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也对云扶雨说:
“宴会再过一会就结束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云扶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实不想在这里多留。
“不必。我自己就可以。”
明明是露天的环境,云扶雨却产生了一种需要换个地方透透气的感觉。
*
夜已三更,和朝晖说的不一样,宴会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
云扶雨顺着地毯走向出口。
远离了刚才那种沉闷诡异的环境,云扶雨走下阶梯。
一边走,一边茫然地发着呆。
云扶雨原本紧张地打了一晚上的腹稿,结果被阿德里安一打岔,全都忘记了。
现在要回宿舍找队友吗?
可是......见到了,要先交代什么?
对了,限制环还没解开。
他就这么迷茫地走了一段路,返回学生会,又反复几次折返回路口,纠结紧张地徘徊。
刚才砸阿德里安时的气势消失殆尽,整个人沮丧而茫然。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旁,传来一个犹疑却熟悉的声音。
“......小云?”
云扶雨浑身僵住,一时没敢动。
那个声音立刻确认了云扶雨的身份。
“小云!”
是林潮生的声音!
云扶雨头也不回,拔腿就往学生会的方向跑!
云扶雨心乱如麻,闷着头狂奔。
林潮生在后面边追边喊他的名字。
“小云!跑什么!等等!”
云扶雨跑得更快了,慌不择路,直接从绿化丛上面灵活地飞跨过去,绕路的时间都不敢浪费,停都不停地继续跑。
林潮生:“我不追了,你别跑!小心点路!”
可云扶雨还是不停,一路狂奔向学生会大楼。
慌乱之下呼吸凌乱,差点岔气。
门口的侍者老远看见一人冲过来,刚想要阻拦,发现是云扶雨,又茫然地退了回去。
朝晖本就在入口处,看见云扶雨,立刻迎上去。
“刚才去哪了?”
还没说完,就被云扶雨拽着手腕,快步走向人少的角落。
朝晖反手轻轻抓住云扶雨小臂,低头看向他。
“怎么回事?”
云扶雨没时间犹豫了。
“帮我解开限制环。”
这四个人都有打开限制环的权限。
见朝晖不说话,云扶雨眉头紧拧,生怕他反悔。
“不是说宴会后就给我摘下来吗?”
朝晖看穿了他的紧张,点了点头。
“冒犯了。”
朝晖靠近云扶雨,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靠近云扶雨脖颈,动作轻柔地拉开领子。
他几乎贴在云扶雨耳边,像是需要近距离观察限制环的结构。
呼吸的气流洒在云扶雨耳廓上,有些痒。
云扶雨不自在地往另一侧微微偏了偏头,小声催促。
“快一点。”
朝晖声音很轻,没有命令的感觉。
“别动。”
朝晖手掌宽大,虎口张开,中指和大拇指指腹轻轻卡在颈环前侧,防止勒到云扶雨。
云扶雨仰着头。
咽喉下方传来朝晖手心的热度。
朝晖一边解限制环,一边反倒挺有闲心,轻声问:
“需要加件衣服吗?你的体温好像有些低。”
云扶雨更急了:“不用。”
朝晖怎么动作这么慢?
朝晖不动声色地从斜后方的角度观察云扶雨,右手慢慢地调整限制环角度。
“难受吗?”
云扶雨心急如焚,又不敢乱动,怕拖延朝晖解开限制环的速度。
“不会,快一点快一点。”
朝晖:“......”
他看向云扶雨裸露的脖颈。
洁白如雪,耳尖微微泛粉,一下子让透凉的雪色变得生动。
很明显,这些变化只是因为云扶雨焦急的心情。
......而不是因为意识到话语中所含的歧义。期淋9四溜伞漆姗聆
前后不过一分钟,朝晖很迅速地解开了限制环。
云扶雨迅速道谢。
“谢谢!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
还没跑出学生会,云扶雨就看到了路旁的林潮生。
急切的脚步瞬间顿住,犹疑地变慢,最后蔫了吧唧,慢慢靠近。
林潮生静静看着他。
直到云扶雨走到面前,林潮生才伸手,牵起云扶雨的手腕。
像是生怕惊扰了云扶雨,导致他再一次转头就跑。
云扶雨:“我......”
林潮生轻声说。
“回去再说,可以吗?”
云扶雨心下惶然,默默点头。
林潮生这个反应,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云扶雨乖乖地让林潮生牵着手,和他并排往前走,小声问。
“我们去哪里?”
林潮生:“回宿舍。”
就这么安静地走出几条街。
林潮生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顿住脚步,看向云扶雨。
“小云。是朝家的人告诉我,今天晚上你会出现在这里。”
云扶雨低低地垂着头,沉默。
林潮生俯身,拨开云扶雨的刘海,露出那张因为忍耐抽泣而憋得微微发红的脸。
云扶雨哽咽。
“对不起,我......我是......”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口,像是堵住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本来他只是紧张,可看到林潮生的那一刻,根本忍不住地想哭,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同一个主动交代罪行的人,面对即将降临的裁决,紧张得几欲呕吐。
林潮生试探着伸手,抱住云扶雨,摸摸他的头。
“军演结束后,我看到烟花,以为你平安无事。但是,回到军校后——”
林潮生的声音哽住,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说下去。
“回到军校后,才发现,你的宿舍已经被搬空了。”
云扶雨脸埋在林潮生胸前,泪水汹涌,迅速洇湿了林潮生的衬衫。
林潮生声线发抖。
“我们去问学校,可学校拒绝透露你的信息。也去了芬里尔家的社团,但是那里没人。”
林潮生不习惯渲染自己的情感。
但是很快,泪水顺着他的脸,沾湿云扶雨柔软的发顶。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云咪回家!
马上就要和队友坦白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