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亲吻不是幻境(2 / 2)

林潮生的眼镜就是平光眼镜。自从精神力觉醒后,他的近视问题就消失了,戴眼镜只是因为坚守过去的一些习惯。

没想到谢怀晏竟真的点了点头。

“一点点。”

眼镜在桌子的另一端,云扶雨微微后仰,伸长手臂,侧身去捞那副眼镜。

为了保持平衡,小腿不由自主地抬起,贴在谢怀晏身侧。

于是云扶雨回过头时,看见谢怀晏脸上狐狸一样的笑容更深了。

云扶雨:“......”

云扶雨撑着桌子,往后退了退。

刚一后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又拢在云扶雨腰上,把人拖回来。

云扶雨眼神警告谢怀晏,别得寸进尺。

“军演里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

谢怀晏:“......”

一翻旧账,云扶雨自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上个学期,有一次我在校医院睡着了,醒来以后身上出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你有印象吗?”

知道罪人烙印的存在,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监控,故意在烙印周围留下痕迹。

这种事,只有谢怀晏能做出来。

谢怀晏笑着举起双手,并不辩解,稍稍后退了一些距离。

“我错了。”

云扶雨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明明可以用正常的方式提示我。”

谢怀晏笑眯眯,“对不起。”

对不起,但改不了。

因为他真的已经想念云扶雨想念到发疯了。

疯得最厉害的时候,谢怀晏根本控制不了像毒液一样阴暗翻涌的情绪。

如果脑海是个显示屏,那谢怀晏的显示屏上,每时每刻就只有重复的“云扶雨”三个字。

猩红的字体疯狂刷屏,越来越快,淹没所有信息。

只有拥抱云扶雨,亲吻云扶雨,才能让他恢复片刻清醒和理智。

就像是饮鸩止渴。

但即便是喝下毒药立刻去死,也好过见不到云扶雨。

云扶雨掂了掂那副冰凉的眼镜。

他将眼镜举在眼前,透过镜片去看谢怀晏。

眼前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人造材料,显得有了几分距离感。

云扶雨试着戴上眼镜。

配上极细的银丝边框,这张脸呈现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感。

但镜片反光下泛红的眼眶和嫣红的嘴唇,又暴露了一丝微妙的端倪。

谢怀晏的眼镜是相当私人的物品,向来没有人敢碰。

云扶雨无知无觉,就这么把这个见证过很多事情的小物件戴在了自己身上。

谢怀晏很喜欢这样,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感觉怎么样?”

云扶雨:“没什么区别,只是视野里多了个边框。”9⑤⒉衣溜龄⒉⑻Ⅲ

谢怀晏点头,突然抛出问题:

“假设一个常年近视的人拥有了构造幻境的能力,那他的幻境,会是什么样?”

云扶雨思索片刻:“这个人看不清的距离,在幻境里也会不清晰?”

谢怀晏:“回答正确。幻境中的景象会受到构造者本人的制约,想要减少幻境中的破绽,那就要尽可能地让幻境变得更接近现实。”

谢怀晏抬起手,一只蓝紫色的蝴蝶凭空出现。

云扶雨伸出手,蝴蝶就停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优雅地扇动翅膀。

精神体与蝴蝶戒指并排而立,外观同样精致。

可一动一静,显然精神体更加鲜活,也更加真实。

“活物是最难构造的东西。凭空构造出生物的外形、声音、气味、运动轨迹,要比模仿死物困难无数倍。

所以,大多数的幻境里只会出现幻境的主人和精神体。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云扶雨反问:“那你呢?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谢怀晏笑而不语。

曾经有个人挑战谢怀晏,以为自己成功跻身第二席,参加了圣临日的授勋。

那个人在毫无破绽的幻境里上了半年学,直到一觉醒来,发现辛辛苦苦拿到的绩点都是假的......差点没崩溃。

谢怀晏的幻境更改了体感上的时间流速,甚至把那个人的课程具体内容都给模拟了出来,真实到了恐怖的地步。

谢怀晏没说话,而是再次凑近,追寻着云扶雨呼吸间的气息,索要提供新情报所应得的奖励。

唇齿相接,几近融化。

一吻结束,谢怀晏吮吻啃咬着凉.滑的嘴唇,依依不舍地分开。

云扶雨眼睫低垂,脸上粉粉白白,嘴唇湿润而红.肿,活像一个挂在树枝熟透了又被坏人嘬过的桃子。

任谁看到,都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云扶雨:“我该走了。”

......

实验室没有能直接看到外界的明窗,所以云扶雨也没法验证大楼以外到底有没有活物,不确定这个幻境到底走到哪里算是结束。

心情平复后,云扶雨又有点逃避现实的局促,脚步越来越快。

他不应该接受谢怀晏的亲吻。

亲吻......尤其是清醒状态下的亲吻,是比精神疏导更亲密的事情。

就像金闵说的那样,精神疏导和其他的治疗没有什么区别,人们可以各取所需,不必牵扯感情。

所以,云扶雨可以说服自己,为了解决躁动期去利用某些人。

但是亲吻不一样。

云扶雨绝对不能相信这些贵族的“喜欢”。

阿德里安,谢怀晏,朝昭,朝晖,他们每个人都有权势作为退路,哪天一时兴起的游戏结束,他们随时都能全身而退。

要是云扶雨相信了,只会走向时凌那样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是......现在是幻境。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排除掉乱七八糟的思绪。

幻境发生的事情可以不作数,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的存在。

云扶雨依旧是安全的。

二人并肩,就这么走到了门口。

谢怀晏驻足,停在门内,看向云扶雨,突然说:

“其实现在不是幻境。”

云扶雨茫然地睁大眼睛,秀致的眼眶残红未褪,嘴唇微微张开。

“......什么?”

谢怀晏那张斯文冷漠的脸上,唯独在冲云扶雨笑起来时,会微微眯着眼。

“从一开始就是现实。糖是真的,接吻也是真的。”

狭长上扬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云扶雨的眼睛。

灼灼阳光打进去,冰封黑潭下有火焰在燃烧。

蝴蝶的生命很短暂,在冬季到来前,亲吻想要亲的人,热烈地吮尽甘美的夏日。

所以,他不允许喜欢的人逃避现实,更不允许将缠绵的亲吻推诿给幻境。

亲了就是亲了。

当然,说自己没糖是假的。

谢怀晏永远会给云扶雨准备很多糖,弥补被迫分离的岁月里的苦涩。

磷粉只是伪装,实验室内临时启动的屏蔽装置,才是系统被切断的真相。

谢怀晏不会给云扶雨留下拿幻境做借口的机会,但也不会要求云扶雨承诺什么。

他神情平静,拍了拍云扶雨的肩。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是自由的。”

就像是兄长在为家里到处乱跑的小孩子兜底。

此刻,谢怀晏看起来倒是真的有些哥哥的样子了。

谢怀晏站在台阶上,目送着云扶雨往前走。

云扶雨回头,他的眼角眉梢就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微笑,冲云扶雨挥挥手。

光洒在谢怀晏脸上,半明半暗。

哥哥会治好小云的头痛,拦下所有想要夺走小云生命的人,带着他们粉身碎骨坠入地狱,以此向小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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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塔管辖范围以外,有一些星盗横行、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有一艘黑色的星舰,正静静地航行在星舰。

它的涂装毫不显眼,也并非市面上任何一种先进的型号,更像是经过改造后的产物。

星舰庞大至极,几乎像是一座小型城市,没有目的地,只在需要时,停靠合适的星球和港口。

偶尔有星舰远远地探测到它,刚动歪心思,可没等真的靠近,就又忌惮地掉头远离。

因为他们全都收到了来自星舰的通讯,或者说,警告。

所有试图靠近的星舰,主控室的屏幕上都会同时出现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有个类似火苗的形状。

谁也不知道星舰的主人是怎么做到的,但只有一个组织会用这个标志。

——反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