就是不肯放过她。

隔板忽然被抬高,宋之涵抬头,看到林芥。

他仍是单穿了内衫,高大的身形在地面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这隔板好像坏了,必须得一直撑着才能”宋之涵有点不好意思

,急的脸蛋上出现了两团红晕。

林芥点点头,手撑着没放:“我知道,待会就这样吧,我帮你扶着,光应该照不到我。”

宋之涵点了点头,看着黑白琴键,忽而想到什么,对他淡淡一笑:“我上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弹琴是十年前,高一的校庆上,弹的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林芥瞥过板子上的琴谱,又看到熟悉的三个字,心尖一酸,他说:“可惜,那个时候没能好好听一曲。”

宋之涵低下了头,整理自己的裙摆,随着赛马悠扬声的收尾,这边的演出要开始了。

再次抬起头时,宋之涵露出明媚的笑容:“林芥,拜托你了。”

屋内陷入黑暗,光束只打在宋之涵的身上,白裙如月,黑发如瀑,琴音绕耳,沁人心脾。

指尖游走在黑白琴键上,宋之涵仍然挂着浅浅的微笑,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分外美好。

光的对面,是黑暗,林芥欣长的身子站的落拓,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借着无人知晓的黑暗,眼睛贪婪的停留在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首曲子,他听过不止一次,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他只听得到这首乐曲。

这场表演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翟阿宽一遍鼓掌一遍自言自语:“怎么感觉在哪听过呢?”

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沉浸在快乐中。

表演完所有的节目,就是最后的抽奖环节,James很大气,没有空奖,最小的奖励也价值千元,这让本就欢喜的气氛再次爆炸。

抽奖的人多,中奖的人也很多,大家纷纷拿着奖券去兑奖,只有程扬这个主持人,才算彻底闲了下来。

她在宋之涵身边疯狂灌水,还和她们吐槽James的表演有多无聊,说来说去,说到最后,三个因缘结识的女孩聊到了彼此。

宋之涵说:“我今年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们两个,并且参与了灵动的开发。”

贝卡和程扬亦有所感,灵动将她们栓到一起,而她们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滋生出伟大的友情,这值得庆贺。

程扬拿起了酒杯:“来,我们干杯,为了更好的明天!对了,宋之涵你以水代酒,别瞎逞能。”

宋之涵被单独点名,她拿起酒杯,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我抿一口好吧。”

她只喝了很小的一口,嘴里有酒味,但远远没醉。

又坐着看大家兑奖,她也拿着奖券上去,她抽到的礼物是现金一千元,这很实在,比虚头巴脑的东西强得多,宋之涵心满意足的摔着钱跟程扬炫耀。

回去的时候,酒杯不知被谁碰倒,里面空空如也,程扬第一个怀疑宋之涵:“你是不是偷喝了?里面的酒呢?”

她就一下没看住,怎么就让宋之涵酿成大祸了?

宋之涵愕然,接着玩心四起,索性装醉:“你不让我喝,我偏偏要喝!”

借着醉酒理直气壮的蹂躏程扬的脸蛋,哦,贝卡也没放过。

程扬完了完了的说个不停,还给宋之涵扇扇子让她降温。

宋之涵借此机会耍起了无赖,又是要吃坚果又是要吃剥了皮的水果,可着这两个人祸祸。

一直到散场,她还在这装个不停。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要走,偌大的电梯被挤得满满当当,贝卡最后一下挤了上去:“我先走了,我妈在催!”

程扬扶着宋之涵,和她挥手,临了还不忘摆弄起宋之涵的爪子给她挥挥手。

James在一旁看的直发笑,程扬瞪他:“笑什么!”

马上要放假了,她胆子也大了,对着资本家也开始横眉冷对了。

James看着她被礼服包裹的曲线和晕开的口红,在酒精的影响下抓心挠肝,他忽然开口:“程扬,刚才酒店经理说我们酒水单子有问题,你跟我过去对一下。”

程扬烦得很:“不去,你自己对。”

James劝她:“去吧,我又不会,这不都指着你呢。”

程扬最是吃软不吃硬,James的示弱让她松动了,可看着宋之涵,又面露犹豫:“可她”

宋之涵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了,可想想今晚装了那么久,要是现在告诉程扬,免不了要挨一顿,悄悄的眯着眼睛:“我没事!我没醉!一点儿事都没有!”

又醉又醒的,成功把程扬逗乐。

林芥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接过了她的肩膀,对程扬说:“你去吧,我送她回去。”

想想她家的司机就在楼下,而且送的人还是林芥,程扬放心了:“她家司机在楼下等着,车牌号是669,林总你把宋之涵送到车里就行了,麻烦你了。”

林芥不动声色的把宋之涵揽到自己身上,说好。

她和James吵吵闹闹的走了。

宋之涵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敢说话。如果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晾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装醉,这下好了,硬着头皮也得演下去。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林芥搀扶着宋之涵进去,按下了按钮。

他揽着宋之涵的肩膀,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语气变得很轻。

“宋之涵,你弹得很好,这么多年,功力更胜从前。”

他像是说给自己听,不需要任何的回应。

可宋之涵已经听到了,她垂着头,睁开了眼睛,里面闪过犹豫和痛苦。

十年前的校庆,林芥也在,他又在哪个她看不见的角落。

翻涌着的情绪一路冒到嗓子眼,再到眼眶,宋之涵整个人都被难以言喻的情绪笼罩。

犹豫,再犹豫,最后她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她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容,从林芥的怀里钻出来,看着他,用含着醉意的语气说:“林芥,其实今年最最最最高兴地事情,是再一次的遇到你,并且和你一起完成了灵动这个超级棒的项目!我很开心。”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白裙黑发的装扮跟十六岁没差,林芥恍惚又看到那个总是明媚的女孩,忍着羞涩,对他诉说喜欢。

他被回忆困住,被情绪左右,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脸颊,缓慢的,缓慢的靠的离她很近。

他的语气轻到近乎呢喃,又像在自诉衷肠。

“之涵,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

话说完的瞬间,他弯腰上前,吻在了宋之涵的唇瓣上。那吻很轻柔,包裹着柔软的唇一点一点的舔舐,不敢冒犯分毫,带着珍惜和克制。

透过身后反光的金属墙板,宋之涵看到惊愕的自己,还有他们现在这副亲密交缠的姿态。

这绝无可能发生在兄妹身上——

作者有话说:之涵:女人三分醉,演到你心碎[眼镜]

好了我们马上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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