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枢院要朝昭伪装成朝晖.
而朝晖现在正在4区的一个据点待着,据朝昭描述,“活蹦乱跳”。
云扶雨神情恹恹,懒得和朝昭追究了。
朝昭殷勤地忙前忙后,端水倒茶讨好云扶雨。
云扶雨把温热的茶杯捧在手心,朝昭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握着茶杯的手指上。
手指莹白如玉,精雕细琢,简直像是艺术品。
而今天,这只手莹润的甲床格外苍白,指节也毫无血色。
朝昭抵了抵犬齿,视线在云扶雨身上扫了几圈,尽力收回视线。
他在某些方面的直觉极其准确。
要是放在一年前,他这会儿应该就已经强行压着云扶雨,掀起衣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或者干脆在茶水里下药,等云扶雨昏迷了再检查。
可他现在要是敢这么做,云扶雨当场就会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转头就回军校。
朝昭将云扶雨送回住处,一路上望着云扶雨颈边苍白的肌肤,愈发肯定了异样之处。
体温偏低,甲床苍白,这都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如果朝昭没猜错,要是云扶雨摘了面部投影,恐怕脸色唇色都白得吓人。
去了源古塔一趟,到底能受什么伤?怎么就失血过多了?
还有。芬里尔家知不知道这件事?
朝昭脸色阴沉,让医生随便找个理由给云扶雨再做一次体检,又派了下属去查这件事。
*
朝昭和朝晖身份对调,其实对云扶雨来说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他又不真是朝晖男朋友,感受不到那种“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冲击感。
......
“按顺序来说,或许应该是‘弟妹开门,我是弟弟’?你说云扶雨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我哪知道。”
两个亲信面无表情地小声聊天。
说实在的,要不是他们俩得到了确凿无疑的密令,都要以为是朝晖在开玩笑了。
——因为眼前的人,完完全全就是朝晖啊!
就连一些细节习惯都毫无破绽!
眼下的状况,还要从五日前说起。
朝昭运气奇佳,正好赶上了云扶雨离开逐日塔。
就这样,刺杀朝晖的机会送到了手边。
朝昭顺势顶替朝晖,占据了云扶雨身边最近的位置。
云扶雨一无所知,甚至还帮着“朝晖”,处理了很多不利于朝昭的人。
元枢院这么做,是为了稳住偏袒朝晖的最不可控的因素——云扶雨。
必须将他收为己用,或者控制住他。
在这期间,朝昭时而扮演朝晖,时而扮演朝昭,直到局势稳定下来为止。
至于已经“死掉”的朝晖那边......他愿意配合这出戏,也是为了把藏得最深的几个叛徒挖出来。
朝昭负责处理所有事情,朝晖乐得清静,只是见不到云扶雨这一点有些难熬。
远处,人形杀器云扶雨抱臂站在阳光中,身旁精神力者倒了一地。
他神情冷淡地垂眼看着旁边的花花草草,身上的战术服勾勒出了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和独属于青少年的瘦窄骨盆。
像一株锋利的花,青涩又扎手,可即便如此也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偏偏就是这么个年纪不大的漂亮少年,一个人打趴下了一群A级精神力者,甚至脸不红气不喘。
天赋真是让人嫉妒的东西。
下属看了云扶雨一眼,心情复杂。
枕边人悄无声息换了人,自己却毫无察觉。
不知道云扶雨得知真相时会是什么反应。
云扶雨想要绕到花坛的另一边,抬脚跨过地上昏迷的人,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很有礼貌地避免踩到他们。
“朝晖”走过去,揽上云扶雨的腰,低下头,像是要亲吻柔软如花瓣的嘴唇。
属下们该绑人的绑人,该看天的看天,该观察地板的观察地板。
朝昭笑眯眯地凑近,并不敢真的亲上,只是停在一个有些暧昧的距离。
“辛苦了~ 小云好厉害。现在到午饭时间啦。”
云扶雨“唔”了一声。
“我要吃昨天那个黄色的冰激凌。”
逐日塔气候炎热,酸酸甜甜的冰激凌很适合挑食的小朋友。
只不过一般的小朋友会被家长管着,不能把冰激凌当主食。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一个云扶雨小朋友,和一个比小朋友更接近熊孩子的朝昭。
朝晖不在,他俩把冰激凌当饭吃也没人管。
云扶雨吃冰激凌,朝昭只会一起跟着吃,然后说“哇宝宝你不再尝尝别的口味吗?那种也很好吃来着”。
朝晖待在据点中看着消息汇报,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云扶雨没有真的只吃冰激凌,也在认真吃饭。
后厨悄悄做了一些补血的食物,变着花样地给云扶雨补身体。
至于云扶雨前段时间不明不白失血过多的事——医生说,体检时云扶雨已经完全康复,报告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朝昭有点头疼。
关键就是小云同学已经偷偷干完了坏事,这都五六天过去了,再想抓包十分困难。
唯一可能留存证据的,就是云扶雨曾乘坐的那艘星舰。
等忙完这阵子,会有朝家的星舰送云扶雨回军校。
到那时,他们就能瞒着云扶雨拦截芬里尔家的星舰,仔细检查星舰上的医疗舱。
*
这段时间朝昭和云扶雨两个人尽最快速度处理叛徒,从中午一直忙到晚上。
晚上,云扶雨睡眠又有些不安稳。
朝昭听见动静冲进门里,望见云扶雨脸色苍白,眼尾湿红,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掌心揩过,触手冰凉。
朝昭假装没看见枕头上浸湿的一片泪水,低声问:
“又做噩梦了?”
云扶雨眼睫颤动,没有回答。
不是噩梦。
这次的梦似乎和以往不同,云扶雨没有遗忘梦境内容,而是在梦里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那好像是他在实验基地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彼时云扶雨的年纪应该很小,一个面目温柔的女人抱着他,轻微拍着他的背。
“小雨......小雨......我的宝贝。乖乖睡觉,快快长大......”
记忆里还有其他的人,有的年长,有的年轻。
温暖或冰凉的掌心按在云扶雨头顶,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好温暖。
好怀念。
......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这些人,是基地里的其他实验体吗?
......是他的家人吗?
云扶雨看不清他们的脸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酸涩的感觉从睡梦中细细密密地泛上心脏,等醒来时,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