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云扶雨松了口气。
“渴不渴?这里有吧台,我很擅长调饮料的。”
其实朝昭是擅长调酒。
但云扶雨独自前来,要是醉醺醺地回去,下一次他那些队友肯定就要跟着一起了。
所以,先收敛点,还是选一些无酒精饮料吧。
云扶雨连忙拒绝:“谢谢,不用麻烦了......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吗?发生什么了?”
朝昭:“坐。先歇会,很快就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饮料?”
说着,她已经走到了吧台后面,取出几个杯子。
云扶雨摇头,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给我倒杯水就可以了。”
他喝过的饮料不多,除了营养液,就是芬里尔家社团的饮料。
朝昭似乎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掩饰得很好。
看云扶雨的反应,像是完全不了解。
怎么回事?
芬里尔家破产了?
朝昭:“比如酸酸甜甜的,清爽一些的,或者温暖一些的?你平常喜欢吃什么?”
云扶雨:“......”
云扶雨迟疑:“呃,面包?”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靠营养液度日。
他、周柏、林潮生,仅仅在云扶雨第一次尝试精神疏导成功时,去过一次餐厅。那时塞拉菲娜还没加入队伍。
从餐厅离职后,主厨大娘偶尔遇到云扶雨,还是会给他塞一些吃的。
但云扶雨脸皮薄,不好意思收,就算收了也会帮她干点活来交换。
后来更忙了,连路过餐厅的次数都少了。
朝昭点头:“面包?还有呢?”
云扶雨:“还有营养液。”
朝昭:“......”
阿德里安怎么搞的,没钱让人吃饱饭是吗?
会不会养,不会养就让他来。
原本朝昭就觉得云扶雨需要保护,现在更是觉得,他简直是什么吃不饱饭的小可怜。
朝昭心里已经在怒骂芬里尔家,但表面上伪装得一派平静,冲云扶雨笑了笑。
“那我就随便发挥啦。”
说着,朝昭就开始着手调制无酒精鸡尾酒。
云扶雨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人调酒。
芬里尔家的会馆里也有很多调酒的侍者,但他们安静地像融入背景了一样。
而朝昭就不一样了,调酒动作观赏性极强。
剔透的方形冰块交叠在杯中,长柄勺转来转去,冰块在晃动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朝昭动作优雅地把不知名的饮料分装进小杯子,又依次高高举起,利落地倒进玻璃杯中。
没什么复杂的步骤,很快就完成了。
饮料颜色从浓郁的橙黄过渡到浅淡的琥珀金,像一场落日。
云扶雨:“好漂亮。”
完成后,朝昭把这杯酒推到云扶雨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快试试。”
然后朝昭有意无意地甩了甩手。
“手腕有点酸,好久没这么运动过了。你等下等不能帮我揉揉?”
云扶雨:“......好吧,辛苦了。”
阳光透过玻璃杯,在吧台上投出一片浮动的光影。
朝昭俯身趴在吧台上,抬眼看着云扶雨,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如同昂贵的绸缎。
朝昭的脸在玻璃杯后。
阳光也落进朝昭的眼睛,简直通透得像琥珀。
云扶雨看看朝昭又看看杯子,突然发现一件事。
“这杯饮料,和你眼睛的颜色好像。”
朝昭笑眯眯地托腮看着云扶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云扶雨有点窘迫。
他只是客观描述一下,结果朝昭的回应拐向了奇怪的方向。
其实朝昭本来想调一杯像云扶雨眼睛颜色的饮料。
云扶雨的眼睛......澄澈而透亮,如同月光下在溪水中浸得冰凉的墨玉。
黑白分明,漂亮极了。
可一旦拉近关系,就会发现墨玉实际上触手生温,细腻温润,让人爱不释手。
反复思考后,出于私心,朝昭还是调了一杯金色的饮料递给云扶雨。
朝昭想看到云扶雨慢慢喝下自己眼睛的颜色。
从唇舌,到咽喉,一路滑下,亲密无间。
就像是进入了云扶雨的身体一样。
朝昭盯着眼前人淡粉色的薄唇。
很小的嘴巴。
摸起来应该和云扶雨的手一样,也是微凉的触感......但肯定更柔软。
喝水的时候总是小口小口的,很有礼貌,殷红的舌头最多露出一点点舌尖,就收回去了。
好想亲一下。
朝昭虽然偷偷亲过,但没有伸舌头。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忍住。
可是,第一次舌吻,他更想留到云扶雨清醒的时候。
最好录下来,保留云扶雨所有的反应。
无论是被亲到喘不上气而微微发红的脸,还是被噬咬到嫣红的嘴唇,亦或是好听的声音.....
打住。
不能再想了。
琥珀金的眼睛有些兴奋地紧盯住云扶雨,视线粘稠地从薄唇移到精巧的下巴,又下移到雪白纤长的脖颈上。
云扶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正低头,啜饮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微微亮起来。
果然。
朝昭只看云扶雨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的喜好。
云扶雨:“很好喝,谢谢你。”
朝昭托着腮,脸上挂上朝影帝最熟练最完美的笑容。
“那你就经常来玩呀,我可以天天给你调。”
云扶雨:“暂时不行,得到联合军演后才有空闲时间......当然,前提是我能成功通关。”
如果通关不了的话,朝昭想找他玩,要么得去学校外,要么得去墓地里。
朝昭状似无意地提议,
“那你加入朝家新生的队伍吧,我听说正好有一支小队缺疏导师,四个队员都是S级,绝对能保护你安全通过军演。”
其实,朝昭本来想直接把林潮生的家人当作筹码,换云扶雨加入朝家。
但是他犹豫了。
就当是再给云扶雨一次选择的机会吧。
如果云扶雨主动答应朝昭的邀请,那过往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朝昭也没兴趣非要抓着两个普通人不放。
如果云扶雨拒绝......那朝昭也没办法了。
朝昭不想再看到云扶雨和队友走得那么近。
因此,不得不采取一些介入措施,把他们分开。
可很明显,云扶雨意识不到邀请背后的含义。⑨㈤⑵⒈⑹伶⒉㈧散
云扶雨摇头:“谢谢,我已经组好队啦。”
四个S级,居然也会找不到疏导师吗?
云扶雨想。
不过也有可能是不需要疏导师。
有的队伍就是风格激进,主打猛攻,五个队员全都是攻击型精神力者,只依靠疏导药剂来平缓精神域躁动。
朝昭眼神暗沉地盯着云扶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
“为什么?”
云扶雨正捧着杯子嘬饮料,闻言茫然抬头,没懂朝昭的意思:
“什么为什么?”
组好队就是组好队了,这哪有为什么?
朝昭语气忧虑:
“每年联合军演中都会有人死亡,你加入朝家的队伍更安全呀。”
云扶雨这才反应过来,朝昭是问他为什么不加入朝家。
云扶雨解释:
“放心吧,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军演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其他队伍走,不会出大问题的。”
倒不是云扶雨自大。
他们的队伍,按照排名所处位置的百分比来看,位于前50%左右,不出意外就能通关。
朝昭不依不饶,“可他们都是平民,保护不好你。”
同一个大家族下属的小队,相互之间一般不会互相针对,有时还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云扶雨的队伍显然没有这种优势,还很可能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云扶雨很浅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平民。知道你是好意,谢了。但我不能什么事都依赖队友。”
朝昭更不高兴了。
他表情一瞬间烦躁,又在云扶雨注意到之前,迅速掩饰住。
说什么不依赖队友......明明就很依赖他们。
训练粘在一起,回宿舍粘在一起,甚至起床都要队友去叫醒。
连阿德里安那个傻*都得到了云扶雨的精神疏导。
只有朝昭自己在被不停拒绝。
但没关系,朝昭不会生云扶雨的气。
只会把气撒在不顺眼的人身上。
解决阿德里安有点麻烦,得一步步从长计议。
但解决云扶雨的队友,相比之下,就要快得多。
既然云扶雨不愿意离开队伍,那让他的队友离开不就行了?
朝昭转移话题:“嗯。我们去沙发上坐着说吧。”
云扶雨端着杯子,随朝昭前往沙发,在距离她半米左右的位置坐下。
结果因为沙发过于柔软弹性的材质,完全坐下后,云扶雨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几乎和朝昭贴在一起。
云扶雨迅速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结果朝昭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躲我?”
云扶雨:“......我没有,只是离得太近了,会有点热。”
朝昭不听,紧靠着云扶雨,往他那边挤。
直到把云扶雨挤到了沙发边缘,无处可去,不得不和朝昭贴在一起。
云扶雨无奈地放弃挣扎,任由朝昭靠着。
这下朝昭满意了。
心满意足坐好后,朝昭点了几下光屏,调出来一张照片。
画面上,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躺在病床上,面颊消瘦,一脸病色倦容。
云扶雨蹙眉。
“这是谁?”
总觉得五官轮廓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朝昭好像在观察云扶雨的表情。
“你得先保证,不会怪我。”
云扶雨严肃声明:“那要取决于具体情况。如果是不好的事情,我会生气的。”
朝昭先道歉了:“对不起嘛。”
云扶雨警惕起来:“......你干什么了?”
到底什么事,怎么还提前道歉了?
朝昭表情十分犹豫,一只手却不老实地绕到了云扶雨腰后,虽然撑在沙发上,却像完全拢住了云扶雨一样。
“嗯......虽然我不受宠,但毕竟也算贵族,还是有一点小权力的。当然,只有一点,绝对没法干什么坏事。”
云扶雨:“说完之后更可疑了......”
朝昭解释:“真的!我就只是......上次见到你那个队友之后,我有点不高兴,所以拜托家里人去查了查他的家庭背景——对不起,你先别生气!”
见云扶雨表情变了,朝昭立刻道歉。
朝昭:“真的只是查了一下,绝对没干别的!调查的人发现,林潮生的父母本来就有污染导致的疾病。就在上个月,二人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的治疗费用急速增加,状况十分差。”
说到这,朝昭突然停了下来。
云扶雨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急切地追问:
“然后呢?现在怎么样了?”
朝昭打量着云扶雨脸上的焦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没钱治疗。林潮生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想问问你,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朝昭面对小云的时候就是很癫
应该算是混乱中立,一发疯就变成混乱邪恶,但如果小云真生气了,他又能立刻滑跪拐回混乱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