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爱是想握紧却又放开的手(2 / 2)

再有权再有势再强大,要是云扶雨不喜欢,那也没用。

所以阿德里安放弃了暗杀朝晖的这条路。

如果杀了朝晖,云扶雨会恨他的。

云扶雨不要恨他,云扶雨能不能像看朝晖一样看着他。

如果留下云扶雨的代价是让云扶雨伤心,那还是......

......

那还是算了吧。

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不要再让云扶雨伤心了。

*

离开的时候,云扶雨站在会馆前如茵的草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房间。

阿德里安站在窗前,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望着云扶雨。

一直看着云扶雨。

......再多看一会儿吧。

为什么这条路这么短,让云扶雨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拐角。

阿德里安又跑到房顶上,望着云扶雨的身影。

黑狼坐在他身边。

一人一狼沉默得像雕塑。

再过不久,星舰会从主岛的另一端起飞,载着云扶雨前往逐日塔。

天色渐暗,粉色的晚霞褪色,融入深蓝的夜空。

海风和浪涌一阵一阵地拍在岸上,声音规律亘古,千百年如一日,苦涩的徒劳无功。

星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阿德里安望着星舰消失的方向。

在夜风中,云层里长长的尾巴也很快就看不见了。

阿德里安突然很后悔。

那个时候,他抱着熟睡的云扶雨,从云崖绿草如茵的草地上走下的时候,水雾沾湿云扶雨的鬓发,脸颊上小绒毛清晰可见,让人看了就心里发软。

他曾经想要偷偷亲吻云扶雨。

为什么当时没有亲呢?

......所以。

这就是结局了。

*

阿德里安秘密修改了第二次遗嘱。

等他死后,云扶雨会无条件继任下一任芬里尔家代理家主,为期八十年。

八十年,云扶雨一百岁。

其实阿德里安想写两百年,因为一百岁的云扶雨肯定也很有魅力,绝对会被不长眼的老头盯上,希望到时候朝昭和朝晖还有谢怀晏已经死光了。

到那时,芬里尔家家主的位子可以给云扶雨足够自保的权力,让他不会陷入危险。

......一百岁。

希望他能看到一百岁的云扶雨。

本来想附加一些条件,比如走个形式,让云扶雨以前任家主夫人的身份,担任代理家主的职责。

但阿德里安觉得云扶雨不会答应。

要是因为这个条件导致云扶雨面临更大的风险,那也还是算了。

反正到时候阿德里安已经死了,就别给云扶雨添堵了。

......

人类的爱有很多种形式。

但对于某些不那么像人的黑狼来说,或许......爱是想握紧,却又放开的手。

————————

林久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前段时间发生了件怪事。

源古塔的十号森林污染区异动频繁,本来大家以为要出问题,严阵以待......结果没等支援牧师抵达,异动突然就消失不见。

林久前往检查情况,发现压根就不止是异动消失。

一夜之间,污染区内断裂的根系甚至都重新与世界树主体相连,祭司听完大呼奇迹并且连夜赶去探查。

可直到现在,大家都没查明原因。

林久是个经验丰富的牧师,出身平民,十五年来投身清除污染的事业。

这也意味着,她恰巧无缘得见圣子。

因为圣子就是在十五年前丢失。

林久也好奇过,既然圣子是在十九年前现身,那祂走失的时候,最起码也应该有了四岁小孩子的形象。

教廷怎么会不知道圣子长什么样?

......结果牧师同僚告诉她,在圣子丢失前,祂并未进入人类形态。

那个时候,祂还是一个小小的柔和光团,像果实一样挂在世界树的树梢上。

——然后就被坏人偷走了!

牧师们全都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挖出来鞭尸。

教廷保有着七塔盟誓,宗家盟约焚毁,说明宗家人必然违背了七塔盟誓。

哪怕没有其他证据,这件事也确凿无疑。

偷走圣子的宗家人,是一个刚被选中的牧师。

此人抵达教廷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尚未接受正式契约仪式,居然就寻到了世界树的方向,并盗走圣子。

照理说,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世界树挑选牧师时,首要条件就是纯白的灵魂和坚定的信念。

简单来说,牧师里压根就没有坏人。

所以,很多牧师猜测——或许此人是受到了蒙骗。他大概只是带走了圣子,但并未打算对圣子不利。

既然如此,找回圣子才是第一要务。

至于怎么处置此人,都是后话。

可偏偏在这个环节上出岔子了。

圣子和世界树的联系毫无预兆地被切断。

七塔各个家族简直像是急着毁尸灭迹一样,雷厉风行地判决宗家违背七塔盟誓、导致圣子死亡,对宗家进行了大清洗。

这么一来,连追查的线索都没了。

教廷保住了所有云崖塔宗家出身的牧师,但牧师们全都接受不了七塔议会对宗家的处置方式。

站在教廷的角度,七塔任何一方势力都可能是盗窃圣子的共犯。

七塔议会明面上严惩了背誓者,实际上,说不定其他家族也间接参与了此事,因此急于洗脱关系,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自此,教廷和七塔关系几近决裂,教廷内部也出现了矛盾。

在此之前,大家都认为灵魂层面的契约坚不可摧,牧师与牧师们是最可靠的伙伴。

可经此一事,所有牧师都意识到,“契约”或许存在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怀疑是最可怕的事,尤其是对于需要交付后背的同伴来说。

圣子失踪后,教廷全力搜寻圣子踪迹,一直持续了五六年。

可是这么一来,清除污染的人手就要受到限制。

在主教心里,找到圣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有的祭司认为,如果找回圣子后,七塔已经完蛋了,那该怎么向圣子交待?不如回归常态,在清除污染的过程中慢慢寻找圣子下落。

主教急了,说感情不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不心疼!

祭司说我知道你急,但是那可是圣子啊圣子啊!圣子要是遇害的话世界树还能没反应?圣子很可能只是流落到了某个地方,应该没有人身危险。

主教和祭司们吵得不欢而散。

他们不能再吵了。教廷失去圣子就是失去了主心骨,再吵下去,牧师们只会质疑彼此的立场。

而质疑便意味着四分五裂,对教廷没有任何好处。

直到现在,教廷始终在寻找圣子的踪迹。

从去年开始,世界树根系的异动越来越频繁。

七塔议会不清楚原因,但牧师们知道。

——世界树正在移动。

教廷与世界树的本体同处一个空间内,一个与现实世界处于叠加态的异界空间。

只要世界树移动,教廷也会跟着移动。

世界树简直像是在追着什么东西的尾巴一样,有时牧师们刚回到教廷汇报,想离开时,就已经身处另一个星球。

没了圣子,主教和祭司们也没法直接与世界树沟通。

他们推测,或许世界树是感受到了圣子的踪迹。

因此,追踪世界树的轨迹就成了一部分牧师的职责。

林久便是其中一位。

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跟在世界树后面,可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前些日子,中央星第一军校的校方向教廷反映情况,说某天半夜里学生们同时惊醒,原因不明。

林久为此专程前来军校主岛......可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啊!

她推测,可能是当时世界树移到了中央星,导致精神力较为敏感的学生们集体感受到了异动,这才会有反应。

但世界树很快又移到别的地方了,因此异动没有持续太久。

林久一头雾水,最后只是在军校里净化了一圈,又茫然地离开了主岛。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原句来自塞林格

不会be的,只是火葬场中的暂时分离[摸头]

下一话小云就换地图啦,进入朝家,掉马死遁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