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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海岸线 沁隅 22444 字 4个月前

他站起身想要绕过桌子坐在陆亦川身边,却被人眼疾手快地跑过来按下,“我过来,你别动。”

江阔面露无奈:“不要那么小心,我没事。”

陆亦川突然就跪地搂着他的腰,刚刚要豁出命来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要。”

江阔两手搭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手痒地揉了几下,评价道:“小狗。”

提心吊胆的一天终于过去,他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睑,仿佛一天幻想出来的所有关于陆亦川受伤的事还漂浮在脑中,挥散不去。

唯有在稍稍清醒时,掌心下温热的触感,和对方喋喋不休地话语,才能让江阔感到真正的心安。

云林蔼率先在黑暗中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触碰身边人的胳膊,检查对方的情况。

孕期里的时聿睡眠越来越不太好了,今天快要天亮才堪堪睡着,云林蔼没敢动身,只给他捂着手。

对方似乎有了点反应,察觉到热源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着冷。

北区的温度降得很快,房间里就算开了足够的暖气,也捂不暖时聿这种天生寒骨,云林蔼拨开他垂下的凌乱发丝,掌心搭在他的腰侧,离得又近了些。

在半睡间,时聿迷糊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腺体,感觉到有些痛就揉了几下,正准备再睡一会儿,就隐隐听到云林蔼的声音:“很痛?”

时聿困得厉害,哑着声音嗯了一下就又睡沉了。

再次清醒时,身边没了热意,取而代之的是早已坐在床边给他擦药的云林蔼。对方不知道从哪儿买来了药膏,时聿看出又是和之前不一样的祛疤牌子。

“还是会有疤痕的。”时聿提醒他。

云林蔼却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药膏带着止痛的效果,时聿背侧着身,看不到云林蔼的表情。

肚子里的小孩又动了,太过活泼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时聿忍耐着,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瑟缩了一下,是云林蔼在吹他的腺体,痛意没有了,只有膏药敷在上面的凉爽。时聿动了一下,云林蔼擦去指尖上残留的膏药,手轻柔地按在他的鬓角。

“饿吗?”他轻蹙一下眉,抚开时聿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今晚沈少惟请客吃饭。”

“我去推掉。”

“不用。”时聿拦住他,半睁开眼说,“小孩有些闹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好不容易来北区一趟,别不领人家的心意,还没好好谢谢他们送的新婚礼物。”时聿握住云林蔼的手,手指摩挲了几下。

云林蔼猜到他会这么说,被Omega小声批评几句也不觉得生气,轻笑一声,“知道了。”

他给人盖好被子问道:“早餐送上来了,一会儿要吃哪个?”

时聿一般在早起时总没有什么胃口,加上小孩顶着胃更没有了食欲,不过为了自己的身体他还是说:“想吃包子。”

想到那一推车的三明治、沙拉,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云林蔼沉思一会儿,说好。

后来趁着时聿累的又睡过去,云林蔼驱车找了早餐店,给时聿买回来了包子吃。

刚洗漱完坐上餐桌,视线不太稳定的时聿看着面前和热狗放一起格外突兀的两个菜包子,陷入了沉思。

“你说送来的早餐里没有包子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出去买?”时聿拉了一下云林蔼的手。

云林蔼刚给他拿了眼镜过来,捧起对方的脸戴上,“你说你想吃。”

也没觉得自己单独跑一趟有多麻烦。

时聿抬手,云林蔼立刻会意低下头,掌心贴在时聿的脸侧,两人接了一个很短暂的吻。

沈少惟本是喊了陆亦川和江阔的,只是江阔身体不舒服离不开人,陆亦川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哪儿都不敢去了。

于是只有云林蔼和时聿赴了约。

“晚饭在哪吃不好,要在山上。”云林蔼开山路颠簸了好一会儿,时聿的脸都开始发白了,在沈少惟过来迎接时也没什么好脸色。

“抱歉,初来寒舍,我们是有些怠慢了。”沈少惟出来迎接,身后还跟着一同前来的池漾。

时聿很久未见对方,露出一个笑来:“池师好久不见。”

池漾穿着一身厚绒的冲锋衣,领口遮挡住一大半的脸,他扯下笑了一下,“还叫我小池就好。”

六年前,池漾来救时聿,两人乘船在海上渡过了两天两夜,也照顾了时聿很长时间,不过当时情况凶险,船被拦截下来后他也只来得及把时聿藏好,自己暴露给了敌人。

时聿一直都没来得及当面感谢对方,他送出手里的礼物,“谢谢你当初来救我,抱歉,我当时也试图找过你——”

想要说的话没说完就被池漾打断,“说什么抱歉,不去救你我也会被抓走的,还好命大活着。”

池漾吐了吐舌头,有些顽皮,时聿却能看出他眼底不如从前的清澈。

毕竟六年的时间,足以让沸腾过的热情冷却,言语间也温厚成秋日的阳光。不过热情始终经久不变,反而更加恒久,也更温暖。

云林蔼听力过于旁人,他牵着时聿的手,问沈少惟:“你家后院是什么东西在响?”

“养的宠物,平时散养惯了,是小池怕吓到你们才在今天关进了笼子里。”沈少惟解释道。

动静那么大,恐怕不是狼狗之类的。

时聿却好奇起来,“你家还养了宠物?”

池漾:“你想去看吗?我小时候抱回来的。”

冷风吹的时聿头发乱飞,他抬手挡住风,眼底是止不住的好奇,却还是抬头看向云林蔼。

“想看就去。”

说完抬手把人的领子竖起来些许。

院子大到离谱,不仅有儿童娱乐设备,还有专门的储物仓,一大片草坪是他们家宠物的乐园。

时聿在这时就听见了不远深处的低吼,云林蔼皱眉,身体挡在了时聿的前面。

“doki,别叫!”

池漾训过后,笼子里的声音顿时小了。

几人走近了才看清,那根本就不叫笼子,几乎可以称之为精心装修过的家,住一两人都完全没问题了。

池漾完全不害怕,蹲坐在紧关闭着的笼前,歪头寻找:“别生气了,今天破例给你吃零食好吗?”

话音刚落,刚刚声音的来源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时聿率先看到了他踏出来的毛爪子,有人的手那么大,他没见过那么大只的动物,不由得离云林蔼又近了些。

对方没说话,只在他腰后拍了拍,不由自主将身体再次挡在他身前。

那是一只通体毛色纯正的雪豹,身体足足有小孩身高那么长,黑暗里闪着幽蓝色的眼睛,沉沉地望着笼子外自己没见过的陌生人。

沈少惟哼笑一声:“胆小鬼,出息。”

有那么一瞬间,时聿以为他在说自己……不过怎么也想不到是在说笼子里的那只雪豹。

“doki害怕陌生人,不过它很会装冷酷,所以别人看了才会害怕。”池漾跟他们解释。

只见那只雪豹在看到池漾后,突然趴在面前,隔着笼子打滚撒娇,试图让他放自己出去。

灰白相间毛色蓬松柔软,看起来就很好摸。

池漾无情拒绝:“不可以。”

doki发出悲痛的惨叫,非常难听。

“家里来了客人,人家会被你吓坏的。”池漾不禁想起doki在家里时,跑几步就能撞碎沈少惟一只精贵的瓷瓶,最后被罚一个月不能吃零食的悲惨场面。

这要是撞到时聿,云林蔼怕是能给doki剁了,池漾不敢想。

他害怕客人站久了不耐烦,于是短暂地抛弃了这只小可怜,转身招呼客人来。

“是不是很可爱?”池漾凑近时聿,像在炫耀自己的小孩。

时聿还没从那只雪豹阴沉的眼睛回过神来,他顿了一下后笑道:“是很可爱。”

不过院子里的温度比房间里的冷很多,池漾自己也冻得手脚冰凉,原因是雪豹生存环境的温度偏低,制冷系统是日夜都开着的,沈少惟也很少让他去院子里跟doki玩。

上座后,云林蔼皱眉握住时聿的手,指尖已然冻得发紫。还好沈少惟让人提前备好了热毛巾,云林蔼接过仔细擦拭时聿的每一根手指,低头仿佛做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沈少惟又从他跟池漾的房间里拿了暖手袋,云林蔼抢过来一个,“有这个不早拿出来。”

时聿哑然,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胳膊。

沈少惟:“就是要给你们的。”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以前和云林蔼共战过,那会在对方房间似乎也抢过来不少东西

时聿的手被暖手袋敷过后好了很多,身上也逐渐回暖,云林蔼给他脱掉衣服,将大衣盖在人的小腹上。

水果茶的温度刚刚好,时聿喝过后觉得味道不错就多喝了几口,池漾又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做的水果茶,一会儿带一点回去。”

时聿:“谢谢。”

沈少惟一边擦手一边问道:“听说理事长要下台了。”

云林蔼:“沈指挥的小道消息还挺多。”

不过他还是抬眸,眼神里带了点示意,沈少惟张了张嘴,余光瞥了眼对方身边的时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后来等时聿坐回云林蔼的车里,拉下车窗和池漾聊天时,沈少惟才和云林蔼谈起那么几句。

“最终都有了结的那么一天,你不想让他知道吗?”

云林蔼:“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

时聿的预产期很近了,精神也因为怀着小孩的缘故虚弱很多,云林蔼不想让他再对着自己患得患失,哪怕他的计划不会成功,他也要陪着时聿度完后半段困难的孕期——

作者有话说:忍不住又写出来一章小情侣甜蜜日常[摸头]再顺便介绍一下也会在下一篇出现的咱doki老师[玫瑰]

第67章

在濒临理事长下台的时候,云林蔼的动作还是慢了。他没想到云彻会那么着急自己的位置被别人抢走,他对这个父亲,果然还是不太了解。

要么两方俱败,要么云林蔼被驱逐出境,永远回不来。毕竟他对于云彻,已经没了任何作用。

所以当云林蔼回北区的指挥中心复职汇报,只留了时聿一个人在酒店休息时,对方故意发了一张那晚的照片到时聿的手机上。

狙击枪刚好对准一千八百米开外的云林蔼,瞄准器精准到他的太阳穴。

那时候的时聿还躲在洗手间里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隐隐浮现不安,情绪牵扯到胃,止不住的干呕。

不过这会他还有心情回复云林蔼的消息,直到看到了那封匿名邮件。

手机“咚”地一声摔在地毯上,完好无损。

落地灯孤零零地闪着暖光,却照不暖沙发上那个呆坐着的人。

时聿花了很久才迟钝地想起来要捡手机,偏偏也忘却了自己的腰伤和有些痛的小腹,他轻蹙起眉,掌心贴在小腹上,不敢乱动。

纱帘遮住了外面的景色,落在时聿的眼里是大片的反光白色。

地毯上的手机响起,是云林蔼打来的。

时聿顿了一下,还是忍着腰痛捡起。

“怎么没回?”云林蔼不太放心时聿一个人在酒店,在被几个上将围着时,回几句就要低头看几眼手机,这一次见对方许久不回复,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时聿强装起来,轻轻笑了一下:“云队长工作期间摸鱼,小心我举报了。”

云林蔼没听出对方的不对劲,嘴唇弯了一下,脸色变得柔和些许,“下次不烦你了。”

时聿:“没觉得烦,刚刚洗脸了,没看到信息。”

时聿腰痛,躺进沙发里再也没起过身,掌心一直贴在小腹,额头上也露出一层冷汗。

“那我挂了啊,你专心汇报去。”

挂断电话后,时聿几乎累极,没了笑意。

邮件里附赠一条备注:想让他继续面临危险,还是遭遇危险,这是你的选择,时医生。

邮件地址是一串乱码,时聿是查不出来的。

云彻想看到的,不过是要暴露云林蔼的软肋,打乱他所有的计划,逼迫云林蔼停止调查。

时聿又想吐了,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在慌乱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即使后背已经潮湿。

他发过去一条信息:您想我怎么做。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条实时定位,就在酒店楼下。

对方发来:诚邀时医生观看北区美景。

时聿还是没抵过生理性的厌恶,跑去洗手间又吐了一场,当他扶着腰出来时,脸色已经是惨淡的一片白。

云彻的那张脸让他想起六年前,妄想改造自己的那天,令人厌恶至极。

“你们安静些”时聿忍不住和肚子里的小孩讲话。

后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下楼,远远地看过去他在弯腰坐进车里时,身体微滞。

不过半小时,普通轿车重新停在了酒店门口,时聿下了车,唯独在冷风铺面时,身体微晃地扶了一下车门,低头缓步离开。

云林蔼在半夜才回来,时聿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到身边陷下去的动静,就艰难地转了个身,要云林蔼抱他。

两人接了很长的吻,时聿的睡意也终于消失。应激症吃的药对他好像没有太大作用了。

云林蔼抱着他,低头亲他的额头,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有些困难。

“要坐起来吗?”云林蔼手抵在时聿的脑后,低声问他。

时聿还闭着眼睛缓神,听到后只点了点头,迷茫地抬手双手搂紧云林蔼的脖颈。

孕晚期的时聿最容易呼吸困难,云林蔼在发现后请教过医生,除了让人坐起来缓解没有其他任何方法。

时聿的后腰被团满了枕头,他陷进柔软里,脑袋歪在云林蔼的肩上,艰难的喘息,手指抵在心口,总觉得剧痛难忍。

他始终闭着眼睛,不想让对方看出任何异常。

“让你怀小孩还是逞强了。”云林蔼心口发紧。

时聿在黑暗中挑眉轻笑一声:“云少尉这个时候才说这句话?”

云林蔼呼吸微滞:“没有后悔是我不好。”

时聿:“哪里不好?”

云林蔼回忆起时聿的整个孕期,前期他在做任务没有及时给对方足够的信息素,导致Omega住院太久,后期他为了让父亲下台辗转到北区,也没顾及到Omega的情绪。

时聿见对方沉默下来,就知道他又在反思了。

“你哪里都好,别妄自菲薄。”

时聿牵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跟云林蔼的手做对比,指尖摸到了对方很多老茧,明明还很年轻。

时聿低眉,和他十指交握。

“我很幸福,云林蔼。”

这是他在他们结婚前都不敢幻想的事,时聿就连在梦里都从未看到过,也不敢妄想成真。

时聿被云林蔼抱着睡着了,云林蔼低头摸摸人的身体,唯有肚子那里鼓起,其他四肢还依旧纤细,好像喂下去的营养餐都只在小孩的身上起了作用。

云林蔼动作很轻地让人靠在枕头上睡,时聿脑袋歪落下来,他伸手拿过时聿的手机。

昏暗里他没有按亮屏幕,而是给时聿的手机装上了监听定位系统,随后又悄无声息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睡得好吗?”

清晨,云林蔼亲自看到时聿睁开了眼。

眼前还只是重影,时聿皱了下眉轻笑一下:“不太好。”

云林蔼意外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愿意说实话了。

“那怎么办?哄一下吗?”

时聿:“哄一下吧。”

云林蔼动作滞住,他掌心贴住时聿的脸颊,低头碰了一下,声音很小的在时聿耳边说了几句,总是弄得他耳朵痒,在听到那句令人肉麻的叠词时,时聿忍不住躲开了几下。

“没想到云队长也会有这么肉麻的一天。”时聿开玩笑道。

云林蔼却说:“以前也说过,六年前。”

时聿愣怔住,他不太记得了。

不过云林蔼一直不肯告诉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说过,时聿怎么问都没用。如今只要一问,云林蔼就会低头强迫似地吻住他,再错开话题。

时聿休息不好也睡不着了,刚好碰上池漾过来找他玩,于是云林蔼等人过来后才离开回指挥中心去。

沈少惟见到他也没意外,“不是说休整一年?云队事业心挺强。”

云林蔼却整理袖口慢条斯理道:“我相信如果沈指挥没能力保护身边人的话,也会想提一提事业心。”

沈少惟端坐在沙发椅上,挑了挑眉,不可否认。

理事长空降北区,所有在职军官都被汇聚到会议厅开会,作为少尉和指挥官的云林蔼和沈少惟两人,本应该坐在会议厅前端,不过两人都不太愿意被记者拍到脸,躲在了最角落里。

沈少惟:“理事长果然还是意气风发啊。”

云林蔼低头整理袖口:“装出来的。”

“你就不怕计划落败?”

“你觉得我会怕?”

沈少惟审视了旁边人一秒,果断消灭了刚刚一瞬间的念头。

“不愧是金海湾的少爷,总有后路可以走。”沈少惟装作羡慕。

“不过你能狠下心这么对你父亲,也有点本事。”他并不太了解云林蔼和理事长是如何走到现在这种局面的,只觉得讶异。

云林蔼嫌弃耳边聒噪的会议声,难得和他多说了几句:“如果可以,我希望他的下场跟我母亲一样。”

沈少惟:“是么,看来你的母亲被他害得很惨。”

“不,我母亲是自杀的。”

沈少惟诧异地看向他,不过云林蔼又说:“不过还是算了,他这辈子都没那个觉悟。”

会议厅掌声响起,听起来很像认同云林蔼这句话一样,沈少惟哂笑一声,慢了半拍后慢条斯理地举手拍掌。

“啧。”

会议结束后,云林蔼和沈少惟还是不可幸免地被记者拦住。

一个是凭个人就能让整个队伍在战区内成绩排名倒数的队长,一个是从不听指挥导致写了一百次检讨书的指挥官。

报道出来一定非常有看头。

记者也不曾想到这两人会有什么交集,当沈少惟被问到跟对方如何认识时,他说:“挺讨厌他的,比较装。”

云林蔼评价对方:“不太会指挥,合作关系很差。”

后来再问什么,两人皆以沉默面对,强大的气场让对面记者情不自禁让出来了一条路,云林蔼率先离开,走到外人禁止入内的指挥楼后门。

沈少惟挤出来后,与低头看手机的云林蔼并肩一同消失在记者视线中。

“带我一程,我去接小池回家。”

云林蔼冷眼,脚步又快了些,“你知道他在哪儿?”

沈少惟:?

“不是在你订的酒店里吗?”

对方后知后觉想起来家里那一个没看住就会跑出去的主

云林蔼神色难看起来,却嘲笑他:“沈指挥只管吃得好?”

前天晚上精神都没恢复过来的时聿就被人带了出去,云林蔼倒是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激最大的人。

时聿正站在一堆冰淇淋窗口面前,开始纠结口味,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云林蔼:“在哪儿?”

时聿顿了一下,“在酒店里。”

对面似乎静音了两秒,时聿不确定地喂了一声。

云林蔼才嗯了一声,“池漾也在?”

时聿看了眼本应该同样参加会议的池漾,这会正大口吃着手里的薄荷味冰淇淋。

“在的。”

云林蔼:“我和沈少惟一会儿就回去了。”

说完还看了眼手表,预估对方什么时候偷摸赶回去,说了个大概的时间:“一个小时。”

北区指挥部离酒店很近,时聿猜测对方应该有什么事才会晚些回来,于是挂掉电话后告诉池漾:“你快吃,他们就要回来了。”

池漾看着手里的第二个冰淇淋很纠结:“等我吃完这个就回。”

时聿的指尖被手里的冰淇淋冻得通红,但他实在不敢吃太多,用勺子舀了几口后,就被池漾拿去了。

时聿:“”

“沈指挥不让你吃那么多吧?”

池漾:“唔他一个都不肯给我吃,我在家好惨的。”

在造谣沈少惟这件事上,池漾逐渐得心应手。

时聿半信半疑,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他:“吃多了胃会不舒服,你还是少吃点。”

池漾半敷衍过去,还是全部都吃完,一个不留。

时聿坐在冰淇淋店里很无奈,抽了一张纸递过去,“擦擦嘴,别回去让他发现了。”

殊不知,沈少惟已然冷着脸坐在了云林蔼的车里,两人蹲守在酒店门口,眼看着池漾揽着时聿走进了酒店。

沈少惟弹坐起身,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动。

“你干什么?”

云林蔼:“还有半小时。”

沈少惟气笑了:“那臭小子之前胃穿孔过,我还替他算时间?我没上去揍他就算不错了!”

云林蔼沉默了一会儿,体谅地给人开了车门,自己缓步下了车。

等慢悠悠地走到楼顶套房时,大门早已敞开,沈少惟带着池漾走了出来,面色还算融洽,“谢谢时医生和云少尉的招待,我先带着小池走了。”

池漾觉得自己滴水不漏,乐呵地跟时聿打了招呼。

云林蔼侧身让两人离开,时聿站在门口,外套早就脱掉,只穿了件毛衣,而屋内的暖气并不算太高。

云林蔼走到中控屏前,拉高了温度。

接着面对时聿,在人唇上抹了一下,时聿僵硬一瞬,抿了抿唇没说话。

后来他被云林蔼抱着抵在岛台上,腰后垫着Alpha的手,抬头承接着投下来的吻。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时聿双眼迷离,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不解:“什么不一样?”

云林蔼又低头吻他,说:“味道,怎么是香草味的。”——

作者有话说:偷吃冰淇淋被发现的小时:明明喝了很多水把味道压下来了的!

被沈少惟带回家揍的小池:doki,咬他!

第68章

一个月后,北区联盟基地传出要闻。

理事长遭到各区域监察长联合举报自身权力缺少稳固性,以及身边手下官员漏洞百出,非法研究给联盟会带来了极大的负面新闻,对未来发展相当不利。

调查期间,云彻关于理事长一职暂时罢免。

新闻当晚被挂上头条,轰动了整个联盟战区。

可就在第二天,花边新闻记者上报了一条有关金海湾少爷新婚不久出现情感破裂等标题报道。

在发出去之前,记者还有些犹豫,辗转先发给了金海湾董事长秘书的手机上。

云祉看了一眼觉得有趣:“想把这种新闻卖给我?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于是在当天,记者因得不到钱最终编出来越来越离谱的标题出来,再贴上一些扑朔迷离的照片,点击了发送。

与此同时,时聿独自一人来到一个陌生基地——坐在云彻的办公室里。

“你想要的药剂和证据,我都给你拿来了。”时聿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又道,“还想让我怎么样?”

办公室内饰豪华奢靡,墙上的每一幅山水画都价值不菲,可配上云彻这种人,却又格外好笑。

浓重的烟味许久不散,云彻因一早上被撤职的事,弄得非常不好受,被自己儿子摆了一道,他总想加倍还回去。

“还没到让你走的时候,时医生别急。”云彻慢悠悠地将抽到尾端的眼按进烟灰缸,铺面的烟灰逼得时聿不得不又咳嗽起来。

云彻没太在意:“何况我想你也知道,你做的这些事被云林蔼知道的话,恐怕不仅南区医院容不下你,他也容不下你了。”

时聿的脸色惨白,颤抖着的指尖几乎将肉抠出血来。

他想起来自己来找云彻之前,云林蔼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小时,回来。”

云林蔼的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聿举着手机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在哪儿?”

明明早上还一起吃了早饭,时聿也答应他在家等他的。

是他自己食言。

云林蔼是怎么知道已经不太重要,“你就不怕我亲自去抓你进监狱吗?盗取重要试剂的罪行你比我还要清楚,时聿。”

Alpha的语气在电话里逐渐变得不太清晰,可时聿颤着声音说:“我不怕被你抓…比起这个,我更不想看到你有危险。”

“对不起。”

时聿注意到基地门外有人过来接应,语速便快了些:“理事长拿你来威胁我,是笃定了百分之百的概率。药剂我拿的实验品,存放U盘的证据还在酒店的书房里,我没拿过。”

“要是能让他对你暂且有了松懈,我也算是帮到了忙,云队。”

陌生疏离的称呼让云林蔼心口阵阵发痛,时聿已经兀自确认自己对他有了戒备。

“我从来都不希望你为了我做这些……”云林蔼闭上眼睛。

电话那头的时聿已经挂断了电话,云林蔼再也没听到他的回应。

……

云彻将面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到了时聿面前,让他看一看今早的新闻。

“据说你们之间出了些问题?”

望着刺眼屏幕的瞳孔猛地一缩,时聿呆愣。

尤其在看到那一条“双方皆以准备离婚手续”时,他的眼里出现一丝茫然。

“记者怎么会知道?”

时聿的手机在过来时,就被云彻的人搜身放在了楼下。

云彻仿佛还想看一看对方是不是在演,不过时聿的身体反应又实在真实,便真的信了。

“云林蔼现在恐怕在找你,毕竟从医疗院里偷走药剂,罪行可严重多了,这一次可不会抓错人。”

云彻的警醒又让时聿表情难看起来,后背的冷汗几乎未断过,怀着小孩又坐到现在,他已经快到了极限。

云彻站起身从高楼上往下看,如俯瞰众生地不屑感:“云林蔼坐到这个位置走过多少路,接触过多少人,受过多少伤,他自己心里最清楚,那颗心早晚会变质。”

“爱一辈子?”时聿的耳旁不禁传来轻笑,“太不切实际了。”

“想要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很难,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会一直选择你?”

“Alpha就是这样,你们beta和Omega总是那么愚蠢。”

每一句都带着歧视,时聿的胃里早已泛起了恶心。钛制的烟灰缸里,他还是能闻到飘浮过来的烟丝味。

时聿微微偏头,腰间早就僵硬一片,他不再说一句话,或许从他走出医疗院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去了。

明明云林蔼前天还问自己,今天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餐,时聿原以为自己今晚还能和他缓和地吃一顿来着

没想到理事长根本就没想让他活着走出这栋大楼。

“时聿,你很聪明,但在一些事上还是笨极了。”云彻告诉他。

“情爱、金钱、地位,你一个没得到。”云彻自认为地说道。

“这一次恐怕云林蔼不会再回来了,不过你最好也祈祷他只是被驱逐出境。”云彻对自己的儿子居然有了些心软,又见时聿对云林蔼入戏如此上心,他倒是觉得有趣。

后来他又觉得跟一个Omega讲道理实在有些滑稽,转身冷眼看过去,只见那脆弱的Omega微微弯下腰,看不清神色。

“时医生不如在我这里多喝些茶,一会儿有人领你去其他地方,恕不奉陪。”云彻看着桌上那几支重要的研究试剂,包括带着云林蔼收集十年证据的U盘,他一个眼神示意手下带走检查。

办公室从外面上了锁,云彻低声与门口人交谈:“把他看好,听我指令再下手,他的手机处理了?”

手下回道:“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上面有定位系统,早早让人扔掉了。”

云彻冷冷吐出:“麻烦。”

安保站在门口等待指令,两人生怕里面的Omega会跑出来,连听到里面的椅子倒塌声都没有反应。

仿佛注定让里面的人自生自灭

待在医疗院的陆亦川紧盯屏幕上的追踪线路,在那某一点突然停下很久又转移成不正常路线后,耳机里又发出窸窣声,他猛地跳起来。

“就在这!”

陆亦川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跑被江阔拉住,“带上药箱,我跟你一起!”

陆亦川想起对方的身体,犹豫不决,正要开口说什么被江阔止住:“闭嘴,我是医生,时聿那种身体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对方的话震醒陆亦川,他揽住人的后腰拍了拍,“在楼下等我,你慢慢走,我去开车。”

说完就跑没了影。

江阔也转身收拾起药箱,却因腰部的不适停顿了一会儿,又很快装作没事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们出发的前一刻,天边忽然一阵雷声落下,江阔不安地看向远处,白天的阳光早被乌云覆盖,变得逐渐暗沉。

天色也即将变得灰暗。

时聿的肩膀忽然颤抖了一阵,被远处的雷声吓得半睁开了眼。

他的肚子从刚刚就开始痛了,后来整个身体都撑不住,从椅子上跌落在地,蜷缩着护起小腹,湿冷的上半身靠在办公桌冰冷的一面上,望着落地窗逐渐飘下来的雨幕。

办公室里没开恒温,时聿早就冻得发抖,抠出血的指尖因为太疼抓住了倒下的椅子腿,留下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时聿身边没有手机,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可他总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种折磨人的宫缩痛的次数,他已经在心底数了很多遍。

桌上的那杯凉茶早已冷透,时聿一口没喝。

“唔——”

当痛感濒临能够忍受的界限时,Omega的身体也终会倒塌,破碎的嗓子里发出一声痛吟,干裂的嘴唇都撕扯出了血。

“咔哒。”

办公室的门开了锁,时聿没注意到动静,却注意到面前蹲下一个陌生的黑影时吓了一跳。

他紧紧护住小腹,身体忍不住瑟缩地往后。

“干什么”

仅仅说了几个字,他就又呛咳起来,这一次不知道是力气大了些还是他没有护好小孩,身体出现反抗,血色染红了地板。

还好时聿浑身都是黑色的,才不叫他显得过于狼狈。

门口的安保收到了理事长的指令,声音冷到不近人情,“理事长要我们处理掉你,很快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对方的力气大的吓人,时聿没有反抗的余力,往后移动的动作都显得那么没用且无力。

额前的发丝已经潮湿,面色惨淡的不成样子。

氧气很快从时聿的嗓子那里猛地止住,难以喘息也是一瞬间的事,脖颈上早已染上了粉红。

“呃——”

时聿双手控制不住地握上对方的手臂,脸上早就布满了痛苦的眼泪。

耳边已经听不到门外的枪声了,时聿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认为自己在下一秒就会死掉。

就在已经要闭眼的那一刻,伴随着一阵很近的枪响声,脖颈间要掐死他的那道力气猛然一松。

砰。

蹦出来的血溅出来,几滴沾上了时聿惨白的脸上。

他失去全身的力气趴倒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也已不在意周围不断响起的枪声。

眼镜跌落在地,时聿的眼前忽黑忽白,却看到一双熟悉的鞋,挡在了自己身前。

云林蔼似乎刚从血场上赶过来,白色衬衫上早已溅满了血迹,他的眸底一抹腥红,叫人一眼望不到底,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人不禁后退。

他先是冷眼看着那已经爆出血浆的脑袋,又抬起手枪对准那只垂下的手掌,射了个对穿。

吐出的几个字冷的掉冰,“找死。”

胸口还在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不断起伏,云林蔼几乎控制不住情绪,似乎还想对着那只想要掐死时聿的手臂补上几枪。

这时陆亦川冲了进来朝他大喊:“云林蔼你清醒一点!他都死透了,你想想时聿!”

江阔抢先推开云林蔼,跑过来跪坐在呛咳不止的时聿面前,将携带的氧气瓶扣在时聿的脸上,掌心贴在时聿的头顶喊他:“小时,呼吸!慢一点!”

云林蔼似乎终于清醒,他丢弃掉手枪,指尖颤抖着接过江阔手里的氧气瓶,动作轻柔地把人抱在了怀里。

时聿嗓子哑的厉害,突然涌进来的空气打的他措手不及,始终都止不住咳喘。

眼泪蹭过云林蔼的脖颈,肚子痛到崩溃,他抬手抓紧了云林蔼的衣领,声音闷咳又隐隐有些哭腔。

“孩子”

云林蔼注意到他身下的血迹,心脏猛地一沉,刚刚漠然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通红。

江阔为时聿拢起身上的大衣,又探了探他的额头,“他的体温不正常,动作快点!”

云林蔼抱起时聿,耳边传来对方隐忍的痛呼,他脚步不停,在大楼内的重重阻碍下,一队和二队同时护在一旁,让云林蔼和时聿率先上了车。

陆亦川踩下油门,直奔医院。

江阔一同坐在后座,给晕过去的时聿量体温。

“发烧了,恐怕要早产。”

云林蔼眼皮顿时一跳,胸口发出撕裂的痛意。

时聿又在路上痛醒过来,刚睁眼就感觉出自己的脖子又被人握上了,他猛然一惊,以为还是要掐死他的那个安保。

云林蔼感受到身体的推拒,重新抱稳了他,“是我。”

时聿不再挣扎,意识很浅:“肚子很痛。”

“是小孩要出来了吗?”

云林蔼喉咙一紧,“嗯”了一声。

时聿紧张地抓紧云林蔼的衣服,再次因宫缩痛到发抖,好不容易艰难地回复他:“我的任务完成了。”

“有帮到你吗?”

云林蔼很快地说了一声:“有。”

“他落网了。”

犯下的罪行终会有暴露的那一天,饶是心机深沉的云彻也没过得了儿子这关。

云林蔼的人布了很久的网,时聿没拿的那个U盘,又怎么会是全部。还有那盒药剂,是云林蔼授意,让时聿去拿的,不过他没想到时聿会胆子大到去骗理事长。

云林蔼只有在被追杀时出了点小意外,他还是赢过了自己的父亲

时聿放下心,额头蹭在云林蔼的肩上轻声说:“那就好”

“呃——”

怀里的人又痛吟出声,从时聿身上流出来的血似乎也更多了。

云林蔼不管不顾自己淋漓的伤口,用帕子将时聿脸上肮脏的血迹一遍一遍擦了个干净。

肚子上的痛感和六年前像极了,时聿慌张地贴在小腹上,触感也格外得像,在彻底晕过去前,他流下眼泪,

“云林蔼,我不想再失去了。”——

作者有话说:有一切逻辑不通的问题是因为作者笔力不足,请大家批评我不要批评角色[彩虹屁]

第69章

车内只剩下破碎的痛吟和止不住的呛咳声。

云林蔼呼吸沉重,双手不住的颤抖,完全脱力失去了刚刚杀人的高精准强度。

“云林蔼……云林蔼……”

时聿额头抵在他的怀里,“好疼……”

嘶哑的嗓音破碎又难堪,被掐出血印的手指也一直拽着云林蔼的衣领不放。

雪莲花的信息素肆意蔓延。

云林蔼:“很快了,小时。”

“没事,会没事的。”

他嘴唇贴在对方汗湿的鬓角上,掌心覆在隆起的小腹,尽全力给足时聿安全感。

感受到陌生的信息素,江阔不适地皱了下眉,问陆亦川:“多久能到?”

陆亦川急的满头汗,声线也紧张地发抖:“前面出车祸,有点堵车。”

云林蔼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他低头看了眼从时聿身上流下的血,“他快撑不下去了…”

时聿痛到开始掐自己,连黑裤包裹着的大腿恐怕此刻都被他掐出紫色淤青。

云林蔼只有在注意到时阻止他,却还是没办法时时刻刻的看着。

江阔从药箱里翻找出止血剂,片刻后他对云林蔼说:“把他胳膊露出来。”

云林蔼照做,脱掉时聿身上一半的大衣,捞起袖子,露出对方苍白微垂下的手臂。

江阔很顺利的找出时聿的血管,在急速前行的车里手也不曾发抖,给人成功打了针。

云林蔼一只手按住出血点,一只手安慰着惊慌的时聿。

“流产的时候,也会这么痛吗?”云林蔼低头,声音很轻,不知道在问谁。

江阔愣了一下,发现时聿已经没精力回他的话了,于是说:“每个人接受程度不一样,不过流产的痛感是急切的,应该会比宫缩更痛些。”

云林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故意凌迟自己。

“艹,堵的死死的。”

陆亦川骂完,回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时聿,立马又转过了头,不敢再看。

自从江阔怀孕后,他会很轻易把人代入到不好的想象中去。

“谁在处理事故现场,打电话给分管领导,叫他们让出一条路。”

云林蔼声色不佳,“就说是我要走。”

陆亦川紧急联系前方指挥队,在电话里差点要骂人,“两个小时了堵到现在,你们连紧急通道都敢占!看见我车牌号了吗,麻烦你们给我迅速点!”

陆亦川挂断,又哆嗦着手打电话给联盟会长官。几通电话下来,前方终于收到上级压下来的指挥,开始逐渐松动,让出一长段的道路来。

“早干什么去了。”陆亦川急踩油门,直奔医院。

联系好的医生早早等在门口,他们见金海湾董事长亲自站在门口,未敢有一丝懈怠。

“董事长外面冷,要不进去——”秘书长特意走到云祉身边,却被人打断。

“你觉得我会放心?”驻在地上的拐杖跺了又跺,脚下的一小片水泥地被他来回踩踏了个遍,“都别劝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话音刚落,黑亮色轿车猛刹在医院大门,医生紧急推着担架走到门边,云祉挤不进去,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一边干着急。

后车门被人大力推开,江阔满脸严肃地率先下车,负责和主治医生交代,“病人被扼颈,缺氧五秒以内,软组织可能受了伤,腹痛不止,出血量较大,惊吓和挣扎过后血压过高,胎心不确定。”

车外的人率先看到一长腿跨出车外,蹙着眉抱着怀里的人走了出来。

云祉在看到云林蔼下车的那一瞬间,注意到他怀里脆弱不堪的时聿后心顿时沉下来,“小时”

联盟会发生巨大变动,金海湾也备受关注度,八卦报社的记者们闻着风就追到了医院来,云林蔼对镜头的捕捉异常迅速。

他把怀里的人放上担架上后,伸手遮住了时聿脆弱苍白的脸,抬眸向云祉看过去。

云祉意会,神色很差地跟身后秘书长交代:“清走。”

秘书长立刻联系北区医院的人手,在被人围堵之前拦住了几名妄想拍摄独家报道的记者。

时聿呼吸粗重,惨白的脸被氧气瓶压出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他躺在担架上,眼前的天花板转的他头晕,双手无力却总是想抓住什么,不过幸好云林蔼几乎在一秒后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这里。”

眼睛被汗湿的刘海遮挡住,时聿看不太清,唯有手心攥住的那处温热,才能让他暂且放下升腾的不安。

云林蔼被允许在时聿进行手术之前陪他。

时聿的手臂上被留上滞留针,因为腹痛还是喘息的很艰难,他短暂的有了清醒,歪过脑袋似乎有话要说,云林蔼意会立即弯下了腰。

氧气面罩上出现一层雾气,模糊了时聿的脸:“我们还可以一起吃晚餐吗?”

心脏被人蓦地攥紧,云林蔼伸手抚平他额角的乱发,告诉他:“可以,吃多少顿都可以。”

时聿的脑袋很晕,缺氧过后脑袋很难再思考些什么,又或许云林蔼离他很近,他能感受到来自Alpha身上一些微妙的痛苦。

于是在云林蔼被劝走前,时聿说:“在我出来之前,想一想小孩的名字吧。”

麻醉药有效过后,这是时聿和云林蔼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傍晚等到晨昏,时聿在手术室里多久,云林蔼就等了多久。

身上的大衣脱了一半下来,手臂上的伤也被缝了十几针,他没太在意,右手一直端着打火机开开合合了很长时间。

就在刚刚,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向云林蔼递过来一张病危通知书,大出血几个字眼刺的人非常不适,他身体微顿还是接了过来,提笔在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人的存活概率大么?”

护士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愣了一下:“您放心,心跳虽然微弱,但能看出来病人有很强烈的求生欲望,孩子已经出生了,您可以去新生儿病房看看他们。”

云林蔼仿佛没听到后半句,“那就好。”

他低下头签字。

或许水笔的性能太滑,一个不小心超出了纸张范围,墨水沾到了云林蔼另一只手的指腹上,他垂下眸反复摩挲掉墨痕,直到恢复原始的样子。

云祉忍不住担心,又过来看了眼,就见他孙子的背影站在那许久,背部依旧挺拔,却在准备重新坐下时,身体不由得微妙地踉跄了一下。

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唉”云祉叹了口气,“两个可怜孩子。”

“记者都清完了?”云祉问一边的秘书长。

秘书长:“是的,那些花边报社的名字也记下了,金海湾需要公关澄清两人不实的报道吗?”

云祉:“以金海湾的名义澄清,作用可不大。”

后来金海湾董事长脑子转了半天,让秘书长建立了一个个人账号,并被认证为金海湾股权持有人,他擅自发了第一条动态。

只配了一张图,海边别墅外的玫瑰墙

陆亦川刚盯着江阔休息,就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生没生?人呢?”陆亦川匆匆赶来,只看到云林蔼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跟当年时聿进去做了个腺体手术他在外面等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话音一落,手术室灯灭,电子门缓缓开启。

陆亦川眼瞧着云林蔼迅速站起,大步走到了门口。

医生和护士拥簇着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面的人无知无觉,面罩遮挡住一大半的脸,脖颈上缠绕着一圈纱布,脑袋歪倒在一边。

云林蔼毫不犹豫地牵起对方的手,避开了暴露的胳膊上留下的滞留针。

时聿昏沉的睡着,脸色因失血过多,比进去之前还要白了一些。

“病情暂时稳住了,不过还需观察一阵子。”

手术室距离病房只有一层,云林蔼全程都牵着时聿的手没放开,又在等待电梯时,掌心感到一阵很轻的痒意。

云林蔼垂眸看过去,时聿没醒,于是他握的比之前还要紧一些。

高级病房的走廊寂静,当下只听得到轮毂在地面滑动的轻响,云林蔼沉下的心在看到时聿平安出来的那一刻暂且放下,只是手中握着的冰块始终都捂不暖。

“联盟会现在吵得不可开交,你这个罪魁祸首居然一点表情没有。”

套房的休息室里,云林蔼刚和医生谈论完时聿的后续治疗,进来时正听到料理完事务的裴让和陆亦川聊着。

云林蔼坐下,喝了十几个小时以来第一口水,“近期我都不会出面,能线上处理的事线上处理,其他事务我会和理事长候选人沟通。”

裴让坐直,“什么意思,你费尽心思拉理事长下台,结果你说要找候选人?”

杯中的水被几口喝完,云林蔼:“我从没说过要竞选理事长。”

裴让:“可你怎么确定未来的理事长不会跟前理事长一个德行?”

云林蔼反笑:“难道你觉得我不会?”

裴让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当然。”

云林蔼安静了一会儿,不再说话。反观刚刚久未言语的陆亦川拍了拍裴让的肩,“他是什么想法我们猜不着,不过你往好处想想,未来的理事长是被咱队长一手推举上来的,行动方面至少会轻松很多。”

裴让沉思:“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哎你那什么——”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云林蔼忽然起身离开,撂下一句“人醒了”就留下一个背影,休息室的门都没来得及关。

裴让:“?他在时医生身上安装监控了吗?”

陆亦川同情地看着他,无法和他解释心有灵犀这种神奇又美好的感触。

麻药逐渐失效,肚子上像被人捅了一刀的剧痛,痛感是立刻涌上来的,时聿将醒未醒,在睡梦中痛得要打滚,四肢却沉重的抬不起来。

呼吸快要喘不过来,时聿头痛地睁开眼睛,花白的天花板率先映入眼帘,由于痛感实在太强烈,生理性泪水立刻泛了上来。

“疼”

溢出嘴边的痛吟让人听的心一颤,云林蔼很快走到病床边,覆上时聿的肩膀,掌心碰了碰人的脸颊。

“小时。”

时聿听到一声轻喊,想要抬起手碰一碰,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双眼无助地看着面前的Alpha,又说了一句“疼”。

云林蔼低下头吻了一下额头,“叫医生过来了,很快就不痛了。”

时聿呼吸微乱,嗓子也疼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云林蔼握紧时聿因为痛而渐渐颤抖的手。

第二道伤疤横亘在时聿的小腹上,云林蔼第一次直面那处泛着血丝的伤口,很长的一条血线,比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伤口都要长。

云林蔼闭了闭眼,枪伤都不在乎的人都不敢再看一眼。

医生给时聿上了止痛泵,人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比之前要平稳很多,只是还是累极,眼睛微睁着看云林蔼。

云林蔼告诉他:“孩子很好,在保温箱里。”

时聿微蹙了一下眉,视线转移到Alpha被缝合过的胳膊上,固执地注视着。

云林蔼稍愣,垂眸看了一眼掩在衣服下的伤口。

试探着说:“伤口缝过了,不疼。”

紧接着他察觉到手心里轻轻地摩挲,再抬眸,时聿已经闭眼晕睡过去了。

云林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再醒,他放松下来,弯下腰,额头抵在时聿的眉心上,“小时要永远平安。”——

作者有话说:终于辛辛苦苦生下了俩臭小子[摸头]

第70章

由于止痛泵的效果有限,时聿断断续续地被疼醒过很多次,云林蔼也不再离开,每一次都在他痛醒时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

后来被医生告知止痛泵不能完全止痛,从一开始的剂量变成百分之八十、五十,逐渐减少,于是昏睡中的时聿也不再安稳。

时聿睡了一天一夜,腰部僵硬一片,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都能引来更深的痛意。

模糊间他听到了病房里很轻的对话。

云祉问云林蔼:“两个孩子你去看了吗?这都两天过去了,作为父亲真是一点不上心。”

云林蔼正低头处理着联盟会事务,“夜里去看了一次,您放心。”

云祉忍不住拆穿:“看一次?人家护士说你瞄一眼就跑了。”

云林蔼正蹙眉看着通讯器,没注意到云祉在说什么,倒是耳朵灵光地听到一阵轻笑。

他立刻抬起头来,发现时聿醒了。

Omega的脸上带了些笑意,脸色依旧苍白,眉眼也因痛意微微皱起,却还是带着笑的和云林蔼对视。

“醒了?”云林蔼没怎么信,俯下身问。

感受到脸侧温热的掌心,时聿歪头贴上去,想张口回答他,却被嗓子里的滞闷止住。

云林蔼碰了一下对方还泛红的脖颈,抬手按下护士铃。

云祉立刻上前看了一眼时聿的状态:“醒啦小时?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聿眼珠转移到云祉的身上,张了一下嘴还是没说出话,他微皱了下眉,被云林蔼捕捉到。

“他暂时还说不了话,但想让你别担心。”

云祉放心下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对了——”

老爷子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来,递给了云林蔼,“我给俩小孩拍了照,给小时看看。”

云林蔼接了过来,时聿在看清手机里的照片后,眼神亮了一瞬,酸痛的胳膊终于动了一下,五指有了力气去握云林蔼的手。

老爷子对云林蔼也不客气,抱臂问他:“小时让你给小孩起名,你起了吗?”

云林蔼翻转手机,自己垂眸看了一眼才关掉。

“起了。”

老爷子坐直:“叫哪两个?”

云林蔼不急不慢,直到感受对方又握紧了他一下,发出一段嘶哑的声音:“叫什么?”

他才注视着Omega的眼睛,说:“淮之,祈时。”

淮,胸怀广阔,包容万物;祈,珍重祈愿,顺时守心。

云祉念了几次,“不错,好听。”

时聿的额头上又出了些虚汗,被云林蔼低头擦去,俯身时他听到时聿对他说:“都跟你姓,你的好听。”

云林蔼笑了一下,“你的怎么不好听,可以重新取。”

时聿却摇摇头,“喜欢你的。”

云林蔼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说“好”。

时聿醒来没多久,就被医生建议可以翻身或下床缓慢走动来促进血液循环。

云林蔼一开始不太愿意让时聿太痛,听到后没什么反应,还是时聿拽了一下他说自己腰痛。

被人扶着翻身,伤口确实痛得厉害,时聿忍了下来没有说话。

“痛了要说。”云林蔼一眼看穿,掌心覆在他的后腰上缓缓揉着。

以往时聿都会说不痛,或许是手术过后实在脆弱,他手指拉住云林蔼的,轻声说:“痛。”

云林蔼动作一滞,抬手轻捏他的鼻子无奈道:“现在才知道说真话。”

时聿攥住Alpha的手指,忍不住又放到嘴边咬了一下,云林蔼好笑地看着他:“小猫变小狗了。”

时聿:“才没有。”

云林蔼给人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小猫脸出来,刚要低头碰一碰他,人就往后缩了一下。

“怎么了?”

只见时聿抿了抿唇,“头发很久没洗了。”

还出过汗,一定有味道了。

云林蔼:“才几天,没有味道。”

爱干净的Omega轻轻皱眉,“有的。”

明明他自己都闻到了。

云林蔼没说什么,还是低头吻他,除了雪莲花的清香,什么也没闻到。

不过在第二天,他还是让人在套房里准备了东西。

拖了一天下床活动的时聿,不得不在医生的嘱咐中无奈下了床。

“我缓一会儿”时聿刚刚被扶着坐起来就已经是头晕眼花,双手在云林蔼的掌心里颤个不停,呼吸也变得逐渐粗重。

云林蔼站在他面前,往前走进,掌心托住时聿的后脑勺让他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慢慢来,不急。”

怀里的Omega不太甘心自己变得如此脆弱,缓了一会儿后就慢慢撑着云林蔼自己站了起来,即便后果是两眼发黑,伤口痛得要死。

挪一下都难,何况还要人走路。

云林蔼心疼地蹙了一下眉,想干脆把人抱起来,却被时聿阻止:“没事我可以。”

说话的声音都在颤,云林蔼抿紧唇,虚抱着他,手一直护在时聿身边,到病房门口。

时聿垂头深吸一口气,后来抬头看云林蔼:“我厉害吗?”

脆弱的小猫求夸了,云林蔼稳住靠在墙上的Omega,低头亲他:“很棒。”

后来他再没舍得让时聿一个人走,自己弯腰抱着他去了客厅。

时聿看着那个像从理发店里偷过来的洗发设备,怔愣了一下,“你从哪儿弄过来的?”

“买的。”

云林蔼把他抱上躺椅,仔细地给时聿披上毛毯,自己站在人的头顶,开了花洒。

“温度凉吗?”

时聿感受到Alpha的五指,动了一下肩膀摇头。

云林蔼真的很认真地在给他洗头发,还是苹果香的牌子,呼吸间都是这个味道,时聿睁开眼,刚好能看到Alpha的眉眼。

做什么都能做好的优质Alpha,任谁都能喜欢上吧,时聿突然心动地想。

看着云林蔼微垂下的刘海,时聿忍不住伸手勾了一下,云林蔼抬眸,刚好撞进时聿的眼里。

“服务还满意吗?”

时聿笑了一下:“特别满意。”

云林蔼对时聿,力气总是温柔的,在他生完小孩后更甚,好像生怕会弄痛他一样,指腹一直绕圈按揉,又在冲洗时,小心避开他的耳朵。

水温适合,房间的温度永远是时聿能承受的暖,即使云林蔼自己的额头上出了汗,也从没有抱怨过。

头发被很仔细地吹干了,云林蔼甚至还检查了一遍才放手。

“现在总没有味道了,只有苹果味。”云林蔼把人重新抱回了病床上,伸手抚平乱掉的发丝。

时聿终于满意,伸手要抱。

云林蔼接了过来,掌心抚平他后背的褶皱。

“一会儿护士会把小孩推过来。”

刚刚还埋在颈窝里的脸抬起:“真的?”

云林蔼侧头垂眸看他:“嗯。”

时聿抓紧Alpha的衣服,额头碰到了云林蔼的唇角,“我不会抱他们怎么办?”

“我教你。”

“你学会了吗?”

云林蔼:“学会了。”

那是一个深夜,云林蔼趁着时聿睡着去看了保温箱的小孩,本来是想离开的,却被护士拦下问要不要抱抱看,他最终有些心动留在了那里。

孩子实在太脆弱又太软,云林蔼没敢面对这两个小东西太久,还是在时聿身边更安心些,于是抱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天被老爷子知道后又逮着说了一通。

“搞的俩小孩能吃了你一样。”

从北岛赶过来的白玉兴背手走了过来:“呵,这还真说不准,以后等孩子长大可有的愁了。”

云祉:“那可不一定,我们家就没坏孩子。”

白玉兴嘲笑:“合着前理事长不姓云。”

“别跟我提他!”

时聿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什么,当他抱着很小一个的孩子时,总有些手足无措。

“我弄疼他怎么办?”

云林蔼单手托住他的胳膊:“不会,没那么脆弱。”

两个孩子都在安睡着,时聿不敢再打扰他们,抱过后就让云林蔼把他们放在了婴儿床里,自己只敢肉眼看着。

云林蔼在北区又买了个床挂,固定在婴儿床上,屋内瞬间变得温馨起来。

“好小。”时聿声音很轻。

“跟小猫崽子一样。”云林蔼评价。

这几天时聿的伤口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太痛了,腰上被缠绕了一圈束腹带,只是每天下床走路时,还是会累。

不过从走到病房门口,到出门,再到可以和云林蔼一起去医院半空的花园上时,时聿的进步已经很大了。

时聿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窗户上,被云林蔼握了回来,从身后抱紧。

“下雪了。”

云林蔼嗯了一声:“过几天出院,让车直接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风雪太大,他很怕时聿在恢复期间生病。

时聿转身,眼睛发亮的看着云林蔼:“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你在雪里散步?”

云林蔼笑了一下,依旧很无情的说:“近期都不可以,今年还是别想了。”

北区的雪可以断断续续维持一个月,但是南区不一样,恐怕等他们回去后雪就已经融化了。

时聿不再像以前感到遗憾,而是说:“那就明年。”

云林蔼答应了他。

出院那天,云林蔼把人裹的和球没什么区别,白玉兴好笑地看着自己徒弟,“都看不见你眼睛了。”

带着口罩的时聿闷闷地看向云林蔼。

“外面很冷。”

“那也不至于给我裹成这样。”Omega埋怨道。

围巾缠绕在时聿的脑袋一圈,保暖大衣里面穿了两件毛衣,时聿本来就走得慢,这下更走不了太快。

云林蔼:“我抱你?”

时聿推了一下他的手,“好多人。”

不过他还是离云林蔼近了些,戴着口罩凑得很紧。云林蔼握住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捂着。

车直奔机场,私人飞机早在几天前就申请了航线,除了下车登机那点时间吹了风,其他时候云林蔼都护得小心翼翼。

孩子被跟过来的王姨带在后面,时聿还是跟云林蔼待在一起,贪恋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时聿:“南区不会真的不下雪了吧?”

云林蔼看了眼手机的天气预报:“确实不下。”

时聿叹了口气:“好吧。”

云林蔼看出对方的失落,揉乱他的发丝也没说什么。

南区别墅的婴儿房早就开上了暖气,两人一回家就把孩子放进了云林蔼装好的婴儿床里,时聿给他们盖好小被子,和他悄声走了出去。

刚回来就泛了困意,时聿垫脚亲了亲云林蔼嘴角说:“睡一会儿。”

云林蔼答应,带着人回了卧室。

两人终于睡在了一张床上,云林蔼面对着轻抚他的发丝,“晚上要和我共进晚餐吗?”

时聿意外地睁开眼,想起什么最终笑了一下,护着小腹抬起身亲他的脖子说:“要的。”——

作者有话说:小时的私人理发师云已上线[摸头]

ps:主包预估了一下,大概会在两三章后完结的趴,顺便征求一下番外意见[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