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噩梦】
同样的梦境开场。
云扶雨一进入梦境就猛掐了一下手臂,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好消息是,他在梦境里的精神力一瞬千里,极其强大。
精神力触碰到平原上迁移的动物时,甚至能与它们达成奇妙的心意共通,免去了交流的麻烦。
于是,云扶雨指挥着动物们排兵布阵、抵抗污染,就像指挥课上做的那样。
可太多了。
云扶雨独木难支,敌人却源源不绝,格外强大。
更何况这些小生灵相当孱弱,能力有限。
异变体甚至能够感知到世界树根系,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撕咬。
云扶雨满头大汗地跪在山崖上,浑身遍布撕裂的疼痛。
......要站起来。
可眼前已经发晕。
要保护它们。
要......
冷汗涔涔中,云扶雨转过头。
异变体的腕足如同利剑般狰狞袭来,正中面门!
梦境结束。
*
“噩梦?”
谢怀晏皱着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浏览云扶雨的最新检测报告。
“从随身佩戴的监测仪数据上来看......我查不出异常。”
更何况,云扶雨自己也回忆不起来噩梦的具体内容。
谢怀晏猜测,“是不是我说的那些事情,让你压力太大了?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解决谢家的问题,所以小云完全不用担心,按照以往的节奏正常生活就好。或者......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云扶雨拒绝了。
他很忙,课程不能落下。
*
【第四次噩梦】
云扶雨试图探索梦境里这片高崖的“出口”。
无果。
梦中的大地似乎并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地方,没有边缘,更没有可以躲避的庇护所。
哪怕这些小生灵能逃离,世界树也逃离不了。
【第五次噩梦】
云扶雨开始怀疑,或许这其实不是梦境,而是某种精神力所构造的场景?
就像谢家精神体的幻境一样?
云扶雨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甚至有几次不小心精神力外溢,差点拆了房间,幸好阿德里安及时把他叫醒。
最后,就连朝昭和朝晖都知道了这件事。
会馆里严阵以待,云扶雨接触的衣食住行都被严密检查了一遍。
到了晚上,阿德里安守在云扶雨的房间门口,朝昭守在窗户外,房间里新安装的监测设备也启动了。
可事实证明,云扶雨并未遭受任何埋伏。
这就只是单纯的噩梦。
【第六次噩梦】
云扶雨试图争取自保,跑的越远越好。
可是,异变体明明撕扯的是世界树,为什么他的身上却同样感受到了痛苦?
失败。
【第七次噩梦】
......
【第八次噩梦】
“谢怀晏......我到底是谁?”
连日以来的噩梦太过纷扰,以至于云扶雨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云扶雨脸色苍白,长睫如同疲惫的蝶翼。
他眼神恍惚地望着谢怀晏的背影,喃喃道:
“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足以让你严阵以待,生怕泄露出去的身份......”
脑海中陡然传来刺痛,像有个钉子在往里面敲。
云扶雨额上瞬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如同细腻白瓷上冷凝的水雾。
“......我到底是谁?宗家......宗家?为什么我会有罪人烙印......”
他说话颠三倒四,忍不住托着额头,掌根钝钝地去敲自己的太阳穴。
可额头越来越疼,他就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谢怀晏猛地拽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伤害自己。
“小云!”
云扶雨用力挣开谢怀晏。
可谢怀晏死死箍住他的手腕,像扼住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芦苇。君羊:溜8⑷粑⒏鹉1⑸陆
一瞬加,云扶雨的精神力像是破了个口子,不受控制地劈出!
谢怀晏被当胸劈中,闷哼一声。
他任云扶雨拳打脚踢,手上牢牢攥住云扶雨的手腕,就是不放手。
云扶雨使劲踹他,眼底隐隐有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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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谢怀晏!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不要骗我......”
云扶雨的精神力又开始不受控制,隐隐有躁动期的迹象。
宽大的手掌贴上冰凉细腻的脸颊。
云扶雨的脸太凉,以至于就连体温偏低的谢怀晏都能用手心温暖云扶雨。
谢怀晏捧着云扶雨的脸,慢慢按摩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放得极轻。
“嘘......嘘。不要想那些事情了,小云,听我说,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深呼吸,放轻松......对,就是这样,深呼吸。”
云扶雨眉头蹙着,呼吸急促,眼睫不安地颤动,被陷阱捕住的蝶翼正垂死挣扎。
谢怀晏有力的手掌牢牢地支撑住云扶雨的太阳穴和后脑,身影挡住实验室中刺眼的白光,手臂内侧护着云扶雨的肩。
在他的怀中,云扶雨得到了一片安稳的庇护所。
亲吻像是微凉的轻雨,细细密密地落在云扶雨额头、眼睫、鼻尖,像动物互相舔舐毛发,以作安慰。
“别怕,小云,现在想想你的队友,想想塞拉菲娜、周柏、林潮生......想想你去他们家乡的旅程。你当时吃了什么,见了哪些新朋友......想想雪人,想想落叶和阳光,篝火......”
云扶雨像个被不明的恐惧吓到僵住的小动物。
随着谢怀晏的提示,他慢慢被转移了注意力,紧绷的肩颈慢慢放松,慢慢被揉开。
谢怀晏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许久之后,云扶雨胸膛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呼出,像是呜咽一样。
见云扶雨逐渐平静,谢怀晏才松开手,环抱住他。
“乖乖,相信我。先不要想这些事,过度思考被芯片压制的记忆,可能会给你造成危险......咱们不急于一时,好吗?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平安离开。”
*
【第十五次噩梦】
站在高崖之上观察,污染先是在平原的北边爆发。
西边,东边,南边。
最后爆发,也最严重的,是平原中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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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次死亡后,云扶雨改变了策略。
他亲自逆着污染而行,冲向世界树的方向!
可就在抵达世界树根部时,云扶雨震惊地发现,就在世界树的根系下方,污染浓郁得几乎凝成实体,黑暗深不见底。
——世界树的下方,才是镇压着最严重的污染!
意识到这件事时,云扶雨再次失败,被梦境踢了出去。
*
醒来以后,一切梦境中的记忆再度消失。
云扶雨满头冷汗、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用尽全力,推开窗户。
他到底梦见了什么?
梦里有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可一旦云扶雨细想,就会有东西像一张大网一样,紧紧绷住他的记忆,不允许他发散思维。
如果强行去想,只会剧烈头痛。
夜晚冰冷的海风一下子带走了体温,冻得云扶雨一抖。
可海风是新鲜的,带着轻微的咸味。
月光扑面而来。
云扶雨手肘支在窗台上,怔怔地望着波光粼粼的银色海面。
半晌,因为梦魇而发麻的手臂逐渐恢复力气。
云扶雨翻上窗台,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地。
被粗糙的地面硌到脚后,他才想起来忘了穿鞋。
可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只想尽快跑向沙滩。
月光将一切映为银色,无论是摇动的海面,起伏的沙滩,还是沙滩上穿着白色睡衣奔跑的人影。
风吹起黑色的额发,肌肤被映照出洁白柔软的光晕。
如同月光里最亮的一抹影子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