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乖。
朝昭顿了顿,抱得更紧了。
虽然没听到云扶雨求饶,但是......也勉强满意吧。
朝昭没再继续为难云扶雨,迅速转身,快步离开。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
幸好。
如果让他们俩看到,大概会以为自己单独训练时被欺负了,肯定免不了担忧。
以周柏的性子,说不定还要冲到芬里尔家讨说法......
如果云扶雨能看到朝昭的表情,就会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眼神幽微难明看着前方,没有锁定于某一点。
其中熔金一般跃动着的情感,不是轻飘飘的愉悦,更不是对伤者的怜悯。
而是——兴奋。
*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周柏和林潮生一左一右,早已在云扶雨的宿舍门口等候许久。
周柏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云扶雨,手上抛着个小球,弹起落下,弹起落下。
林潮生抱臂盯着云扶雨,眼睛微眯,没错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夜晚的宿舍走廊里,白日余温未散的风穿过。
微微拂动云扶雨柔软如鸦羽的额发。
云扶雨脸上挂着浅淡温和的笑,黑色眼睛温润而无辜地看着二人。
他把被吹乱的头发掖在耳后,露出细白的耳廓。
“去训练了。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
林潮生推了推眼镜:“训练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扶雨表情一丝破绽也没有。
“训练的时候......被兰斯洛特打飞了算吗?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
周柏那张俊朗微黑的脸上,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不笑的时候还挺有气势。
“受伤了吗?”
云扶雨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确实受伤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柏:“伤在哪里?”
云扶雨温和而无奈地笑了笑,好像不明白伙伴为什么突然步步追问,但还是如实告知。
“撞到的地方应该都有一些淤青,但在医疗舱躺了一会就全都好了,我没注意。”
周柏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迅速蹲下,抬起云扶雨的小腿,把他裤腿卷上去。
云扶雨差点失去平衡,扶住周柏的肩。
“不要捏......好痒!”
灼热的手指沿着云扶雨冰凉的小腿,一寸寸捏到膝盖上。
腿上并没有痒痒肉,如果是自己捏腿,并不会痒......但被别人捏就不一样了。
力道不轻不重,一路捏遍,像在松解筋膜一样。
云扶雨忍不住往后躲,又没办法把腿抽出来。
......
小腿光洁细滑,膝盖还是柔软的粉色。
周柏检查完,把他的裤腿放下去,起身。
云扶雨语气无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捏我腿,但现在放心了?”
周柏还是皱着眉。
林潮生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云扶雨,突然冷不丁开口:
“肚子上的伤,还疼吗?”
云扶雨:“......”
云扶雨:“什么肚子上的伤?”
林潮生推了推眼镜:“小云。”
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云扶雨心道不妙......他直觉林潮生发现了什么破绽。
云扶雨僵住。
万一、万一只是在猜测......
周柏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潮生:“之前,你的训练服肩上破了个洞,是我给你缝的。”
林潮生走近,很轻地拍了拍云扶雨的肩。
“现在缝过的痕迹消失了。这是一件新衣服。”
云扶雨沉默片刻,试图解释:“我.....是因为衣服弄脏了,所以......”
周柏:“你紧张的时候会忍不住捏着手指。”
云扶雨立刻松开手。
“我......”
林潮生:“一定要瞒着我们吗?”
他始终神情温和,不想让云扶雨觉得他们是在逼问。
可是,云扶雨瞬间慌了起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
林潮生:“小云,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遇到事情,或者被人欺负后,能好好地告诉我们。”
云扶雨不说话了。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后才闷闷地开口。
“......这件事完全是意外,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林潮生走近,摸摸他的头。
“可我们是你的队友,总要发挥点作用。”
*
当时,在战斗场停电后,他们本不确定朝昭怀中人到底是不是云扶雨。
可朝昭突然转身离开,林潮生迅速反应过来——这人必定是云扶雨无疑!欺伶就四溜姗起3临
如果是假的,根本没有理由还没接近二人就离开!
可不知道朝昭怎么做到的,明明她迎着人群逆流而上,按理说金色高挑的身影应该十分明显,却仿佛几息之间就融入人潮,难辨踪迹。
林潮生和周柏把人跟丢了。
慌乱之中,他们第一反应是,云扶雨受了重伤,很可能被带去了校医院。
可校医院的诊疗室不能任意查探。
于是,小队三人,一个守在校医院门口,一个找上逐日社团又被拦在门外。
另一个,也就是林潮生,跑去学生会上报学生失踪,被通知等消息。
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消息了!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地找人找了几个小时后,学生会突然通知,云扶雨没失踪,就在校医院里。
此时已天色渐暗。
林潮生收到消息,刚好在联络塞拉菲娜告知此事。
才刚说到一半,塞拉菲娜就突然看到,云扶雨从校医院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塞拉菲娜差点气得冲上去打他屁股。
幸好被林潮生劝住了。
林潮生和周柏当时离C区宿舍更近,先云扶雨一步,守在了宿舍门口,守株待云扶雨。
......所以,云扶雨自以为瞒得很好,殊不知队友早就心急如焚地找了一个下午。
这些事,他们暂时不打算告诉云扶雨。
*
林潮生只是说:“朝昭抱着你的时候,我们看见你了,但是没来得及追上她。”
云扶雨愧疚地解释:“对不起,是我让她把外套借给我的。”
还把朝昭的外套/弄脏了。
林潮生:“猜到了,但下次不要这样。”
或许真的是他多想了。
......可能朝昭还真的没有恶意?
否则的话,这应该是带走云扶雨最好的时机才对。
云扶雨还在试图辩解,小声说:
“已经治好了呀,校医院很近的。”
是,确实治好了。
可是需要在医疗舱里躺一下午的伤,绝对跟轻伤不沾边。
周柏突然开口:“那能一样吗?我弟弟妹妹小时候生病或者受伤了,就算生计再忙,家里也一定会留个人,陪着他们养伤。你要说那是病得站不起身?完全不至于,他们没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但受伤的人就是需要有人陪着,哪怕只是倒杯水,那也比让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好。我希望你能把我们当家人。”
林潮生:“我也一样。”
并不是什么毫无根据的想法,不如说他们早就这么想了。
既然云扶雨无处可去,那以后放假时,就跟他们回家。
他们改变不了过去,但起码,云扶雨未来可以选择新的家人。
云扶雨眼眶有点发酸,盯着地板,迅速点头。
“嗯。”
他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样,蔫蔫的。
周柏本来也想多严肃一会,让云扶雨长长记性。
但看云扶雨这副样子,又不太忍心,没忍住放出了他的精神体。
周柏的精神体是只很会照顾人的大狗。
刚一出来,大狗担忧地凑了上去。
它用宽大的爪子拍了拍云扶雨,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蹲在云扶雨面前,仰头温和地看着他。
云扶雨慢慢蹲下。
大狗迅速躺倒,任由云扶雨揉搓柔软的腹部。
周柏也蹲在一旁,松了口气。
这招用来对付小孩子向来管用。
果然,对云扶雨也管用。
摸了一会大狗,云扶雨心情平缓了些,再次站了起来。
周柏也跟着起身,一边让精神体回来,一边伸手去弹云扶雨脑门。
“下次不许瞒着我们。”
这一下虽然收着力.....但毕竟云扶雨细皮嫩肉的。
被弹到之后,轻轻往后仰了一下,然后默默捂住额头。
周柏瞬间慌了:“很疼吗?我以为没用力来着......”
说着,他想去查看被弹的地方。
云扶雨缓慢地揉了揉:“没事。”
也就是有点疼,没有特别疼,可以接受。
林潮生踹了周柏一脚,让他起开。
林潮生小心地把云扶雨的手移开。
被周柏弹到的额头皮肤附近微微泛红,在雪白的皮肤上,相当明显。
林潮生俯身吹了吹发红的地方。
微凉的气息轻微地带走了痛感。
靠得太近,眼睛被呼吸扫到,有点痒。
云扶雨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后退:“谢谢......不疼了。”
但是额头上那一片红色依旧没消褪。
林潮生谴责而无语地瞪了周柏一眼:“你对自己的力气能不能有点数?”
周柏举起双手投降:“对不起,我错了。”
经过他这么一闹,刚才低沉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云扶雨揉着脑门,弯着眼睛,冲二人笑。
林潮生无奈。
刚开学的时候,林潮生对云扶雨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好看但是不太好接近的小孩”,本以为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类型,结果还没入学,云扶雨因为拦着周柏,不小心被他弄伤了。
林潮生有点担心云扶雨被骗,所以正好借押着周柏上门道歉的机会,和云扶雨打了个招呼,准备以后能照看则照看一下。
结果没想到,照看着照看着,关系就熟了起来。
熟了才发现......云扶雨和外表完全不符,偶尔有点傻乎乎的,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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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朝昭的心情就没这么好了。
他姿势极其随意地躺卧在沙发上,翻动着光屏上手下发来的照片,脸色越来越沉。
“照片”,其实是监控截图。
画面上,是三个人。
云扶雨,林潮生,周柏。
本来,另外两个人只不过是画面上多余的东西。
但在监控的角度看来——
云扶雨背对着镜头,乖乖仰着脸,躲都不躲。
而林潮生与他距离极近,俯身凑近。
身影交叠。
看上去,像在接吻。
那双金瞳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骨节分明如同艺术品的大手,几乎把通讯器捏碎了。
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来,绝对会被他可怖的气场吓跑。
本来,朝昭想一步一步来,不想把云扶雨吓跑了。
云扶雨能愿意跟他回朝家,自然最好。
可这算什么?
被弹了脑门,就得让别人用亲吻安慰吗?
就这么让别人随便亲?
阿德里安能碰,所谓的“队友”能碰,就是不让朝昭碰。
朝昭几乎冷笑。
说不清胸中的怒火是对林潮生,还是对云扶雨。
很好。
既然如此,那他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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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海岛上下起很大的雨,闪电雷光恐怖地划开夜空,随即是快要炸开一般的雷声。
就在这种不太安稳的深夜里,云扶雨再一次听到了敲门声。
他把床头的小灯打开,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打开。
云扶雨:“是谁?”
门外陷入异样的安静,只有倾盆大雨声。
就在云扶雨渐渐紧张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云,是我。”
朝昭的声音。
这种天气,朝昭怎么会过来?
云扶雨打开门......然后被朝昭吓了一跳。
朝昭浑身的衣服都被大雨浇湿,整个人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她脸色苍白,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就这么神情平淡地站在门外,像是毫无所觉一般。
云扶雨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