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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印嘴角勾成一个愉悦的弧度:“我可什么都没说。”

曲星眯眼:“你的意思是我思想不干净了?”

凌印暗道不妙,再不认错星星就得挂电话,当即改口道:“没,是我思想不干净。”

曲星勾着嘴角看他一会,拖着声音轻轻说:“凌印凌印凌印凌印。”

凌印:“嗯,在。”

“我等你回来。”曲星缓慢地眨眨眼:“一定要回来啊。”

这是又困了。

半夜还能爬起来看他比赛,也真是难为他了。

“好。”凌印说。

偏偏曲星都那么困了,还不舍得睡,撑着眼皮道:“我待会能梦到你吗?”

凌印:“我努努力。”

曲星闭上眼,声音弱下去:“我真的等不了了。”

凌印:“嗯,我知道,很快,马上回去。”

曲星又睁开眼看着他:“你摸摸我的心跳,它现在快死掉了,一想到你要回来它就紧张得跳不动了。”

凌印:“都困得说胡话了宝贝,快睡吧。”

曲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委屈:“我没说胡话,我又没做梦,你为什么说我说胡话,我说的是真的。”

“好,对不起。”凌印说:“那你让它撑住别死,不然我的也死了。”

曲星没忍住笑了一声:“你真可爱。”

“全世界在你眼里都可爱。”凌印笑说。

曲星翘着嘴角蹭过来,恨不能把眼睛鼻子嘴都从屏幕里伸出来挨着凌印,大眼睛在屏幕里微微闪烁:“你最可爱。”

“你真不睡?”凌印问。

“我害怕。”曲星说。

凌印温声道:“怕什么?”

曲星目光朦朦胧胧的:“我怕是假的,你真的要回来了吗?”

凌印眉头飞快蹙了一下。

“不是假的。”凌印说:“别怕。”

曲星迷蒙地看着他。

凌印:“你现在摸摸自己看在不在?”

曲星困困地抬手摸一下自己的脸。

“在。”他说。

这么听话。凌印喷笑:“脸在,脖子在不在?”

曲星虽然困,但思路还算清晰:“脸在脖子不在那多恐怖,那你还喜欢我吗。”

说着。他还是摸摸自己脖子,说:“在。”

“喜欢啊。”凌印笑着说:“还有锁骨,锁骨在不在。”

“在——好了我知道不是假的了。”曲星说:“你打算让我从头摸到脚吗?”

凌印:“那就睡吧宝贝,放心。”

“好。”曲星翻个身盖好被子:“晚安哥哥。”

凌印:“晚安,等我回来。”

第106章

“星星!!”

江霖从机场出来,又忘了何巍辰给他的警告,略过凌印就先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曲星。

明明他跟曲星差不多高,却捧着曲星的脸像个慈祥的母亲,“哎呦呦——怎么感觉瘦了啊。”

“没瘦。”曲星任由他捧着,眼眸亮晶晶地看他两秒,不受控制地越过他向后看去。

凌印的身形一下映入眼帘。

曲星真的感觉心脏要死了,一整天恍恍惚惚怀疑是真是假的等待好像已经透支了今天的心跳次数。真看见凌印以后就要停下来不跳了。

凌印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见他看过来,就加快了些脚步。一直近到隐约闻见他身上熟悉的香气,曲星才感觉到约束在身体里让他不得动弹的气息缓慢活络了起来,动了动指尖。

江霖松开了他。

凌印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了,像平时一样,无论怎么样身体总要有个地方相贴着。胳膊的温度隔着布料相互传递。曲星甚至不敢再多看他。

只要多看凌印一眼,他觉得自己就会沸腾起来,一定藏不住眼里发烫的感情,而且看了就收不回目光了。

这儿人太多了。

他转身对着其他人笑。身子慢慢靠上凌印,努力在空气中感受着凌印的气息,抬胳膊将带着伤疤的右手轻轻送进凌印手里。

凌印托住了他的右手,指节温柔地落在他的指节上方。

“没瘦没瘦。”周似笑着打量他:“好着呢,还是那么帅气。”

“怎么没瘦!”乐安易抬手戳曲星的颊侧:“这块的肉都少了!”

“这儿本来就没肉!”曲星笑着拍掉他的手。

“诶!”乐安易委屈:“你跟江霖抱了都还不让我摸一下。”

“抱抱抱。”

曲星说着想抽回右手,凌印很轻地捏他一下。他指尖一蜷,便照旧将手在他手里放着,只抬起左胳膊跟乐安易抱了一下。

乐安易duang大一个人,狠狠抱住了他。

“啊啊啊!”曲星一把推开他,往凌印怀里躲了躲:“你要勒死我吗!”

“嘿嘿。”乐安易挠挠头。

周似笑着揉揉曲星,说:“好了,先出去,司机等着呢,回基地你们再腻歪。”

“你们回基地。”曲星冲他们笑:“凌印跟我回家。”

众人:“……”

凌印轻笑出声:“好。”

“哦……”周似难得有些不自然:“你们……回吧。注意身体昂。”

凌印笑着倾身蹭蹭曲星的发丝,晃晃他的手:“走,带我回家。”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乐安易心说他家小队长不是下面那个吗,怎么急成这样。

“你们的礼物我放你们那辆车上了,手机是给彭安叔的,帮我给他一下。”曲星挥挥手,转身拉着凌印就走:“拜拜~”

一群人静静目送小情侣离开。

乐安易:“唉,爱情……”

“星星还给我们送礼物?”江霖兴奋道:“快走!我要看一下。”

礼物是曲星昨天无聊的时候挑的,等的时间太久,他有点等不住,就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至于凌印的礼物,有是有,只是暂时没人在意。

俩人一进家门就亲上了。

无关欲望,只是单纯的思念。曲星的病让这段时间的思念复杂难言,一句单纯的“我想你了”完全不足以表达他们经历的这二十天。对凌印来说,是进退两难的焦虑,像被千万根细丝密密割着的牵挂。对曲星来说,这二十天像根本不存在,但又特别漫长。空茫,迷幻,昏昏沉沉,甚至凌印都快要从他的记忆里消失了。

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气息暧昧地相融,感受他带来的呼吸不畅,酸麻,腿软,再无力都能被他稳稳地托住。这种安心让他胸腔爆满。

曲星分开一些,双手勾着凌印脖子,哑声叫:“凌印……”

凌印跟他对视:“在。”

曲星哼唧一声,拦着腰抱住他:“凌印凌印凌印!”

“在呢宝贝。”凌印抬手揉揉他的后脑勺。

曲星用脑袋蹭他:“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凌印笑:“回来了回来了。”

“你还拿了冠军!”曲星说。

凌印:“对。”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曲星抬脸亲亲他的下巴:“我爱死你了。”

凌印抱紧他。

曲星下巴搭在他肩上,问:“你累不累?要不要睡觉。”

“不累,在飞机上睡过了。”凌印松开箍着他的手,又捏起他的下巴吻了过去。

曲星顺从地跟着他的节奏走,任由凌印在他口腔内搅动着,他只负责静静感受,时不时轻轻勾他一下。

凌印吻着吻着就察觉到此星变懒了,轻笑着退出一些,惩罚似的在他舌尖上轻咬一下。

曲星轻轻“啊”了一声。见凌印干完坏事就笑着想分开,凑上去狠狠一咬他的脸侧。

凌印:“嘶——”

他捂住星星的牙印,委屈道:“咬这么使劲?”

“哎呦呦呦——”曲星连忙拿起他的手看一眼,果然上边一圈牙印。

“我说口感怎么这么扎实。”他在牙印的地方呼了两下,吧唧吧唧亲了几口以示安抚。

凌印笑了一声,一把抱起他往客厅走。

曲星任由他抱,扶着他肩膀道:“干嘛?”

凌印:“不干嘛,就是想抱你……还说没瘦,都变轻了。”

“你又不是体重称。”曲星一拍他背,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指:“既然这样,起驾去餐厅,有惊喜。”

“餐厅?”凌印抱着他转个身:“你做饭?”

曲星:“没……你没吃饭?”

凌印:“没吃。”

曲星:“那待会给你做。”

凌印怕累着他:“不用,点外卖。”

餐厅桌子上摆了个格外精致的蛋糕。

凌印微微一挑眉。

曲星骄傲道:“我做的。”

“你做的?”凌印瞬间勾起嘴角。

他把人放下去,微微凑近观察。

蛋糕倒是见过不少,翻糖蛋糕也总在各种活动见。这个蛋糕精致得像在某家店订做的,蛋糕上边立着个大大的MSI球形奖杯,跟奖杯等高的小人撅着屁股亲它。

竟然是星星亲手做的。

“这是你吗?”凌印问。

曲星:“你。”

“……”凌印看看这撅着嘴和屁股的小人,一想到这是用星星的手做出来的,就欣然接受:“好吧,真棒。”

“手怎么样?”凌印捧起他的右手。

“能动。”

曲星动了动,手指一个一个灵巧地屈起又舒展开。

凌印:“疼吗?”

曲星:“有一点点,还可以,我做它大部分都用的左手。”

“那还做得这么厉害?”凌印又去倾身看它。

曲星:“我学了一天的哥哥,这不许吃啊,我就是给你看看。”

凌印:“这手指怎么捏的?”

曲星跟他一起凑过去,“不是捏的,是用小工具切出来的。”

“哦。”凌印问:“左手拿着工具?”

曲星:“嗯。”

“头发也是那样弄的?”凌印问。

曲星:“嗯。”

凌印:“这头发为什么摆的这么好看?”

曲星:“因为我摆了好久。”

凌印:“脸是用手捏的?”

曲星:“嗯。”

凌印:“衣服也是?”

曲星:“切出来贴上去的。”

凌印:“这奖杯……”

“噗。”曲星低头开始笑。

“……”凌印继续:“奖杯上的花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曲星斜着身子撞他一下:“凌印你怎么这么可爱,你在干嘛呀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一直问。”

“……”凌印轻笑着直起身子,说:“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凌印偏头看他:“坐在哪里,怎么把蛋糕堆这么高。捏它们的时候左手是怎么动的,右手在干嘛。”

曲星微微一眨眼。

凌印平缓道:“还有穿的什么衣服,有没有跟别人说话。做的时候是不是很专注,有没有犯困。”

“坐在一个高高的凳子上,一直在跟别人说话,因为我要问他该怎么做。”曲星笑着凑近他:“但我每做一步都在想你,做到这的时候——”

曲星右手点点蛋糕第二层的某个模仿金色飘带的小翻糖:“我已经在想怎么快点把你掳回来。”

“做它的时候。”曲星点点蛋糕上小人的嘴巴:“我在想——”

“想什么?”凌印偏头。

曲星凑近了,鼻尖跟他轻轻相碰着。微微抬起下巴,嘴唇要触不触。

凌印以为他要说的是接吻。

没想到曲星微微偏头,轻吮一下他的唇后说:“怎么让它……”

凌印目光落下去。

“舔我。”

第107章

他家星星永远都这么大胆。

这么勾人。

勾人的少年被抱着放到餐桌上。

“还想什么了?”凌印问。

“没想什么……呃——”曲星有些不稳地扶住凌印肩膀,衣服被推了上去,除了某一点濡湿的热意,别的地方都是凉的。

凌印轻笑,呼吸打在敏感的肌肤上:“想了,我就帮你实现。”

曲星低头,睫毛轻颤:“除了这个就没想了……不敢想。”

凌印抬眼:“为什么?”

“不能想太多,我会……”曲星对上凌印含着坏心眼的弯眸,截住话音。

“会什么?”凌印轻声问。

“会……”曲星看看凌印的眼睛。

这人每次就这样,揣着答案问问题,心眼儿特别坏。一定要逼他用自己的嘴说出来。只要一说出来,他就顺水推舟欺负他。

曲星就不说出来,转而叫道:“哥哥。”

凌印起身吻他:“嗯。”

曲星捧住他的脸,用乖巧纯洁的语气说:“你还没吃饭。”

凌印轻笑着挨近他:“不做,就是亲亲你。”

曲星:“那我给你做个饭,别点外卖了。”

“好。”

“你去洗澡吧。”曲星轻轻踢他。

“嗯。”凌印直起身。

曲星从桌上跳下来,刚站稳,又被凌印揽过亲了一顿。他一半脑袋在转着想给凌印做点什么,另一半脑袋空茫一片,并没有察觉到这吻中暗含的焦躁。

等凌印总算将他放开,他才轻轻一拍他:“去吧哥哥。”

凌印看了看曲星走向厨房的身影,转身拿衣服去浴室。

总觉得星星眼里多了些漫不经心的淡意,他好像没有真实地融入生活,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印觉得很无力。从知道星星生病到现在,他永远都处在被半隔绝在外的无知状态。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身为男朋友,连真正走进星星内心都做不到,只能在外面,看着他把自己安静裹起来,等他偶尔露出一些形迹。

至于期待他好起来。

太苍白了。

凌印洗完澡下来,看见曲星在倚着岛台发呆。

“累了?”凌印过去。

曲星看向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抓住了他的手,说:“没,在等南瓜熟。”

凌印轻叹口气,把人搂过来,从背后拥住他。

“你在家一直都自己做饭?”

曲星倚着他:“有时候自己做,懒得做就点外卖。”

凌印:“为什么不回基地?”

“人太多了。”曲星说:“我有点烦。”

“嗯。”凌印静了一会,低头埋他肩膀里,轻声唤道:“星星。”

曲星:“嗯?”

凌印想说可你不是会嫌人多的个性。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说了星星也答不出个所以然,反倒惹得人不高兴。他还是听陈齐的,好好在他旁边待着,静静等着就好了。

“还要做什么,我可以帮忙。”凌印说。

曲星倚着他道:“那你去把那个鱼切了。”

凌印倒是乖觉,有洁癖却还是毫不犹豫上前。鱼在砧板上一脸死意地躺着,已经被处理过了。凌印握起刀,指尖要触不触地挨上它。停住了。

“怎么切?”凌印侧身看他。

曲星隐约从他握刀的姿势里看出一丝笨拙。

他勾起一丝嘴角,起身走到他身边:“你没做过饭吧哥哥。”

“没。”凌印转回视线看着鱼眼睛:“在家都是我爸做。”

“把它的头先切了。”曲星憋笑指挥道。

其实他根本不用凌印帮忙,但难得能看见他家美人队长笨手笨脚的样子,可不能错失了这机会。

凌印目光淡定,指节修长,呼吸平稳,优雅从容的架势像个私人厨房的高级料理师。配上这颜值,还得是那种必须要跟他发生一段故事的电影男主。曲星盯着他家男主的手,见他缓慢地把刀刃对准鱼头。

凌印不确定道:“从这切吗?”

“再往下一点哥哥。”曲星笑:“脖子也要切了。”

“鱼哪有脖子。”凌印把刀往下放放,开始割它。

鱼头在他一来一回的切割中不情不愿地和身子分离,啪叽一下掉下去,“脖子”的切口参差不齐,大张的嘴和瞪圆的眼睛显出愤怒的冤像。

曲星悠悠道:“它死得好惨呐~”

“本来就是死的。”凌印嫌弃地看看那颗头。曲星笑一声,拎起它的头扔了。

“再把肉剔了,”曲星说:“贴着骨头。”

鱼的肉质非常柔软,切起来倒是不费劲。凌印切完掀开它,才识别出鱼的品种:“三文鱼?”

“对啊。”曲星忍不住笑:“不认识吗哥哥。”

“没见过带皮的样子。”

凌印又去切另一边。接着按照曲星的指示给它切成小段。刀口齐整,大小均匀,以至于他信心大增,主动揽下剩下所有的活,曲星被他安排在一旁当指挥。然后凌印发现他家星星又活泼回来了,在旁边嘀嘀咕咕的教学。

“切两个小口子。这样比较入味。手套戴上抓一抓。”

“倒油倒油,再来一点。小心点啊,这油会崩出来,先煎鱼皮,煎几分钟再转小火……好棒,厉害哥哥,你很有天赋啊。”

曲星一巴掌拍他屁股上以示奖励,见凌印这么稳当,就放心地转去另一边:“你煎吧,把这些全煎完,我也要吃。我去调酱汁。”

凌印离锅远远的:“嗯。”

两个又美又帅的养眼美男一人一边,分工明确,井井有条地做着晚饭。曲星听着身旁噼里啪啦的煎鱼声,手中玻璃碗搅拌时的叮叮当当声,心中一阵飘飘然。

这个厨房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两个人合力做什么饭的场景也特别熟悉。只是身边换了个人,曲星搅着料汁,突然感觉到了小时候跟奶奶一起捣鼓厨房的那种兴奋。恍惚间回到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

但很快,凌印煎鱼的油声极有存在感地打破了他的想象。

“哎呦!”曲星放下碗赶紧凑过去看。然后定住了。

“……”

凌印淡定给它翻个面:“怎么了?”

“亲爱的小银。”曲星伸手把火关了,努力憋着笑:“你就不觉得你这鱼跟前面煎的那波有什么不一样吗?”

“哪里?”凌印铲起一块,鱼肉左边一角稀里哗啦掉了下来,而另外一边居然直挺挺地僵着。

凌印:“……”

凌印毫不羞愧,而且还保持着纯洁的好奇心:“为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曲星扒着他就开始笑,他接过锅铲瞅了眼这块鱼的底部,登时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熊抱住凌印,上半身抖成了筛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印也看了一眼鱼的底部,不知道为什么,硬的那一半居然是糊的。

“哎呀,哎呀。”曲星稀罕地抱着他:“我太喜欢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你是天才吗,怎么我一会没看住你就搞发明。这是什么?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吗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一半糊了一半没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印没想到搞砸了也能挨夸,听他笑得那么开心也忍不住笑:“我怎么知道。”

曲星叽叽咯咯笑着接过他手中的铲子,边抖边挽救剩下的鱼块。

“你去搅料汁吧哥哥……”曲星笑着打发他:“再加几滴柠檬汁就行了。”

凌印不肯,硬要留在原地看看星星的手法跟他有什么不一样。看了半天,除了发现他家星星左手拿锅铲都比他右手熟练以外,也没什么不同。

他忍不住从后面抱住曲星,亲亲他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个世界上有你不会的事吗?”

曲星:“我不会的事多了。”

“可你一学就会,而且还做得很厉害。”凌印迷恋道。

“我知道,你是我的脑残粉。”曲星抽空亲他一口:“去搅料,然后把南瓜拿出来,用小铲子给它按成泥。”

凌印去了。

本来曲星是图容易选了这个菜式,结果跌跌绊绊做得比炒俩菜用的时间还长。但这一顿饭做下来,他心情非常愉悦。吃完饭窝在凌印怀里看电影的时候都在哼哼着小曲儿。

凌印两边耳朵被环绕的音响声盖住,其中一边还时不时传来怀里这颗星星愉悦的哼唧声,隐隐约约穿过电影音效钻进,弄得他耳朵微微发痒。

他忍不住笑着侧头压在曲星脑袋上,看他在手机上划着什么东西:“看什么呢宝贝?”

“我在看你的赛后贴吧。”曲星拿手机支给他看:“你太厉害了哥哥,他们都爱上你了。”

凌印随便瞅了两眼,满不在乎:“这算什么爱,等我输一次他们就恨了。”

“但也有人一直爱你啊。”曲星把一个帖子支给他看:“这个,我刚扫了一眼,但我感觉他已经快爱死你了,他好可怜啊,要是我这么爱你还连见都见不到你,我都活不下去了。”

凌印在意道:“你没有这么爱我吗?”

“你说什么呢。”曲星揍他一拳:“我爱你爱疯了。”

第108章

“对不起。”凌印光速道歉,凑过去看那个帖子。

——从Wind出道,用阿狸打出惊世残影时,我就爱上了这个男人,之后他的比赛我场场都看,他的阿狸也慢慢从登上顶峰到永远被锁在对手的封印框里。

但我其实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同样都是阿狸,一样的动画效果,一样的皮肤,只有他的阿狸最特别,优雅又血腥。

后来我发现了,是因为阿狸头顶,Wind这四个字母。如果不是这四个字母,头顶上随便换一个ID,打出跟他一样的操作,那阿狸也不再是风神的阿狸了。

至于为什么?因为Wind的魅力。电竞圈一直崇尚实力为王,操作为大。但我就想聊聊Wind这位选手的个人魅力。

他跟其他光芒万丈的天才们不一样,“风神”的出现,不是因为某次惊才绝艳的操作,风神的称号是润物细无声地走进大众内心的。

在LPL混久的应该都知道,DL原本受大家喜欢,其实就是因为喜欢看打架,打架观赏性高,赢了看着爽,输了也看着爽。所以那时DL虽然实力不是数一数二,但流量是绝对数一数二的。

直到那个年轻的Wind的加入。

DL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某种转变,一开始大家不喜欢,因为DL没那么爱打架了。人们说“DL失去了血性”,甚至有人把“美人”变成了他专属的嘲讽词。然后渐渐人们发现,DL不怎么输了。

风神的名场面算起来应该没有太多。因为他不抢夺,不炫耀,看不懂游戏的人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反而是他的队友们名场面更多,尤其是最大输出位AD。风神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有一个“单杀王”的称号。可“单杀”,只是他天才的冰山一角。

我又好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DL莫名其妙变强了。直到Vki退役的时候发的那条“感谢我的指挥Wind”。

他是指挥诶。

这个笑意温柔,话又少又淡的男人,居然是队内指挥。知道这件事后,我好像中了一个毒性的圈套,情不自禁回头把他的所有比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发现DL的变化在哪了,跟我的想象不同,他其实没有对他的队员们施加太多影响,但每个人都去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Wind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每一个人都更有底气做自己了。

第一次拿了春季赛冠军,人们说是Vki超神发挥的功劳,第二个赛段拿了msi冠军,人们说是DL全员超神发挥,然后又拿了夏季赛冠军,就这样一路到世界冠军,才有一部分人意识到,也许是因为Wind。

后来Vki退役,EKN横空出世,顺风顺水的魔王DL开始遇到挫折。队内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犯过病,Wind开始在各种逆境中挽救队友犯下的错误,DL还是不怎么输。人们终于发现了,Wind是那个永不出错的神。风神真正成为风神。

我又觉得有点怪,心里堵堵的,好像被某种神秘的东西牢牢抓着,死死吸引着我,我竟然莫名奇妙沦陷于这个男人的魅力里。我见不到他,只能一遍遍魔怔一样看他的比赛录像。我又从这些录像里发现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狂妄。

意识到这件事,不开玩笑,我哭得很大声。

怎么会有人用一派温柔如水把狂妄嚣张藏得那么好。

我一直对Wind有一种他在刻意低调,托举队友的无私印象,结果发现不是这样。相反,他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样子,从头到尾都很狂,根本不管外界对他的要求,永远只做自己觉得对的决策。

完全颠覆我的印象,他这个人实际傲到没边了。

真讨厌啊这种性格,大家都喜欢谦逊的,谁会喜欢这种目中无人的狂妄个性呢?

可他是Wind。一想到他是Wind,我就哭出来了。没办法,这么狂妄的人是Wind啊。这下就不得不爱了。

其实Dazzling加入DL,我有一段时间不是很爽。他的光芒有点过于盛了,舆论已经渐渐抛弃Wind,把Dazzling奉为主角。Wind只有跟Dazzling一起当双男主的份。我真的非常非常难过,甚至讨厌Dazzling。

我又去看他的比赛录像,刻意避开有Dazzling的比赛,甚至会故意看曾经DL打败VIN的比赛。一遍遍看,一遍遍重温我的主角。我不喜欢看见狂妄的风神让步于别人,甘做配角的样子。

直到有一次不小心点进某个有Dazzling的比赛,那场比赛风神的英雄是主C。Dazzling给他让人头,他也理所当然收人头。我才发现我太蠢了,Wind什么都没变,他还是做他该做的事,还是狂妄。

这次MSI像梦一样,阿狸被放出来了,打败EKN了。

这个风神太狂了,这个辛德拉太狂了。

他很狂吗?

我看见赛后碰拳,YeonBit大哭,他冲YeonBit温柔地笑。眼里没有一丝傲气。

我以为我喜欢谦逊无私的,后来发现不是,我其实喜欢狂妄的。我以为我喜欢狂妄的,结果发现又不是。我只是喜欢Wind。

我其实一直在哭。如果有一天能离Wind近一点,如果有一天,他的眼神从某个地方划过,不小心扫过我的话,我会哭得更大声的。

不过肯定哭得很丑就是了,不配站在Wind身边。

——

凌印看完这篇长得出奇的文章,转头发现他家星星撇着嘴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大颗大颗下落,划过白皙的脸颊,整个人抽抽噎噎的。

“……”他倾身吻他,“怎么哭了宝贝?”

曲星转身趴他怀里:“我更爱你了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啊——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害得别人这么喜欢你……”

凌印抱住他,不分青红皂白,干脆道歉:“对不起宝贝。”

“啊——”曲星搂着他哭出声:“讨厌讨厌讨厌——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凌印掰起他的脸,在他红润的唇上印下一吻:“你哭得好看,适合站在我身边。”

“……”曲星失笑:“你这个颜值主义的讨厌鬼。”

凌印欣然接受:“嗯。”

“真应该让你的粉丝看看你的真实面目。”曲星轻轻蹭着他:“这样就不会害得别人那么喜欢你了。”

凌印轻笑着掰起他的下巴,让曲星看他。

湿润的眼眸盈盈闪烁着对上他。

凌印:“你看见了,变没那么喜欢我了?”

曲星说:“没。他喜欢Wind,我喜欢凌印。”

凌印弯眸细细盯着星星。

曲星说:“凌印可爱我也喜欢,讨厌我也喜欢,帅也喜欢,美也喜欢。”

凌印:“好像没有丑的选项。”

曲星坦诚道:“因为我也是个颜值主义的讨厌鬼。”

“你不讨厌,星星没有可以讨厌的地方。”凌印挑起他的下巴,向他锁骨处吻去。

曲星微微动了下身子,接着就感觉到一只手从衣服下摆钻进来,他轻轻喘出一口气,把凌印的手揪出来:“我还没洗澡。”

“没事,待会洗。”

凌印乖顺地没再将手往上伸,转而去了相反的方向。

“这段时间有没有自己照顾它。”凌印轻声问。

“没……”曲星动了动腰,为了防止他说话越来越没下限,让事情在他洗澡之前变得无法收场,果断用左手捂住凌印的嘴:“你……轻点!”

他凑近捂着凌印嘴的那只手,呼吸尽数打在自己手背上,笑容浅浅,居然带出了些魅,说:“你为什么这么坏啊,亲爱的风神……”

凌印拽下他的左手,释放了自己那张表里不一的嘴:“……哪里坏?”

曲星左手还被他抓着,笑问:“你在用我的手干什么?”

“干跟我一样的事。”凌印说。

“哥哥。”曲星从逐渐不稳的呼吸里说:“你这个粉丝给我提供了认识你的新视角。”

凌印:“什么?”

曲星笑了笑:“我真没看出来你比赛里的温柔如水,第一眼就觉得这个Wind很狂。”

他说完,一字一顿地轻唤一声:“风神。”

凌印:“嗯。”

“Wind。”

“嗯。”

“凌印。”

凌印笑:“在。”

“呃——”曲星腰间倏然一软,倒在凌印身上。他右手轻轻搭在凌印肩上,呼吸在他颈间越来越灼热。

曲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难以维持清明。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又卸下了心里的某层防线。在他和凌印“正常”相处,又喜又悲的这几个小时里,他甚至都没察觉到这层防线的存在。直到卸下来才觉得一身轻松,吞人的情绪像水一样席卷了全身,像被拆了筋骨,他浑身都惫懒下去,恨不能就这样跟凌印肌肤相贴着,软趴趴地渗进他身体里。

“实际上也很狂。”曲星用气声说。

“我去洗澡。”

“嗯。”凌印放开曲星,目光已然被勾人的薄雾侵占,看得曲星一阵腰酸腿软,忙撑着从他怀中离开。

凌印平复一阵,自己也去随便冲了下澡。冲完很自觉去了他家星星的卧室里。

隐隐约约的水声从卧室卫生间传出。起居室有个不大不小的柜子,其中一格放着个纯白的陶瓷摆件,凌印想起来在星星基地房间看见的那个摆件。这个也是双手合十,只是有些不一样。凌印记得那个是身子微微前倾做前行状的,长发衣衫向后扬,像是狂风向后吹。这个身板挺直,身着长袍,没露出头来,只有个宽大的兜帽,像跟那个面对面的,兜帽长袍全都向前远远扬去。

凌印觉得这种有些宗教意味的摆件跟他家星星联系在一起就很神奇。好像毫无关系,但莫名又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还挺符合他的气质的。都有一股执着的韧劲。

他又看了看柜子上的其他东西。

星星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藏爱好,除了这个摆件以外,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小东西,底下有一盆耐旱的小绿植,即便如此也已经半枯不死了,应该是因为不总在家住。不过花盆还干净如新,造型看着还挺养眼。

凌印弯腰看了一阵,直起身子,目光触到其中一格,呼吸一停,定定盯着它看了半天。

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中的小孩目光明亮,笑得自然,隐约露出来的虎牙是两颗——凌印记得星星现在只有一颗尖牙了。他仿佛在隔着镜头看什么特别喜欢的事物,毫不掩饰眼中直白的喜爱。除了特别符合年龄的俏皮以外,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稚嫩和拘谨。甚至于很多大人都做不到这样坦然地用眼神传递对什么事的喜爱。

凌印感觉整颗心都被这张小照片揪住了,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花怒放,简直喜欢到没办法呼吸。半晌,他才勾着嘴角摸出手机,指尖还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差点没把手机掉下去。他竭力稳住双手,仔仔细细将这张照片拍下来。

拍完又忍不住对它欣赏起来。恨不能将这颗小星星的眼睛鼻子嘴全刻在脑海里,或者直接回到那个时候,直接把本人抱起来掳回家。

懊悔的情绪铺天盖地涌来,凌印都不知道他在懊悔什么。就是觉得没有早早认识星星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白白给人家看了那么多年,他一眼都没看见,竟然才看见这么一张照片。

他现在理解星星说的话了。要是看见了,不管多大他肯定都得早恋。不是这种喜欢也得是那种喜欢,喜欢到无法自拔,然后长大再结婚……

欣赏了好半天,凌印忽然听到里面浴室传来很轻的,“咚”的一声。

他笑容倏然消失,突然意识到水声好像只响了刚那一下。

凌印迅速来到浴室门口,皱着眉敲了敲门:“星星?”

没有回应。

“星星??”凌印又叫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他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连忙推开门,霎时被门内的场景夺去了心跳。他连忙冲进去扶人,见人还有意识,几乎停止的心脏才重新跳动起来。

“怎么了宝贝?”凌印轻声问。

曲星衣服都只脱了一半,身上却湿了。无力地跪在地板上,脑袋抵着墙壁,被凌印掰过身子也只是微微抬眼。

对上他的目光,凌印浑身的血液都随这眼神凉了下去。

无神,悲伤,没有一丝光亮。

甚至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凌印喉咙发涩,小心翼翼叫了一声:“……星星?”

第109章

曲星看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回去,皱着眉喘出一口气,低下头,极轻地发着抖。

“星星……”凌印跪下去将上半身湿淋淋的人抱进怀里:“不舒服吗?”

曲星还是低着头,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怀中的少年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中甚至带上了啜泣的声音。

“宝贝……没事,没事。”凌印紧紧抱着人,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心疼得要碎了。

“哥哥……”曲星呜咽着叫他一声。

“在,我在呢。”凌印应道,一下下抚着颤抖着的少年。

曲星的声音极为破碎:“我害怕……”

凌印:“嗯,我知道,没事,我陪着你呢。”

曲星:“你别走。”

凌印:“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曲星抬起头:“不要骗我好不好。”

“不骗你。”

凌印看着曲星极为可怜的目光,原本明亮的少年竟然害怕到将眼神放到这么低微的地步,哀哀地恳求着他。

凌印情不自禁抬手捧住他的脸,心尖发颤。拇指按在少年的眼尾,试图让他不要露出这样痛苦的神色:“我不走,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你打我骂我都不走。”

曲星眼中掉出泪:“我好想你。”

“……”

一句“我好想你”,字字带着可怜的呜咽,破碎不堪,目光却极度赤诚。即便隔着泪花,还是清晰看见全心交付的爱和思念。全无保留。这么热烈,而且这么勇敢。

凌印被这四个字击得溃不成军。

“嗯。”凌印替他擦着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不该走的,对不起。”

曲星看见替自己抹泪的修长手指竟然也在轻轻发抖,那张向来笑意淡然的脸现出自责的痛楚。

他哀哀地哭了一声,低头倒在他肩上,眼泪越发汹涌地流出来:“明明……明明是我让你走的,你为什么要道歉,要怪也是怪我啊……”

凌印的声音温柔到令人心碎:“怎么能怪你?怎么样都不可能怪你。是我的错,不该放你一个人待这么久,对不起。”

曲星又抬起脸,啜泣道:“我这二十天……一直都很想你。凌印,我好想你,从知道你要走的时候就在想你了……然后我越来越想,越来越想。我觉得你好坏啊……为什么你要在我身上下毒,为什么害得我这么喜欢你。我以后只要离开你一下都会害怕的,我会死的哥哥。”

“我也想你。”凌印看着他温柔道:“我也从知道我要走的时候就开始想你了,我也喜欢你,我们是一样的,别害怕好不好,我跟你一样,我们一起。”

曲星哭着摇头:“不……你跟我不一样。”

凌印温声道:“哪里不一样?”

曲星紧紧用湿润的眼看着凌印:“你刚才去洗澡,我一个人在厨房待着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你了。”

“我一下都不能离开你。”他轻颤着无助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啊……为什么我这么害怕。”

“你生着病呢宝贝。”凌印抱着人,替他轻轻蘸掉眼泪:“没关系,害怕我就一直陪着你,一下都不离开你好不好。”

“我为什么会生病啊。”曲星睁着恐惧的眼睛看他,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茫然懵懂得像个孩子,只能无措地发问。

凌印紧蹙着眉,微颤着声音道:“因为有人伤害你。”

“为什么伤害我。”曲星眼泪又开始下落:“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杀我,为什么割我的手……”

他每说一句,凌印就感到心被狠狠割了一刀,痛到没办法呼吸。

曲星声音又碎又抖:“为什么……我不该存在吗?我是不是不该存在。”

“不是!”凌印双手扶着他的脸,重复道:“不是宝贝。”

湿润的浴室墙壁透出冰凉,曲星觉得很冷。他几乎没办法注意到面前的凌印,听不清他说话。

曲星:“因为我是个错误……两个莫名其妙的人生了我,莫名其妙落在一个陌生人手上。”

就连他自己都把最亲最近的奶奶称作陌生人。

凌印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么清晰地想起这些事的,这一刻他无比希望他能再把这些事忘掉。可它们好像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深深烙进了他的星星心里。

曲星:“因为我本来不该存在的对不对?”

“没有,没有。”凌印紧紧注视着他:“你这么厉害,光芒万丈,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怎么可能不该存在。”

曲星定定看着他,目光隐约颤着一丝希冀。

凌印说:“宝贝,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你是上天单独创造出来的礼物,只是借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而已,你该不该存在不是由他们决定的,他们没有这个资格。是他们在伤害你,你没有错。”

曲星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了,“你也是吗?你也是被单独创造出来的吗?”

“我也是,我们都是。”凌印凑过去吻他的泪,轻声道:“每个人都是,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一样的。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决定你该不该存在。你只是现在生了点病,不怕好不好,我陪着你,我不会消失的。”

“还有很多喜欢你的人,”凌印说:“他们也不会消失的,你能感觉到的对不对?有很多人都在牵挂你,你怎么可能不该存在呢?”

“嗯。”曲星倒回他怀里,身子仍然在轻轻颤着,啜泣着,半晌道:“可我还是好害怕。”

凌印轻叹出一口气。又心疼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抱着人,像抱一个做了噩梦哭泣的孩子,尽力将他整个人都笼在怀里,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揉着,一遍遍不停重复:“没事,慢慢来。我在呢。”

“你别走。”曲星趴在他身上,声音低了下去:“不能走。”

“嗯。”凌印说:“我不走,对不起星星,以后再也不走了。”

“你走了我会消失的。”曲星轻声说:“我已经消失了。”

凌印呼吸倏然颤几下,又愧疚又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星星。别消失好不好。我已经回来了,你也回来吧?不然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好。”曲星闭上眼,安静道:“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爱你。”

凌印紧紧抱住他。

俩人安静地抱了许久。怀中少年的颤抖原本已经停下来了,不知为什么,凌印又渐渐感觉到他在很轻地发着抖。

凌印触到他沾了水冰凉的上身:“衣服湿了,我抱你出去换一下好不好?”

“不想出去。”曲星抬手揽住凌印脖子,将带着泪痕湿润的脸颊贴上凌印的:“我害怕。”

不等凌印说话,曲星又说:“你也别出去,不要离开我。”

“不离开。”凌印亲他的发丝:“那把衣服脱了,穿我的。”

曲星没说话了,只是紧紧抱着他。

凌印搂着人,开始小心翼翼把他的衣服往下剥。曲星倒是乖顺,该抬胳膊就抬胳膊,抬完又将手放回他身上。等整个上半身被剥光了就紧紧贴过来,怕冷似的。

凌印只能艰难从二人相贴的身体中间解自己的上衣扣子,好半天才脱下衣服,往曲星身上罩去,曲星又乖觉地伸手套上袖子。

凌印虽然平日里看着身形修长,穿上衣服之后甚至略显清瘦。实际每天都不知道在哪偷偷锻炼,原本就比曲星高,体型还比他大了一圈。曲星穿上他的衣服,整个衣袖都长了一截,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虽然星星穿他的衣服很好看,但凌印这会没空心猿意马。谁知曲星穿上衣服在他光裸的怀里趴了不到十秒,忽然微不可查地往前蹭了蹭,手在他背上不老实起来。

“……星星?”

凌印讶异地低头想去看他,曲星却已经将脸埋向他颈侧,和刚才颤抖的啜息全然不同的引诱气息幽长地从颈侧蔓开。

凌印指尖一抖,不知道这颗星星怎么想的。他向后让去,抬起一根食指,曲星顺着他食指极轻的力道偏过头看他,抬眼。凌印看见他眸中沉溺的悲意还没淡去,又浓浓晕开一层魅人的情欲,不加掩饰地直勾勾望进他眼里。

凌印暗自叹气,指尖一擦,挑起他的下巴吻了过去。

他不知道怀中少年有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去,看样子是没有。怕惊扰刺激到他,凌印吻得极为轻柔,几近安抚。浴室又湿又凉,瓷白的光线笼在浴室里,像密密的清浅银丝,被两人浅淡轻柔的辗转勾吻牵动,只是极轻地簌簌颤动着。不多的暧昧都被微凉的水汽吸收了。

然而很快,银丝便乍然猛烈颤了两下,在看似单薄脆弱的少年忽然变了意味的动作中扭曲崩裂。浴室空气随二人交吻的动势和声音狂热地扭动起来。

凌印一条腿伸着,一条腿屈着。曲星就跪在他双腿之间。凌印情不自禁揽着人的腰拉向自己,曲星左手顺势推上他肩膀,凌印手向后撑了一下,冰凉的湿意激得他霎时清明。猛然分开一些,急喘一口气:“……星星!”

凌印偏头让开越来越倾身压向他的人。他家星星这阵冲动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上一刻还在情绪崩溃,现在却默不作声任由欲念缠身。奇怪得让人不安。

可曲星偏就执拗,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诱欲浓烈,直直望进凌印眼里,只一下就让凌印理智散了一半。另一半他也不打算给凌印留,跨腿坐凌印身上,探身吮他的喉结。用明显是故意引诱的调子哑声唤:“哥哥……”

凌印抬手扶上身前人的后背。微闭了下眼,妥协了。

“等一下宝贝,去拿……”

“不用。”曲星双手紧紧抱着他,恨不得把自己勒进凌印身体里。向上坐了一下。

声音轻而淡,掺着让人胆战心惊的诱惑气息:“弄疼我,哥哥。”——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又晚了,今天有点事,这章写得有点久

第110章

怎么可能舍得弄疼他?!

凌印蹙着眉,呼吸发颤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曲星一下变得无比委屈。

怀中少年抱得越发紧了。心脏跳进另一个人的胸腔里,仿佛生出了两个心脏。曲星神智混沌,凌印也好不到哪去,大脑早就随两边撞击的心跳一起乱掉了。

他扶在曲星背上的手收紧了些,按着向下滑去,停在空荡的布料里细腻的腰侧,微微用力握住。

曲星腰间一痒,忍不住轻轻扭了扭。凌印没给他扣扣子,这么一动,身前光洁的肌肤就撞上他的小腹。凌印屏息偏头,直接扯住衣服两侧将他整个人一裹,抱起来就要往外走。

谁知道曲星整个人狠狠一抖,猛地搂紧他的脖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我不出去……”

凌印脚步一停:“……”

怀里的人发着抖,恳求道:“别出去,外面太大了,我害怕。”

凌印松开浴室把手,顺手反锁了。转身,将曲星放在洗漱台上,低头安抚道:“好,没事,我锁上了,别怕。”

他撑着洗漱台,顺着曲星颊侧吻到耳边,轻声重复:“不怕。”

他手指停在曲星裤子边上,轻轻向下带去,另一只手握过洗漱台上的一瓶甘油。

曲星片刻之后感受到一丝冰凉,顿时不满地揪住凌印的手丢开,重复道:“我说不用,你为什么不听话?”

“……”凌印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听话?”

曲星捏住他的脸,认真看着他,眸光闪烁,真诚道:“可你一直都很听话,都听话到现在了,为什么现在不听话。我让你弄、疼、我……啊呃!”

“好。我听话。”凌印低下头用牙扯开他肩上衣服,狠狠咬下去,手指不停,另一只手向上堵住他的声音:“不许叫。”

凌印不知道他家这星星怎么想的,好像犯病的时候脑袋会执拗地钻进某个执念里,或者是他痛苦时大脑本能的保护机制,他就是需要一点身体上的疼痛来缓解心理的痛。

凌印不舍得伤他太狠,但也不能一直违这小魔王的意,只好在弄疼他和违逆他之间小心翼翼找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好堵住这颗星星不满的嘴。期间还得不断注意着有没有把人弄伤。

直到不久之后,对疼痛的欲望逐渐被另一种能暂时屏蔽一切痛苦的强烈颤栗所取代,凌印才还给曲星发出声音的自主权。

不大的空间里,空气持续被二人搅动着,翻出一派动荡不安,难耐狂乱的扭曲。

许久之后,冰冷的水汽灼热起来,让人喘不上气。曲星对外面的害怕倒是慢慢被治好了,俩人好容易辗转出了浴室。

外面早已黑透,广袤的寂静衬得此时此地的躁动越发悖妄。

天在颤动的呼吸中渐渐亮起。

凌印抬手捞软趴趴瘫在床上的人。曲星很轻地哼唧一声,微微睁眼,迷蒙地冲凌印投去疑惑目光。

“去浴室清理一下。”凌印说。

曲星往浴室方向扫一眼,拧眉埋头:“不想去浴室。”

凌印:“……”刚死活不想出浴室的是谁?

简直是阴晴不定的霸王行径。

凌印一把揪开光溜溜的魔王和床,端着人就送进浴室。魔王无力反抗,只好软绵绵地任由凌印摆弄。片刻后被好生生地送回床榻,裹着被子睡了。

凌印洗完澡过来,看着少年的睡颜,眉头微蹙,一看就是还没完全从情绪里走出来,眼尾红得几乎糜艳,全是哭出来的。

他心中叹气,拿这星星一点办法都没有,整个过程都又心疼又混乱又无措。此星情到深处就哭,停下了又不行。只刚回来这不到十二个小时,情绪起伏也过于大了,完全不符陈齐给的医嘱。而且他觉得哭出来的这些眼泪都得把人哭瘦,他怕这样不好,想让星星休息一下,他就会更可怜地求他,撒娇强上什么手段都用上,好像非得把自己完全融化于他体内,永生永世结合在一起。

凌印怎么都不是,怎么都不行。最后只能万事由他,全凭他的心意,然后在间隙中给他灌着喂点水。否则这样四处流水一个晚上,最后非得脱水死在床上。

即便这样,曲星醒来的时候也觉得喉咙干涩,好像有一万年没喝过水。他趴着,静静盯着窗帘纹路看,懒得爬起来找水,甚至连开口叫一下凌印都懒得。

发呆半晌,他才察觉到身侧根本就没有人。

他僵了一瞬,慢慢翻身偏头看,果然空荡一片,手探上去也没有温度。

“……”

曲星收回手,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自己浑身还有凌印造成的酸痛,觉得凌印根本就没回来过,只盯着天花板,片刻后闭上眼。

头顶传来极轻“叮”的一声。

曲星睁开眼,看见了凌印那张美貌的侧脸。

“醒了宝贝?”凌印又端起刚放下的杯子,“喝点水。”

曲星没动,一偏头:“没洗漱呢。”

凌印看出此人连根指头都懒得动,放下杯子:“衣服在哪个衣柜,我给你拿。”

曲星脑袋往起居室方向一偏。

凌印揉揉他额前的头发,转身去给他挑衣服。

曲星等了一会,有点等不住,自己撑着爬起来准备去找凌印,刚挪了一下,凌印就回来了。

他停住,缓慢地坐了回去,抬头看向凌印。

凌印看见眼前的场景,呼吸一窒。

昨天为了满足此人“弄疼他”的愿望,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此刻这漂亮小魔王半撑着身子跪坐床上,被子滑下去一些,春光半露,发丝凌乱,嘴唇殷红,目光茫然。

简直……

“衣服。”曲星说。微弱的嗓音瞬间让凌印收回心猿意马,他坐过去帮没什么力气的人穿好衣服。

曲星看了看身上,问:“怎么挑了个红的。”

“没见过你穿红色。”凌印向后一步欣赏一下,满意道:“特别好看。”

曲星懒叽叽地哼了一声,冲他伸手:“洗漱。”

凌印还没欣赏够,站着没动。笑道:“我发现你每次做完都会变成皇上。”

曲星幽幽叹气:“那我自己爬过去吧。”

凌印笑了一声,连忙在他自己动之前捞起人,精心服侍他洗漱完,抱回来盯着他灌进去一杯水。这才带着人离开了这间充满“回忆”的卧室,下楼去吃早餐。

曲星吃完,又找了个舒服的软沙发窝进去。凌印暂时没什么事,决心时时刻刻陪着他,陪这懒星一起窝着了。

他搂着人,问:“今天几点去复健?”

曲星靠着他,懒懒说:“这几天不用去,自己活动就行。”

凌印:“为什么?”

“稳定期。”曲星简短道。

凌印:“好。”

他微微起身,低头拽他歪掉的衣领,衣领歪斜着露出艳红的痕迹,衣服还是红的,看着一股妖气扑面而来,有些过于勾人了。

仔仔细细拽正衣领,凌印又对上曲星目不转睛的视线。

凌印轻轻“嘶”了一声。

好像歪不歪也没差。

“怎么了哥哥?”曲星问。

“你穿红色太好看了。”凌印说。

曲星笑了一下,“你穿肯定也特别好看,什么时候穿给我看。”

凌印:“没有红衣服。”

曲星捞起手机:“我给你买。”

凌印喷笑,靠回去咬了下他的耳朵,一眼瞟到他已经手速飞快输进去了关键词。一连串的图片连带着价格冒出来。凌印打眼一瞅,无语道:“宝贝。”

曲星看两眼切了个软件:“嗯?”

凌印:“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么贵的。”

曲星“啊”了一声,瞅瞅那些数字。这个价格放别人身上,要是谁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他就大概能知道算是比较贵的了。但实际上他自己没什么感觉。

曲星沉吟一会,偏头:“你不喜欢吗?”

凌印忍俊不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曲星看着他,勾起嘴角:“包养美人的老金主。”

凌印笑出声:“小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