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嘶——”
冰冷的针孔刺破脆弱的腺体,提取液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涨的人脖子发麻,侧躺在病床上的时聿忍不住疼出了声。
云林蔼的手被抓疼了都无知无觉,他的脖子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抽取信息素的痛感和抽血相比要放大十倍。
加上他的紊乱症才趋于稳定状态,连秦樾都很难确定对方的病情。
如今病房就像一间隔离室,时聿暂时不能被其他信息素打扰,期间只有beta医生来往走动。
时聿眼前的视线都是模糊的,他的脖子暂时动不了却很想吐,干裂的嘴唇微张,神色里透着焦急。
云林蔼看出来:“想吐?”
话音一落,时聿的上半身被抬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在腰间堪堪盖住微隆的小腹,两个小孩又喜欢在夜间动了。
突然而来的妊娠反应已经让时聿习惯,却还是无法忍受吐完之后的浑身无力和疲惫,模糊间他听到云林蔼和医生打电话,“不是说四个月后就不会吐了?”
他听不见医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却听到云林蔼挂断电话的一阵叹息。
时聿安慰他:“之前四个月的时候也这样,白师傅说我体质差,如果能怀住会一直吐到生,所以你也别太担心我。”
为了安慰人,什么伤心的事都要说。云林蔼掌心搭在他的额头上,“你还挺会安慰人。”
和一只猫崽子跑过来求蹭没什么区别。
时聿果真蹭了一下他的掌心,意识模糊:“医生看诊看久了也要学怎么安慰病人。”
云林蔼:“我不是病人。”
时聿抬眸看他,有些好笑的轻声说:“你不是吗?”
想起自己的紊乱症,云林蔼又哑口地无法说话了。
“两个病人。”时聿又说。
“两人都有病,怪不得天生一对。”时聿嘟囔了一句,已然抱着云林蔼的胳膊进入了梦乡。
云林蔼坐在床边歪头看他,默不作声地弯了一下唇,等对方睡熟了才抽离胳膊,给人盖紧了被子。
走廊里电话声响起,云林蔼接起后重新恢复冷嘲热讽:“真是荣幸接到您的电话,沈大少。”
沈少惟在电话里顿了一下,还是没太习惯,“事情都处理完了,还是要感谢云少尉派来的援手。”
“人情准备什么时候还?”云林蔼丝毫没客气。
那次婚礼送的东西,是沈少惟为上一次对方救自己命的回礼。
这一次沈少惟实在没想好,“过几天我带着池漾去南区,请你们俩口子吃饭?”
云林蔼盯着窗台漫不经心:“哪有客请主的道理。”
沈少惟:“南区是我家,哪有客人一说,我不过是回趟家罢了。”
云林蔼:“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沈少惟站在北区六年没回的家,转头看向室内正和自家宠物玩闹的池漾:“前两个月,小池生病了。”
云林蔼问他:“还走吗?”
沈少惟移走视线,伸手拽走了面前的一根草:“不走了,其实六年前就该留在这。”
电话里传来一阵哂笑:“大少爷记忆力恢复的还挺快。”
沈少惟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也没生气笑道:“全都想起来的感觉真是如沐春风啊,云少尉不如也来体验一把这种——”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该死的诅咒谁会听。
沈少惟心情不错的走进家里的院子,吹了个口哨doki就直直地冲到自己的脚边,嘶哈嘶哈地朝着他叫。
沈少惟顺了一把儿子的毛发,语气慵懒:“饿了才知道找我,没用的东西。”
“走吧,找你爹去。”
他缓步路过石子路,悠哉地往doki的小厨房方向,走向不远处的那人。
被诅咒一半的云林蔼面色不善地挂断电话,他关上窗户,等待身上的寒气消失,才缓步进病房。
时聿还在睡着,却总是在睡梦中伸出一条腿出来,以为他热了,摸过去却是一片冰凉。
云林蔼皱了一下眉,轻松一手握住他的脚踝,藏进被子里去。
时聿侧躺着很不舒服,他猜测是哪个小孩被挤了,空间不大最喜欢在另一边乱动,加上脖颈一动就会痛,他就更难以换方向,最终很不服气地睁开了眼。
他眯着眼睛摸向枕侧,没找到眼镜索性放弃。
“要什么?”云林蔼第一时间就发现他醒了过来,又睁着眼睛摸枕头边摸了半天,不想吓着他才到现在开口。
时聿想说找眼镜,顿了一下却问:“你在哪?”
他脖子僵地动不了,视线范围很有限,云林蔼本是坐在窗边沙发上的,听到后快步走了过来,出现在时聿的视线范围内。
察觉到对方想坐起来,就避开了Omega的颈后,一手拖着后脑勺一手抬住后腰把人抱了起来。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软,他又问了一遍:“想做什么?”
Alpha的语气总让人不经意沦陷,尤其是在自己的孕期,时聿总觉得对方怕吓着自己语气变得很轻很轻,连他都忍不住要跟对方耍小脾气了。
“抱着我睡。”
时聿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云林蔼难得怔愣了一下,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怎么抱?”
于是侧躺正躺都睡不好的时聿,被云林蔼抱小孩一样,脸抵在他的颈窝里睡着了。
云林蔼半抱着他坐进沙发里,用羊绒毯裹住了Omega全身,对方大概是困得狠了,一动不动地在云林蔼怀里睡得很沉。
云林蔼不时刷着手机,又不时要看几眼时聿的状态。
他的腺体被抽取了信息素也酸痛得厉害,却担心弄醒怀里的Omega一直僵直着不敢动,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低头一个没控制住,买了很多东西。
导致时聿半睡半醒间,模糊睁开眼就看到微亮的屏幕上的付款界面,一醒来就看到一串惊天动地的数字着实让人愣了很久,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按下指纹,付款成功。
“你又买房了?”时聿的嗓音糊在一块儿,依旧透着不相信。
云林蔼安静地注视他:“哪里的房子这么便宜。”
时聿懵然地抬头注视他,对方不像在说假话。
云林蔼解释:“定的婴儿房软装,主卧旁边的客房可以用。”
早在之前时聿就听他说过要把客房空出来,但他也实在惊叹对方的执行力,一晚上就定好了所有。
云林蔼:“都买最好的就很快。”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时聿回床上,到了时聿用饭时间,每每这个时候云林蔼的注意力都全放在了他吃饭的状态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又吐了。
可这次时聿一心想要看看云林蔼都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被喂饭的同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几次下来他显然已经习惯被喂饭了。
“床铃就买了十几个看得过来吗?”时聿的胃口依旧不大,嚼了很久腮帮子都是鼓的。
云林蔼伸手戳一下,“咽了再说话。”
等时聿听话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才继续回复:“不太懂这些要几个,看着好看就都买了,”
时聿盯着反复刷了几遍,他有些犹豫着说:“可是,我也买了很多怎么办?”
两个人爱孩子的程度有的一拼,云林蔼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试探着说:“那一会儿看看哪些有重复的就退掉?”
他根本不在意东西买重复,只为了和时聿待在一起做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即使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时聿难得没吐,心情也被云林蔼照顾的很好,病床调成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时聿躺上去刚好不会腰疼,云林蔼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就搂着他,手机屏幕也拿远了些。
“看不清了。”时聿的眼睛一直追着他的手机,双手握住了他拿手机的手背。
云林蔼停滞一秒,才把手机靠近了一点点,没让他离得太近。
两个人盯着手机看了一个多小时,时聿暗叹对方买的东西和自己的重合度太高,已经动手退掉了不少东西,但云林蔼的购买欲实在过于强悍,每次都仗着时聿看东西慢,右手随便一点又买了不少。
阻止都显得过于无力。
“失业人员都这么敢随便买东西么?”时聿忍不住小声吐槽。
云林蔼听到了也没反驳什么,倒是开玩笑说:“不敢,跟爷爷要了钱。”
时聿:“就知道啃老。”
云林蔼听得挑了一下眉,难得的反呛使他心情不错。
后来他收起了手机,“缺的东西等回家了再看,你现在要休息了。”
对方在凌晨醒来,天都快要亮了,实在不是个良好的睡眠习惯。
云林蔼想到什么突然问:“以前在北岛当医生的时候也会熬夜吗?”
时聿想了一下:“会的吧,病人有时候在半夜突发症状,已经习惯了。”
加上在作战区的两年,时聿往往会在睡沉的时候被手机警报震醒,一醒来就要恢复到工作状态持续一整天,久而久之他即使在休息期间也会在凌晨醒来。
孕期里,被小孩踢醒之后也是如此,没有困意。
云林蔼发现了很多次,也只凝了一下眉头没再说话。
或许是怀着两个小孩太累,今夜又实在令人安心,时聿歪着头在云林蔼的怀里又迷糊了,他重新黏糊着嗓子说:“怀两个真的好累”
云林蔼给他暖着微凉的侧脸,低头吻他的发顶,在对方睡眠的时间里尽量让他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进入睡眠,在时聿腿部抽筋时又很快注意到细节,护着腰的那只手从来没怎么离开过。
云林蔼不善于说太多虚伪的话,但做了很多很多时聿不知道的事。
可往往一些细节又总会被注意到,以至于双方都很明白,对方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啦,下午抽盲盒郁闷了好久,不想抽到什么越来什么[爆哭]
第62章
早上医生准时准点走进隔离病房,他关上门转身和往常一样推着车进来找人抽信息素提取液。
推车的声响动静有些大,beta医生身形一顿,和床上半歪着的Alpha来了个对视。
对方看起来已经清醒很久,不过姿势僵硬,双手挡在怀里Omega的耳朵上,眼神里偶尔露出懒意,唯有听到不太合理的金属响时才透出不太好看的不耐烦。
说话倒是礼貌又轻:“直接在这抽就好,谢谢。”
云林蔼显然还没习惯针孔刺破腺体的痛感,那种感觉说不太上来,不仅仅是腺体,神经和脖子都会痛很久,云林蔼身为Alpha对痛感的承受力一直很强,他只缓了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可时聿不一样,他睡得很沉,自己的腺体被擦上酒精都没什么反应,脑袋靠在云林蔼的怀里一动不动。
直到输送提取液的针孔终于找到了机会下手。
怀里的人猛地一震,云林蔼腰间的衣服瞬间被抓得很紧。
“疼——”
时聿被迫惊醒,慌张地要离身后的人远一些,却被无情地按住。
“很快,马上就好小时。”云林蔼低头安慰他,掌心扣住他的后背,也不断地轻拍。
时聿张了张嘴,却因嗓子的干涩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脆弱地咳嗽几声,脖颈后的痛感也放大了很多倍。
后脑勺被完全护住,时聿那破碎的腺体暴露出来,被迫接受每一次难以忍受的治疗。
室内的信息素浓烈,Omega无法再自主控制住信息素,他像被打了霜花的猫崽,脆弱又颤抖地躲在Alpha的怀里,半阖着的眼睫都沾染上了水珠。
云林蔼面对着他并不能抱太紧,所以能很快看见自己衣服上被洇深的痕迹。他眼帘低垂,目光交汇在自己手指上的婚戒和时聿之间,他拇指轻蹭在对方眼下,擦走不经意流下的泪珠。
时聿的眼前是模糊一片的,他的精力完全投入在了颈后的剧痛上,并没有注意到云林蔼的动作。
偏偏两个小孩也要在这个时候闹起来。
时聿轻哼一声,头更低了。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他咳嗽几声却还是止不住。
医生紧急提醒云林蔼:“您的信息素溢出太多,他承受不了。”
云林蔼沉默,他刚被抽了提取液,即使贴了抑制贴也难免会溢出来些许,可这对于靠得很近的时聿来说,会难以呼吸。
“Omega的承受能力本身就弱,孕期里更要小心对待,您的提取液只起到安抚作用,但如果持续的溢出信息素,他会呼吸困难。”
医生的动作很快,给时聿贴上纱布后就出了隔离室和云林蔼仔细解释道。
云林蔼刚刚哄了时聿休息下来,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他低头抚平褶皱,动作和表情上永远都表现的临危不惧。
“离得近总会闻到一些。”云林蔼平静开口,他双眸注视窗外,停滞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来些什么,“秦医生跟我说过,可以做手术。”
他身旁的医生顿住,瞬间皱了一下眉:“手术不是随便能动的。”
云林蔼却说:“他跟我提过利弊,我会签同意书。”
Alpha和Omega结为伴侣,有权为对方做出合理的付出。
于是事情就那么随便的被云林蔼定下来了,第二天上班的秦樾又是一脸黑。
“你紊乱症没好全就想着动刀?”
云林蔼还在翻手机,又下单了不少给时聿选的新衣服,“我有分寸。”
有个屁的分寸,秦樾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可要是你陪过他这段时间,紊乱症又复发了怎么办”
云林蔼还在买东西,仿佛手术已经不是他自己做了,“不过是多打几个抑制剂的问题,我会承担后果。”
好像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中了一样,高位者的心态果真跟普通人不一样。
秦樾在隔离室旁的休息间吃了几口点心,刚要再拿一块,盒子就被人盖上。
“我早饭还没吃!”秦大医生试图再开盒拿一个,就被云林蔼单手拎走。
“这是给小时的。”
秦樾刚要发作,对方又继续道:“让人新买一盒放你办公室了。”
他瞬间安静下来,也不再计较自己刚刚没拿到的那块点心了。
隔离室一直都很安静,是云林蔼的授意,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到时聿的休息。
当房间出现响动时,睡眠一直不算好的时聿就会很快醒过来。
“你去哪里了?”床上的人迷糊的醒过来,半条腿早就露在了外面,手也因为找不到眼镜伸出来不停地乱动。
即使室内暖气足够,云林蔼也不希望他冷。
被子重新盖紧在时聿的腿上,他的双手也被按住,手背被人用掌心包裹住,云林蔼拿过枕边的眼镜给他戴上。
“去给你拿了点心。”
时聿刚刚半睡半醒间又因为孕反吐了一次,才休息了不过一会儿,云林蔼担心地轻蹙了一下眉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抱起时聿的上半身,单手护在他的腰侧,“还困么?”
怀里的人没有完全清醒,脑袋靠在他的颈窝慵懒地点头,他声线模糊的说:“饿了。”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云林蔼挑了一下眉,伸手打开了点心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很小的生巧曲奇喂在时聿的嘴边,等着他转过头来吃。
时聿还没缓过来,闭眼了很久还是困得不行。差点要再次睡过去就又被肚子里的小孩踢的清醒。
他很不服地睁开了眼,赌气一样地吃掉了云林蔼手里的曲奇。
“还有什么?”
云林蔼看了一眼点心盒子说:“香草提子味的,还有茉莉蛋糕”
他报了名字给时聿,等待投来的信号。
“茉莉味的。”时聿皱眉忍着小孩的作乱,轻咳几声。
咳嗽还在持续,云林蔼知道他又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了,对方大概也知道,只是从来不说,只一味地忍着。
云林蔼轻拍他的后背,喂了一口水过去才拿出蛋糕,蒯一勺递过去。
时聿张嘴吃下,茉莉味很重很香,甜味倒不会太过腻人,和不远处陆亦川和江阔送来的茉莉花相比,很相似。
云林蔼喂了几口时聿就说吃不下了,他低头询问:“刷牙吗?”
得到对方的肯定,云林蔼才抱起他去了洗漱间。时聿四肢发软,站着还有些困难,他歪了一下身体才重新稳住,却让云林蔼小心翼翼,一直扶着他不敢离开。
时聿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漱口后转身抱他,“你不要那么小心,我没事。”
云林蔼低头吻他:“别教小孩撒谎。”
手臂被人轻捏了一下,云林蔼没在意,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人。
他的身后有一扇很小的窗,秋光偶尔照在镜子上,反射出来的暖光蹭在时聿的侧脸。Omega的脸色依旧苍白,此时此刻却泛着暖意,眼睛透成浅咖,嘴唇隐隐泛着红色。
总让人想亲他。
云林蔼思绪微乱,想把他藏进怀里,永远不被光觊觎到才好。
“看完了吗?”时聿含着笑意地抬头。
云林蔼被抓了个正着,倒也不觉尴尬,“没看完。”
掌心一直扶在时聿的后腰侧位置,云林蔼低头,乌发被暖光照的偏棕色,时聿好奇抬手捏了一撮。
“嘶”
云林蔼被迫低下头,抽气后语气里满是无奈,“小孩附身了?”
时聿没估算准确对方头发的长短,一个不小心拽疼了他,他连忙伸手抹平,手背又被云林蔼握好放下。
仿佛知道要开口道歉,云林蔼抢先回他:“不疼,没事。”
时聿已经站了很久,受过伤的腰无法承受太长时间的站立,云林蔼牵着他重新让人坐回了床上。
不知谁的电话震动起来,时聿双手在枕旁摸了半天才找到云林蔼的手机,他递过去。
云林蔼没有避开他,只是眉头蹙的越来越深。
等挂断电话,时聿担心地直起身问他:“怎么了?”
云林蔼没有瞒着他:“金海湾出事了。”
具体什么事时聿没有多问,他唇瓣抿紧,即使很离不开他,却也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告诉云林蔼急事要紧,对方沉默下来,表情算不上太好看,直到时聿的二次催促。
“走吧。”时聿摇了摇对方垂下的胳膊,“回来不带东西就惩罚你。”
云林蔼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在床边吻了时聿,很长一会儿的时间他们才离开,云林蔼低声说:“马上就回来了。”
病房门被人从里面关上,云林蔼的表情僵硬,他看了眼门外等着的秦樾,声音压得很低,“走吧。”
云林蔼骗了时聿。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一边跟着医生乘电梯到楼下一边出神想着。
“就没想过要是被他知道了做手术的事情,你的后果是什么?”秦樾抱臂,心情也不算太好。
云林蔼:“我的后果不重要,我就是怕他生气。”
做一个腺体手术,云林蔼不带丝毫犹豫,唯独在害怕时聿生气这件事情上迟疑了几秒钟。不过后来他还是走进了手术室,一个人。
“手术过程中患者需要做到全程清醒的状态,身边护士中途会和你说话确认你的清醒情况。”
秦医生换完手术服走进来,说完后还叹了口气。
云林蔼只“嗯”了一声就当听到了,其余手术带来的不良反应一点也没问。
身边的护士已经调好测量仪,做好了随时记录云林蔼的信息素浮动数据,做完一切准备后向秦樾汇报已全部就绪。
云林蔼的腺体上早已被消毒过,秦樾最终和他确认过后,点点头:“手术开始。”
要说忍痛,云林蔼一定是最能忍的一个,在联盟会里从底层做到陆军作战一队的队长,中间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太多太多,身上的刀枪伤已经数不过来,可他作为一个S级的Alpha身体好过别人很多倍,伤口恢复速度也非常快。
快到忘记自己其实也是痛过的。
只不过他没想过腺体手术会这么痛,以前受过那么严重的枪伤都会打麻药再取子弹,可这次跟生取没什么太大区别,他就算濒临晕厥的地步,也会被身边的护士强行叫醒。
“再确认一次他的状态。”秦樾一边动刀一边皱眉提醒。
云林蔼:“吵死了,没晕。”
秦樾噎了一下,也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但他看了眼对方额头上不断低落的冷汗,已然清楚他离神志不清不远了
当医生十几年的秦医生再一次判断错误。
“你是真想死吗?这手术刚做完就想走着出去,给我回去躺着!”
云林蔼的后颈纱布隐隐透着血,他动一下伤口就像被谁撕扯一样的痛,“时聿在等我。”
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他不知道时聿还有没有吃饭,也不知道对方睡的好不好。
“你还贴着纱布,这样不就瞒不住了吗?”秦樾无奈的看着沉默的男人,无语的说。
云林蔼安静了一会儿,解释道:“我没想过瞒他。”
天色已经很晚了,或许这个时候对方已经知道了真相。等他回去的时候,时聿大概就坐在床上埋怨的看着自己,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理睬,暗自生气吧。
云林蔼走出手术室,一边幻想着时聿生气的模样,一边考虑自己该怎么哄。
手术室外的红灯灭下,外面没有人也不会注意到,云林蔼低头沉默地往前走,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很熟悉的鞋——
他猛地抬头,已经不在乎现在的腺体有多么痛了。
时聿就坐在长廊冰冷的椅子上,里面还穿着从家里带的睡衣,因为冷外面套了一件不符合自己尺码的宽大衣。
他站起身有些费力了,却也依然坚持走到云林蔼的身前,眼中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云林蔼的所有幻想全被扔进了垃圾桶,只听Omega声音颤抖着问他。
“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大家来晚啦,加班太晚了实在是,浑浑噩噩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来码字了,以及预告一下应该再有五六章就要完结了![红心]
第63章
原来他早就知道。
云林蔼心脏猛地颤动一下,他低垂眉眼,俯身想吻他,却被时聿躲开。
Omega的动作不大,只轻微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如果云林蔼坚持要亲他,那么一定会亲到。
可他没那样做。
反而直起身,试探着去牵时聿的手,见对方没躲开才放心的握紧。
“回去的,和你一起。”
时聿垂下眼点点头,仍然没看他,率先转过身往前走。从云林蔼的视角看过去,他的后颈被纱布遮住的腺体显得更加脆弱,皮肤又苍白。
养那么长时间,还像只流浪的猫崽。
云林蔼掌心又握紧,手指上的戒托硌到了时聿的手指,惹得人瑟缩了一下,他就又松了些,却说:“握一下吧。”
“我手冷。”
察觉到对方好像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时聿反应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后知后觉到云林蔼的掌心没有之前的热了。
不知道哪一点微妙的想法触及到他的内心,时聿看上去情绪似乎更低落了,云林蔼在这时也终于体会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讲话,却也默契地站在对方身边,电梯里偶有零星几个人挤在一起,云林蔼轻皱眉头,把时聿护在身边。
云林蔼换了一只手牵住时聿,另一只手护在他的后腰,半侧着身挡在了他的面前,时聿轻皱了一下眉,敏感地闻到了电梯里属于别人身上的浓重烟味。
本以为会忍下来,却还是不经意地在呼吸时呛咳个不停。
“咳——”
时聿的整个背部都在发抖,云林蔼不太放心地掌心搭在他的额头上,想要释放信息素安抚他才后知后觉这是在公共场合,自己也已经做完了手术。
一出电梯,云林蔼的神色就已经不太好了,他打电话给医院负责人,“医院禁止吸烟,楼下吸烟亭和院内都有除味的净化器,为什么还有异味,你们维修的钱都用在哪了?”
一通发作后,他已经带着时聿离开很远了,可人一直走到病房门口都在咳。
从孕期开始,他就没怎么再闻过刺鼻的异味了,或许这次时间有些长,他没告诉云林蔼手术室外的走廊也会有隐隐飘散的烟味。
“好很多了。”时聿拉了一下云林蔼的袖口,在这个时候才肯抬头看他。
余光却经常会飘到他刚刚做完腺体手术的后颈,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慌张和担心。
云林蔼不能做到完全低头,却能感受到所有来自时聿身上的难过,他捧住时聿的脸还是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又离开。
“挪用公共资产,该查。”
时聿不再说什么,只是脸一白,身体微晃被云林蔼紧急托住。
“腰疼,站不住了”
从他看穿云林蔼的谎言开始,就独自走去手术室门口,坐在长椅上等了很久,这会儿的腰已经不堪重负。
孕期的胎动实在频繁。
时聿侧躺在床上皱眉忍受,已经不再有其他的情绪和云林蔼说话。
肺腑仿佛还有不散的烟味若隐若现,他难耐地咳嗽几声,愧疚地认为自己还是太过逞强,让小孩难受,又让云林蔼担心。
云林蔼的隐瞒又实在让人生气,所以时聿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为了让云林蔼可以意识到欺骗在他们的婚姻字典里面是很不利于未来的。
而云林蔼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像对待一只瓷瓶一样单手按在时聿的腰侧,声音软下来:“我的错,让你更担心了。”
时聿许久未说话,咳嗽让嗓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他睁开眼困倦地回:“如果还有下次呢?”
云林蔼忽然就想到了他们婚礼的那天,主持人问他们在两人的未来里,如果有一方惹另一方生气了,该如何求得他的原谅?
时聿说:“生气和不原谅都可以,让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够了。”
云林蔼坐在病床边,诚恳地告诉他:“没有下次了。”不过他还是顿了一下回道,“真的有下次的话,罚我在你身边一百天。”
想起对方任务多到数不清的工作,时聿终于弯了一下嘴唇,“我也要上班的。”
“我接你下班。”
“有时候要过夜。”
“在办公室一直等到你下班。”
时聿安静下来看他,对方说的实在真实又可靠。
想起他们的女儿,时聿终于问出长久以来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我真的能生下他们吗?”
“能。”
云林蔼的信息素不再扩散,时聿也可以不再吸氧,早早就抽过的提取液可以一直用七天,很快他就可以出院。
云林蔼知道时聿的顾虑,依然斩钉截铁地回复他:“医疗设备升级很快,你也会很快好起来。”
时聿一直拽着云林蔼的衣袖,于是云林蔼低头吻了他,终于尝到了略苦的雪莲花。
“北区出现了一些正规的Omega研究院建造,文件上写的是医院,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陆亦川打来了电话,他在江阔的公寓里,属于自己的茶桌上铺满了文件。
刚泡的茶都冷了。
“我要去北区勘察一阵吗?万一又出现什么病毒,二队他们处理不过来。”
云林蔼半夜被后颈痛醒,实在睡不着觉才出了门接起电话,冷风吹醒他的神志,“不要一个人去,不是证据已经搜集差不多了吗?差这一个也不过少待几年。”
后来他又强调:“一个人不行。”
陆亦川什么想法,云林蔼最清楚,看似是来问他这个队长意见,实际上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决定,云林蔼这才会警告他很多遍。
“当然不会一个人去,你放心好了。”陆亦川决定先糊弄过去。
云林蔼没听进去,而是摆弄几下手机页面继续道:“江医生也不希望你去冒险。”
陆亦川宕机了一会,突然跳脚:“你不会发信息给他了吧?你快撤回!”
身后卧室的门很快被打开,江阔穿着睡衣一步一步走近,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举起云林蔼刚刚发来的信息页面告诉他,“已经看到了。”
上面赫然是云林蔼告的状。
【你的Alpha要独自去北区勘察任务现场,看好他。】
随即,江阔当着陆亦川的面,回过去了一个谢谢。
等陆亦川再举起自己的手机时,对面电话早就挂了
紧接着是云林蔼又发来的信息:瞒着他去他会更生气。
怎么跟江阔赔罪的陆亦川,云林蔼已经无心管辖,南区终于又迎来秋日的暴雨天。
医院里的防潮湿系统日夜都开着,他们并没觉得空气有多么潮湿,病房的恒温24小时待命,也不会影响到时聿。
但是房间的窗帘忘了拉,窗外的雷光还是让时聿醒了。
他皱眉眯起眼,隐隐听到像闷在耳鼓里的雷鸣。
刚吃下药的他并没有因此引起过于严重的应激症,云林蔼却肉眼可见地很紧张。
“没事”
时聿迟钝地抬手握住耳朵上的手,“我吃过药了。”
药里面明明有安眠的成分,按道理时聿不会被这一点小动静就惊醒,何况今天医生才跟他说过,时聿的睡眠越来越差了。
云林蔼复杂的神色,时聿一点也看不清,他蹙眉摸了一下微鼓的小腹,似乎早已习惯了里面的动静,“只想睡觉。”
云林蔼注意到他在被子下的动作,于是离得又近了些,手搭在他的后腰上按揉。
“那怎么醒了?”他故意问道。
只见时聿听到后轻皱了一下眉,也想到了什么,“不知道,小孩踢醒的。”
云林蔼轻笑一声,也不戳穿他:“哦,那要记上一笔的。”
两人谁也没说问题在哪里,云林蔼不想让时聿想太多,而时聿也不敢再叫云林蔼担心。
云林蔼打了止痛剂才在时聿的要求下上床休息,今夜的雷雨声过于大,就算是病房做了隔音处理也无法幸免不断从外面传来的震音。
房间早被拉上了窗帘,时聿清醒地抵在云林蔼的怀里,安静地听着他呼吸渐渐变沉、变缓,过一会儿后,他在寂静的房间里睁开了眼。
果然还是睡不着,而云林蔼因为腺体不再疼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时聿不再动过,一直睁眼到天微微亮时,才终于困倦地闭上了眼
医生按时来到高级病房区域,却意外地看到一位Alpha,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的Omega在病床上,而是出现在了病房的外面。
“迟一点打会有影响么?”云林蔼问他。
医生愣了一下很快回复:“不会,您的信息素对他很有帮助,近期的状态也好很多。”
云林蔼点点头,“那麻烦过一会儿再来。”
“他还在睡。”
连说话都是轻的,医生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答应了他。
小孩在六个多月的时候,时聿再次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回顾产检过程时,他只觉得空腹喝下的那五十克葡萄糖水实在害人不浅,还没到家就在回去的路上吐了。
迎着寒风,轿车半开着门,干呕个不停。
“太难受了。”时聿终于忍不住抱怨,委屈的眼睛下隐隐泛着乌青。
车里人本是脱掉外套的,此刻却被冷风灌地直发抖,云林蔼每次用外套裹着,都会因为对方的一些动作而掉落,原本盖在小腹上的羊毯也半掉落在座椅下。
云林蔼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黑眼圈,却暴露出手指的轻颤,“小时,你很坚强。”
仅仅是爱上云林蔼,时聿就做了太多,一个人奔赴前线,一个人独自撑过失去孩子的六年,又一个人甘愿给云林蔼生孩子。
一切的前提,就只是爱他。
时聿还有要吐的欲望,这会正倚倒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的紧闭双眼,小孩抵着他的胃,很不舒服。
“勇气往往大于自由。”时聿轻喘一口气说道。
“勇气的来源,也是你给我的。”时聿攒紧了云林蔼的手,“没有你的爱,我早撑不下去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实在很轻,又很重,也在换着法的告诉云林蔼,你的爱不比我少。
如果一生要当作一天来过,他们也不过是海面上刚刚升起的太阳,勇气不是一瞬间就有的,爱也不是。
时聿就是一只认主人的流浪猫,救他的只会是云林蔼,所以爱上他也不过是早晚问题。
在风里,时聿说:“怀小孩很累是没错,可你把我养的很好。”
“我也就没有累过了。”——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又来了![玫瑰]
第64章
时聿被接回了家,又因为在路上吐得浑身没力气,车在花园外刚停下,云林蔼就抱着他回了卧室躺着。
“不再多休息几天?”云林蔼没管那辆堵在花园口的车,随手就将车钥匙给了王姨。
时聿被放在卧室安置的躺椅上,刚要说话就被喂了一口温水,他就着对方的手喝下。
“请假时间就这么久,不能再多了。”
院长特批,除了产期外,时聿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在家休息不过两天,就又要回医院工作。
云林蔼:“那只好让失业人员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了。”
时聿仰头亲他的嘴角:“谢谢云队。”
接到陆亦川的电话时,云林蔼正好在去接时聿的路上。
果不其然,对方还是冒险去了北区,还带着江医生。
“你有没有空把江阔接走?”陆亦川头疼,一想到对方申请进了病毒区的医疗团队救援,他就慌得厉害。
云林蔼反问:“你觉得我能劝走他?”
从不抽烟的陆亦川忽然就有了烟瘾,他却只能来回暴走两步,脚下声音轻得仿佛不存在。
“最近我发现他的状态不太对劲,每次我问他都被敷衍过去了,我的直觉可信吗?”陆亦川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不太可信。”云林蔼斩钉截铁地评价道。
“不过你的观察力还可以。”他又说。
车已经开到了医院楼下,云林蔼弯腰望了眼门口,时聿还没有出来,就打算自己上楼等他。
他一边关好车门,一边回复电话那头:“那边一旦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给北区监管局,会有人接应。”
接着云林蔼还是想了一下回道:“不要擅自近身,出现问题我会到场。”
陆亦川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你还能有空过来?”
“别逞强了,照顾好你的Omega,怎么说我也是个副队,放心好了。”陆亦川在挂断电话之前心大地安慰了他。
云林蔼收起手机,刚刚走到医院大厅就见到时聿正从电梯里走出来,整个人从远处看过去依旧细瘦,大衣穿上后也很难注意到已经鼓起来的肚子,走路和以前一样慢吞吞的,看上去比较让人放心。
他一眼看到云林蔼,口罩上方的双眼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意来,步伐就不自觉快了些,刚走两步云林蔼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不开心?”云林蔼一眼看透。
时聿还没反应过来,接诊了一天的他大脑已经宕机,但是又快速回:“没有不开心。”
云林蔼没说什么,直接揽着他的肩从侧门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时聿的孕期直到现在,云林蔼都很负责。每一次安顿他到副驾驶上前,都提前开了暖风空调,又亲自给他脱掉外套,冻冷的手都要捧着放在空调口吹一吹。
时聿习惯了他的动作,一时发呆得有些长就没注意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后来感觉肚子被人摸了,时聿回过神来,抬头望过去。云林蔼在等着他,吊灯的昏黄灯光正好照在云林蔼的脑后,时聿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脸。
他后知后觉,于是探身自然地搂过去,摘下一边的口罩去亲他。云林蔼扶着他的腰,单手从耳朵边提走了口罩,站在车门边弯腰回吻他。
“风大了。”他擅自离开,告诉时聿。
说完后时聿也真的不再亲他,点了点头在副驾驶上坐好。
云林蔼抿了一下唇,动作缓慢地关上了门,抬起手臂以一个抛物的动作,将随手卷起来的口罩扔进了垃圾桶。
车厢里暖气很足,时聿一天下来比较累,在这时候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可浓重的心事又让他清醒几分,从云林蔼的余光里看到的,就是一副想睡又不敢睡的小偷。
亮黑色轿车暂时停靠在路边,云林蔼正要问时聿什么,就看到他在注意到窗外后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随后抬手挡在自己的脸面前。
“”云林蔼顿时欲言又止。
迅速伸手去握着时聿的手腕,另一只手垫在后脑勺,声音很轻地问他:“看到什么了?”
时聿却面露紧张:“我看到同事了,怕他看到我。”
问题很严重,云林蔼轻蹙一下眉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看了眼窗外,自己离他近了些,“他看不到,贴的防窥。”
车外的男人早就走远,云林蔼深深地看了眼他的背影一秒,随即环绕时聿的脑袋,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双手也早被放了下来。
时聿一开始还小心地看了眼窗外,后来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就注意到离自己很近地云林蔼正低头眼睛不眨地望着他。
眼神里透着探索的意味,又不失分寸的等待。
时聿双手交握,不受控制地抠了几下手指,被人迅速发现握在手心。
犹犹豫豫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云林蔼也不再等待:“他们议论你什么?”
正思考怎么组织语言的时聿抬眸,惊讶地仰视云林蔼,“你怎么”
医院科室众多,八卦小话泛滥成灾,工作了十多年的秦樾都免不了被污蔑几句,更何况一个被特调过来不满一年的时聿。
云林蔼心知肚明,也很不愿意时聿在这个节骨眼郁闷:“我怎么知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开心。”
拇指轻轻抹在Omega的嘴角,云林蔼低头轻碰。时聿不说,他就继续碰。
时聿躲不过,只好告诉他:“说我拜金”
头顶传来轻笑,云林蔼好整以暇地胳膊支在座椅背上,“拜金是贬义词?”
时聿眨了一下眼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是吗?”
“他们说我只喜欢你的钱,副科长的位置也是我求你才得来的。”
“还有呢?”
时聿皱眉回忆起白天在茶水间听到的聊天,老实地告诉了云林蔼:“说我配不上你,还说”
时聿又不敢说了,掌心贴在小腹上忽然变得沉默,云林蔼看到后眉心顿时沉了下来。
时聿想起同事凑在一起说自己是靠孩子上位的言语,并没有说给云林蔼和已经有了听感的小孩听。
脸被人捧起,云林蔼摩挲着时聿的脸颊,声线温和下来:“他们说你拜金,我倒是希望你多拜一拜我。”
时聿不解:“我有钱用。”
曾经欠云林蔼的还都当作婚前财产,全都给了回去,婚后协议里被云林蔼加上的几十条额外财产,时聿一分都没动。
实在冤枉。
云林蔼捡回来一个不太精明又太善良的猫,他叹了口气,说道。
“你对我有情感加成,那我在你身上花点钱怎么了?”
时聿怔然地听着对方理所当然的发言,很久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一整个白天在其他人面前,时聿都没有表现出不自然的状态来,在下班的电梯里他也并没有太难过,偏偏出了电梯看到云林蔼往他这里走过来时,他的情绪就像汽水一样一拧就冒泡。
云林蔼包揽了他所有不安的情绪,轻声告诉他:“婴儿房里的软装都到家了,回去一起装吗?”
时聿有了反应,点了头。
知道对方并没有完全被安慰好,云林蔼索性启动轿车,继续开车。时聿注意到前方不是回家常走的那条路,转头问:“不是回家吗?”
云林蔼:“不回家,先约会。”
每一次都把话形容得如此暧昧,时聿很难顶住,耳尖红了个透,暖气调得还是太高了。
轿车停在了金海湾商厦的门庭外,云林蔼率先下车将车钥匙递给门童,抬手礼貌示意:“稍等。”
门童在车旁等候,却意外地看到车主人居然亲自绕车去副驾驶接人,本想探头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人,却碍于车主人的高大,一个手臂揽住对方的肩膀就将脸挡得死死的。
“有什么想吃的?”云林蔼直接领人上顶楼餐厅,单手捂着时聿的手,顺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时聿胃口不佳,想了一会说:“你定吧。”
两人坐在观景包厢的同一排位置上,时聿依赖着云林蔼,无聊地盯着他手上的菜单,下巴总是要蹭蹭他的肩膀。
云林蔼一边和服务员报几个菜名,一边在察觉到后就偷偷从桌子底下挠时聿的手心。
时聿皱了一下眉心:“吃不完的。”
“晚上王姨看他的小儿子,多点几份打包回去。”云林蔼耐心和他解释。
脱掉大衣,拿过时聿面前的碗筷,亲自用热水烫好放在原位,再给对方倒了一杯热水,自己还是菠萝果汁。
冰的,时聿却很好奇原始的味道。
“我能喝吗?”于是他抬头问。
云林蔼摸了一下杯壁的温度说:“我让人上一份常温。”
正要按服务铃,就被时聿挡住:“浪费。”
“一小口。”云林蔼在喂之前告诉时聿。
对方应了,喝完还是被冰的一震,眉心蹙成了一团。
鲜榨果汁炸的满腔都是水果味,不酸不甜,味道比他尝到的丰富很多,时聿正准备抬手自己拿杯子,就被云林蔼躲过去,“太凉。”
时聿:“好喝的。”
云林蔼看了眼已经穿上了毛衣的时聿说道:“还想发烧?”
不过说完他还是叫人单独上了一杯常温的菠萝汁,让时聿喝了个够。
时聿很快就吃饱了,但他还是不辜负云林蔼的心意,张嘴吃下对方剥来的虾才说:“已经很饱了。”
害怕对方会吐,云林蔼立即止损,不再强迫他,随后张嘴自然接过对方喂来的糕点。
两人吃完,云林蔼临时兴起要带时聿下楼买些衣服再回去,时聿本想拦住他:“家里多的穿不完,你别买了。”
没想到云林蔼却说:“穿不到的那些衣服过时了,是要再买点。”
每天上班衣服不重样跟走秀一样的时聿:“”
正说着,他们就走进了一家很眼熟的店,时聿抬头看了眼门牌,发现六年前云林蔼就带他来过。更没想到店员还认识他。
“云先生好,时先生好久不见。”
对方面带微笑,温和地看着时聿,“今天想看哪些款式呢?”
时聿有一碰到陌生人就尴尬的毛病,可也不知道这家店到底是哪里邪乎,每次他一进来都要碰到根本不想遇见的熟人
云林蔼刚好付完款,让人把衣服送回家。时聿率先一个转身,碰到了刚刚还在车里见过的。
说他小话的医生。
对方显然也才发现他,也并没有想到上一秒刚跟好友吐槽过的医生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时聿先礼貌性地打了招呼:“李医生。”
对方猛地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时医生,也来逛街啊?”
时聿笑了一下点头:“您也是?”
这时云林蔼刚好结完账,拿着一个超长条的小票低头检查,他好像当人是空气,自顾自地和时聿说:“买的有点少了,再去其他家看看?”
手臂上传来微痛感,云林蔼这才抬起了头。
“熟人?”他问时聿。
时聿知道他在装,也假意介绍了一下:“神外科的李医生,我的同事。”
云林蔼这才恢复礼节地跟对方握了手,并没有介绍自己:“您好,我夫人经常说李医生妙手回春,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李医生尴尬地微笑点头,“担不起,担不起。”
时聿没打算和对方闲聊,准备和对方礼貌告别,却实在没想到这个店的巨大魔力。
“队长?”
身穿休闲服的Alpha男人进店,喊了一声。
他注意到云林蔼手上的结算单,不禁嘲笑的说:“自己家的东西还要你亲自买单啊?”
对方是联盟会里陆军一队的队员,跟云林蔼出生入死了太多次,平时开起玩笑来没心没肺,云林蔼也从不当回事。
不过语气稍冷了一些,“忘记我告诉你什么了?”
“哦。”对方迅速站好,身体旋转五度,微微向时聿鞠躬,“嫂子好!”
时聿:“?”
李医生:“”
云林蔼面色好多了,后来他又举起来那支超长小票,告诉他:“这不是我付的。”
他的队员面露疑惑,不懂队长今晚怎么分享欲格外的茂盛。
“你嫂子付的。”
时聿头顶又冒出一个问号,看他。
云林蔼:“不好意思,我现在净身出户,只能求他给我钱。”
什么跟什么
队员一副失望的表情,“我刚想找跟您要张五万的会员卡来着,没想到您已经落魄成这样了。”
云林蔼不忘搭在时聿的腰上:“跟我夫人要吧,他口袋里有。”
说完时聿就见对方眼睛一亮地看着自己,他嘴唇微张,想说自己哪有什么会员卡,就摸到口袋深处的一沓
没送过钱的时聿不自然地递过去一张:“给”
“谢谢嫂子!”队员连忙接过,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他们消费去了。
独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李医生在原地尴尬。
按道理来说,时聿顾忌情面应该也要给一张给他的,但是今晚他就是不想给。
即使那几万块对云林蔼来说,只是件动动手指的事,他也想替人省一点。
时聿深吸一口气,“李医生,没什么事我就跟先生离开了,您慢慢逛?”
被晾在一边,什么好处也没捞着的李医生尴尬地脚趾扣地,“好好好,时医生慢走,我自己随便逛逛。”
云林蔼没再看那个医生一眼就牵着时聿走了。
一离店,时聿就问:“装够了没,云队长?”
云林蔼哼笑一声,“我表现的不是很自然?”
时聿扣了一下他的手心:“说谎说得也太大了,鬼都不信是我结的账,怎么不说整个金海湾商厦都是我的?”
云林蔼显然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解释:“我没说谎。”
时聿依旧不信,云林蔼无奈道:“协议看完就忘?第一条财产制度里的第三部分,甲方自愿赠与乙方名下所有财产和现金。”
时聿脚步猛地一顿,站定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疯了吗?”他颤抖地问。
云林蔼早就猜到了时聿的反应,他丝毫没感到意外。
“已经签字了,具有法律效益的反悔也没用。”
回到家时聿都处在愣神状态,完全忘记了白天被造谣后的糟糕心情,他坐躺在软椅上,满脸严肃地盯着不远处那位,悠然自得装婴儿床的云林蔼——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今天或许会更新一则《冬日降临》的迟到七夕番外[让我康康]
第65章
距离北区几十公里外的郊区,一个月内陆亦川几乎每天都扮成不一样的人,在各个新开的Omega治疗院里探访,发现了里面不少的漏洞。
比如未对外开放的楼层,没经过审批的药剂,还有一到夜晚就戒备森严的医院后门。
晚间的保安也被换上了身材威猛高大的人值班。
陆亦川决定在这个夜晚再去探一次。
他这次特意带了枪,蹲守在后方的石块掩体后很久,久到以为今夜不会有动静,准备收手回去时突然听到了一阵风声。
“第一批次的已经送到了?”
陆亦川从掩体后露出一只眼睛来,发现了医院的后门来了一位身穿深蓝色军装的人,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对方具体的模样。
可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那是理事长身边形影不离的秘书。
陆亦川发现证据,拿出微型相机对着那张脸拍下了一张照片。
“谁!”
黑的不能再黑的掩体没有发出一点可疑的动静,可还是被他习惯的警惕心发现,陆亦川缩回手,将相机塞进靴子里,背靠掩体,手放在腰间的枪上。
耳朵灵敏地听到对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陆亦川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冷汗,已然抱着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态。
咔嚓——
子弹已经上膛,理事长秘书也离得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猫突然从掩体后面跑了出来,被消音的手枪几乎瞬间开响。
橘猫的后腿被打伤,应激地跳动了两下,就落在了秘书的脚边不再动了。
“扔垃圾桶,这里清理干净。”
他不再靠近陆亦川隐匿的方向,回头吩咐手下。
远处车灯刺眼,秘书紧皱了一下眉头,看向来人。
“李秘书不如把猫给我处理好了。”
驾驶座里下来一个人,对方一身黑色夹克,他依靠在车门边,双手相碰,低头呼出一口暖气。
秘书在看到对方的脸时,没太反应过来,“云少尉?”
对方脸上看不出表情,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出一明一暗。
“私自调离药剂,不经理事长同意就处理了实验对象,滥杀无辜,李秘书好手段。”云林蔼的语气平静,在风里都判别不出他的意思。
李秘书手上还拿着枪,顾着他是理事长的儿子,并没敢轻举妄动。
“云少尉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理事长告诉您的,还是跟着谁来的呢?”李秘书说完侧头看了眼黑暗中的掩体。
云林蔼的脸上从未慌张过,他不过哂笑一声,站直身体后缓缓跟过来,不带一丝畏惧地,站在李秘书的面前。
在对方诧异的眼神里,抬手从秘书的肩膀上拽掉一颗纽扣,慢条斯理地拆出一个小型跟踪器,全程不知情的秘书顿时面露难看。
云林蔼随手扔向他,跟踪器撞到秘书的衣服,紧接着滚落在地。
“有那个贪污的想法,不如让反侦察的心思多长进一点。”云林蔼冷淡训人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哪怕秘书大他几岁,又在理事长手底下干了多年,云林蔼都临危不惧。
在这个静谧又寒冷的夜,李秘书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出了未来高位者的姿态。
或许在今夜过后,理事长就会换人,他未来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可如果亲手解决掉他呢?传闻里,理事长一直和自己的儿子不睦。
李秘书看了眼对方空无一人的身后,试图抬起手中的枪
“李秘书。”
理事长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响起。
动作猛地滞住,李秘书怔然地看向云林蔼举起的通讯器,他一直在跟理事长通话!
“你”
理事长云彻:“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背叛。”
话音刚落,周围便一阵死寂,连破空而来的子弹都不会有人注意到,李秘书随之安静地躺倒在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却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云林蔼早就后退到很远的地方,他皱眉:“没必要杀他。”
云彻嗤笑:“怎么?给你留下我的证据?”
他们都知道,今夜就会写报道出“理事长秘书因背信弃义携带重要试剂出逃,离境前遭到处决”的新闻。
云林蔼还看着远处的狙击手,清晰地感觉到那支枪一直在对着自己的脑袋,仿佛一阵令下,他也会就地死去。
“你杀他不如杀了我,这对你来说不是更有利?不会再有人挡你的路了。”云林蔼不再管,缓步走进车里,没管从掩体里跑出来的陆亦川。
直到第二个目标坐进车里,狙击手都没有收到理事长的下令,于是他收起枪,背包从黑暗里离去。
云彻:“你把我这个父亲看得似乎太冷漠。”
云林蔼:“你不是吗?”
云彻不敢杀他,一旦云林蔼死在他的秘书身边,所有联盟会的老人都会来向他讨一个说法,现在多少人都向着云林蔼,他死了,自己的位置也将被其他人觊觎。
还没到时间,不过云彻已然对云林蔼有了杀心。
利益和权力摆在面前,哪怕是谁都不太重要了。
云林蔼把车停在路对面,郊区外空无一人,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车窗降下一半,他面无表情地摆弄着几下手机,安静等待副驾驶的车门被谁开启。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陆亦川将放着橘猫的纸箱放进后座,迅速闪进车身里,云林蔼眼观前方:“没来你就死了。”
对方心情不佳,陆亦川顿了一下叹气:“我知道不该一个人过来,但这是唯一接近证据的机会,我不能放弃——”
“所以?”云林蔼打断他的话,“你不管不顾来北区,一个人揽下所有的活,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了是吗?”
云林蔼语气依旧平稳,可每一句都在质问陆亦川,隐隐的怒气散发在整个车厢。
陆亦川:“可我也不想你辛辛苦苦收集的证据都一个个被毁啊,我想帮你——”
“不用。”云林蔼又开始划开储物盒里的打火机,“我不需要你这样。”
陆亦川安静了一秒,手肘愤怒地捶了一下车门。
“不需要不需要,你只会说这些!云林蔼你多高傲啊?总是一个人包揽所有的事,你有义务去做吗?你有吗!我把你当兄弟,看不惯你到处给你爹擦屁股,更看不得那个狐狸稳坐高位那么久都不下来!”
“不顾性命,做我们这个职业的是一条命的事吗!”陆亦川嘶吼着,仿佛要向云林蔼倾诉所有,毕竟他在今晚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江阔怀孕了。”
云林蔼的声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在陆亦川耳边炸了个窟窿,鲜血淋漓。
Alpha的呼吸不正常地颤抖着,那口气梗在心里怎么都上不来,他费了些力气大声道:“那我也不能看你一个人死!”
黑暗中云林蔼的脸忽明忽暗,两人安静下来很久,云林蔼才轻声一笑,打火机发出合盖的声音。
他启动轿车,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冷风把陆亦川吹了个清醒,他别扭地看着窗外问云林蔼:“你来这里,时医生怎么办?”
云林蔼:“他让我来的。”
时聿知道江阔是跟着陆亦川一起去的北区,也自然猜出来对方一个人在外地行动的可能,再加上云林蔼几天都在打电话,被时聿发现,催着他来了北区。
陆亦川又不说话了,想起云林蔼刚刚的那句话,他心脏忽然再次狂跳,咽了口水假装不经意地问:“所以现在回指挥中心汇报?”
云林蔼:“你想去?”
陆亦川:“”
陆亦川不说话了,云林蔼过了好久才给他一个准确回复:“先送你回医疗院。”
江阔在那,恐怕陆亦川此刻的心已经不在这了。
从郊区开到市区最快要四十分钟,不过陆亦川还是良心发现,将受伤的猫送到了宠物医院去。
陆亦川没有了跟云林蔼吵闹过后的尴尬,抖着腿过一分钟就要问:“还有多久?”
“怎么还没到?”
“江阔过会儿要下班了。”
云林蔼忍无可忍:“能不能闭嘴?”
他说完还是提了速,车才刚刚到医疗院楼下,没停稳之前陆亦川就抢先下了车,头都不回。
云林蔼无语地看了眼没关的副驾驶车门。
左侧的玻璃窗被敲响,云林蔼回头,Omega浅笑着看进来,防窥看不进里面,却知道里面的人也在看自己。
“外面冷,进来说。”云林蔼无奈,示意时聿退后一点,自己开了车门走下来。
时聿捧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热奶茶,他举起来给云林蔼:“不冷,喝一口。”
云林蔼贴在对方温热的手背上,就着时聿的手喝了一口他手中的奶茶,糖度和温度都刚刚好。
时聿跟着他一起来了北区,路程遥远坐了飞机后就不舒服了很久,在酒店里休息了一天才在晚上有了点精神。
云林蔼带着他回到车后座里,顺便调了中控关上副驾驶的门。
“今天他们动得很厉害。”时聿一沾染上云林蔼,就不自觉地身体往前靠很近。
云林蔼扶着他的腰,掌心很自然地贴在人受伤过的腰后缓缓揉着。
“怎么不在酒店多睡会儿?”云林蔼嘴唇贴在时聿的鬓角。
另一只手贴在小孩乱动的地方,很轻很缓地碰了几下。
时聿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困倦地说:“江医生刚查出来怀孕,北区没有熟人,我得陪着他。”
“猜到你这个时候会到,就来楼下接你了。”时聿举手,将奶茶杯递给云林蔼,示意他放到置杯架里,云林蔼嘴唇微弯,接了过来。
“回去么?”他问时聿。
时聿贴在云林蔼的手背上:“你不用回去述职?”
云林蔼:“有什么可去的,该述职的是陆亦川,不是我。”
今晚的紧张气氛已经短暂的消失,时聿终于不再提心吊胆一天,松下身体的防备,累极地躺倒在副驾驶上。
只有回酒店的时候,他才懵顿地醒来,任由云林蔼牵着他进房间。
如今时聿已经做不到弯腰脱鞋了,不过他还是没改掉自己动手的习惯,正要弯腰解开鞋带,就被突如其来的腰痛止住了动作,云林蔼在这之前就扶住了他。
时聿呼吸微乱,双手紧紧攀在对方的手臂上,不敢乱动。
“腰疼。”他深吸一口气道。
云林蔼面对面扶着他,掌心一直贴在他的腰上揉着,蹙了一下眉轻声道:“小时,靠着我。”
时聿听话照做,缓缓地靠在云林蔼怀里,被他带着坐回椅子上。云林蔼单膝下跪,给人脱去了鞋跟袜子。
腰疼的缘故,云林蔼不敢再让时聿动一下,扶着他躺回了床上,又亲自给人擦脸。时聿被对方弄得脸红,抬手止住对方要给他换衣服的动作。
“我自己可以换。”
云林蔼停住动作,掌心却一直覆在时聿鼓起的小腹上,“你确定?”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肚子里的小孩动个不停,哪有力气再去换衣服。
时聿抿了抿唇,脸色苍白一片。
“好,你自己换。厨房推来了晚餐,我去接过来。”云林蔼给自己找了借口,也给足了时聿难堪的眼神。
不过如他所想,在他回来之前,时聿还是没换好睡衣。
他接过推车走进卧室时,对方才刚刚穿好上衣,裤子挂在脚上,腰痛让他弯不下腰,独自在床上跟自己怄气。
上衣比较宽大,遮住了时聿的肚子,云林蔼还是用被子盖了上去,又亲手给他穿裤子。
“你只是怀孕了,所以很多简单的动作做不了,别难过。”云林蔼摸了摸时聿眼底。
又给人摘下眼镜,吻了他很久。
时聿的唇边还残留了点奶茶的味道,云林蔼擦了一下他的嘴角,轻碰了几下。
房间没有Alpha的信息素,时聿刚打完提取液不久,分离焦虑症也在这个时候好了很多,他一整夜都被云林蔼安抚了很久。
孕期带来的不好情绪也在这个时候逐渐被消化掉。
如果不是那一张枪口对着云林蔼的照片发到了他的手机上,时聿的整个孕晚期都会轻松度过——
作者有话说:两对小情侣都得幸福一辈子[彩虹屁]
第66章
陆亦川一脚跨过阻挡在自己面前的草垛,以当初校考一千米满分的成绩,冲进医疗院里——江阔的临时办公室。
等电梯太过煎熬,他绕道走的逃生通道。
门瞬间被大敞开,谁那么没礼貌,江阔不用想也知道,他从医疗档案中抬起头,先审视般的视线扫过陆亦川全身,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依然温润的说:“你来了。”
陆亦川却一阵发怵,江阔看了眼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歇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看他没有受伤,江阔才重新移开眼神,继续处理手里的事,完全没有打算说一说孩子的事,陆亦川更是如坐针毡,心虚地看了自己爱人两眼。
他内心暗想,下次还是不要一个人无脑冲了,江阔会担心。
“晚饭吃了吗?”江阔又问。
陆亦川惯会装委屈,“没。”
江阔抬眉看了他一眼轻笑:“你委屈什么呢?”
陆亦川不满地趴在江阔的办公桌上,把人刚刚整理好的文件都弄乱了,江阔看了一眼没阻止。
“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他听陆亦川嘟囔着。
江阔抽出他胳膊下的文件重新归纳,好声问道:“有那么重要吗?”
陆亦川:“怎么不重要?”
他弹坐起来,任劳任怨接过江阔手里的文件,帮他重新分类成两堆,语气里似乎还有不甘:“我们的小孩,让他们俩先知道了,我居然是最后一个。”
江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坐在椅子上按了一下小腹,被陆亦川逗笑了:“现在知道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