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走过来:“我估计他快到极限了,今天先去治疗。”
阿德里安松开手指,站了起来,示意兰斯洛特联系校医院的医护人员。
然后自己走开了。
一点也没有亲自跟着去看看云扶雨伤势的意思。
崔觉战术后仰,忍不住问:“你说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看着怪可怜的。
他都有点不忍心了,首席居然毫无反应。
郑连川但笑不语。
崔觉恶寒:“能不能别带你那破眼镜了,又没有度数,笑得太瘆人了。”
兰斯洛特蹲下,查看云扶雨受伤情况。
“能站起来吗?”
云扶雨:“......好像不太行。”
刚才撞到之后,整个肩膀和后背都痛得发麻,一时半会动不了。
兰斯洛特谨慎而缓慢地扶着云扶雨,让他仰面躺在地板上。
结果一下子牵拉到了伤口。
云扶雨轻轻抽气。
兰斯洛特的手指顺着云扶雨的肋骨一寸一寸下移,十分轻缓地检查。
力道控制得很好。
但云扶雨对兰斯洛特有点ptsd了,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目光紧张地追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在按到某个地方时,尖锐的疼痛突然传来。
云扶雨一下子抓紧了兰斯洛特的衣服,把袖子抓得微微发皱。
鼻音传出微小的痛哼,有点近似呜咽。
他压抑得很好,不易察觉。
只是兰斯洛特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兰斯洛特立刻停下手。
“不用担心,医疗舱可以彻底治好,只是现在会比较痛。”
云扶雨缓慢地点头。
因为疼痛,眼睛微微有些水光。
看上去......很乖。
听兰斯洛特解释完后,紧绷着动也不动,任由兰斯洛特检查。
可是手还抓在兰斯洛特的袖子上。
仿佛放心地把身体交给兰斯洛特,又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伸手,捂住云扶雨的眼睛。
“你这样,会让我有些负罪感。”
严格又负责的教师兰斯洛特,第一次因为下手不留情而产生了些许愧疚。
——————
校医院。
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医生:“啊——你就是那个不想脱衣服治疗的同学!我记得我记得。”
“谢同学之前调整完参数就没调回来,从那之后,这台机器所有人都能不脱衣服直接用了,很方便。”
......云扶雨此刻,由衷地感谢谢怀晏。
向医生道过谢,云扶雨穿着训练服,颤颤巍巍躺进了高级医疗舱。
疼疼疼疼疼疼——
躺下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尖叫。
费力地平躺下,云扶雨感觉整个人都脱力了。
精神和身体都极度疲惫,偏偏痛感持续尖锐地钻凿伤处,又不至于让他立刻昏迷。
折磨人的痛感就这么一直吊着。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你别说,调完参数可太方便了,就是据说会损耗机器寿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量产......不过管他呢,折旧又算不到我头上。”
舱门关闭,医生的声音仿佛逐渐远去。
云扶雨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有可能是睡着了。
但更像是消耗过度,在麻醉气体的作用下,终于昏过去了。
*
好消息。
醒过来后,云扶雨浑身清爽,所有疼痛一扫而空。
不愧是高级医疗舱。
看在是阿德里安出钱的份上,云扶雨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云扶雨老老实实坐在宿舍里,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接受审问。
活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而审问他的人,就是站在面前的周柏和林潮生。
当然,二人语气相当温和,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出于关心的询问。
只是云扶雨心虚,所以格外紧张。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那把匕首已经成为证物凶器了,还在阿德里安手里。”
周柏皱眉:“所以阿德里安威胁你去给他精神疏导?”
云扶雨小声纠正:“仅限于浅层精神疏导。”
选择性地隐藏了之前意外深层疏导的事情......纯粹是难以启齿。
云扶雨很不自在。
他想离这些贵族远远的。
但是阿德里安却不容拒绝地找上门,强行把他拉进了贵族们的圈子里。
现在和朋友说出来......太奇怪了。
好像自己真的成了原著里攀附贵族的反派一样。
林潮生:“那兰斯洛特教你体术又是怎么回事?”
云扶雨:“是阿德里安开出的条件,让我随便选个体术老师。没想到最后直接指派了兰斯洛特。”
云扶雨忧虑地低头看着脚尖,生怕周柏和林潮生也会觉得他心术不正。
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口口声声答应了他们远离贵族,结果就这么做起了阿德里安的疏导师......
......虽然完全是被威胁的。
彻头彻尾就是个拜金男的形象,还是个嘴硬的拜金男。
云扶雨声音越来越小,垂死挣扎:
“但是我没有和贵族走得近的意思。你们还愿意,让我当队友吗?”
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
气氛一时沉默。
林潮生伸手揉了揉云扶雨的头。
“你愿意给阿德里安精神疏导吗?”
云扶雨迅速摇头:“不想,很烦,唯一的好处是得到学习体术的机会。”
说到这,云扶雨立刻补充:
“但是我听你们的。要是不合适的话,我等下就去拒绝。”
林潮生无语:“这还能怎么拒绝,等着他发疯再捅你一刀吗?”
云扶雨蔫蔫的。
确实是有这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