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昭精神力天赋很高,可他半年来每天就潜进深海,关节肌肉承受了极大的负担,身上因此留下了一大堆后遗症。
在刚离开海岛的前二十多天,朝昭不是不想来找云扶雨,而是只能躺在医疗舱里。
至于最后那十天......朝昭忙着护肤去了。
刚回来时,朝昭的肤色晒成了深棕色。
海岛上不能做头发护理,长发早就被削断了,治疗期间朝昭更是把头发修剪得极短,比朝晖还要短很多。
总之,朝昭觉得自己变丑了。
在外貌这方面,朝昭死要面子,平常再怎么死皮赖脸都行,但就是绝对不能让云扶雨觉得他丑——否则他还有什么竞争力?
朝昭想方设法,硬是努力把外貌恢复到了半年前的程度。
朝昭笑意愈深,把上衣扔到一边,背过身去。
“还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映入眼帘的,是背部如沉默山峦隆起的肌肉,上面交错着狰狞的鞭痕,如同大地上的沟壑。
这些痕迹,是特地保留的刑罚疤痕。
但这不是重点。
朝昭后颈中央偏下的位置,有一枚黑色的圆圈图案。
圆圈中间是一朵云。
这枚罪人烙印,正是在尤利西斯追着云扶雨让他选“喜欢的图案”时,云扶雨随手挑的那个。
朝昭一边绷着肌肉展示,一边偏过头,对云扶雨说:
“这是货真价实的罪人烙印,一辈子去不掉。图案专程在系统里登记过,是特殊罪人烙印,不属于七塔任何家族,只属于你。
在系统记录中,我的监管权在小云你的手里。”
朝昭笑得像狐狸一样。
“所以,现在我是你的了。”
云扶雨第一次有了种需要吸氧的感觉。
朝昭还在继续说:
“大小、位置全都和你的那个烙印一样。这样就不止你一个人有罪人烙印了,我可以陪你一起。”
“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能给我个机会吗?我会努力争取你的原谅的。”
.......
“轰——!!!”
附近建筑里的人,同时听到了一声爆炸的巨响,主岛的地面几乎都在晃动。
云扶雨一边揍朝昭一边怒骂:
“你神经病啊!好玩吗?有意思吗!”
云扶雨用出了全力,朝昭不躲的话,当场就得进医院。
但朝昭又不能还击,只能稍微用精神力挡一下。
朝昭委屈极了:
“那我总不能就放着你一个人身上有罪人烙印吧!!凭什么!!现在我也纹一个,天天露在外面,就没人敢说你什么了!”
朝昭这一手,差点没把元枢院那群老头子气死。
但他的目的达成了——以后,谁也别想拿云扶雨的罪人烙印说事。
诸如“凭什么一个罪人能管我们”这种话,别管是真不服还是阴阳怪气,开口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小心,那就不止是嘲讽云扶雨了,而是一并嘲讽朝昭。
到时候,话柄落在朝昭这个疯子手里,可谓是后患无穷无尽。
要是不想招惹朝昭,那就一并记住,别招惹云扶雨。
这样,不仅把朝昭和云扶雨绑定了,还能让云扶雨多个靠山。
可朝昭压根没想到,云扶雨那张漂亮的脸上气得要命,还追着他狂揍。
这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所有演技都暂且抛在一边,朝昭眉头紧皱,脸上带着浓重的迷惑不解。
“为什么生气啊?”
这个罪人烙印是有实际约束效力的,就算云扶雨不高兴,那也不应该生气吧?
云扶雨咬牙切齿,黑着脸又重重在他下颌上打了一拳!
他真的气得有点头晕了,停在原地,揉了揉太阳穴。
朝昭手足无措,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凑上去道歉。
“宝宝......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
云扶雨猛地甩开他。
“好极了。以后你带着烙印去拍戏、开演唱会,天天把罪人烙印露在外面!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大明星身上有个罪人烙印,说不定还能出个纹身贴周边!”
云扶雨都要气笑了。
“罪人烙印是什么能随便纹着玩的东西吗?你知道你是公众人物吗?你那些粉丝看到了会怎么想?!”
朝昭不理解云扶雨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语气急促地解释:
“我管他们怎么想!你要是不想告诉别人,那我说是普通纹身不就行了?”
可朝昭完全是在嘴硬。
罪人烙印在七塔联盟里是相当敏感的存在,没有任何纹身师会纹这种大小、形状擦边模仿罪人烙印的图案。
云扶雨提着他的领子,额头一阵一阵地跳痛。
“我也不管你怎么想!但凡有一个人发现你顶着罪人烙印还能自由地到处跑,他们会觉得罪人烙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反正你照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从来没有公众人物敢拿罪人烙印开玩笑,因为他们的后台没有朝昭这么硬。
以朝昭的性格,根本不在乎这个烙印被别人看到,甚至还会忍不住炫耀。
炫耀烙印,将它娱乐化,消解严肃性。
最后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模仿。
如今的七塔体系,处处遍布沉疴旧疾。
就像是一座破房子,四壁透风就有人去修修补补,着火了就有人想尽办法灭火。
因为最初地基够稳,所以暂时没有倒塌。
而朝昭站在破房子边上,往火上浇油,看乐子。
朝昭听明白云扶雨的意思了,讪讪地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又被无情甩开。
“......其实我本来就打算退圈了,等下就去发声明。”
朝昭本来确实打算带着罪人烙印拍点照片发出去,结果......那就算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那双漂亮又愤怒的黑眼睛,认真承诺:
“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情,打上罪人烙印也算罪有应得,并不是觉得好玩才这么做。”
......
朝昭烙上罪人烙印时,没有走审判流程,也没人关着他。
医生和执行人员再三确认,签了一个又一个免责合约,用尽全力划清干系,生怕朝昭以后后悔了,再来找他们麻烦。
朝昭烦得要命,干脆自己给自己动手打上烙印。
按照一般流程,他没有打麻药。
说实话,烙上罪人烙印的时候相当痛。
朝昭垂着头坐在长椅上,手肘撑着膝盖,手上拿着冷敷的冰袋,按在后颈处新增的罪人烙印上。
一边敷,一边有些出神。
云扶雨当时打上罪人烙印的时候,也是这么疼吗?
......云扶雨当时几岁?
应该还没成年。
后颈处的新烙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像是有钢针扎进骨,即便被冰到发麻也无济于事。
朝昭把冰袋移开。
没过多久,温度恢复,让人发疯的跳痛又蔓延了上来。
朝昭盯着地板,出神地用手按了按伤口,让那股痛感更加钻心地透入骨子里。
他突然想,要是能早点遇到云扶雨就好了。
那样,有他拦着,就不会有人敢给云扶雨打上这么疼的罪人烙印,更不会胆敢派云扶雨去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道云扶雨当时有没有哭。
作者有话要说:
朝昭:还有一个礼物(展示罪人烙印)
小云:(吸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