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无人售货便利店】的自修复能力。
没有任何能够被感知到的能量波动。
尼德霍格:“……”
他脸上一直挂着的悠闲笑容终于消失了。
尼德霍格:“…………你到底是什么?玩家?诡异?天选者?主神的眷族?”
司知砚微微颔首,平静道:
“只是一个平凡的农场主罢了。”
尼德霍格面无表情地盯着虚影。
司知砚平静地与他对视。
农场之中,本体的手心微微发汗。
只有他知道,虚影分身与整个便利店,加在一起,都无法抵抗这条邪龙的火焰。
半晌,尼德霍格终于挪开了目光。
“罢了。”
他重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手腕一抖,收起了周身缭绕的火焰和龙翼。
“老板倒是个敞亮人,那就,祝你生意兴隆。”
尼德霍格绕过虚影,随意挥挥手,向前走去。
滴——
门灯发出红光。
便利店的提示音尽职尽责地响起:【这位顾客,您所选购的商品共计362积分,请支付。】
362……算了,这点毛毛雨,随手的事。
尼德霍格单手插兜,腕上主神手环一扫,付了。
门还是没开。
【这位顾客,毁坏的玻璃门8200积分,破坏的地板与货架共计4000积分。请支付。】
“……”
自动修复也要钱啊?
尼德霍格眼角抽了一下,又让主神手环一扫,把积分付了。
门还是没开。
“没完了?”尼德霍格挑眉仰头,看向灯条。
这一回,回应他的不是便利店的机械声,而是司知砚的虚影平静的声音:“不。您的账目已经结清。”
“尼德霍格先生,将你留在这里,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否愿意成为便利店的员工?”
“哈?!”
尼德霍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不可置信。
他甩甩手,指着自己,
“谁?员工?我?”
“没错。”
司知砚微微颔首,仿佛理所当然一般继续道,
“我的便利店需要客源。而你的坐标半月一次全服播报,正是最大的推广渠道。恰巧,你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如果双方合作,我们都能达成更好的结果。”
尼德霍格听完,差点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气极反笑,没说出别的话来,好奇似的,反倒问了一句:“你准备给我什么待遇?”
司知砚淡淡道:“每日工资700积分,日结。不包食宿,周双休。”
“7……”
尼德霍格甚至被气笑了。
700积分?他一枪不开,单就身上咒物每天烧的日常消耗,都是以万计算的。
700积分!雇他!
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尼德霍格的手比划一下,彻底无言。停顿半晌,最终归于一个感慨:
“末日后精神病院停止营业,实在是不利于人类种群的健康发展。”
“待遇并不是重点。作为真正的报偿……”
虚影悬于云雾之中,岳峙渊渟,用一如往常无波的语调,淡淡地投下了一个炸弹。
“——我可以为你,保证时何的安全。”
尼德霍格脸色一变。
“即使有你站出来吸引火力,时何也是当前的天选者排行榜榜首。之前广播的画面已经表明了,成为天选者榜首,会得主神另眼相待。”
“如果你是不可撼动的,那么一定有人会动歪心思,想要先除掉时何,登上天选者榜首之位,与主神交流之后,再徐徐图之。”
司知砚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问题:“时何的处境依然很危险。你是清楚的。”
尼德霍格笑起来:“我自己也能保护他。”
司知砚淡淡道:“你要开始应对挑战者了。”
“你还留在时何身边,只会为挑战者指引方向,然后,在某一天见到时何的尸体。”
尼德霍格打了一个响指。
轰!
电光火石间,司知砚神经骤然一动,虚影分身刹那间散去。
一团爆燃的气体,倏然间在原来的位置炸开!
晚上一秒,虚影分身已经不复存在。
诸多商品洒落一地。
燃烧的火焰中,尼德霍格抱手而立,笑容如旧,眼神冰冷而锋利:“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邪龙活动一下筋骨,向一旁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柄一人多高的双手大剑,裹着火光,从虚空中坠落,砸在他手中。
那是一柄龙骨打造的巨型双刃剑,剑脊中空,无尽的熔岩在其中缓缓流淌,鲜血般溢出。一滴熔岩滴在地面上,就是一个燃烧的坑。
“你不会以为,藏在后面,我就抓不到你了吧?”
尼德霍格微笑着,又重复一遍这句话。
轰!
便利店里……
不,是在农场之中。
在司知砚的本体面前,圣杯黑洞外的小屋中,倏然爆开一团巨大的火花!
轰!!
第二声,空间撕裂的爆响。
烈焰滚滚迸发,刹那间铺满了整个木屋。热浪翻涌,灼目的火光直上九重云霄。木纹在灼热的高温中扭曲,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面前的空间如同热刀切开的黄油一般绽裂开来,尼德霍格周身绕着飞舞的火星,从空间裂隙中闪现。
他的周身四肢百骸,无一例外,燃烧着滚滚的火光,面上笑容灿烂,带着魔鬼般的邪性与癫狂。
末日的先遣兵,邪龙尼德霍格!
——你不会以为,藏在后面,我就抓不到你了吧?
这句话,所指之物,不是云雾……而是整个虚影分身。
撕开空间,溯本追源,尼德霍格终于看见了那所谓的农场主。
那是一个黑发黑衣的红瞳青年。
农场主的容貌俊俏,皮肤苍白。漆黑的风衣如同鸦羽,在热浪中翻滚。
他的手里握着一杯咖啡,慵懒地靠沙发上,腿上还趴着一只白绒绒的独角兔子。微小的冰霜从那兔子身上迸发,为他隔绝那些光环般热浪。
这种程度的魔兽,不是他的对手。
尼德霍格龙翼长展,骨剑向上一举,迎头直劈而来!
……
不,不对!
突然,尼德霍格瞳孔一缩。
这个人的表情,无比平静,没有一点恐惧。
下一秒,一股刺眼的光芒骤然在眼前炸开,一下将尼德霍格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咚!!
“我操!”
尼德霍格整个人被嵌进破碎的木地板里,听见自己筋骨绽裂的声音,皮肤在灼热的光芒下融化。
灭世焚烧的焰火戛然而止,火舌如潮水一般退却。
燃烧的木梁悬停在农场主的发梢上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农场主慢条斯理地抚摸着霜角兔,显得这场焚屋之火像是孩童的涂鸦,如此笨拙,不值一提。
呼。
农场主轻轻地吹开咖啡的表面,将浮沫吹到一边,啜饮一口。
然后慢慢抬起眼睛,平和地俯视着地板上咬牙发抖的尼格霍德。
甚至不需要动用除草机的能量。
【农场规则】
【1. 农场主是至高无上的。】
司知砚早就测试过,这条规则的适用范围,是【所有玩家】。
在这一点上,农场给了他极大的方便。外界的诡异来袭,需要他自己想办法;但是至于农场本体的产物和玩家,他不必担心任何背刺,或者顾浩平那样的叛乱。想要镇压任何人,都只是司知砚心念一动间的事。
农场的规则们出自农场本身,甚至没有任何消耗,近乎因果律一样存在着。
尼德霍格第一次说出“别藏在后面”的时候,司知砚就已经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
这倒也给司知砚提了个醒——虚影分身并不是永远安全的,还是要警惕这些能够溯源的远程攻击。
不过正好。
尼德霍格看起来疯疯癫癫,其实行事十分清醒。
这种人,靠嘴炮是忽悠不住的。
想要让尼德霍格合作,司知砚必须正面向他证明,自己有保护时何的实力,没有捷径可走。
如果要在冰原上,或者次元空间中,来一场一对一的公平对决,司知砚是绝无可能战胜尼德霍格的。
刻意激怒他,将他引到农场来,是最好的策略。
而这,对于尼德霍格来说……
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司知砚端着咖啡,端详着他。
镶嵌在地板上的尼德霍格,身上露骨的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尼德霍格撑着地板支起身子,碎发垂落,衣袄破碎,留出紧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碳灰沾着汗珠,被鲜血凝结,顺着肌肉纹理流下来,微微发着抖。
“哈…”
他在笑。
滞涩的,带着痛楚,微微抽着凉气,一点一点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嘶…哈哈哈哈哈!”
“好!有本事!你有本事!”
尼德霍格撑着颤抖的手,猛地抬起头,浑身鲜血淋漓,竖瞳却晶亮,遮不住的兴奋。
“好!我答应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玩家,也不是诡异,认识主神,身上还有种让人恶心的气息……算了,关我什么事?只要你真有这个能力,确保那小子的安全,那我跟你走又怎样?”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你的便利店有什么业务?接什么委托,杀什么人?毁灭聚落?做尖塔区主神任务?或者把所有来这的人一锅端?我都没问题!”
“嗯……”
司知砚慢慢地喝口咖啡。
“就从认货和理货开始吧。”
“现在,去把你破坏的烂摊子都收拾好。”
“对了。不要偷吃关东煮。用完东西要付钱。”
便利店,就只是便利店而已啊。
尼德霍格:“……”
“?”
第57章 百鬼夜行 它从血雾中出现,向着农场的……
在所有赤炎熄灭, 情绪冷静下来之后,尼德霍格提了一个要求。
“不要让时何知道今天的事。”
尼德霍格靠在木屋烧焦的墙壁上,赤着精壮的上半身。
浑身都是伤, 他也不以为意,低头叼了根烟, 指尖火星一闪,点燃。
“你自己不说就好,去农场的那些玩家我会解决。我们交过手,我为你工作, 我人在便利店……什么都不要说。”
司知砚道:“他也许会恨你。”
尼德霍格的喘息带着血腥味, 盯着地面,咧嘴一笑:“那再好不过了。”
司知砚看了他半晌, 微微颔首,算是答应。
……
【迷雾世界-第一天 / 半夜 11:57 / 饥荒农场 / 当前农场完整度:51%】
送走尼德霍格之后, 时间已是深夜了。
司知砚修复好小屋, 坐回沙发里。
在圣杯被摸走之前, 他特地分了一线分身, 留在时何等人身边。在他们在冰下暗河中漂流时, 就有一缕薄雾裹在泡泡外, 替他们挡下沿途尖锐的石块。
而现在, 薄雾分身指引出了他们的位置, 时何等人已经在黑棘丛林边缘扎营了。
大约是天色太晚了, 准备先做休息。
至于如何引导他们来农场……
“时何他们到附近了?!”安德森惊喜地站起来,脱下礼帽, 转了一圈,点头道,“好, 明天……不,我现在就去接他们过来!”
听完坐标,直接蓝光一闪,离开了这里。
真着急啊,毕竟是老队友。司知砚哑然失笑。也对,刚到新世界,一切情况未知,还是尽早回来的好。
说话间,十二点已至,午夜来临。
【迷雾世界-第一天 / 半夜 12:00 / 饥荒农场 / 当前农场完整度:51%】
隆隆——
突然,整个大地,齐齐震动了一下。
“怎么了?!”
许多已经进入梦乡的人被摇醒,惊恐地彼此询问。
森林里,浓雾变成了猩红的血色。这血雾愈发厚重起来,犹如实质,近乎已经凝结到了对面不相识的地步。在浓雾中穿行,就像是在一大捧血色的棉絮中行走。
血雾之中,猎食器官终于显出了原型。无数怨鬼流着血泪的眼睛,撕裂的口唇,时隐时现。
司知砚严肃起来,将所有的磨坊风车开到最大,生生地在这血絮般的浓雾中,吹出农场这一片净土。
农场的视野里,尽职地显现出了血雾的说明——
【天律裁死兆、百鬼踏血来】
【百鬼 夜 行启】
“上城墙!上城墙!!”
“别睡了!出大事了!不是演习!适格玩家和受过训练的勤务玩家,跟我走!上城墙!!”
林秋水拼命地嘶吼着,挥舞着手臂,挨家挨户的掀开帐篷。
李翠娥早就起来了,喊话干脆利落,指挥后勤,支援调度。李雨彤从云仲手里接过云笙笙,背在背上,跑去和母亲避难。云仲匆匆地拥抱一下两个小姑娘,拎起枪,冲向自己的岗位。
李玄带人冲向木质城墙,搬出来一筐一筐的美式咖啡、浓缩牛奶、各品质的冰淇淋等加BUFF的物品。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此刻从楼梯的角落里搬出来,就可以用。
在农场扩张之时,吴兢等人就找到了林秋水,挑出一批身体素质尚可的勤务玩家,着手进行训练。不求能完成主神的任务,只希望如果聚落遇到危机,他们能有点战斗力,会开枪,能自保。
之前边旭给出农场地图,司知砚还看见过他们训练的场景。
完成主神任务,就像在无限世界中冒险轮回,并非人人都有这样的胆识和资质。但是让一群四肢健全的年轻人,听指挥,守城墙,几天的训练就能有个雏形。骸骨渡轮的卫队长沙统,对此很有经验,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不过几十分钟,大家都站在了自己预定好的岗位上,紧张地抓着武器,严阵以待。
隆隆、隆隆、隆隆……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了。
有一只巨大的,圆形的影子,在森林深处显现。
“有诡异过来了…!”有人紧张道。
但是在看清那东西的样子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对,不对……”
“卧槽……那是什么?”
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是一只巨大的轮盘,足有几十层楼高,站在城墙上,极力仰着脖子,都很难看清全貌。
这块轮盘通体惨白猩红,血痕斑驳,由无数块人骨拼成。中央嵌着一只斑驳破碎的小木雕,只有巴掌大小,看不清晰。
它从血雾中出现,庞大的身躯,向着农场的方向滚动,滚动,所过之处,黑棘死木尽数碾碎,留下一道蜿蜒狰狞的血痕,大地震动。
在轮盘的侧面,宛如画卷一般,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符号,遮天蔽日,占满整个视野。
语言不同,材质不同,仔细看去,都是同一个字: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司知砚悬在空中,看到这东西的名字:
【骨啮命盘】
显示你今天的运势。
百分之百准确。
“这也太不吉利了!!!”有的勤务玩家第一次上战场,腿都是软的,快要哭出来了。
更有人崩溃到枪都要拿不稳了:“打这玩意儿吗?!我?!”
“不打还能怎样!!”李翠娥一巴掌敲在那人的后脑,“听林队长的指令!”
“齐射!!”
哒哒哒哒哒哒!
近百条枪口冒出火苗。
子弹打在骨啮命盘上,溅碎许多骨片,将它的动作微微停住了几秒。
只有几秒。
十秒钟后,骨啮命盘宛如被激怒一样,猛地提高了速度,径直向农场城墙滚来!
以这个速度,木墙不可能拦得住它!!
“完蛋了!!”有人哭着尖叫。
“闭嘴!!我操!!打到最后一刻!!”适格玩家面目狰狞地怒吼。
“老子好容易能吃饱吃好饭,怎么可能死在今天!!”
“啊啊啊啊!!”有人吓到哭喊着死死扣着扳机,努力开火,却再也没有一点准头,子弹乱飞。
勤务玩家多的劣势,此刻便显现出来了。
大家毕竟只经过了二十多天的训练,真到了生死存亡之刻,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还是会乱成一团。
他们需要更多的战斗部队!像沙统的义军那样,真正的战斗部队!
司知砚咬着指甲,浮在空中,沉眉盯着这高速冲锋的骨盘。
这些天,买完东西后,农场的积分剩余只有30w了。倒也能买一些一次性的防护小道具。
但是商城中有一个非常合适的守城装备,售价50w积分——
【星舰可乐轨道炮】
这东西的功能完美弥补农场当前的缺口,司知砚一眼就相中了,必须要将它买下来。只不过50w积分的售价有些太高了,他需要攒一攒。
这百鬼夜行,看起来是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来临。容不得司知砚乱花积分,竭泽而渔。
除草机的能量,每30天才能恢复10%。这才第一天,就只剩下60%了。如果现在用了太多,之后除草机能量用光了,就只能等死。
怎么办!
要怎么做?
几个转念之间,骨啮命盘已森*晚*整*理经到了近前。
咚!!!
城墙被剧烈地撞了一下,木片破碎,地震起,众人顿时东倒西歪,摔成一片,尖叫声响彻云霄。
……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竭泽而渔了。
骨盘向后微微滚了滚,似乎是在蓄力。眼见着第二次撞击即将到来,司知砚打开商城,指尖悬停在一次性防护道具上。
骨盘再一次猛冲而来!
突然,一束灰白色的光芒,穿透了血雾。
嗡。
整个巨大的骨盘,冲撞的势头顿消,一下子停滞在了原地,就像是凝固在时空中一样。
来了。司知砚心下一松,商城界面关闭。
赶上了!
【时烬狩魂-止钟】!
只不过,对于如此庞大强势的目标,止钟的持续时间不会太久,只有一瞬间,就已经松动了。
不过,这就够了。
远处的黑棘死木树杈上,时何蹲坐在半空中,双手平举,稳稳地端着一把漆黑的狙击枪。他的瞳孔中闪着灰光,瞄准镜里映出前方的景象——
巨大的骨啮命盘中心,有一只斑驳破碎的木雕,只有巴掌大小。
上面雕刻着的东西,赫然竟是一只小牛犊,正在悠闲地吃草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底细,但应该是这东西的弱点。
砰!
穿甲特殊弹!
一阵爆裂声响起,正中靶心!
但是,烟尘散去,木雕只被炸碎了一小片。
好硬,有点棘手……时何皱着眉,咔嚓一下退膛,换子弹。
但是,即使只有一小片,骨啮命盘还是整个震动了一下。
不再冲向农场,而是调转方向,向时何追逐而来!
时何不闪不避,冷静地一抬手,按住耳麦:“安德森。”
蓝光一闪,时何从树枝上消失,不见踪影。
喀拉拉拉……半秒钟后,之前时何所在的树,已经被碾成了血痕烂泥。
远处的黑棘木后,安德森放下手杖,面具后蓝光闪烁。一根鸽羽轻飘飘地落下来。
砰!
与此同时,骨啮命盘脚下炸开一团蓝色的烟雾,从烟雾之中,冲出来一只十几米高的巨型剑齿虎。
吼!!
王建国嘶吼着,虎啸声震彻山林,狠狠地撞向命盘撕咬。
与此同时,一阵法阵的光芒亮起,缭绕的火焰也席卷而来。
钟炎卿双瞳之中法阵闪烁,手捧着一本快速翻动的魔法书,挥手一扬。
钟炎卿的天选者称号是【焚卷使徒】。在圣墓之中,有诅咒禁止明火,直接废掉了钟炎卿一大半的战斗力。如今已出圣墓,能放开手战斗,她心中畅快多了。
虚北队的天选者们配合默契,攻势高效而迅速,如雨点一般,轮换交错,彼此互不影响,不给对手留一丝空隙。
生生止住了那骨啮命盘滚动的势头,让它的速度慢慢降下来,停在了一片狼藉的森林中。
“这,这就好了?”有勤务玩家喘息着向城墙外探望。
“不,没那么简单。”安德森闪现在城墙上,紧紧盯着命盘,沉声道。
嗡……
突然,骨啮命盘转动了躯体。
将那巨大的圆盘,面冲城墙。
那些重叠的【死】字突然开始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扭动了起来。
“不好!!”林秋水脸色大变,“别看那东西!!”
“——!”
安德森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应对方法,只能见招拆招。但是强烈的不祥预感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极度不安。
砰咚、砰咚。
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下一秒,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三声悠长厚重的钟声,响彻长空。
……
血雾散去。
今天的百鬼夜行,结束了。
“呼……”
王文腿都是软的,差点瘫倒在墙上,多亏林秋水和安德森一左一右,扶了他一把。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王文擦着额头上的汗说。
“没关系,这是小意思。”安德森的脸色不太好看,“问题是,这只是第一天而已。”
“每天晚上,都会有这样的百鬼夜行吗?”
“我们要在这个世界待一百天,以后的日子会更难吗?那东西明晚回来,我们怎么办?”
没人能回答他。
有惊无险,迷雾世界的第一天,暂时没有伤亡。
勤务玩家,有人放绳去检查城墙的缺口,予以修补。
安德森几个闪现,将虚北队的人都接回了农场中。
司知砚给他们单开了几间小木屋,得以安排住处,接风洗尘。
虚北队众人终于见到了神祇的农场,纷纷震惊不已,一阵感动不提。只有时何仍然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疲惫一天,众人寒暄一阵,尽早洗漱,休息睡下,为次日养精蓄锐。
农场恢复了平静。
司知砚高兴不起来。
天空之中,主神之眼都没有异动。
如果这就是每晚正常的百鬼夜行,那十五天后的特殊报复,有得有多强力?
他再度翻了几遍商城,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得出结论——
不行。
如果每天晚上都是今晚的强度,仅靠虚北队,是守不住农场几天的。
还是要靠围墙系统辅助。
明天午夜十二点之前,他必须攒够50w积分,将【星舰可乐轨道炮】买下来。
还差20w……司知砚按着太阳穴,望向冰原的方向。
便利店那边,明天必须要有进展才行。
第58章 春生 萝卜炖的晶莹剔透,几乎半融化在……
【迷雾世界-第二天 / 早晨 07:45 / 冰原边缘 / 当前农场完整度:51%】
梁清霜穿着冰鞋, 在冰原上飞速地划着。
在他的身下,拖着一条华丽的长裙,重叠的裙摆上嵌满沾血的宝石, 闪着漂亮的光泽。
喉咙里都是血腥味,但是梁清霜无法停下来。他拼命地喘息着, 向前,再向前。
喀拉!
突然,他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梁清霜疼得浑身一激灵, 却没空休息, 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他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裙摆, 被血浸透了,冷空气一激, 有一部分冻在了冰面上。
“……”
梁清霜浑身一软, 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天空之中, 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清霜, 别跑了。”
“又不是在害你, 等我成了主神, 自然会复活所有在饥荒游戏中死去的人, 让所有人获得幸福的。”
“清霜, 这么多年了, 你怎么还是这个性子?”
——你怎么还是这个性子?
梁清霜咬咬牙,抱起裙摆, 使劲一撕,扯了下来,回头, 继续向前!
梁清霜,天选者排行榜第五十六名,称号【银翎魅影】。
他与老搭档陈春生合作了七年。
自打从被卷入饥荒游戏开始,他们就在一起行动了。
梁清霜末日前是个花样滑冰舞者,一辈子天才,心高气傲,说不出什么好听话。
有幸遇到陈春生,为人木讷老实,平日只会憨笑,没少包容他。
没过几年,他们就成为了天选者。陈春生做主,拉起了一票兄弟,创建了自己的队伍春草佣兵团,让梁清霜挂了名,当个二把手。
陈春生说:“清霜啊,人要学会顺应潮流。”
起初,梁清霜对这个决定嗤之以鼻。对天选者资格都没有的弱鸡们,要他们有什么用?
他身为男子舞者,身形高挑纤细,面容男女莫测,爱穿长裙,喜欢繁富漂亮的珠宝点缀。
整个春草佣兵团,都和他相性很差,尤其以高寨为首的一批人。
高寨是个经典直男硬汉,经常背地里话里话外鄙视,看不惯梁清霜一个娘炮,还心高气傲。
梁清霜和大家屡屡闹矛盾,还需要陈春生在中间笑着说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要彼此依靠的,对我们都有好处。”
“清霜就这个性子,大家多包容包容他。”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次任务,梁清霜甩着他华丽漂亮的红裙摆,救了高寨一命。
高寨讷讷无言,而梁清霜留下一个阴柔又漂亮的白眼,哼一声,踩着冰鞋扬长而去。
而在半年后,又是高寨以一只左眼为代价,替梁清霜铺路,打开战斗空间,让梁清霜来给诡异致命一击。
梁清霜没让他失望,冰枪尖带着舞蹈的跳悬,冲向诡异,一击毙命。
战斗结束之后,十几个人筋疲力尽地躺在一起,吃着烤土豆。
高寨沉默一会儿,别别扭扭地说:“……那一枪,戳的是真漂亮。哎,但是一码归一码啊,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娘娘腔。”
梁清霜冷笑一声,抱着手翻他一个白眼:“谁稀罕你,又在说什么呢,菜鸡独眼龙。”
两人沉默半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一起共同进退,打了不少漂亮的胜仗,闯出了一番名号。从三五个人,到十几个人,再到几百人……春草佣兵团的名字,在整个饥荒游戏里流传开来。
大家每日白天做任务,晚上宿营吵闹,喝水划拳,亲如一家。彼此托付后背,互为矛盾,同进同退。
慢慢的,梁清霜的心就这么软下去,将春草佣兵团当成了自己的家。
梁清霜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一辈子就要这么过去了。
哪怕家人们总有一些分歧,偶尔吵吵闹闹,也没关系。左右过不了几天都会和好,谁家兄弟不是这样的呢?
毕竟,他们衣食相依,荣辱与共,共同走过了这么多的世界。
昨天晚上,陈春生与梁清霜,带着兄弟们,共同仰望着天幕中的主神广播,眼瞳中无限向往。
陈春生说:“咱们家大业大,兄弟们这么多人,又怕什么?不如去会会那个尼德霍格。如果能将他击杀,他身上的咒物一定能让兄弟们的武装再上一个台阶,也能为我们提升不少评分。”
“万一呢,万一我们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呢?”
梁清霜不疑有他,果断地答应了。
他们一起,他们带着春草佣兵团的五百余兄弟,一起来到了冰原边缘,找到了一处温泉。
天色已晚,佣兵团就在这里扎营,预备明天一早,出发去找尼德霍格。
温泉里很暖和,看起来也很安全,当天晚上,大家泡在温泉中,有说有笑地度过了一晚。
梁清霜也穿着单薄的里衣,挤在睡袋里睡着了。
……深夜,营地周围,燃起了滔天的血光。
那是一场【血祭术阵】。
直到被高寨摇醒,看到了漫天的血光和惨叫着的队友,梁清霜才意识到:
陈春生的目标根本不是尼德霍格,而是他们!
陈春生不知从哪个诡异的遗物中,知道了这个位于温泉的术阵,能够吸取祭品的血肉,供给给布阵者,成为布阵者的力量。
众人的装备和武器都已经消失,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有梁清霜习惯抱着自己柔软蓬松的长裙入睡,才算留下一件蔽体的装备。
他们立即发起了反抗,但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关键时刻,是梁清霜一直嘴上嫌弃的兄弟们,汇聚在一起,以牺牲了不少人为代价,送梁清霜出阵。
那个板寸的兄弟一身是血,将能量破开一个口,将他推出阵圈,目光里有火,视死如归。
“去吧,梁姐!”
“你是唯一一个,有本事战胜那个叛徒的人。”
“你一定要活下去,为我们报仇!”
为我们报仇!
多远的目标啊。
梁清霜拼命地划,拼命地划。
“何必呢?我们是搭档啊。”
陈春生还在说。
“我没想动你,你跟我服个软,我就让你回来。我们继续做搭档。”
“我可以让你也加入术阵持有者的行列。四百多个适格玩家,他们的力量都能融进我们的躯体,我们可能直接登上天选者排行榜的行一、行二。”
“闭嘴。”
梁清霜清秀的脸扭曲着,打断了他的话
“哪怕今天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用兄弟们的命,做我的养料。”
“我不屑于与你这种人为伍。”
“……哎。”
陈春生叹息一声。
“你总是这么清高的样子,不合群,也不懂人心。”
“清霜啊,人要学会顺应潮流。”
“这就是,大家的命啊。”
梁清霜浑身是血,脸上却丝毫不落下风,如他们初见一般高傲,目光锐利,用一个字回答了他:“滚。”
话音停息,唯有风雪呼啸。
梁清霜的身后,一串枯萎的血草接连涌出,刺透冰面,距离梁清霜只有几十厘米远。
梁清霜已经将速度提到极致了,还是甩不开它。
他已经被术阵吸取了不少力量,现在浑身都在发抖,冻得已经要失去知觉了。极度疲劳,沉甸甸的饥饿坠着胃袋。
若不是他更熟悉冰原行进,有滑冰的基础,此刻早已经做了陈春生的鞭下亡魂。
可哪怕是这样,他也撑不久了。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又饿,又冷,又没有力气。胃里泛着酸水向上涌。
他的裙子裸肩膀露背,根本无法抵挡寒风。从温泉里跑出来,冰原的空气更显得冷的刺骨,穿过灼烧的呼吸道,灌进他的肺脏中,锥心的疼。
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要命。但是疼不要紧,疼是最不要紧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隐隐抽痛的肌肉,让他的腿越来越沉重了——
有哪根肌肉断裂了吗?
冰原之中,万里前路茫茫,没有任何标志物,只有棉絮一样的浓雾。
身后,血草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鞋跟。
梁清霜抱着裙摆,死死地仰着头颅,至死不肯低头。
就算死,他也要看着陈春生死,在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突然。
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一点微光,穿透沉沉雾霭,照在他的面前。
那是…暖黄色的、漂亮的长方形灯光,就好像是……
一个灯箱?
梁清霜眼前都是白的,一片浓雾,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那暖黄的光芒。他本能地提起了最后一点力气,向前冲刺。
血草擦着他的小腿擦过,他用最后的力气,向前一扑——!
扑通!
他撞进了一扇玻璃门,摔倒在裙摆上。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欢快轻松的迎客音乐响起。
梁清霜缓了一会儿,愕然抬头。
呲啦啦啦……
阳光洒落,一片灿烂,投影斑驳。日光之下,一排一排货架整齐有序地陈列着。空间宽敞而明亮,干净的不像是在末日里。
BGM温馨又俏皮,冒着油锅悦耳的声音,空气中布满了炸鸡浓郁的香气。
这里是一个……
便利店?!
一个棕发的精壮男人,似乎是店员,半死不活地拄着下巴趴在前台上,嘴里叼着一串炸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自己把血收拾干净,别弄乱货架。”
“……”
梁清霜没有贸然说话,抱着裙摆,谨慎地左右打量着。
他向身后看了看,陈春生好像没追进来。
也许这是个诡异的地盘,想让他先探探路。
梁清霜沉默着,擦干净脸,站起来,向里面走去。
整个便利店分为两个部分,货架区,与就餐水吧。
刚一踏入货架区,那上面挂着的东西,让梁清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肉干?!
伤药?!
御寒衣物?!还有加绒的睡袋!
最深处的冰柜里,一排排白花花灿烂的鱼肉,不要钱似的摆着,数量足以让人目瞪口呆。不同口味的冰激凌放在木桶中,插着不同buff的小牌子。只看一眼,就让梁清霜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些东西居然能卖吗?
梁清霜抱着裙摆,一点一点往前走,越看越心惊。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明明货架干净又整洁,货架上的东西却摆的歪七扭八的。很多都是勉强堆在一起,杂乱无章。价签像是牛粪堆上的狗尾巴草一样,歪歪扭扭,随手一插。
梁清霜侧头看了一眼那个看上去脾气火爆的店员,没有多话。
转一个弯,来到水吧区,梁清霜一下就没时间想那些了。
咕嘟咕嘟,关东煮的汤锅滚开着,冒着细小的气泡。香味裹着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蒸在梁清霜被冻得开裂的面颊上。梁清霜低头看一眼,里面还剩下一半的串串,半空半满,饱饱囊囊的惹人喜欢,浸没在汤汁中,滚来滚去。
这是真的吗?
这不是死前的幻象吧?
梁清霜人都要傻了。
难道,这里是为了欺骗玩家设下的陷阱?骗玩家将这些东西吃下去,兵不血刃地完成猎杀……
梁清霜迟疑着,再度扭头,看向那个店员。
——尼德霍格刷着主神商城,自己叼着一串鱼饼,仰头在嘴里一漱,鱼饼就下来了。鱼饼整个咽下去,签子随手一扔,满意地砸吧砸吧嘴。一眼都没往他的方向看。
梁清霜:“……”
完全没打算开口骗他啊。
咕噜。
肚子在响。腿脚发软。被吸取生命力之后,梁清霜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关东煮浓郁的昆布鲜香,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梁清霜吞了口口水,扫一眼各个食品的说明,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麻烦你了,我要一杯能扫清疲劳、止血的拿铁咖啡,再要十串吉凶关东煮。”
“自己拿。”尼德霍格懒洋洋地答,“五十一杯,三十一串,出门自己付。”
梁清霜连忙拿来勺子和纸杯,为自己盛了满满一大杯吉凶关东煮。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春草佣兵团的命运,还有转机吗?
然后埋下头,先吃一口鱼籽烧。鲜香的鱼糜带着一点微甜,咸香弹牙,牙齿切断鱼棒,鱼籽就在他的唇齿间跳跃,咬起来咯吱咯吱,别有一番意趣。
再吃一口萝卜,炖的晶莹剔透,几乎半融化在汤里,清爽的关东煮汤底味已经将它整个浸透,汁水满溢。咬下一口,萝卜汁混合着关东煮的热汤一起爆出来,香的人浑身发抖。
最后再喝一口汤,木鱼花和昆布熬煮出的关东煮汤鲜美异常,生津解渴还管饱,就着满满当当的一口,顺着喉咙,一路滑下胃里,让人从心底里暖出来。
梁清霜被烫得直抽气,也不肯放慢一点速度。
一路走来,梁清霜的指尖已经快被冻裂了。捧着热乎乎的汤杯,暖到发痛。
不知不觉间,连汤汁都喝的干干净净。最后一口下肚,鲜美的汤汁好像还停留在唇齿之间,回味无穷。梁清霜如此骄傲的人,甚至差点去舔杯底残留的汤汁。
从冰原之中的便利店里,吃一杯热乎乎的关东煮,所有疲劳一扫而空。
再来上几口咖啡和热牛奶,那些被血祭抽走的体力,重新回到了梁清霜的身体里。
这一路,梁清霜始终未曾低头。直至此刻,青年面颊裹在热气中,蒸汽熏蒸着被风雪冻僵的眼睛,不知不觉,眼眶就红了。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杯关东煮。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突然,在便利店门口,迎客的音乐,又一次响了起来。
梁清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前台没有人,只有一些带着鲜血的草,无声地从地面长出来。
陈春生来了。
第59章 弱肉强食 我想杀你就杀你,用得着跟你……
梁清霜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纸杯, 向后撤了一步,又一步,把自己的身形隐没在货架后面。
哗啦啦……
便利店天花板上的恒温空调运作着, 微风吹过,染血的枯草轻轻抖动着, 径直向里延伸。
再转过两个弯,就能看到梁清霜了。
梁清霜偷偷看一眼店员。店员趴在前台,似乎正在拿关东煮的竹签搭堡垒,没有一点要管的意思。
他的枪和武器都不在这里, 身上还有伤, 哪怕状态恢复,也没办法对抗陈春生。
梁清霜深深一咬牙, 心一横,向那店员走去, 小声道:“店员先生, 有很危险的人进来了。”
尼德霍格低头专注地搭着木签堡垒, 看都不看他, 随口道:“还行吧。”
梁清霜反应了一下, 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是:还行吧, 不是很危险。
梁清霜说:“他会在这里杀了我。”
尼德霍格的声音非常平和:
“关我屁事。”
梁清霜咬咬牙:“我愿意把我的裙子给您!”
尼德霍格惊了, 终于抬起头来:“我看起来像爱穿这玩意儿的样子吗?”
梁清霜:“……”
“不, 不是这个意思。您请看……”
尼德霍格打断了他:“这种事别跟我说, 找老板去,我就是个打工的。”
梁清霜牙尖一颤, 将下唇咬出了血。
——没办法了。
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哗啦啦……
春草蔓延,终于,逐渐遍布了整个便利店, 看到了货架之后的梁清霜。
“你说你何必不死心呢,清霜?”
陈春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点喟叹而得意的笑意。
“你看,挣扎这么久,还不是殊途同归。”
“没人能救得了你。这里也不行。”
他听到自己和店员的对话了!梁清霜咬牙。
所有的退路都已经封死,荒草的速度,陡然提升。
无数染血的花朵绽开,无数藤蔓直冲而来,撞向梁清霜。
是陈春生的天选者能力——【荒草春生】。
梁清霜迅速地低头,冰刀一舞,借着货架的掩护,身形如舞蹈般矫健柔韧,生生地避过了一波藤蔓。他在便利店中穿行,险而又险地躲过了一波攻势。
货架之间地形复杂,他小心地,再次将自己隐匿起来。
“呵呵呵呵呵……你觉得这些东西拦得住我吗?”
陈春生有趣似的笑起来。
哗啦——!
染血的藤蔓迎风暴涨,一下子挤到天花板一样的高度,阴影直接将梁清霜整个盖住。藤蔓尖端长着一颗眼球,从上方绕过货架,慢慢地弯下来,垂到梁清霜的眼前。
“找。到。你。咯。”
另一根藤蔓抵着货架,带着有毒孢子,从旁边横扫而来!!
“——!”梁清霜死死地闭上眼睛,拼尽全力护住头脸。
——
三秒、五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梁清霜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店员,正拦在藤蔓之前。
梁清霜心中一喜,就要提醒他小心:
“先生,别碰到……”他的草地,有剧毒。
话音未落,就见尼德霍格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跨进了春草地里,径直站进了剧毒孢子中!
晚了!梁清霜瞳孔一缩。
尼德霍格仿若未觉,伸出一只手,拍拍那只巨大的藤蔓。
“你知不知道……”
尼德霍格慢慢地吐出一句话,
“这些货……老子……摆了……多久?”
哎?重点在这里?梁清霜愣一下。
是错觉吗,这店员一个字一个字说的,都有点椎心泣血的意味在了。
……明明货架上的东西摆的跟狗啃似的。
“要打出去打,别碰货架。我这人心善,不跟你一般计较。”尼德霍格道。
另一边,陈春生也在心里嘀咕。
这个便利店看起来处处诡异,店员也深浅莫测……要不,还是暂且撤出去?
可是,如果不在便利店内部动手,就只能等梁清霜自己走出来。这里有吃有喝,梁清霜指不定会待到什么时候。温泉血祭还在运行,祭品还没吃下口,夜长梦多,自己可没时间耗。
几个闪念间,陈春生的系统里,突然响起提示。
【叮!您的枯萎剧毒入侵成功。】
【入侵成功比率:100%。】
【目标 █■█■体内开始枯萎了!】
“啊。”尼德霍格发现自己流了一点鼻血,皱着眉低头。
搞什么,装的这么厉害,结果这人压根一点毒抗都没有啊!
陈春生大喜过望。
枯萎剧毒是陈春生的自带光环,也是他在交手初时试探对手深浅的手段。
毒物抗性是每个玩家的自带属性,随着□□强化而增长。哪怕是最底层的天选者,至少也会有25%左右的毒物抗性。梁清霜的毒抗就在50%左右,才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狼狈逃窜,不至于一个照面就死。
名字没显示,可能是什么特殊咒物的效果,但是,一点毒抗都没有的,只能是最普通的底层玩家。
纯缺心眼么这不!
被枯萎剧毒以100%的程度侵入,在半分钟之内,他的随机内脏就会开始腐烂,至少烂掉一个!
陈春生不再犹豫,也不再废话,挥手一扬,齐腰粗的藤蔓直冲而上,旋转伸长,宛如鞭子一般,迎着这个店员,猛地抽了过去!
在陈春生眼里,尼德霍格已经是个死人了。
预想中的畅快横扫没有来。
尼德霍格单手插兜,微微抬起眼皮,微微用力。仅用一只手,就死死地控制住了那齐腰粗的藤蔓。看上去轻松写意,甚至肌肉都没绷起来。
等等!不对!!陈春生心跳猛地空了一拍。
“哎。”尼德霍格微微叹息,“做人做腻了,非想要当尸体。”
“我每天就挣700积分,一定得让我打扫脏东西吗?黑心老板啊。”
尼德霍格周身一旋,身上金光暴涨。陈春生天选者能力带来的光环和异变,此刻宛如的纸片一般,连一点阻力都没有,生生地被撕碎了。陈春生被拽着手腕,被迫恢复了人形,只有下半身还连在地板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生生地将陈春生,从地上连根扯起!
陈春生魂飞胆丧:“对不……!!”
嗵!!!
尼德霍格没听他废话,手一扬,顺着货架间的行道,狠狠地甩了出去。哗啦一声,陈春生像一只球一样,撞开了便利店的门,砸进了冰原里。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猛撞了一记,扇叶般开合两下,慢慢关上了。
梁清霜整个人都看傻了。
尼德霍格的右手还插在兜里,都没有拿出来。
他没有放过陈春生的意思,活动一下筋骨,大步向前走去,推开门……
……
没推开。
便利店上空响起一道播报音:【这位员工,您所选购的关东煮107串,炸鸡8份,共计3610积分,员工价七折,共计2527积分,请支付。】
尼德霍格:“……”
梁清霜:“……”
早就在农场中看直播的司知砚:“…………”
我说怎么关东煮下那么快。
这才一晚上,你吃了多少啊。
好意思叫我黑心老板吗?
尼德霍格干咳一声,亮出手环把积分刷了,气势汹汹地推门出去。
冰原上,陈春生当然不傻,早已经疯狂远遁,化成一缕春草,能跑多远跑多远。
开什么玩笑!!这真是开什么玩笑!!自己真是看走眼了,惹上大麻烦了!!
可是……不对呀?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0%的毒抗,怎么会是个高手?主神系统都说了对方的内脏已经开始腐烂了,又怎么会一点迹象都没有呢?
入侵成功、毒素起效,都是明明白白的,系统是不可能说假话的啊。
啧,不管如何,这下只能放弃梁清霜了……陈春生不爽地咬咬牙,真是可惜。不过四百人也不算少,还有十天,还有十天就能将温泉血阵中的祭品消化完了。等到时候自己蜕变成功,卷土重来,再收拾这个店员!
趁着这十天时间,不如去找找其他普通玩家较多的聚落好了。能杀几个杀几个,都拖进温泉血阵中。虽然比不上梁清霜这个天选者,但是若是人数够多,也是一个助力。
想到这里,梁春生心中顿时安慰了许多,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顺应潮流,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多死些人,也是好事。
反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弱肉强食乃世间真理,末世先杀圣母!
正在此时,一阵狂风呼啸,烈火爆燃间,冰层整个成片碎裂!
以春草形态潜行在冰层中的陈春生,一下子变回了人形,唐突地向下坠落而去。
跑了这么远,怎么还能追上来!!陈春生一瞬间肝胆俱裂,拼命向着前方探出藤蔓,方才堪堪勾住冰层边缘,将自己的身体拖拽上去。
“噗哈!!”
陈春生趴在冰面上,滚了两圈,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晨雾蔼蔼,他拼尽全力抬起头,看到苍穹之上,翱翔的巨龙之翼。
男人一身精壮的肌肉,双手环抱,宛如北欧神话中健美英俊的神祇,高高在上,表情似笑非笑,低头俯视着他。
他身上隐隐传来的威压,足以让陈春生连头都抬不起来。
末日邪龙。
眼见着这样的画面,陈春生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谁。
“尼德霍格……你就是广播里的尼德霍格!!”
陈春生的表情都是扭曲的。
“这不公平!!你这样的角色,毒抗怎么会是0%,明明系统说了你的内脏在融化,你怎么……”
看见尼德霍格噗嗤一声乐出来的样子,陈春生也知道自己问了蠢话,对方不可能回答。
陈春生深呼吸一下,努力抬起头:“对不起,对不起,尼德霍格先生,我还没弄乱您的货架,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我愿意向您道歉,我愿意向您付出我的所有财产,作为我行为的代价……”
“这就是你的遗言?”尼德霍格打了个哈欠,“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陈春生简直要疯了,撕心裂肺地吼:“为什么?!您为什么要杀我?!只是一句森*晚*整*理口角,我什么也没做啊!!”
尼德霍格理所当然地弹弹指尖,嗤笑道:“当然是因为老子比你强啊。”
我想杀你就杀你,用得着跟你解释?
轰!!
冲天的火光一瞬间吞没了陈春生。
陈春生还有挣扎,无数的藤蔓和花朵疯了一样的延伸,逃窜,攻击……不管跑到哪里,都无法躲开那遮天蔽日的熊熊烈火。
冰层融化,浓雾散开,烧焦的春草,终于在火光中尖叫,扭曲,变成黑灰的碎屑。
——天选者排行榜,第五十一名 【荒草春生】陨落。
尼德霍格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伸个懒腰,准备回去。
喀拉。
浓雾闪烁两下,尼德霍格背后,出现一个漆黑的身影。
正是司知砚。
“啊。”尼德霍格摸摸鼻子,“哎呦,老板。”
“我可没摸鱼啊,这是正常工作的一部分。”
吃太多东西了,难免有点心虚。
司知砚的身影照例浮在云雾之后,微微一笑:“无妨。辛苦了。”
然后,司知砚平静地指出:“他说你的内脏融化了。”
“嗯?…啊,确实有这码事。”
尼德霍格支起身子,活动一下肩颈,理所当然地一笑:“没关系,已经愈合了。”
“不疼吗?”司知砚问。
“这才哪到哪啊。”尼德霍格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随意摆摆手,“习惯了。”
“……”
司知砚注视着他。
毫无预兆的,他的心念微微一动,好像有什么人,也对他这样说过。
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在二人中间弥散开来。
尼德霍格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他盯着司知砚,慢慢地,迟疑地问:
“那什么,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司知砚什么也想不起来,无法给他回答。
就在沉默之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您好,您就是便利店的老板吗?”
二人回头看去。
在碎裂的冰原深渊的边缘,一个穿着红裙子的瘦高男人,抱着裙摆,艰难地站在寒风中。
是梁清霜。他追出来了。
梁清霜抿着唇,向着司知砚的方向,径直跪了下来!
“谢谢二位,诛杀恶鬼,救我一命。这个恩情,我没齿难忘。”
“除此之外,我还有…还有一事相求。”
嘶啦!
梁清霜使劲一扬手,扯下自己的裙摆,双手捧住,递上去。
裙摆大红色,极度华丽,层层叠叠,上面被琳琅满目的金玉与宝石坠满,在浓雾后的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梁清霜仰望着司知砚,道:“这条裙子,裙摆上面有782颗增幅宝石,涵盖各方各面的增幅。”
“这是我七年来攒下的,它的总价值,大约在25万积分。”
“作为定金,我愿意把它献给您。只求您……帮帮我,救救我的兄弟们!”
他穿着,抱着,一路逃亡,被血冻住黏在冰上,都不肯放弃的大裙子,原来是做这个用的。
第60章 血祭温泉 “没事,很多的。不限量。”……
多少积分?
司知砚眉头一动, 看向梁清霜。
微微颔首:“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有戏!梁清霜眉间一喜,将温泉血祭,与春草佣兵团的处境, 一一道来。
四百名受困的玩家!
身经百战的佣兵团!
司知砚轻轻敲打肘部的指尖都顿了一下。
没有拒绝的理由。
梁清霜轻轻吸一口气,高举裙子道:“您可以随我去温泉看看情况。”
“如果您能有办法解救他们, 这件裙子,我即刻就可以支付给您。”
尼德霍格微微眯起眼睛,竖瞳藏在黑暗中,含着笑意俯视梁清霜,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知砚一下意识到了尼德霍格在打什么主意。
他侧过头去, 目光如刀,锐利地扫他一眼, 眼神中充满警告。
“……”
尼德霍格笑容不变,微笑着举起手, 后退一步。
我可什么都没干。
想要握住邪龙的缰绳,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司知砚收回目光, 伸出手, 打开的CBD便利店入口, 从中拿了一件棉大衣, 披在梁清霜身上。
“走。”在梁清霜感激的眼神中, 司知砚平声道, “我们去看看。”
…………
……
【迷雾世界-第二天 / 上午 09:19 / 冰原温泉 / 当前农场完整度:51%】
呼。
尼德霍格的龙翼吹开硫磺熏蒸的水气, 露出冰雪之后的洞窟。
这里是冰原边缘,一片雪山的背风坡之上。在厚实的雪层中, 竟然藏了一个二十米宽的洞口,幽深凄邃,一直向黑暗中延伸区。
那洞窟之中, 已经是一片血光。
隐隐能闻到有硫磺的味道传来。冰天雪地之中,泛白的热气从里面飘出。
尼德霍格刚要往里进,司知砚一挥手拦住他,向地上一指——在洞口内部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有一道鲜明的血色划线,似乎是血阵的边缘。
许多鲜红的符号宛如虫豸一般爬在地上,向里一直延伸进去。
想也知道,他们来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的。
在梁清霜离开的这段时间,血阵彻底展开了。
梁清霜披着大衣,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洞口:
“独眼龙!!”
“死独眼龙,你们还在吗?!”
——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传来。
梁清霜整颗心都抽紧了,声音发涩,又没法进去,只能拼命喊道:“还有人活着吗?!”
难熬的几秒寂静后,里面冒出一声虚弱的声音:“别叫了,大姐。”
洞内,一个头发剃得很短的独眼男人,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他带着黑色眼罩,身上不着寸缕,单围着一条布,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正是高寨。
在他身后,还有几百双眼睛,藏在黑暗中,谨慎地盯着这边。
高寨送他出来时负了伤,他尚且还活着,就说明大家应当都没事。
梁清霜骤然一松,差点哭出来:“你小子,果然祸害遗千年。”
“你怎么回来了?他们是谁,陈春生呢?”
梁清霜连忙将原委讲清楚。听闻陈春生已死,高寨顿时一喜,连道三声:“好!好!好!”
但是等听到梁清霜说要救他们出去,高寨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深深地叹了口气。
梁清霜忙问:“现在里头是什么情况?”
“……”
高寨沉默不语,伸出手,向梁清霜那边探去。
在触及血阵边缘之时,一阵漆黑的诅咒倏然从高寨探出的指尖蔓延开来,宛如腐烂一般。
呜——
空气之中,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哀嚎。
高寨倏地一下抽回手。回到了血阵的范围之内。
“你走之后没过多久,这个血阵似乎彻底展开了。一旦我们试图出去,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高寨声音虚弱:
“梁姐啊。”
“这次,估计真要永别……。”
梁清霜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嘴唇颤抖着,狠狠一抿,打断了他。
轻轻摆摆手,示意他看向一旁的司知砚。
——司知砚的身影隐藏在云雾之中,俯身低头,观察着阵术,眼神描摹着那些纹路,若有所思。
这位店主,认识这个阵术?
司知砚不认识,但是司知砚知道,有个人一定能看出点什么。
司知砚的本体起身,轻轻拍拍霜角兔的后背,让它叫来了钟炎卿。
钟炎卿第一次被小兔子召唤,简直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跟着兔子,从门口探出脑袋。
“……嗨?大人?”她探头探脑地笑,“早上好。”
司知砚在心中哑然失笑,面上不说话,只是眉眼柔和,招手让她过来。
“来,看看这个术阵。”
透过虚影分身的模拟和黑洞的画面,钟炎卿得以看清了这个术阵洞口部分。
一碰到这样的东西,钟炎卿跳脱的目光一下子就凝下来了。女人掏出纸笔,低头推演写画起来。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司知砚的虚影分身。
农场中,司知砚端一杯咖啡,靠在沙发里,目光柔和地盯着钟炎卿专注写画的样子。
他不需要事事精通。
在农场中生活的人们,因他而活下来的人们,有各不相同的色彩,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
很快,钟炎卿就抬起了头。
“您从哪里找来这样的术阵的?”
“不复杂。”她果断地说,“这个术式很简单。”
司知砚问:“如果给你誊写它的全貌,让你解开它,你有多少把握?”
钟炎卿肯定道:“九成。这个阵术很直白,没有任何隐秘之处,甚至很多地方还用了礼节性仪式性的符号。”
“布阵人一定觉得,自己所做的,是一件光明磊落、值得骄傲的事情。炫耀还来不及。”
“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光明磊落……的血祭法阵?
司知砚微微挑眉。
这地方,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管如何,这是个好消息。
虚影分身用平和的语气,将钟炎卿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进众人的耳朵里。
几乎整个温泉都沸腾了。
梁清霜几乎喜极而泣,大悲大喜之下,险些跪倒在地上。
虚弱的佣兵们从阴影中走出,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将梁清霜围在中间。
“有戏!”
“出息了啊梁姐!”
“有本事!这回能找到生路,那是真有本事!”
大家都还活着,都还聚在一起,大声欢笑着。
隔着血阵边缘的一条线,既是生死之隔的天涯海角,也近在咫尺之间。
这么多年风霜雨雪,春草佣兵团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高寨问:“那,那位先生,剩余的阵术我们一会儿就能誊抄来,您具体需要多久时间?”
司知砚问过钟炎卿,简单地回答:“五天。”
“五天……”高寨的脸色一变。
梁清霜紧张道:“五天怎么了?”
“五天,是不可能完成的。”
高寨抬起头,喃喃道:
“因为,好饿。”
所有人一下子顿住了。
“好饿啊、真的饿死了,他妈的,饿到不行了…”高寨死死地捂着胃,声音发颤,“狗日的陈春生……死也不让我们善终。”
身后一群兄弟都纷纷低下头,叹息。
肉眼可见,他们都脚步虚浮,浑身无力。
“这个血阵起效的第一步,好像就是,不断汲取我们的生命力。”
“不管吃多少,都还是饿,都还是受不了啊……一天时间,兄弟们的存粮都吃完了。”
“出不去,也没法做任务,拿新的食物。”
有人苦笑道:“一个土豆1000积分,你不可能供得起四百人吃饭吧,更没地儿去买。”
另一个佣兵深深地叹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梁姐,大仇得报,你都算对得起我们了。”
饿!
饥荒游戏中,这是最严重,也最无力的一个字了。
梁清霜半跪在地上,声音干涩:“可是,我,我发现了一个便利店,里面有关东煮等食物卖……”
高寨苦笑道:“什么便利店,能供得起四百个饿汉五天的吃喝?你当是个农场吗?”
“噗。”
尼德霍格没绷住,偏过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司知砚:“……”
:)
半个小时后,春草佣兵团众人看着眼前满地的食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山洞洞口,五颜六色的物资,堆起来了四座小山。
司知砚指向第一堆物资。
那是由大纸箱盛装垒起来的物资堆,每一个纸箱都香气扑鼻,底部微微泛着一点透光的亮度,似乎是被油浸润了些。在小山旁边,还有几个不透明的补给桶。
“这是鸡肉组合。这一组物资里,有三箱炸鸡全翅,五箱奥尔良烤鸡肉,还有五箱生鸡肉,未经任何烹调,供你们自行选择口味。你们有锅灶,自己烹饪就好。煮粥,炒肉,都随你们。”
“补给桶里有调味料,食用油,蚝油,料酒,味精与糖,盐在另外一堆的蓝布包里。数量我没有计,这几天我都会过来,哪种用光了,与我说就好。”
高寨等人几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如捣蒜:“哦……哦哦……”
我听见了什么?
鸡肉?炸鸡?烤鸡?不限量供应?啊?哎?
佣兵团的众人双眼都是直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难以理解传进耳朵中的话。
这大脑怎么…怎么转不过来呢?
司知砚又指向第二堆物资。那是一大群锅子与新鲜食材分门别类放好的套装,堆在油纸布上,方便他们一会扯进去。每一个铜锅里,番茄汤和辣汤的香味都在往外飘,钩得人胃酸疯狂分泌。
“这是一百套火锅套组。按常量来讲,每套可供两人一顿食用。不过你们身体健壮,又消耗巨大,也许一人一锅才够吃,所以多备了一些。左右都是生食,你们自己生火涮锅就好。方便你们口味,每个鸳鸯锅底都是辣锅拼番茄锅的组合。”
“每组火锅,配有荤菜七样:羔羊卷,肥牛卷,虾滑,牛筋丸,鸭肠,毛肚,鸭血。素菜八样:响铃卷,豆腐,蓬蒿,笋尖,土豆,金针菇、藕片、贡菜。请自行避免过敏食材。”
火……火锅!!
好多!!好多火锅!!
鸭血!牛羊肉!牛筋丸!!毛肚!!
咕噜!
一时之间,吞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一群饿极了的佣兵战士,眼巴巴地站在血祭阵后,眼神拉丝一样死死地黏在肉卷上,眼都是绿的。
高寨的声音都是飘的:“哦,哦哦……”
“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们的目光黏在火锅上,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司知砚已经毫不留恋地指向第三堆物资了。
那是由一大堆红色与蓝色的小布包堆起来的小山。
“这是二百斤大米,与五十斤盐。都是生米,品质较好,口感偏软糯香甜,熬粥焖饭都可。炒饭的话,可以少放些水。没什么可说的。若是量少,自然该由我们处理好了,给诸位送来。但是众位兄弟较多,我的农场人手不够,还请麻烦自己动手烹煮了。”
【赐福驱邪套组】
鬼忌谷米,恶灵惧盐。
赤布盛米,青布载盐。
散米净土,洒盐驱邪,则邪灵恶鬼尽数显形,诸魔退散,家宅平安。
在它们的苗圃前头,还插着一个木牌,上书八个大字:米以镇宅,盐以驱邪。
司知砚想起来,补充道:
“顺带一提,它似乎有镇宅净土,驱邪诛魔的功效。若你们有相关困扰,可以在营地周围泼撒一圈,聊做尝试。”
“哦,哦哦……”
高寨下意识地先点头,然后察觉不对,终于反应过来了。
顿时回神,一蹦三尺高:“不对!那那那那怎么舍得!!”
司知砚:“……”
微微无语:“没事,很多的。不限量。”
没事!很多的!
不!限!量!
春草佣兵团的众人,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饥荒游戏,上好的美味佳肴管够,不限量!
这是什么神仙说出来的话啊?!
只是,还没等他们说出什么所以然来,还嫌不够似的,司知砚又看向了最后一堆物资。
好在最后这堆东西比较少,算不得一座小山,只到人齐腰高。
“这一堆,是二百瓶牛奶,二百瓶咖啡,与二百份冰激凌。”
“牛奶冰淇淋有香草味、草莓味、抹茶味、海盐柠檬味四种口味,还有随机数量的一些橙汁刨冰冰沙。”
硫磺血气中,司知砚在云雾后,声音无比平静,吐字慢条斯理,清晰而淡漠。公事公办,就像是在叙述日升月落一般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些并非刚需粮食,保质期较短,需要尽快食用。少量配给,就当做我赠送的礼物。”
他抱着手,礼貌地点点头。
“毕竟,这里面是温泉吧。”
“享受一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