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共枕 暗施秘法,命运相连
听着少女话语中暗含的一丝温柔, 凌云月心底的喜悦一点点散去。
她果真猜对了灵卿和那个银发女子
洛水河畔百年时光,她们也许一直相知相伴不,若当真如此, 为何客栈内只有灵卿一人, 不见那银发女子?
还有灵卿提起对方时的称呼, 若真的彼此相爱,已在一起, 怎会以前辈相称?
如今这样,只能说明她们还未在一起, 或许只是彼此互有好感,她还有机会
念及至此, 凌云月强压下心底的酸楚, 竭力保持着冷静, 继续询问:“灵卿可知她的来历?她对灵卿好么?”
苏灵卿抬眸,对上女子隐含泪光的桃花眼, 心跳倏尔漏了一拍。
她方才是不是说得过分了?
她有些迟疑, 虽然她想骗一骗这人, 小小报复一下昔年之事, 但她没料到凌云月会哭。
不是修无情道么,曾经的一切都是骗局可这人怎的看上去, 像是动了真心, 还是说,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也是伪装出来, 继续骗她的?
想到这一层面,苏灵卿抿了抿唇,有些冷硬道:“她对我很好, 为人亦很温柔,至于她的来历,我也一清二楚。”
少女每说一句,凌云月心底的希望便降低一分,掩于袖中的指尖捏得发白。
“灵卿喜欢她?”
少女反问:“师尊认为呢?”
望着女子面上如断线珍珠般,落下的两行清泪,苏灵卿有些不忍,她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眼前的人就如同那长满荆棘的花,一旦过于亲近,若无防备,眨眼间便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凌云月不知少女心底想法,听到她的话,只当是默认,一颗心霎时如刀割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灵卿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曾经满眼只有她,对她全心信任的少女,如今心底已住下别人
她是否真的还有机会,尝试在灵卿心中占据一个角落?
明明少女就在眼前,可在这一瞬,她却觉她们相隔千万里
凌云月心底逐渐生出一丝不甘。
明明是她先遇到了灵卿,也是她先得到了灵卿的爱,那个后来者凭什么占据灵卿的心。
她一定要将灵卿的心夺回来!
这一瞬,凌云月想到了在云泽秘境火氏族地内,寻得的那枚玉简。
里面记载着一门秘法,天命同源。
此法修炼后,能将自身命运和所爱之人相连,一旦施展,若所爱之人受伤,那么半数伤势会转移到自身身上;所爱之人身陨,自身也会跟着消失于天地间。
这门秘法,只对施术者起效,另一方不受任何限制。
换而言之,施术者如果受伤,所爱之人不会被牵连,受到半分伤害,同理,陨落亦如此。
当初,凌云月看到了这门秘法,担心灵卿修习,特意将玉简带在身边,直至快要离开秘境,才归还给她。
后来,灵卿将之带出,依照进入秘境前,向火琉璃许下的承诺,将玉简交给了对方。
自得到那枚玉简开始,直至秘境关闭,期间将近一年时光,凌云月早已将那门秘法熟记在心。
如今,她想要施展
她清楚知晓,直接说出此事,灵卿必然不会同意,所以她准备悄悄进行
玉简中提到,施法过程,两人相隔不能超过十尺距离。
灵卿如今实力强大,要想不被她发觉,难度非一点半点。
凌云月心念几转,靠在少女怀中,低声央求道:“灵卿,今夜能不能让我留下你我许久未见,我我很想你”
苏灵卿刚想回绝,然而就在这时,两道温热的液体落下,沾湿了她的衣襟,落于细腻的肌肤之上,逐渐滑至心口。
曾经清冷无双的女子,如今在她身前,尽显脆弱。
这一刻,她再次心软了。
“先说好,未经我允许,不准再像之前那样随意碰我!”
“嗯,一定不会。”
凌云月郑重做出了保证。
客栈内的床榻足够宽,完全睡得下两人。
苏灵卿松开怀中的女子,顺势躺下,阖上眼眸,同时叮嘱道:“师尊的伤势还需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恢复,现在夜色已深,睡上一觉,明日醒来,就能好全。”
凌云月低低应了一声。
她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单手撑着床榻,侧身痴痴凝望着少女俏脸的容颜。
许是眼神太过专注,苏灵卿很快有所察觉,一双杏眼微睁,对上了女子望来,情意尽显的眸光。
被曾经爱逾性命之人这样看着,她心内一窒,整个人仿佛要再度陷入其中。
关键时刻,理智占据了上风,苏灵卿先一步移开视线。
“师尊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忘了先前的承诺?”
凌云月闻言,有些委屈道:“灵卿只说不让我触碰,没说看也不让看。”
苏灵卿顿时语塞,硬要较真,这话确实没错
是她疏忽大意了,该加上这一条才是,而今长夜漫漫,被人一直这样看着
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开始砰砰直跳,她咬了咬唇,侧过身,重新闭上双眸。
因心神不属,她并未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丝轻微的灵力波动。
凌云月趁此时机,飞快施展天命同源秘法。
前后不过须臾,一道散着金光的法印逐渐凝成。
下一瞬,法印一分为二,一道没入其眉心,另一道飞向了侧身静躺的少女,迅速没入后颈。
颈间一股热意刹那升腾,苏灵卿很快察觉不对,迅速起身,退至床榻一侧角落,眼含戒备望向女子。
“师尊这是又对我做了什么?莫非果真被我猜中了,师尊无情道证道失败,先前那番作为,只为让我放松戒备,好再杀我一次?”
此时的少女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明知凌云月表里不一,惯会伪装欺骗,她竟然还和其同榻而眠,如今又不知中了何暗算
稍稍运转灵力,发现一切正常,苏灵卿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迅速以神识内视周身,没有中毒迹象,未被下任何禁制,灵力也没有受损难道是她猜错了?
可是方才那一瞬,明明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颈间。
她伸手抹了抹后颈,那里一切如常,刚升腾不久的热意正缓缓散去。
少女疑惑抬眸,对上了一双泪光盈盈的桃花眼。
她不知,方才那一番话,犹如一柄利刃,再次在凌云月心口扎上了一刀。
“灵卿,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伤你”
苏灵卿眸光冷淡:“那师尊倒是说说,方才是在做什么?”
“我”
“师尊自己做的事,自己难道不清楚么?这样吞吞吐吐的,莫非是在想合理的借口遮掩?”
“不,不是的。”
凌云月连连摇头,她本想隐瞒秘法之事,可如今,望着对她满脸戒备的少女,她终是选择和盘托出。
“我方才施展了天命同源秘法”
闻得此言,苏灵卿一下愣住。
天命同源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这是自云泽秘境,火氏族地内所得的传承秘法,离开秘境后,她前往栖霞阁,将这一秘法交予了火琉璃,此后不久,感应到若竹出事,追出城外,一路去到了西沙
这秘法内容她同样看过,知晓到底记载了什么。
凌云月施展了这一秘法,岂不是说,从今往后,她们的生死会彻底绑在一块?不,准确来说,是她的生死时刻影响着师尊
她本以为她会害她原来是她误解了么?
“为何要这么做?你可知,这样一来,若哪天我出了事,你也会跟着受累?”
眼看少女眸中刚生出不久的警惕,冷漠和疏离一点点消散,凌云月面上扯出一丝笑容。
“因为我真心实意想保护灵卿,从今往后,只要我还活着,灵卿便不会出事。”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苏灵卿心内忽然有些堵得慌。
她宁可凌云月别有用心,想要趁机害她,也好过现在这样。
当初在西沙,那番话说得那样狠绝她本以为褪去伪装后,这人的真面目该是极度利己可如今,她发现她判断错了。
能施展天命同源之法的,岂会是自私自利之辈
苏灵卿心底泛起一丝迷茫。
如果凌云月真的不曾想过伤她,那为什么在西沙,那样对她她说将她当成了幻象,可是若真正在意一人,怎会连是真是幻都分不清?
还有将她一剑穿心后,说的那番话如果真的只是当成幻象,为何要对着一个虚无缥缈之物,说出那样的诛心之言?
苏灵卿心底有许多疑惑,她很想知晓答案。
只是对上女子温柔且深情的眸光时,即将到嘴边的话语一下止住。
她想,还是不要刻意问了若师尊愿意说,终有一日,会向她解释清楚;若是不愿,哪怕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在这之前,就让她们暂时以现在这种微妙平衡的关系相处下去
苏灵卿移开视线,重新躺在了床榻上。
下一瞬,女子身躯紧跟着贴了过来。
察觉身旁的动静,苏灵卿幽幽开口:“师尊莫不是忘了先前的约定?”
凌云月身形微僵,低声回道:“当然没忘,可床榻上只有一个枕头,我只能靠灵卿近一些。”
话中透露出一丝委屈,听上去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苏灵卿无可反驳。
她并非那不讲理之人,片刻的沉默后,朝床榻里侧稍稍挪了挪,让出了更多的位置。
凌云月深知见好就收这一道理,因此没有继续贴近,以免惹怒少女。
她想要的远不止这一夜,她知晓灵卿心软,她要想个法子,争取往后夜夜和灵卿同床共枕
第62章 同眠 师尊要她负责
长夜漫漫, 凌云月并无任何睡意。
她知晓灵卿心底并未原谅她,百年前发生之事,仍是横亘在她们中间, 无法忽视的隔阂。
她想过解释, 却不知灵卿是否会相信她
每当回忆起西沙的经历, 对她而言,皆是难以言喻的折磨。
多提起一次, 她和灵卿之间的隔阂也许便会多加重一分
她想一直留在灵卿身边,思考许久后, 心底逐渐产生了一个想法。
侧身望着少女,耳旁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灵卿已然入睡, 凌云月没有再开口打扰,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度回忆起永夜城茶楼望见的那一幕,一股酸楚之意慢慢浮现心头。
灵卿说过, 和那银发女子是在洛水河畔相遇, 银发女子对她很好, 为人亦很温柔灵卿没有否认喜欢那人
她该怎样做, 才能彻底夺回灵卿的心到目前为止,她连那人的身份都不知道
就在她思绪翻飞之际, 熟睡的少女无意识间翻了个身。
因共枕的缘故, 她们本就相隔极近, 这下更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凌云月繁杂的思绪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浆糊。
不等她多想, 少女双手缠上了她的腰肢, 右腿膝盖略弯,不规矩地搭在了不该碰的地方。
陷入熟睡中,彻底放下戒备的苏灵卿闻着鼻尖传来的熟悉清香, 一股源自于身体的本能驱使她不断贴近身旁之人。
凌云月望着快要半趴在身上的少女,一点点回神,直觉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一个让灵卿再也无法拒绝她跟在身边的机会。
灵卿先前说,未经允许,不让她触碰,但若是反过来,让灵卿主动触碰她,却不在规则之内
那天命同源秘法,是火澜为道侣玉沁所创,附带了一丝不可言说的功效。
而这丝功效,并未在玉简内做出说明,只有亲身修习,才能有所感应,因此苏灵卿并不知晓,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防备。
此刻,凌云月稍稍运转秘法,少女周身逐渐浮现一股热意,本该慢慢醒来的她在秘法影响下,睡得更沉了。
因热意难消,睡梦中的苏灵卿本能地扭动身躯。
恰在这时,凌云月稍稍放出了一丝冰灵根修士独有的冰寒气息。
这一举动,让周身热意升腾的少女贴得更近,揽住腰肢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
如此一来二去,女子整洁的衣衫逐渐被扯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女此刻只觉抱住了一块寒玉,寒玉虽冷,但却能恰到好处地缓解她身上的热意。
她紧紧抱了许久,最终在本能驱使下,啊呜一声咬了上去
精致的锁骨上,霎时传来舔舐啃咬感。
凌云月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轻吟,稍稍制住了少女继续向下作乱的双手,将人禁锢在怀中。
少女似是有些不满,落于锁骨上的啃弄一下加重。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随之传来。
过去须臾,原本白皙的锁骨位置,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齿痕,带着些许血色。
凌云月紧紧抱着身上的少女,面上浮现一丝红晕。
她很喜欢灵卿这样对她,她心内同样也渴望着有朝一日,能这样对灵卿为所欲为。
她不知距离那一天还有多久,但她清楚,灵卿心软,今夜过后,她就能顺理成章留在灵卿身边
天光渐亮之时,苏灵卿自沉睡中清醒。
意识逐渐回归,试着起身,却在下一刻,触及到一处极软之地,刹那僵住了身子。
脑海空白一瞬,她不可置信低头,看到了躺在身下,衣衫散乱,肌肤上遍布红痕的女子。
“师师尊?!”
凌云月缓缓睁开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对上少女震惊且暗含一丝心虚的眸光,意味不明道:“灵卿折腾了我一夜,现在还不从我身上下去么?”
“对对不起。”苏灵卿手忙脚乱,迅速翻身,滚至床沿一侧,因太过慌张的缘故,幅度过大,差点直接翻下床榻。
凌云月眼疾手快,赶在少女跌落前,一把将人拉住,眸中露出一丝伤心之色。
“灵卿这是什么反应?明明昨夜那样黏着我,怎么都不肯放手,今日醒来,却这般避我如蛇蝎?”
“我师尊,对不起,徒儿没想到会”苏灵卿有些语无伦次。
昨夜之事,她根本没有什么记忆。
她只记得,入睡前,师尊贴了过来,她质问是否忘了先前的约定,师尊说没有,因床榻上只有一个枕头,只能靠近一些。
她没有拒绝,然后就这样入睡了,为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趴在师尊身上?
而且师尊这副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被狠狠蹂躏了一样
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无丝毫印象?
对上女子满含控诉的眸光,苏灵卿心内前所未有的紧张。
“师师尊,徒儿昨夜是不是真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凌云月缓缓起身,本就散乱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滑落,露出更多被遮掩的红痕。
“灵卿认为呢?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是灵卿,还有谁会这样对我?或者换一个说法,除了灵卿,我不可能让任何人靠近,更不可能让人触碰。”
“我”
少女俏脸涨得通红,她昨夜明明睡得很沉,怎么会
凌云月看她这般反应,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逐渐蓄满泪水。
“灵卿这样,可是不想承认,想对我始乱终弃?”
“不,不是的。”少女连连摇头,满脸无措:“师尊,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只是记不起昨夜之事,没有料到自己会这样胆大妄为”
“灵卿如此说,莫非不信我的话?”
“不,我信”
凌云月顺势靠在少女怀中。
“既然相信,那就说好了,以后让我一直跟在身边,走到哪里都要跟着,不许抛下我,也不许再喜欢别人。”
“好。”
苏灵卿迷迷糊糊间,给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承诺。
望着靠在怀中,颇为黏人的女子,她脑袋有些发懵,许久未能回神。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眼下这一步,明明她早就做好准备,要和这人划清界限
这一瞬,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纤长素手看了又看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也就是说,她们并未做到最后一步。
苏灵卿咬着唇,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受了欺骗被师尊骗着,踏入了一个永远也逃不掉的陷阱内
可是,师尊身上的痕迹做不得假。
一时间,她心内十分纠结
凌云月靠在少女怀中,得了承诺的她满心欢喜。
她知晓自身这一行为有些卑劣,可是只要能留在灵卿身边,她不介意使些手段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修道至今,她所有的温柔只给了灵卿一人,在旁人眼中,她一贯冷心冷情,没有丝毫仁善可言,千年来,死在她手中之人不计其数,虽然那些人都该死,可她杀人如麻也是不争的事实。
往后跟在灵卿身边,她要注意一些,不能吓着灵卿。
如此想着,便见一双纤长素手落于散乱的衣衫上,有些笨拙地尝试将其合拢。
凌云月稍稍抬眸,只见少女满面红霞,眼神略有些飘忽,不知落向何方。
她明知故问:“灵卿这是在做什么?”
灼热的呼吸落于少女腕间,苏灵卿咬着唇,有些羞耻道:“天色已亮,我们这样衣衫不整抱在一起,不不太好”
因太过羞耻的缘故,少女白嫩的脚趾微微蜷起,落在凌云月眼中,只觉分外可爱。
这样的灵卿,比起昨夜更加诱人,好想快些吃到手
“灵卿既然要合拢衣衫,为何不敢低头看我?昨夜更过分的事都做了,怎的现在如此害羞?”
“徒儿”
望着少女愈发紧张的模样,凌云月伸手勾住其下颔,倾身向上,咬住了血色欲滴的耳垂,一点点厮磨。
待少女神色有些迷离,紧张之感彻底消去时,她稍稍松了口。
这种事,一开始不能太过,否则极可能将人吓跑。
趁着眼下的时机,凌云月问出了潜藏心底的疑惑。
“先前在永夜城,和灵卿在一起的银发女子灵卿可否告知她的来历?”
少女稍稍回了神:“师尊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好奇,灵卿告诉我,好不好?”
“其实那位前辈的来历,师尊应该比我更清楚。”
“灵卿此话何意?”
“师尊可还记得,当年在青云城拍卖会中,对我说起的一件往事?”
闻得此言,凌云月先是一愣,脑海中迅速回忆相关场景,心内逐渐了然。
“那银发女子莫非是梦璃师姑?”
少女含笑点头:“师尊猜对了。”
“师姑多年来杳无音讯,原来竟是在洛水河畔”
这一瞬,凌云月想起了千年前,琼华师尊尚在世时发生之事。
她并非师尊唯一的徒儿,她曾有一位师姐,后来,那位师姐因犯了大错,被琼华师尊逐出师门。
她初入宗门时,并不知此事,偶然间听同门提起,才有所了解。
有一回,因心中好奇,试着询问,结果被琼华师尊痛斥一顿,罚了她半年禁闭,后来,她再未提起相关事宜。
直至琼华师尊重伤不治,即将陨落前,她才听人主动说起那段往事。
被逐出师门的那位师姐打碎了师尊视若珍宝的一枚玉佩,那玉佩是一直以来,杳无音讯的梦璃师姑亲手雕刻,送给师尊的生辰礼物
也是在那时,凌云月才发现,一直修无情道,待她十足严厉的琼华师尊心底藏着一个喜欢之人。
她不清楚师尊和师姑的往事,却已看到结局
那时候,她不懂情,曾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对任何人动心,一定要将无情道修至大成。
如今,她遇到灵卿,懂得了爱,亦明白了师尊那时的感受
知晓银发女子的身份后,凌云月心底原有的担忧散去了不少。
论辈份,梦璃是灵卿的师姑祖;论情,梦璃心中所爱是琼华师尊。
灵卿在洛水河畔待了百年,不可能不知此事,爱上梦璃师姑应是无稽之谈。
之所以在她问起时,没有否认,是有意让她误解,借此气一气她。
想到这一层面,凌云月心底浮现出一丝隐秘的欢喜只有还在乎一人时,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如果灵卿那时真对她毫不在意,只会就事论事。
灵卿从始至终,皆未放下过她,而她同样如此
她很庆幸,百年的分离,并未让她们就此疏远。
此前,她虽得了灵卿承诺,但她心知肚明,如果少女的心不在她这儿,时间一久,她们两人皆会感到痛苦,而今,她再没了这层顾虑
第63章 心殇 师尊向她解释当年之事
各修仙城池的客栈, 若非连续租赁,皆要在第二日巳时前离开。
眼下辰时已过,苏灵卿低头望着怀中之人, 只见白皙的肌肤上, 点点红痕异常醒目。
她立刻单手凝诀, 浓郁的木系灵力霎时聚于掌心,轻轻抚过触感如玉的肌肤。
下一瞬, 红痕尽数消失。
凌云月望着少女这一举动,黛眉微挑。
“灵卿这样做, 是想抹除自己留下的‘罪证’?”
少女连连摇头:“师尊误会了,徒儿会对师尊负责, 只因红痕过于明显, 尤其是脖颈处, 衣衫难遮,徒儿不想让旁人看到, 传出流言, 败坏师尊清誉。”
闻得此言, 凌云月莞尔:“灵卿可是忘了, 我已入魔,早非百年前那个世人称赞的道门之首, 再者, 我其实从来不在乎什么声誉, 旁人称赞也好, 诋毁也罢, 皆影响不到我。”
苏灵卿执拗道:“可是徒儿在乎,徒儿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师尊的流言蜚语。”
“今后你我师徒如影随形,纵使有流言传出, 也只会是在你我二人之间,灵卿心底可是不愿与我扯上关系,不愿让任何人知晓你我之间的情谊?”
“不,徒儿从未这么想,只是师尊说过,在道门,师徒相恋不被世人接受。”
若无昨夜之事,苏灵卿也许会继续和凌云月保持距离,可是她欺负了她纵使未到最后一步,她也不可能因此忽视已发生的一切。
苏灵卿心内很乱。
百年前,西沙之事,她还未彻底弄清真相。
而今,又和师尊纠缠不清。
凌云月稍稍起身,望着少女隐含纠结与不安的眼眸,缓声道:“灵卿可还记得火澜和玉沁前辈之事?”
少女迟疑着点头:“自然记得,这是当初在云泽秘境内,师尊亲口相告,两位前辈既是道侣,亦是师徒,火氏族地暗室内,更是悬挂着有关她们的一幅画卷。”
说到此处,苏灵卿话音稍顿,补充道:“师尊昨夜施展的天命同源秘法,正是得自画卷下方的玉简内”
那门秘法,她同样看过,记得相关内容。
这一瞬,苏灵卿心底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师尊已施展天命同源秘法,她能不能也尝试施展一番?
这样两相叠加,或许可以消除原有的影响。
未等她多想,耳旁再度传来师尊温柔的声音。
“纵使师徒相恋不被道门允许,但只要足够强大,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成为我们的阻碍。”
昔年的火澜和玉沁,在双双晋阶大乘后,并未对外隐瞒她们彼此相爱之事,还公开举行了合籍大典,那时候,她们收到的均是祝福,无人敢反对
如今,苏灵卿早已晋阶大乘,论实力,她们已达到相应要求,若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凌云月如今心魔未除。
修士一旦入魔,很难再回到从前。
平日或许看不出异常,但若受到刺激,心魔立刻会涌现,若不加以遏制,后果难料。
凌云月深知这一点,因此接下来,她的首要之事便是驱除心魔。
云泽秘境内,她曾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通过梦境斩除心魔,只是这一回,她不打算再用这样的法子。
此法虽好,但只限心魔尚弱时施展,而今,她心魔缠身百年,纵使大部分时候皆被压制,也已拖了很久。
她准备用另一种法子斩除心魔。
这法子有些类似昔年施展的宗门禁法,却更为危险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连同心魔一起封入特定的空间内。
届时,若那一半神魂能战胜心魔,那么隐患将彻底解除。
如果失败,她会受到极重的反噬,实力大损,陷入昏迷,直至神魂随着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补全,才会再度清醒。
若是运气差些,心魔力量过于强大也有陨落的可能。
凌云月对此有一定把握,她好不容易得了灵卿承诺,自然会好好珍惜自身性命,只是她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灵卿。
眼看巳时将近,已重新穿戴整齐的凌云月起身离开床榻,望着神游天外的少女,含笑询问:“灵卿在想什么?”
少女瞬息回神,下意识开口:“在想何时回天衍宗,若掌门问起,该如何回应”
入住客栈前,她和梦璃分开,她来到了此地,师姑祖提及,要去城内曾经的故地看一看,等时机合适,再去天衍宗。
她并未多问,心内却已猜到,所谓故地,该是梦璃师姑祖和琼华师祖拥有共同回忆之地
她记得初拜师时,师尊曾说过,身死之后,若无法成为鬼修,魂魄将自动消散于天地间。
琼华师祖仙逝多年,若魂魄转修鬼道,师尊应该会知晓
提起天衍宗,凌云月心内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自百年前,她离宗后,再未回去过。
未寻到灵卿前,她的心绪极不稳定,虽一直在压制心魔,但不知何时会彻底崩溃如果在宗门入魔失控,造成的破坏不可想象。
如今,她寻到了灵卿,确实该回去看一看。
念及至此,凌云月望向少女,温声道:“此地距离天衍宗大约九千里,依大乘境遁速,半日便可抵达,灵卿多年未回天玄界,我们不妨今日出发,沿着返回路途慢慢游历,至于掌门那边,灵卿不用担心,掌门师姐已知你我之事。”
“师尊这是将我已回天玄界这一消息传音告知了掌门?”
“不,灵卿误会了,近日来,我并未和师姐联系。”
闻得此言,苏灵卿一时没有开口,沉默着推开了客栈门,走至外间。
她昨日才回天玄界,师尊言下之意,说的是昔年之事。
百年前,除了西沙那一次告白,她们之间多数时候谨守师徒之礼,只有偶尔几次,稍有逾越。
“不知师尊和掌门具体说了什么?是我在西沙告白,迎来师尊的穿心一剑,还是你我曾经若有若无的暧昧相处?”
被往事勾起心底的悲伤回忆,苏灵卿声音听上去有些冷。
凌云月心内一突,知晓自身言语不当,引起了误会,立刻解释:“我告诉掌门师姐,你我情意相投,掌门师姐没有反对,说如果将来寻到灵卿,让我们早些返回宗门,玄天峰一直为我们留着。”
“师尊既说情意相投,那么为何,当日在西沙,我告白时,会是那样的反应?”
“我”
“师尊若不愿说,我不会勉强。”
苏灵卿加快步伐,朝城外走去。
凌云月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一颗心逐渐提起,她知晓,若不趁着这次机会,解释清楚,往后她们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大。
她迅速追了上去。
“灵卿,我可以向你慢慢解释。”
少女步伐未停:“师尊有话,但说无妨。”
“当日在西沙,我陷入幻境内,在那方青山绿水之地,经历了上千次同样的轮回每一次轮回中,都有一个和灵卿容貌一般无二的幻象出现那幻象每一回靠近,均会对我动手,最终被我反杀,然后在下一瞬,开始新的轮回有一股力量束缚着我,让我无法打破那重空间,只能留在那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经历”
苏灵卿前行的步伐慢慢止住,耳旁继续传来满含凄楚的声音。
“许多次轮回后,相同的场景再现,我看着远处提着裙摆跑向我的少女,只觉她像极了灵卿,可那时,四周环境未改,加之少女出现的时间刚好卡在前一重幻象消失之际,符合轮回的规律,我潜意识中,认定这也是幻象我一直在等,等待幻象出手,然后我再先前一样,将之反杀,开启下一重轮回我左等右等,没等来她动手,而是等来了一声告白”
凌云月如玉的面容上落下两行清泪,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并未伸手抹去,只慢慢走向已停下步伐的少女。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真是灵卿告白,我会如何回应我修的是无情道,本不该对任何一人动情,曾经的我或许可以自欺欺人,然而那时,我已清楚心中的感情,为了灵卿,我愿意放弃一直以来坚定的道途可是,那时候的我,认定怀中之人是幻象,我恨自己被一个赝品勾起了不该有的情思,恼羞成怒下,推开了她,用冰阙剑刺入她的心口,说出了那番违心之言”
话至此处,凌云月掌心聚起一道灵光,自储物戒内,取出了由黄沙捏成,沾染少女鲜血,以术法凝聚的人像。
“我眼睁睁看着她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我眼前,本该重新开始的轮回却没有出现,本该随着幻象一同消散的血迹仍旧留在原地那一刻,我心里很恐慌,这丝恐慌很快变成了绝望那方青山绿水之地消失了,我看到了出现在西沙的敌人那时我才知晓,幻境中暗含虚实相生之法敌人借用魇魔残魂之力,将灵卿和我分开,又选了一个极巧合的时机,让我们再度相遇”
苏灵卿慢慢转身,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子,恍惚间,想起初见时,她一袭素白长裙,清冷无双,立于缥缈云雾之上,周身笼罩着沁骨寒气的模样。
和那时相比,此刻的师尊,犹如那堕入凡尘的仙子,多出了一丝人情味。
这一改变,是因她而起
苏灵卿心中多出了一分触动,她默然片刻,问出了潜藏于心底深处的另一个疑惑。
“师尊当初前往幻月山,收我为徒,是纯粹巧合,还是抱着某种目的?”
第64章 矛盾 她又逃了
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 一滴接一滴落入握于掌心的人像中。
凌云月凝眸望着少女,如实道:“当初前往幻月山,确实并非巧合, 我本在宗内闭关, 是受了冥冥之中的指引, 才前往那里”
一番话,让苏灵卿心内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原来从一开始, 骗局已然设好。
难怪初见时,师尊冷若冰霜, 问她是否拜师,只因她犹豫了一会, 立刻转变了态度, 自那之后, 均是温柔以待。
苏灵卿漠然转身,朝城外走去。
不久前, 她才答应师尊, 日后同其相伴如今, 她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面对这人
西沙之事发生前, 她对她只有满心爱慕。
西沙之事发生后,她对她的爱, 因那穿心一剑消散了许多。
自洛水河畔重生以来, 她时常告诫自己, 要彻底斩断和凌云月的所有关联, 因此她在那方天地待了整整百年。
直至晋阶大乘, 她才离开。
她以为凌云月早已飞升,不曾想,重回天玄界的第一天, 便遇到了对方,然后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人缠上。
这一瞬,苏灵卿忽然想起昨夜之事。
师尊身上的那些痕迹确实是她弄出,但她也的确没有相关记忆。
那天命同源秘法,是否暗含她不知晓的隐秘?
当初在云泽秘境内,她得到那枚玉简后,曾对着那幅画卷执了一礼,那时,画卷中有一束灵光浮现,落在了她身上。
那束灵光裹挟着一段文字,清晰出现在了她识海内。
文字刻绘的内容,是一门适用于女子间的双修秘法。
那秘法师尊并未看到,但既然画卷中能出现那样的秘法,那么天命同源之术,也许同样暗含一丝类似的效果,毕竟这都是同一人所创
所以昨夜之事,很可能是师尊利用秘法,有意为之,以此做借口,留在她身边
想到这一层面,苏灵卿一颗心逐渐变得冰冷。
百年前,她一直被那人欺骗,百年后,同样如此
她原本信了她的解释,可如今,她不敢再信了
已说出口的承诺,她不会收回,只是也不会再付出多少真心那人既然要跟着她,那就让她跟着,等将来某一日,厌倦了她的冷待,自然会离开
苏灵卿走出城外,面上落下了两行清泪。
凌云月望着少女远去的身影,心头逐渐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明明只要追上去,就能回到灵卿身边可是,她们之间的隔阂却越来越大了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该怎么做,才能挽回灵卿的心?
眼看少女渐行渐远,凌云月紧握着手中的人像,施法跟了上去。
不管灵卿如何看她,她都要跟在身边,如果就此放弃,她和她之间,也许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苏灵卿一路前行,察觉身后之人跟了过来,并未停下步伐。
过去须臾,耳旁传来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并非凌云月,而是师姑祖梦璃。
传音中提起,梦璃打算回天衍宗看看,询问她是否要一起。
苏灵卿迅速予以回复,答应了此事。
洛水河畔百年时光,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在修炼,但每回晋阶大境界渡劫,遇到梦璃,皆会闲聊一番,彼此间,关系不说亲近,却比常人好上不少。
传音结束,苏灵卿暂时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凌云月跟着停下,犹豫片刻,正想开口询问,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城内飞出,须臾落在了少女身旁。
来者满头银发,正是方才传音的梦璃。
苏灵卿看到她,在这一刻,犹如望见了相处多年,唯一值得信赖的长辈,汹涌的泪水霎时夺眶而出。
她知晓自己不该哭,可她眼下,真的无法控制心绪。
梦璃来时,已感应到师徒两人间气氛不对,她曾听苏灵卿提起过一些往事,此刻天然站在了少女这一边。
她将人揽入怀中,予以无声安慰,眸光却是望向凌云月,带上了一丝冷意。
“凌霄仙子无情道证道不成,堕入了魔途,如今遇到灵卿,惹得人这般伤心,难不成是想故技重施,重复百年前之事?”
凌云月眼睁睁看着少女投入别的女子怀抱当中,心内酸楚交加,偏生女子身份特殊,她无法以势压人。
此刻听到这番话,心内泛起一丝委屈。
“师姑听我解释,我绝无此意,无论是百年前,还是如今,我从未想过伤害灵卿。”
梦璃并不信这话,只冷冷望了她一眼,带着少女飞离此地。
凌云月见状,立刻施法跟了过去。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
论身份,梦璃是她师姑,她无法还手,也不能还手,只能狼狈躲避。
梦璃在洛水河畔待了数千年,修为早已晋阶至大乘圆满,论实力,亦属此界顶尖,凌云月一边飞遁,一边躲避攻击,如此一来二去,双方距离越拉越远。
苏灵卿被梦璃抱着一路疾驰,逐渐止住哭泣,察觉身旁女子的举动,她犹豫片刻,小声道:“师姑祖,师尊她这次并未对我动手”
“灵卿这是想为她求情?”
“我只是”
“百年前,她对你的伤害是不争的事实,这才回天玄界第二天,灵卿就轻易原谅了她?”
“我”
“从前,灵卿皆称我一声前辈,今日再见,却称我一声师姑祖,说明灵卿已重新认了她这个师尊,我大概能猜到,灵卿心内对她尚有情,不过我要说的是,轻易原谅,不会迎来珍惜,她若真一心爱你,事事以你为重,就不会对你有任何欺瞒,我且问你,先前你哭成这样,是否因发现她还在骗你?”
“是”
梦璃并不意外这一回答。
“果然,我猜对了,既如此,就暂时和她分开,等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能够保证日后不对你有半句欺瞒,你再考虑和她在一起。”
苏灵卿迟疑道:“可是我昨天才欺负了师尊,这样丢下她不管,我”
梦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少女说的欺负具体是指什么。
“灵卿昨夜和她待在一起,这么说,灵卿是在上位的一方?”
提起此事,苏灵卿涨红了脸。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没有相关记忆,只从今早晨起,所见的情形判断,确如师姑祖所说。”
梦璃闻言,心内略有些诧异,立刻带着少女飞至一山谷中,顺手布下了一道隐匿类禁制。
这禁制是她在洛水河畔,修行千年自发感悟,可维持半日,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她们的行踪。
布下禁制后,她望着俏脸染霞的少女,继续询问:“怎会没有记忆?是不是凌云月动了什么手脚?”
苏灵卿咬着唇,“我也不确定,入睡时,师尊她施展了一道秘法,唤作天命同源,我大概猜到,应该是这一秘法,对我产生了未知影响,让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我曾与她约法三章,不经我同意,不许碰我,可如今,是我先欺负了她”
“以她的实力,若是不愿,你也无法碰她,她当时定然知晓你是否清醒,既然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阻止,灵卿也无需被此束缚,灵卿可有想过,此事就是她设计?”
“我”
“恕我冒昧一问,灵卿和她可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没”
少女低着头,心底有些羞耻。
见此情形,梦璃愈发肯定心内的猜测:“此事是她一手促成,她知晓灵卿并非清醒状态,担心灵卿将来得知真相怪她,未让这事彻底进行下去,却以此为借口,想从此跟在灵卿身边。”
一番话,让少女茅塞顿开。
只听梦璃继续道:“方才灵卿提到天命同源秘法,从名字来看,莫非施展后,有同生共死之效?”
“不,这一秘法只对施术者有所限制”
苏灵卿详细说出了在秘境内获得秘法的前后经历,以及秘法的作用。
在此期间,凌云月途径相应山谷,因寻人之法再度失效,她一颗心逐渐提起,变得十分不安。
她和灵卿分离整整百年,好不容易将人找到,相处不过一日,而今却要她再度面临曾经的痛苦。
因心绪不宁的缘故,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心魔逐渐引发。
凌云月心知不好,立刻就地施法,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同心魔一起封入特定空间内。
这一过程需承受极大的痛楚,然而对她而言,再大的痛,都不及心殇半分只要灵卿能回来,纵使日日承受这样的痛楚,她也甘之如饴
凌云月施法之地,距离苏灵卿所在方位不远。
身处梦璃所布隐匿禁制内,她可以清楚看到外界发生之事。
到了大乘境,一些术法纵使没有见过,也能看出大致作用。
当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将神魂分裂时,苏灵卿的心跳倏尔漏了一拍。
分裂神魂之苦,她十分清楚。
此举一个不慎,便会危及性命。
纵使已知这人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目的接近她,她也仍然放不下她
这一刻,苏灵卿很想冲出禁制,去到师尊身边,可最终,她忍住了。
施法过程最忌受到打扰,她这时出去,只能添乱
一旁,梦璃自得知天命同源秘法的真正效用起,心底便已彻底明白,凌云月对灵卿确实是真心实意。
若非爱到深处,怎会愿用自身性命,护人安危。
她忽然想到,凌云月一直以来修无情道,遇见灵卿前,从未接触过任何情爱,这样的人,一旦动了情,往往会有些偏执。
依着自身想法去做的一些事,本是出于好意,有时候却反而会对所爱之人造成伤害。
若能让她意识到这一点,她们师徒之间,或能彻底敞开心扉
第65章 回宗 乱吃飞醋的师尊
凌云月施术完成后, 望见了不远处,自禁制内走出的熟悉身影。
这一瞬,心底涌出的喜悦顷刻压过了神魂分裂带来的痛楚。
看着缓步走向她的少女, 她忽然十分忐忑, 整个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拘谨之意。
她怕等会儿听到告别的话, 怕从此往后,再也无法和灵卿在一起
“分裂神魂, 压制心魔之术非常危险,为何要选这种法子?”
耳旁传来一声询问, 细听之下,可发现其中暗含的一丝心疼。
凌云月如实道出了心内想法:“因为这样, 不会影响到日常行动, 可以随时跟在灵卿身边, 若用其余法子,我只能寻个地方闭关, 不知何时能再见到灵卿。”
少女步伐渐缓, “这样做, 值得么?将来一旦失败, 你会有性命之危。”
“当然值得,灵卿, 我向天道起誓, 昔年去幻月山寻你, 我确实是别有用心, 是为突破那无情道可是后来, 你我日渐相处,我早已放弃了那一打算,无论你信不信, 自带你入宗以来,我从未想过要以你证道”
苏灵卿望着女子那双情意尽显的桃花眼,心内相信了她的话。
天道誓言,一旦发下,只要身处此方天地,均会被天道感应,做不得假。
“我打算和师姑祖一同回宗,师尊可要一起?”
凌云月含笑点头,原本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慢慢平静了下来,夹杂着说不尽的喜悦。
“当然要!”
不远处,梦璃眼看师徒两人重新和好,挥袖撤去了笼罩周边的禁制。
在客栈时,她们曾相约一路游历返回天衍宗,如今三人同行,加快了这一进程。
夜幕降临之际,气势恢宏的山门出现在了苏灵卿眼前。
时隔百年,她终于重新回到了曾经的宗门。
她们并未遮掩形迹,因此刚一靠近,立刻有门徒察觉,各峰上,满含激动的议论声四起。
“是凌霄尊者和苏师姐,她们终于回来了!”
“我就说外界那些传言不属实,苏师姐明明修为大涨,祂们却硬要说师姐陨落了!”
“是啊,这下看那些嘴碎的家伙还有何话说!”
有人看到梦璃,只当是苏灵卿或凌云月的好友,并未多想。
梦璃离宗至今,将近三千年,宗内化神以下的门徒,已无人认得
重回玄天峰,峰上一切如旧。
苏灵卿来到曾经常住的洞府周边,这里并未像想象中那般杂草丛生。
很显然,这些年,一直有人打理此地。
自抵达玄天峰,梦璃便同她们分开,前往曾经的故地。
洞府前,师徒两人并肩而立,百年过去,苏灵卿身量长高许多,如今已和师尊不相上下。
重回宗门,昔年经历逐一浮现于脑海中。
想到若竹和栖梧,她立刻去往随身空间内,将她们带了出来。
凌云月眼看少女毫无征兆地消失在眼前,心内一突,正想施法寻找,然而下一瞬,便见少女重新出现,只是身旁多出了两个她不愿看到的‘人’。
若竹百年前就已化形,栖梧于不久前,同样化形成功。
凌云月看着她们,立刻想起曾被自身忽略的一个事实。
当初她前往洛水河畔,在灵卿长住的院落内,发现了三间屋舍,其中两间并非灵卿所居。
换而言之,那百年时光,她们一直陪着灵卿,居于同一院落。
这一瞬,凌云月心底泛出一丝酸楚。
她和灵卿相伴只有两年,可她们却相伴长达百年,尤其是那小狐狸,百年前就已化形,这百年间,一直以人身陪着灵卿
她知晓依灵卿的性子,不可能和小狐狸不清不楚,可她仍有些在意然而她和灵卿间的关系才稍有缓和,因此并未多说什么,只默默静立一旁。
昔年西沙之事,无论若竹,还是栖梧,皆知晓个大概,明白是凌云月伤了少女,眼下出来,看到她在一旁,均露出了仇视的目光。
尤其是栖梧,若非被苏灵卿及时拦下,此刻已然动手攻击。
栖梧一袭红衣,因本体为凤凰的缘故,化形后,自带一股睥睨众生的气场,面对凌云月,丝毫不惧。
被苏灵卿拦住后,她望着少女微蹙的秀眉,看到那一双水润的杏眼中流露出微不可察的责怪之意,心底颇不是滋味。
她虽一直称少女为姐姐,但在她心中,她们之间的关系要比这一称呼更为亲近姐姐对她有救命之恩,她破壳之日,喊的第一声并非姐姐,而是娘亲
是姐姐不允许她这么喊,她才改了称呼。
如今,害姐姐身死一回的仇人就在眼前,她有了足够的实力想要报仇,可姐姐竟然在阻止她
栖梧移开视线,转而望向一旁的凌云月,越看心底越气,她不知这人为何还要黏在姐姐身边,但直觉告诉她,这人对姐姐有着很强的占有欲。
意识到这一点,栖梧挑衅地望了一眼凌云月,在下一瞬,将少女紧紧抱在了怀中。
苏灵卿一愣,下意识想挣扎,一道清脆之音随即传至耳旁。
“栖梧许久不见姐姐,想姐姐了”
声音中暗含一丝委屈,这一刻,她心软了。
小凤凰一直视她为亲人,亲人间这样抱着,也没什么
落在凌云月眼中,意味却大不相同。
她正想开口,却见小狐狸跟着扑了上去,直接化成原形,钻到了少女怀中。
若竹的想法和栖梧相似。
她和少女之间有着真正的灵兽契约,一心为主人好。
眼看主人轻易原谅那个可恶的女人,她心内有些愤愤不平。
她一直知晓凌云月看她不顺眼,也知道如何激怒对方,眼下顺势而为,只为多给那人添些堵。
另外主人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她很喜欢这样待在主人怀中,甚至想一直待下去,虽然她清楚,这是痴心妄想
凌云月望着眼前的一幕,心底的酸楚快要压制不住。
若是在百年前,灵卿全心信任她时,她可以光明正大走过去,将若竹和栖梧扯开,独占少女,可如今,她不敢这样做她怕再惹灵卿生气,怕少女就此远离她
她忍了许久,眼看栖梧和若竹始终没有离开的意图,她终于忍不下去,伸出修长玉指,轻轻扯了扯少女衣角。
苏灵卿察觉身旁的动静,瞬息回神,对上了师尊饱含委屈和控诉的眸光。
这一刻,她心底无端泛起一丝心虚。
轻咳一声后,稍稍推开了栖梧,同时传念若竹,让其化形离开自身怀抱。
她们虽然心底不情愿,但也不想惹少女生气,因此乖巧照做。
过去须臾,苏灵卿身前骤然一空。
凌云月依旧红着眼眶,望着少女,似是在等人安慰。
她知晓灵卿吃软不吃硬,这样做,最为有效。
果不其然,下一瞬,少女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然而这一温馨时光并未持续多久。
远处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先后朝她们跑了过来。
苏灵卿望见来人,立刻想起了她们的身份,正是百年前,在玄天峰膳堂的木欣和木瑶两姐妹。
百年过去,她们均已结丹。
因灵根资质问题,她们一直以杂役的身份留在玄天峰,每日勤修不怠。
苏灵卿离宗前,曾留给她们一些修炼资源,在此相助下,身具此界公认,结丹难如登天的五灵根资质的她们,在百年内,顺利晋阶。
这些年,外界一直有传言,说苏灵卿已遭遇不测,宗内的一些迹象也表明了此事,不过她们一直不信。
今日听闻少女归来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木欣看到时常出现在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眸中立刻泛出泪花,顾不得行礼问好,提着裙摆飞快跑向了少女。
苏灵卿见状,顺势松开身旁之人的玉手,揽住飞扑而来的女子,避免其奔速过快,摔倒在地。
耳旁紧接着传来木欣喜极而泣的声音。
“苏姐姐,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没事!如今姐姐回来,那些流言终于可以消停了!”
性格相对内敛的木瑶在远处行礼问好,虽无过多言语,但从其饱含泪光却面带笑意的神情中,已能猜出心内所想。
凌云月望着靠在少女怀中的木欣,刚压下的酸楚之意再度浮现心头。
灵卿实在太招人喜欢,许久以前曾有过的想法再度出现在脑海中她好想寻个无人找到的地方,将少女藏起来,日后只有她能看到
她知晓这一想法如今已无实现的可能,只眼巴巴望着灵卿,满怀心酸,看着少女和别的女子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