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入面部漩涡,就相当于吃进嘴里,触感柔软,绵密湿润,入口即化。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馅料,只有最浓郁、最经典的蜂蜜香气,和带着一点点花香的,温润醇厚的蛋糕体。
“经…J典的……就是坠之醉最醉好的……!以…以前上学,楼下的中式老蛋糕店就有,妈妈总会买给我当早餐……”
蜂蜜蛋糕比泡芙大很多,关网一点也不觉得受委屈了,一口一口珍惜地吃着。别人都吃完了,他还没吃完。他捧着自己的小蛋糕,磕磕巴巴,极其幸福地自言自语:
“如…R果,有牛奶就好了……”
牛奶搭配蜂蜜小蛋糕,是绝配啊!
说完,旁边的血人们纷纷侧目。关网自己也自嘲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鬓角。
天上掉点心就算了,还点上菜了!饥荒游戏里,哪来的牛奶?
虽然关网离得有些远,但是白雾之中,皆是司知砚的耳目所在。
司知砚鲜红色的眸子微微侧一下,微笑道:“想要牛奶?”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白雾之中,一瓶牛奶从天而降,砸在了关网脑袋上,弹起来,砸进他的手里。
关网:“!!!”
许愿成功了?!!他手忙脚乱接住牛奶,受宠若惊地看向司知砚。
轰得一下,周围顿时爆发了。
“我也想要!!”
“真Z真Z真的能吗!”
“我也想……也想要N&…牛奶!”
“有…Y有肉松小贝吗……先生?想吃咸的……”
血人们顿时一哄而上,对着司知砚,玩命地挥舞起畸形的手臂。有的还登上了别人的肩膀,触手迎空而舞。
双目突出,如饥似渴地盯着司知砚的样子,和墓中血尸、丧尸潮之类的东西,真是不谋而合……
短短半分钟,之前凝固的氛围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更有甚者,悄悄地越过了教团长,小心翼翼地,对着司知砚伸出了手……
【咚!!!】
触手砸响木板,重重一声,打断了所有人。
仿佛有无言的威压蔓延开,一瞬间,现场安静了下来。悄悄走出来的血人更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人群里。
司知砚对面,教团长早已经脸色铁青。
“你这妖言惑众的怪物……”
司知砚也不生气,笑道:“我什么都没有说。”
教团长深深地看着司知砚,冷笑一声。脸上的触肢迎风环绕。
“我就知道是这样,一见之下,果然如此。”
“你与主神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与你们同行,终究会落入相同的下场。”
“唯有【我主】,能够让我们飞跃饥饿的困局。”
司知砚道:“我和主神一样么?”
“没什么不同。”教团长冷冷道,“你们都是利用本能挟持人类的恶鬼。若没有跟随我主脱离这些累赘的本能,终究会落入你们这样的魔爪。”
“好吧。”司知砚微微抬起手,“我不挟持了,大家不要吃。”
…………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关网还没吃完,正在捧着蜂蜜蛋糕咀嚼,嘴角还带着牛奶与蛋糕屑,一下子噎住。
众人都在看他。
关网鼓着两腮,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环视一圈周围……
咕噜。
他咽下去了。
教团长顿时怒目而视,众血人纷纷投来谴责的目光。
司知砚无奈,摊手:“他们还是吃了。”
噗嗤。阎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教团长冷冷道:“这正是饥饿的悲哀。”
“这就奇怪了。”司知砚微微偏过头,柔软的黑发搭在肩上的藤蔓上,“你们的【朋友】,不是已经令你们飞跃饥饿了吗?”
教团长一下卡壳。
其实这话是对的,他们已经不怎么感觉到饿了。
教团长就一点东西都没有吃,此刻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但是大家还是吃下了。
因为……
“因为,让他们收下我的礼物的,不是腹中痛不欲生的饥饿感,而是榛子碎脆皮包裹的巧克力泡芙,表面洒满可可粉的提拉米苏、焦糖海盐巧克力塔、抹茶红豆奶油麻薯、榴莲豆乳盒子蛋糕……以及许多,许多,好吃的东西。”
司知砚双手背在身后,轻笑一下。
“没有任何人威胁任何人。也没有本能饥饿的胁迫。”
“吃下香甜可口的东西会让人感到快乐,仅此而已。”
教团长还要说话,司知砚的声音轻缓而坚定,打断了他。
“您说过,主神强迫玩家参与饥饿游戏,是利用了人类进食本能和睡眠本能。我认同。但是这些本能,却并不是主神赋予的,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
“当好吃的从天而降,就摆在自己的手里,有几个人能忍住不吃?又何必忍住不吃?”
“为什么要与自己作对呢?”司知砚说,“刚刚许多人都吃下了我的点心,有感觉到和朋友之间的联系被剥夺、或者重新开始饥饿吗?”
周围鸦雀无声。
没有。
吃了一块好吃的点心,就如同吃了一块好吃的点心。
除了一爽之下爽了一下之外,好像…的确…没有任何影响啊。
也没有成瘾性——蜂蜜蛋糕哪来的成瘾性?
教团长的脸上已经被触手覆盖满,除了触肢上的两个眼球之外,五官全部消失,已经看不清表情。司知砚只能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
周围有血人不赞同地拧着眉,站在教团长身后,也有血人握着手中的甜点,在悄悄地点头。
“我此来,并不是与您打擂台的,教团长阁下。”
司知砚微笑着,轻轻喟叹一声,整理一下领口。
“我的农场,旅馆,还有我自己……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我会尽我所能,提供我所能提供的东西。如果有幸能得大家青眼,是我的荣幸;如果大家不喜欢,也没有关系。这世界天高海阔,大家总能找到自己的路。”
“归根结底,日子是要大家自己来过的。”
“对不对,教团长阁下?”
教团长不语。眼神看来明显不赞同,但也没有攻击司知砚。触肢般的双眼扫视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司知砚环视一圈,血人如山如海,神情各异。
于是他明白,今天的料已经下足了。
司知砚见好就收,平和地落下一个结尾。
“所以,放心吧。阁下。”
“我不会对大家做什么,【朋友】是大家必不可少的仰仗,我们深深地认同这一点。对您,对【朋友】,我们都没有任何敌意。我们无意强行干涉任何人的生活方式。”
“但是……如果有人愿意跟我们走,我希望您也不要拦他们。哪怕我们不能成为朋友,也不必成为敌人。”
“我们,都是人。都想尽己所能,一路向前,过上自己眼中的好日子。”
“仅此而已。”
……
半晌,教团长冷哼一声。
“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何必为难你,倒显得老头子我像个坏人了。”他阴仄仄地说,“我们的兄弟姊妹,可不会被你这种小恩小惠轻易收买。”
“想要在这揽客,你就试试罢!”
他一挥手,触手与披风随风而动,转身离开了这里。
许多血人随他一起离开。有个一直跟在教团长身后的小血人,还狠狠地瞪司知砚一眼,表情不善。
“放屁!”小血人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个白痴,当谁稀罕他那点小甜点?”
“谁会为了一口吃食背叛巢穴、背叛我主?当所有人都那么嘴馋么,更何况,我本来也不爱吃甜的……”
教团长没有回应,也没有制止小血人。
声音慢慢远去。
想也知道,教团长和【朋友】的忠实信徒们,接下来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剩下的另一些血人没有跟随离开。看起来有些意动,若有所思。
司知砚对大家笑一笑,道:“今天的福利赠送环节到此为止。我会在这里停留十天。”
“地点还在此处,从明天开始,每晚八点,我会准时开一场【免费接待鉴赏会】。”
“每次鉴赏会,我都会带来如今天一般的体验活动,完全不需要任何花费。”
“十天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如有对鉴赏会上任意商品的诉求,欢迎大家来旅馆购买。”
“诸位,明天还在这里,欢迎来找我。”
于是,剩余的血人也缓缓散去。
这样封闭的聚落,能吸引人兴趣的事情不多。不管此刻的阵营如何,不管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明天,他们还会回来的。
到最后,这里只剩下阎城叶衔青,与哈瓦那、关网等阎城的二十多个兄弟。
司知砚环视一圈,心里明白,接下来,一场无声的战斗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生死时速!23:57![加油]
第137章 居所 血人需要什么?
送走不熟悉的血人们, 这里就只剩下了阎城他们的几个兄弟。
阎城和叶衔青向司知砚行过礼,言谈之中谨慎而尊敬。司知砚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叙旧自有话说,简单聊了几句, 便找借口暂避, 留给他们自己人相处的空间。
趁此时间,司知砚在【巢穴】中大致转了一圈。
【巢穴】中布满低矮的木质小屋,多为简单的坡屋顶一居室。
这些建筑很奇怪。它们大部分看上去很结实, 经过世界毁灭后漫长的岁月,依然□□,说明用得是很好木料。看上去用心建造,却十分低矮, 层高只有一米左右。连一扇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有一个门框,也没有什么精致的装饰,朴素而实用。
玩家们被【朋友】侵蚀, 变成血人,弓着身子,满脸触须,关节反转,在其中生活着, 反倒是恰到好处。
这些小屋并不拥挤, 血人们自由穿行, 生活在其中,反倒很惬意的样子。
论宜居程度, 【巢穴】看起来跟最初的骸骨渡轮差不多。
而顾浩平事变之前,面对骸骨渡轮,其实已经是这末世中比较好的聚落了。
司知砚略微估算一下, 【巢穴】的人口大约有四千多。比骸骨渡轮少一些。
其中有七百多人,聚居在【巢穴】最北面的一片区域,以教团长为中心,团结在一起。这些人大概就是【朋友】的教团。
他们就地取材,从巢穴北面的边缘砍取木料,跟随着教团长一起,雕刻着【朋友】的木偶像:脊椎佝偻,面容拉长的扭曲黑影。然后用惨白的荧光颜料点上两点眼睛,模拟【朋友】的精神震颤。
他们将偶像吊挂自己的小屋的正中央,日日陪伴。
有些忠实的信徒,比如跟在教团长本人,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血人,家中已经密密麻麻,挂满了扭曲的黑影。光线昏暗,黑影的轮廓若隐若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一起注视着他。
他就蜷缩在这屋下,手持一盏烛灯,面容布满触手,浑身鲜血,已不可辨。
身影和那黑影的轮廓有七分相似,模模糊糊,难以区分。
……
他们还是人类吗?
司知砚无声地叹了口气。
教团的规模大约在八百人左右。这些人短期内难以被撼动,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争取剩余三千多普通民众上。
【朋友】和【熔岩之民】,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朋友】到底是什么存在?
如果能解开这一点的话,那位教团长所宣称的许多东西,可能也就不攻自破了。
司知砚浮在空中,若有所思。
结合之前在仓鼠那里所见的、熔岩之民的生活画卷,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只是还需要验证。
……
过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司知砚回到了哈瓦那的木屋。
二十多人的队伍已经散去,只剩下四个人。哈瓦那、关网,以及阎城叶衔青。
HACK闹腾累了,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息。
阎城抱着手,叶衔青在旁边欲言又止。
气氛一时沉重。
司知砚并不意外,撩开门帘坐下,递给他们一人一杯茶,平和地问:“不太顺利?”
阎城叹息一声,不说话。叶衔青接过茶水,苦笑道:“谢谢,先生。是的,大家……”
大家并不是那么认同。
阎城的小队亲如一家,但凡有些犹豫,当初都跟着阎城走了。能在这里留下来的,都是【朋友】侵蚀最深的队员。
队员们虽然模样已经大不相同,但心智脾性似乎与之前没什么变化。队员们感念队长还记得他们,一起热络的叙旧、彼此交流。
可是一旦阎城提到一起离开【巢穴】,大家就都沉默下来了。
彼此对视几眼,目光躲闪,表情各异。
除了关网兴奋地一口答应下来“好呀”之外,没有人给出明确的回应。
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像教团长一样,把拒绝的话说得太死。
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除此之外,队员们问过我们旅馆的点心价格,付了款。”叶衔青把积分转给司知砚,“他们让我代他们向您道声谢。点心很好吃。”
这是不希望欠人情,其实算是个体面的婉拒了。
司知砚也没推拒,利落地收下了,不然这积分截留在叶衔青那,反会叫叶衔青进退不得。
【叮!您已获得3240积分。】
给的还不少。
阎城的其他兄弟估计都给了。
阎城突然开口:“能看出来,他们已经心动。只是还在犹豫,没法下定决心。”
司知砚微微颔首,道:“巢穴中的大部分居民,此时应当都是这样的心态。”
阎城直起身,向司知砚长跪,深深低头,说道:“若不是先生,今天我们已经被那教团长赶出去了。”
“我实在不忍看兄弟们误入歧途。恳请先生帮忙。若先生能帮我劝助兄弟们离开巢穴,阎城愿以个人身份应先生一件事,无论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司知砚扶起他,笑一下:“不必这样。”
“我想为旅社多拉一些客人,你想让你的旧友回心转意,我们所行之事,本就是相通的。”
现在,有个很要紧的事情——
明天晚上八点的酬宾活动,司知砚要拿出什么东西来吸引大家。
其实食物也可以,但是单给美食的话,似乎总是少些什么的。
阎城兄弟们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愿意给积分,既是婉拒,也是让步。
说明他们很乐意为了点心付费。只是,还没有到能够让他们为此离开巢穴的程度。
——除了点心,血人们还需要什么?
司知砚把目光挪向还在此处的漩涡脸青年。
关网还在喝牛奶。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碗,把蜂蜜蛋糕撕成小块,泡进牛奶里。蜂窝一样的绵软蛋糕体,每一寸都浸饱了牛奶,变得柔软香甜,入口即化。用勺子盛起来,小口小口吃着。
高兴到脸上的漩涡都在打着弯儿,一会顺时针转,一会逆时针转。
有些吃货已经被征服了。司知砚哑然失笑。
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自己,关网讪讪地放下勺子。
“……牛奶和蛋糕,真的挺好吃的……呃,大家是不是谈正事儿呢?”
“没关系,人之常情。”司知砚笑道。“农场还有很多好吃的,欢迎你。”
“哎呦!谢谢啊!”关网一下支棱起来,兴奋道。
“我老早觉得那教团长不是啥好玩意儿了!”关网说,脸上的漩涡一动一动,“我正好好吃蛋糕呢,突然打断我,吓我一跳。不让人吃东西的能算什么好人啊!”
叶衔青:“我们在这里当面挖墙脚,他没动用暴力驱赶,已经比许多聚落首领都要心胸宽广了。”
“因为他不是首领,是教团长。”司知砚笑笑,“不管是真心还是伪装,他已经被架在‘我是为大家好’的位置,下不来了。”
关网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意犹未尽地打个饱嗝。
他向后一仰,靠在帐篷里。漩涡脸里传出笑声来。
“反正我是不能理解啦。以前我听队长的,现在我听自己的,不过怎样都好。”
“我这人从来不自讨苦吃。【朋友】让我舒服,我就找朋友;您让我舒服,我就跟您走。”
“我也真是不明白了,他们每天脑子里怎么那么多有的没的,不想好好吃好吃的,不想美美睡一觉吗?”
叶衔青早就习惯老朋友的作风,笑着拍他一下。
阎城突然道:“哈瓦那,你怎么想?”
哈瓦那正低头抚摸着HACK,突然被点名,一下愣在原地,抬头看阎城。
半晌,摇摇头。
“阎哥,我不骗你。我不知道。”
“我……我得再想想。”
“因为……”
哈瓦那轻叹一声,苦笑道。
“现在,哪怕您让我放心睡,我也很难睡得着。”
“……冒犯了。”
他告了声罪,拉开衣领。
顿时,阎城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司知砚,呼吸都微微停滞一拍。
第138章 第一场 【巢穴】之中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拉开衣物遮掩, 哈瓦那的胸腔已经一片是血,肋骨高高隆起,整个胸腔下全都是淤血, 腰部不自然地垮下去, 细的可怕。只是他穿衣宽大,脊柱变形,体态微微佝偻, 才看不出来。
他的关节也是残破的、反折的,有骨头茬子从血肉中顶出来,才流得满身是血。
血人们的畸形,并不是动画片里那样顺畅流利的变身, 而是生生地把活人的人体结构,扭成这个样子。
叶衔青身为医生,对生理结构极为敏感,一打眼看过去, 脑子里瞬间排出来一大堆的骨骼错位,至于器官,更是不知道被压迫成了什么样子。
一想到也曾经是队伍里的大哥,叶衔青顿时无限的怒其不争,声音都在打颤:“哈瓦那, 你……你疼不疼?”
“……”
哈瓦那放下衣摆, 无言地整理一下衣物。久违的被小医生关切, 他看上去很不是滋味,苦笑道:“疼啊。”
“当然, 也没那么疼,如果真的每处都是实打实的骨折痛感,也没法生活了。更像是钝痛, 一阵一阵的,无处不在,如影随形。有事做的时候,也就那样;有时没事转移注意力,恨不得想把自己的腿剁下来。”
“巢穴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神经衰弱。大家脾气不太好,也有这种因素在。”
最终,哈瓦那重重叹息一声,画上一个句号。
“总之,好意心领了,但就算你给我一张床,我也睡不着啊。”
“……队长,先生,你们想在这住多久,就在这住多久。我也不留你们。但是与你们离开的事…你们再问问其他兄弟吧。”
漩涡脸的关网靠在一边,手拖着腮,小声道:“其实也就刚开始会这样,要说的话,算是一阶段吧。”
“等到同化更深一点,到我这个阶段,也就不痛了。”
“不过巢穴里像他一样的人,也不少。心里有牵挂的,都这样。”
说着说着,关网伸个懒腰,漩涡里传出嘿嘿的笑声。
“哈瓦那大哥其实经常担心你们,怕大家出去有事,念叨得我都烦了,【朋友】估计也觉得他信仰不坚定。”
“行了,少说两句。”哈瓦那拿垫子丢他。
阎城抿着唇,重重地拍拍哈瓦那的肩膀。
当年不欢而散,一别两地,阎城关切着哈瓦那等人,日子一松快,就想接他们过来;而哈瓦那他们,其实也挂切着阎城这些固执己见,重入深渊的老朋友。
叶衔青一推眼镜,已经开始翻背包:“我这里有些镇痛药,你先拿着。”
哈瓦那摇摇头:“没用的。这不是神经或者骨骼痛,而是灵魂里的痛…我嘴笨,很难描述,但是镇痛药物是不管用的。”
“啊……”
叶衔青手轻轻抖了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走。”哈瓦那低声说。他抱着HACK,语调低沉,“如果我现在离开的话,同化停在这里,不进入下一阶段,这样的疼痛,就要持续这一辈子了。”
HACK贴在他的怀里舔舐他,狗狗什么都不明白,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热乎乎,暖融融的。
什么都不懂的HACK,为了救哈瓦那,义无反顾地为他挡下了死局。
哈瓦那为了救HACK,咬着牙让自己开始了与【朋友】深度同化的过程。
等他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队长,衔青,农场主先生……谢谢你们。”
“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气氛一时凝固。
就连阎城,也说不出话来了。
司知砚抬起头:“是吗。这样啊。”
他清淡的声音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暗之中,农场主先生端正地坐在角落中,表情温柔而平和,语调轻描淡写,就像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好。我来解决。”
哈瓦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您说什么?解决什么?”
他磕巴一下。
“我知道有些食物可能有镇痛作用,但是这…这不是镇痛药能解决的事情啊。”
关网的漩涡都停止旋转了。
茫然地看着他。
司知砚笑一笑:“不是。”
云雾后,温柔平和的脸若隐若现。
“请交给我吧。我需要去做一些准备。明晚八点,就在这里见。”
…………
……
司知砚让虚影分身暂时消散,意识收回农场。壁炉的火在摇晃,窗外碧波荡漾。
司知砚伸个懒腰,站起身,走向他的农场。
“有件事情,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轻缓从容的话音,在不同的地方落下。
丛林斑驳的落影之中,眼眶空洞的神女和子微微一礼:【您的意志,便是我们所行的道。不必如此疏离,请讲吧。】
井井有条的工业区里,勤务玩家刘主管从产业线上抬起头,擦擦脸上的汗,笑道:“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通讯画面里,一身黑衣的聂渡果断应下:“这些算什么,您请用便是,一会我差人送来。”
空想小镇周边的小花田中,小姑娘李雨彤拉着残疾的少女云笙笙,雀跃地围着司知砚:“真的吗?我们真的能给农场帮上忙吗?…哦哦!嘿嘿,好啊,交给我们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司知砚的农场里,争抢着想要为他做些什么的人,越来越多了。
只要他的一句话,有无数的人愿意放下手头工作,任凭差遣。
司知砚在这场旅途中救下来的人们,每一个都是他的财富。
最终,那个成品出现了。
比司知砚预想中的要快,也比预想中的要好。
……
就这样,下一次活动时间,很快到来了。
【次日/PM 8:00】
【距离与教团长约定离开[巢穴] 还有-8-天】
如司知砚预想中的那样,【巢穴】之中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管立场如何,这样的大热闹,没有人不来凑。
哈瓦那的小屋选址不错,外面有一大片空地,刚好留给司知砚使用。
在那里,躺着一排十五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被红布盖着,密不透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巢穴】中的血人们,浩浩荡荡几千人,密密麻麻,将小屋门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血人们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无数双扭曲的眼睛眨巴着,谨慎地盯着场地中央。
“今天也有好吃的吗?唔,看着不像。”
“也没必要馋那一口,偶尔能吃吃就行了……”
“有点期待…”
“那下面有什么,是吃的?不香吧。”
还有一撮血人,他们的异化程度明显很高,是教团的人。他们聚在一起,冷笑着抱着手,盯着这边。
领头的便是那天的小血人,看起来才一米四五的样子。
“这家伙有什么把戏?不可能有人因为他而背离【我主】的!”
“是啊。我们的信仰坚定。”
“而那些不够坚定的人,还留在皈依的第一阶段吧,疼不死他们!”
…………
……
在众人的等待中,八点到了,云雾缓缓升起。
司知砚的身形浮现,对左右微微鞠了一躬。
他听到了所有的议论,却一笑而过,不置一词,只是微微扬手,白雾升腾间,将所有的红布揭开。
唰!
在那红布之下,赫然是一排珍珠般柔和光滑的舱体。那东西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通体没有一个棱角,洁白干净,呈现出光滑漂亮的流线型,让人看一眼,就感受到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
让人看一眼,就想到清淡精油味的疗愈馆,SPA按摩的睡眠床……以及许多森*晚*整*理许多梦幻而浪漫的东西。根本不像是末日后的产物,与这个深渊格格不入。
血人们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旅社接待鉴赏会。”
“第一天的主题是,疗愈漂浮睡眠舱。”——
作者有话说:今天迟到了,跪一会儿
第139章 睡眠漂浮舱 最后几个字,哈瓦那已经听……
漂浮, 疗愈……
血人们姿态各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所措。
在这阴森可怖的【巢穴】中, 这些睡眠舱持续发着温暖的白光,实在是有点画风不合的感觉。
一时之间,没有人轻举妄动。
司知砚也不着急, 站在云雾之中等待。过了一会儿,一个迟疑地声音响起:“……请让我试试吧。”
司知砚回过头去,是哈瓦那。
习惯了血人可怖的外貌,哈瓦那反而有一副老实到有点窝囊似的样子, 他举起手,轻声咳了咳,压下去染血的喘息。
能看出来,哈瓦那也还有疑虑, 只是司知砚与阎城他们同来,他不想让他尴尬。
真是个好人。被巢穴困住直至死亡,实在是可惜了。司知砚微笑着垂下眼睫,打开一个舱室。
啵。
纯白色的上盖打开。
顿时,人群中响起声声惊呼。
在天空中出现一幅画面, 正是舱内的情景。
最引人瞩目的, 莫过于那旺盛生长的花。以某种近似于百合的白色花为主, 一簇又一簇的花朵姿态各异,热热闹闹花团锦簇, 将整个治疗舱团团包裹起来,漂亮到让人失语。
在花朵中央,被柔软温和的滑板层叠包裹的中间, 充斥着淡蓝色的溶液,在柔和的白光中,微微波荡着。
这是聂渡借给司知砚的道具——【天兵的战地通讯】。会将场地中央的情景广播给所有人看。
以及,小姑娘们摘下来的花。
小花田的花唱着人类听不见的歌声。哪怕从未见过,在看到这些花朵的时候,也会感到一股柔和的温暖。
哈瓦那只穿着一层单衣,迟疑着向前,慢慢地躺进睡眠舱里,任由舱盖合拢。
——
合拢的一瞬间,外面的所有嘈杂喧闹,全部消失了。
血人进入舱室时,皮肤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血管里像是有无数烧红针管搅动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钝痛。
淡蓝色的清水浸没过他龟裂的肌肤,承托起他扭曲的背部,柔和地将他拖起来。
哈瓦那看着舱顶,面容竟然一点点平静下来,只带着一些平和的茫然。
他觉得自己像一片羽毛,漂浮在水中。
这是盐水吗?……不,没有任何刺激感,反而很温和,但是密度却比水要大很多……
没有重力,也没有任何压力被施加在皮肤上,好像在太空中一样。
外面鸦雀无声,早有相熟的血人凑近,趴在治疗舱前,小心翼翼地问出大家都在关心的问题:“感觉如何?”
大约是因为离的很近,声音还是透过舱门,微小而闷地传进来。
哈瓦那是人缘很好的老好人,大家都知道他,他不会坑人说谎。
血人哈瓦那的嘴唇湿润,情不自禁地出声:“好舒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已经停止流血了。
淡蓝色的液体轻轻包裹着他残破的身体,却没有一点被血污染的意思,依旧清澈如初。那些血肉漂浮着,反倒有了一点点愈合的意思。
“好奇怪…一点都不痛了,身体好轻,意识有点沉……唔……”
鬼使神差的,哈瓦那轻缓的,慢慢闭上眼睛。
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那些破碎的血肉,扭曲的关节,好像都被逐渐抚平了。全身肌肉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
哈瓦那飘在这片空间里,鼻尖只剩下淡淡的花香,纯白温和的睡眠舱门,许多花苞与滑板从舱顶垂落,花半里流淌着萤火虫般的淡蓝微光。
眼皮越来越沉了。每一寸皮肉都很舒服,舒服到哈瓦那都有点不想睁开眼睛。
鬼使神差地,他终于嗫嚅着,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想睡一觉…”
“我能睡一觉吗,先生?”
司知砚微笑的声音传进来:“当然。”
“舱体散发的光,是计算在有效光源内的。它能持续四个小时。”
“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好好休息吧。”
最后几个字,哈瓦那已经听不清了。
多日钝痛的折磨一朝清除,只余下被溶液和花香包裹的放松感,耳畔是微微响着的水流声。
太舒服了。舒服到他再也撑不住,慢慢地合上眼睛。
热闹的花朵包裹着他,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摇摆。
——
【小花田】
有生命的魔法小花。没有名字,没有历史,只是一群脆弱而胆小的弱小生物。它们生存在森林与草地深处,枝丫细弱,随随便便就可以掐断。
花田依靠人们幸福感存活。
如果有幸福的生物群体安家聚集,要不了多长时间,附近就能看到花田的踪影了。
大概它们也清楚,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围幸福的人越多,花田的规模就越大,能力也就越强。
小花田的本体在农场之中,现如今的农场,已经有十几万人的规模。
而如今的小花田,也已经生长到漫山遍野,在阳光下微微闪耀。
【一阶段-疗愈之歌】
在花田中停留的时间超过20分钟,精神的受损处会得到极佳的疗养与修复。
看看花海真的很治愈心灵啊——也许这是实实在在的呢。
除此之外,肉身的伤口,也会从浅表层开始,逐渐愈合。
不过,这种影响力并不算很大,如果受的伤比较重,它们也无能为力。
毕竟,它们只是一群小花啊。
【二阶段-安眠之歌】
什么也不用在意、躺在花田里睡一觉吧。
这是最宁静的,温柔的旋律里,看着天空,好好睡一觉。
抛开一切不良影响,给予其中生命安稳的睡眠。
亲爱的,
农场主需要你的安眠。
第二个效果其实已经是让人有些细思恐极的怪谈了。
司知砚有意控制小花田的进化方向,培育出了这样的新功能。
【安眠之歌】的开启和关闭是由他决定的。
平日里的花田自然是关闭的,所有玩家都会觉的这只是普通的、无害的疗愈花田。
直至农场危急存亡之秋,万一城墙被攻破了,小镇外漫山遍野的小花田,将立即变成一道重要的防线。
没想到倒是先用在了这里。
倒是意外地很合适。
这样正面的花田,本身就会带着一些亲和感。
司知砚按下【天兵的战地通讯】,结束了放映。
此时,外面的血人们,已经有许多变得呼吸粗重了。
那上来问话的兄弟眼都直了,看着天上结束的放映,久久回不过神来。
“真TM享受啊这小子!”
“看起来好宁静……”
“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听见了歌声?似有似无,像是一群…不知道什么在哼哼,还挺好听。”
“那是哈瓦那,他也在皈依初期,他说不痛了,真的吗?”
“好像SPA项目,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享受了。”一个女血人出神地呢喃,语气里饱含着浓浓的羡慕,“我的手关节早就断了,天天疼得要命,我也好想放松一下……”
“嘘!夏可,说什么呢!”旁人赶紧捅他一下,“不要命了你?”
女血人夏可浑身一震,回过头去,才发现教团的一大群血人就站在她身边。人人面色铁青,身上散发着不好惹气息。
教团虽然不算恶鬼,但是行事极端而强横,掌握着【巢穴】里的大小事务,一般人不想惹到他们。
可是这一次,夏可咬了咬牙,心一横,竟然没有后退。
“我也想要漂浮!”她高声喊着,举着扭曲的手,挤出了人群。
SPA!花香!疗愈睡眠舱!!
让她想起了末日之前,自己最喜欢去的美容院。那样什么也不想,悠闲舒服度过的休息日的下午,竟然好似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样。
这念头一旦起来,就抓心挠肝,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全场一下安静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夏可慢慢走上前,的声音都在抖,“请问,请问有什么条件吗?”
教团反对又怎么了?疼的要命的时候,谁不想要?
有本事杀了我!
一阶段的血人本来也不怎么鸟教团,抱着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夏可站在了司知砚面前。
“当然没有。”司知砚微笑着伸手替她打开一个睡眠舱,“如您所见,今天是农场旅社的接待项目鉴赏会,所有项目都是免费体验的。”
“请吧。”
舱门打开,清淡的花香味扑面而来,里面淡蓝色的清水荡漾,周围白色花团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花瓣洒落,随着水波微微摇晃。
就算是在末日前,这样的体验也得要点价格呢。
不,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
夏可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因为肢体疼痛,也因为【巢穴】中基本完全安全,这些一阶段的血人们身上只穿着最单薄的衣物,短袖短裤,刚好适合漂浮睡眠。
被清水浸没的那一刻,夏可就发出一声长长的、舒畅的喟叹。
司知砚刚刚把舱盖合上,一个黑影就猛地袭来。
“请让我来!!”那个血人猛地扑倒在他面前,差点将他撞倒。
司知砚也不恼,优雅地后撤一步,道:“好的,您是第三位,这边请。”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了。
这批睡眠舱只有十五个啊!!
没有任何限制,那就代表着,手快有,手慢无啊!!
“不,请让我!”
“我也想睡!让我也睡一会儿!!”
人群刹那间沸腾了。
尚在一阶段的血人们,几乎没有一个能抵抗这种诱惑。
这群人数量还不少,争先恐后,乌央乌央地挤上来,一下子将司知砚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有些人就没站到太前面。
甚至还有个光头血人,站在所有人的最外围,就被整个教团的人挤在了后面。
他好像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蹦起来。
心急如焚,疯狂地喊道:“借过!借过!”
可是,不管怎么挤怎么扒拉,教团的人们都黑着脸,抱着手不回头,纹丝不动。在他面前的,恰好是那个教团长身边的小血人,更是表情嫌恶,扫视着人群,也不看他,不知说谁似的,冷冷道:“看看这丢人的样子。”
那光头咬一咬牙,把心一横,手一撑,原地起跳!
由于一阶段血人受侵蚀程度低,基本都保持着直立行走,还比其他人高出一截。恰好,教团又是最矮最匍匐的那一部分。
高度刚好合适。
小血人没来得及反应,竟然真的叫他踩着自己的头,一跃而起!
“啊!!”饱含愠怒的惊呼顿起。
光头的血人哪有时间理他,一边呐喊,一路踩着教团成员们匍匐的头,向前冲来:
“给我留个名额!!给我留一个啊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迟到了,再跪四十分钟
感觉作话要被我跪出坑了[爆哭]
第140章 空地 你对它好不好,它是知道的。……
“你有病吧!!!”
“怎能这样亵渎!!失礼之人!!”
光头一踩一路, 激起一串怒骂。
那个小血人更是要气疯了:“何等无礼的狂徒!!”
光头哪理会他们,照着司知砚就狂冲而来。
司知砚都被他吓了一跳。
光头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不负众望地滑铲到了司知砚面前。
司知砚汗颜, 精准地按照顺序点了十五个人。
光头哥刚好在第十五个。
很快, 睡眠舱就已经漂浮满了。
光头哥带着笑容,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好,第一次体验就到这里。”司知砚微笑着说, “睡眠体验时间为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我将叫醒这几位客人。”
“第二次体验,在明晚八点的鉴赏会, 还请诸位明日赏光。”
场中顿时哀鸿遍野。
第一阶段的血人好多,人在后排的,都没有享受到。
有些人站的远,开名额时就已经挤在后面, 一边哀声叹息,一边只恨自己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
看看人家哈瓦那、夏可,和前面那个光头!
人家反应怎么就那么快呢!
免费的,免费的当然就得排队了啊!!
大家不甘心地徘徊着,许多人都在问司知砚:他们出来的时候刚好是晚上十二点, 我能不能顺碴进去睡一觉?
司知砚微笑着, 以“睡眠舱需要时间休息空置, 不能连轴转”为理由,拒绝了他们。
司知砚又安抚了好久, 血人们才沉沉散去。
临走时摩拳擦掌,不知预备明天几点过来,一定要抢到睡眠舱的名额。
等到晚上十二点, 司知砚将大家一一叫醒。巢穴之中新鲜事不多,周围也围了一大圈闲人来看。
每位体验者都睡了一个好觉,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露出悠闲放松,意犹未尽的神色。
身上的陈血都已经洗净了。
“太爽了。真的太爽了。”那个光头一个劲的絮叨,“真的好舒服,别说深渊了,我末日以来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一觉。”
夏可懒洋洋地笑着,伸出手,欣赏着自己白皙的皮肤。
突然,远处传来一串兴奋的轻吠:“汪!”
是HACK,摇着尾巴,在哈瓦那旁边兴奋地上蹿下跳。
哈瓦那轻呼一声:“咦,我的肋骨……”
众人看去。
哈瓦那有些怔忪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腔,肌肉线条轮廓分明,没有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何等健康壮实的体态。
就连被压迫胸腔的脊椎,似乎都更加挺直了一些。
三天之前,他刚刚进入同化过程中最痛苦的胸腔翻折阶段。从那时开始,他胸腔的骨骼,会整个开始膨胀,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直至最后突破血肉,才令他痛不欲生。
“同化的进程……后退了吗?不,没有,我能感觉到【朋友】和我的链接并没有变少太多……”
哈瓦那突然抬起头,惊喜道,
“没错!我只是被治愈了!”
“这东西,能治疗我们的伤口和异化!”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热络地沸腾起来。
这一次,不止第一阶段的血人,所有血人的眼睛都红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贪图触手的战力。
虽然哈瓦那大部分地方还保留着异化,只是治愈了一个关节,但是……
能做人,谁不想做人呢?
哪怕只是更像人一点点。
顿时有人高声道:“老板,接不接明晚预定?我愿意出价!”
“我也可以!我愿意出3000积分!”
“抠门死你了,老板看我,我能出8000!”
司知砚只是笑着摇摇头。
当然不能接受预定,宣传效果还是要靠人多,大家都有一线希望,都来看演示、抢名额,才是最优的选择。
“明晚八点见。”
众血人发出懊丧的声音。
其实司知砚心里有数,小花田治疗效果算不上非常突出。哈瓦那的胸腔能完全治愈,是因为他本身同化的程度就较低,当做普通的骨骼畸形治好了。夏可的手腕,光头的头皮,受影响更严重,就没有太明显的效果。
这也正是小花田的可贵之处——只要你在流血,小花就会悄悄为你唱歌,跨越同化机制,也不受任何诅咒的影响。
但如果你自己已经习惯了,那小花也做不到太多事情,只能努力让你轻松一点。
毕竟,它们只是一群小花啊。
但哪怕只是这种程度,也足够让人眼馋了。许多血人都有些不甘心,软磨硬泡了许久,司知砚也不着急,也不恼,耐心地一一回绝。
时间拖得有点长。
直到凌晨,深渊中才恢复寂静。
司知砚向远处看了一眼,回到了屋子里,放下门帘。
【巢穴】中的建筑物没有门,门帘都是玩家们自己装的,多半是主神空间中兑换的特殊布料,透气又隔音。
哈瓦那还没睡,在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胸骨,HACK趴在他的身边,用长长的嘴拱一拱他。
见司知砚进来,哈瓦那有些拘谨,有些感激地向他打了招呼。无措地搓一搓手,指一指角落,轻唤了一声:“HACK。”
HACK跳起来,窜到角落里,用头拱起一个最软最大的垫子,摇着尾巴,为司知砚送来。
虚影分身其实睡哪都行,但司知砚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他在小屋中央放上一支常亮的微光小瓶,方便大家晚上休息,然后摸摸HACK。
“这狗有灵性。”
“是啊。”哈瓦那拍拍HACK的脖颈,“家里老狗下的,黑背德牧的串儿,我从这么大拿着奶瓶一点点喂大的。从小看家护院,特别机灵。好几次救过我的命。”
叶衔青笑道:“HACK是全队的功臣。就CBD那次扭曲保安的袭击,夜深了,值夜的兄弟一个照面就没了,咱们谁都没发现,多亏HACK示警,不然大家都折在那了。”
哈瓦那自豪地搓搓HACK:“可不。狗睡得不沉,晚上起来要巡逻好几趟呢。”
“不管多困难的时候,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它一口。”
阎城也说:“你对它好不好,它是知道的。”
HACK快乐地吠叫几声,围着哈瓦那转了一会儿,又把头凑过来,热乎乎的舌头舔舔司知砚的手心。
哈瓦那的目光诚恳而柔和:“HACK是看门狗,除了我们队里的家人,对外人其实不算特别友善。”
“先生,它喜欢您。”
也许是知道我帮了他的主人吧。
司知砚想,笑着摸摸HACK光滑的皮毛。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伸个懒腰,沉沉睡去。
看样子,明天的鉴赏会,有这些东西也够了。
…………
……
第二天清晨。
司知砚等人是被哭声吵醒的。
司知砚与阎城对视一眼,赶忙掀开门帘,发现门外人山人海,将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见他们来了,人群分开一条通路。
道路尽头,空地上,哈瓦那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下去,颤抖着哭嚎。
——在他的怀里,是一只满身是血的,黑色的小身影。
是HACK。
似乎全身的骨头都折断了不少,劲瘦的关节一抽一抽的,头颅不自然地仄歪到一边,轻轻抽搐着。
“让开一下!我是医生。”叶衔青立马冲了上去,手里的便携医疗箱展开,在旁边列出来了一堆器具,“哈瓦那,把HACK给我。轻一点,小心二次伤害。”
司知砚的白雾立即上去,小心翼翼地捧住它。
“嗬…咕…”
在被司知砚抱着的时候,HACK的喉咙仍然一抽一抽的,努力扬起脖颈,似乎想要叫出来,却只喷出来一些带血的白沫。目光死死地盯着某一处。
司知砚连忙回头,顺着HACK的目光去。
——是空地中央。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凌乱的布料。
昨晚放在这里的,十五个睡眠漂浮舱,在不知不觉间,全部不翼而飞。
在上个夜晚,有人过来偷走了它们,应当是用了非常特殊的高级咒物,屋里的人都没注意到,只有巡逻的HACK发现了。
为了不让HACK坏事,那些人在它发出吠叫之前,对它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今天很早[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