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爱是想握紧却又放开的手(1 / 2)

抵达军校主岛时正是傍晚。

朝晖带着一束花登门拜访,无视了一路上芬里尔家学生不友好的目光,走向云扶雨的房间。

他微笑着敲开门。

“小云,好久不见。”

淡紫色的小碎花,有一股令人安心的香味。

云扶雨接过花低头嗅闻。

精勾细描的眼尾微微上扬,纤长的眼睫动了动,却像是笼雾的秀致山水,隐隐带着憔悴之色。

朝晖嗓音低沉而温柔,将云扶雨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亲密。

“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你经常做噩梦,所以选了一束能安神的花。”

云扶雨摇摇头。

“还好。只是晚上睡不好,白天没有问题。”

朝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扶雨的神情。

浅淡的眉头微蹙,黑眼睛也没那么有精神。

云扶雨在撒谎。

明明就是不太好。

朝晖此行目的并不纯粹。

按照计划,他应该请求云扶雨与他合作,作为3S级的强大外援,协助他肃清朝家内部。

云扶雨不喜欢感情纠葛,但不会拒绝合作伙伴。

实际上,朝晖只是想将云扶雨和阿德里安隔开,借机接近云扶雨。

可朝晖突然不想这么说了。

抛开所有的伪装和谋划,朝晖的指腹抚过柔软如鸦羽的刘海,露出云扶雨光洁的额头。

朝晖珍重地捧着云扶雨的脸,像是对待极为脆弱的宝物一般,温暖的掌心贴着冰凉瘦削的脸颊,有些唐突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像轻飘飘的羽毛。

“辛苦了。”

云扶雨眼睛微微睁大。

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云扶雨的视线越过朝晖的肩头,望见一个身影。

阿德里安像是一尊寂寥的雕塑,安静地凝固在门口,脚下像是灌了铅。

*

......或许现在的状况,阿德里安早就能预见了。

朝晖亲吻云扶雨的额头,而云扶雨没有躲避。

云扶雨愿意接受朝晖的亲吻。

阿德里安凝固成了一尊雕塑。雕塑的呼吸被堵住,心脏被攥住,明明望着云扶雨的方向,又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没有勇气上去质问。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灌了铅的脚步用尽全力从原地拔起来,机械地转身。

阿德里安逼着自己离开云扶雨房间的门口。

*

当天晚上,阿德里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例守在云扶雨的卧室外。

像个尾巴垂在地上的大狗,绿眼睛追随着云扶雨,眼神怔怔。

后来干脆站起身,跟在云扶雨后面。

云扶雨回头:“?”

黑而笔直的睫毛掩盖住绿眼睛中的神情。

阿德里安身上带着一股草木气息,还有着扑拢而来的热气。

云扶雨爱干净,所以阿德里安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特意冲个澡再来蹭住。

阿德里安握着云扶雨的手,把药瓶放到他手心里,轻声道:

“一天一粒。吃完了可能会比较困,但偶尔还是会做噩梦。就算作用有限,也不要多吃。”

云扶雨低下头看着药瓶,阿德里安只能望见他毛茸茸的发顶。

“你也会做噩梦吗?”

阿德里安声音低沉。

“对。所以不用害怕。”

不止是云扶雨做噩梦,阿德里安也会做噩梦。

只不过阿德里安的噩梦里,是逐渐衰弱的云扶雨。

阿德里安缓缓低下头,想要像朝晖那样,亲吻云扶雨的额头。

过于暧昧的热气如同怀抱,要将云扶雨揽入其中。

在轻吻落到额上之前,云扶雨后退半步,离开阿德里安的范围。

阿德里安轻声问:“为什么?你讨厌我吗?”

云扶雨:“.....”

讨厌,应该说不上。

以前的阿德里安确实很讨厌。

但现在,云扶雨不至于允许一个讨厌的人留在卧室门外。

云扶雨掌心里托着那罐沉甸甸的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德里安想笑一笑缓和气氛,就像朝晖会伪装的那样。

温和一些,降低侵略性,讨云扶雨欢心。

但他笑不出来。

阿德里安望定那双清澈的黑眼睛。那里面有他的影子,但他的影子也只不过是个一闪而过的过客,无法在其中停留。

许久之后,阿德里安说,

“我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云扶雨需要的,是一个哪怕伪装也能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人。

在阿德里安遇到云扶雨后,他做错了很多事,因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朝晖显然在云扶雨面前做得更好。

阿德里安张了张口,想要对云扶雨说,对不起。

你是不是更喜欢朝晖一点?

如果你搬去逐日塔住,我不出现,你会好一点吗?

你的噩梦会停止吗?

......起灵酒似刘三妻山O

我对你来说,是让你害怕的东西吗?

可最后,阿德里安什么都没说。

良久的沉默后,他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阿德里安只是问:

“你想去逐日塔玩一段时间吗?”

朝晖马上要开始动作了。

有云扶雨这个3S级在,想刺杀朝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由云扶雨为朝晖的彻底夺权提供助力,云扶雨会成为朝晖的大恩人,朝家真正的座上宾。

阿德里安像是自欺欺人一样,只问云扶雨想不想去玩一段时间。

他心知肚明云扶雨不会再回来,又不甘地不肯说出真相,留有一丝余地,祈求云扶雨真的只是踏上一段短途旅程,在某年某月玩累了,又会回来。

可这分明不是旅行,是道别。

道别的人没有勇气当面道别,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他全部的勇气,都在询问云扶雨这句话时全部用光了。

芬里尔家对云扶雨来说,又什么时候能称得上“回来”?

云扶雨不喜欢这里,这里没什么足以令他高兴的回忆。

眼前的人做出判决,点了点头。

“......好。”

......

云扶雨转身走向卧室,反手阖上门。

他没说晚安,没有回头。

阿德里安又像一尊无法发出声音的雕塑了。

他又极度地后悔,恨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就像是自虐一样反复咀嚼。

为什么是朝晖呢?

来得最早,好像未必是最幸运的。

阿德里安也将最早出局。

想留下云扶雨。

不能强行留下他。

可还是想留下他。

但云扶雨不想留下。

阿德里安想,我为什么不能留下他?

我为什么一定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喜欢什么就去争夺,就去赢回来。把敌人打败,他就是你的。

你一直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那阿德里安已经赢了。

阿德里安是3S级,是芬里尔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得到家族所有人认可的领导者,用不着像朝晖那样,想尽办法应付家族内部分裂的势力。

他有数不尽的功勋和无数的钱财,甚至可以介入朝家的权力争端,想办法杀了朝晖,

可这不是一场比赛,云扶雨也不是任人争夺的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