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继续重逢/处理宗先生(2 / 2)

不要误会,我从没强迫任何人接受实验。

倒是有不少自愿的实验体,争先恐后让我帮他们变强。”

宗先生视线投向门口,冷漠地说:“——包括林潮生。”

林潮生倒是对云扶雨忠心耿耿,曾经主动要求接受实验,把精神力提升到S级。

云扶雨回过头,对上朋友们担心的视线,眼睛弯了弯。

与此同时,云扶雨口中对宗先生说:

“周柏和塞拉菲娜会拦住他的。”

云扶雨相信队友,不会放任林潮生做出这种危险的决定。

“最近的九年,我一直在研究如何赋予普通人精神力。精神域的原理、极限、改造方式,在这方面,七塔没人比得上我。”

云扶雨面无表情地点评:

“继续。”

宗先生冷哼。

“迄今为止,只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精神力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正常进化出来的机能,它依附于人类的意识存在,却不依附于人脑。

想剥夺一个人的精神力,只需要让他彻底失忆就可以,但想要赋予普通人精神力,那却难如登天。”

“我做了无数场实验,最多也只能让普通人获得D级的精神力,可实验体最多支撑一个月就会死亡。”

这是他最遗憾的事情。

如果他能像世界树那样拥有无尽的生命,说不定就能在这方面突破。

“在此期间,我尝试过向前追溯,从人类的历史记载中寻找精神力形成的答案。

可是一千年前,人类遇到污染爆发,历史记载出现断代。

关于精神力最初的资料,几乎是一片空白。”

宗先生自知难逃一死。

他脸颊肌肉动了动,神情带着不甘的阴狠。

就算要死,死前也要弄个明白。

在这个破釜沉舟的想法冒出的一瞬间,他手脚都开始发麻,整个人呼吸一下子被掐住一般。

可血液流速迅速增加,冲撞着鼓膜,极度兴奋又极度不甘。

宗先生脸颊肌肉动了动,神情中带着阴狠。如同伊甸园的蛇诱惑人类,他身体前倾,靠近云扶雨。

“只有一件事,只要弄清楚这件事,我就死而无憾了。”

“人类,究竟是怎么拥有了精神力?”

云扶雨端着茶杯,迎着光晃了晃透亮的茶水。

他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己的庭院里休憩,根本没有把宗先生的垂死挣扎放在心上。

茶水中,映照出圣子神情冷淡的倒影。

圣子一开口,就把宗先生想要卸下的重负给压了回去。

“我许诺你用我的身体来做实验,研究开发人类的精神力。而你背弃了约定,在我离开的七年,进行违法的人体实验。”

室内渐渐汇聚起阴云一样的压迫感。

在精神力的压迫下,宗先生手背泛起青筋,用力按在桌面上。

他的手却距离茶杯格外近,随时能够越过圣子的控制,将自己的生死夺到手中。

宗先生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泄露出阴狠的指控。

“是你毫不作为才导致宗家覆灭。既然你想体验人类的一生,那你自然要为宗家人赎罪。我没把你扔到拍卖场就已经是手下留情。”

云扶雨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现在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你自以为了解人类的记忆,可你自己的脑袋,都能耍的你团团转。”

宗先生的手端起茶杯,指节用力到泛白。

云扶雨说,“二十年前,宗家如日中天。宗家把控七塔议会的话语权已经将近五十年,只要再给宗家十年,说不定整个七塔都要改姓宗。”

“可就在这个时候,教廷宣布了圣子即将降临的消息。”

“千年来,七塔各辖区的势力此消彼长。

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某一家独大的状况,可圣子会促使势力回归平衡。每次圣子出现后,七塔各方势力被推回均衡状态。”

“那么,宗家会怎么想呢?”

云扶雨笑了一下。

“要么想尽办法拖延圣子现世,要么干脆把事做绝,彻底抹除圣子。”

“反正圣子不出现的时候,七塔和教廷也能各司其职正常运转......那又何必容忍头顶上有个压制住自己的存在?”

“但圣子处于教廷的严密保护下,教廷又位于另一个空间。

想要闯入教廷,显然并非人力可为。”

“恰好,宗家有个叫宗思远的年轻天才。

他虽然在七八岁才被接回宗家,但心思纯善,年纪轻轻就通过了牧师的初步选拔,不久后就要进入教廷。”

宗先生端着茶杯的手不宜察觉地抖了一下,茶水晃起涟漪。

云扶雨不在乎宗先生内心掀起了什么轩然大波,平静地将故事娓娓道来。

“在宗思远被接回宗家前,他有个平民朋友。

这个朋友并非精神力者,但头脑十分聪明,他和宗思远志同道合,曾经立志要改变七塔的现状,让所有人都拥有精神力。

但朋友家境贫困,正是因为宗思远的接济,朋友才能一心一意投入科研。”

宗先生维持不下去表面的平静了,他呼吸急促,像是应激症状发作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

“......闭嘴。”

“某一天,这个朋友的父母乘坐的飞行器意外坠落在云崖塔的污染区中。他们侥幸存活,污染却侵入骨髓。

虽然牧师们对此束手无策——但幸好,圣子快要降生了。说不定圣子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嗒”的一声,云扶雨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接下来,宗家会从哪个人身上下手?”

“如果是这个朋友请求宗思远去面见圣子,寻找挽救生命的办法,宗思远会拒绝吗?”

宗先生呼吸不上来了,脸色涨红地抓着自己的脖子。

“闭嘴!”

十几分钟前的从容荡然无存。

心底藏了二十年的秘密被揭穿,他再也无法再在圣子面前摆出受害者的姿态,狼狈得无所遁形。

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二十年前,就连圣子都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圣子可能根本就不会答应契约。

为什么现在......云扶雨会知道?

......为什么云扶雨会知道?

“你收下宗家许诺的报酬,当了宗家的说客,求宗思远寻找圣子。

而宗思远在临死前意识到自己被宗家利用,他将圣子交到你手上,拜托你送回教廷。”

“可是你不甘心。

你亲眼目睹了朋友的死亡,目睹宗家倒台,一切许诺的未来化为泡影。”

“从那以后,你把自己当成宗思远,立誓要研究出成果,替宗家报仇。”

“这样,事情就是教廷的错,是七塔的错,唯独不是你的错。”

宗先生眼眶猩红,一下自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像个疯子一样俯身逼近云扶雨。

“我说,够了!”

他比云扶雨高太多,这么一靠近,阴影都要压在云扶雨身上。

门外的三人冲上来就要动手,可一下子撞在透明的精神力屏障上,怎么也进不去。

他们心急如焚,听不见透明屏障内的声音,只能看见宗先生表情扭曲,似乎在怒吼着什么。

宗先生伸出手,想要揪起云扶雨的领子——

下一秒,宗先生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精神力死死压制住他每一寸身体,如同重力增加了好几倍,压得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抬头。

宗先生眼眶赤红地盯着云扶雨,仿佛要生啖其肉。

“终于装不下去了?一个拟态模仿人类的生物,装人类还装上瘾了?”

云扶雨敛目俯视宗先生。

“安静一点。该赎罪的不是我。而是你。”

“七塔盟誓是建立在灵魂层面上,七塔盟誓自焚,就说明宗家一定犯下了违背盟誓的大罪。”

但是,如果圣子本人尚在,必不会同意七塔议会对宗家大清洗的决定。

宗先生声嘶力竭,极度不甘心。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契约?戏耍人类就这么有意思吗?”

云扶雨神情冷漠,望着这个不再从容的男人。

他伪装了二十多年。

让他顶着宗思远的身份狼狈成这个样子,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云扶雨:“不。我是几个小时前才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宗先生仰起头,瞳孔颤动,下颌线紧紧绷着,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

现在情况对调了。

被逼进角落跪在地上的是宗先生,而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山一样冷酷地掌控着生死的,是云扶雨。

此刻,逆光中,云扶雨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那双眼睛却盈着一汪封冻的泉水,刻骨冰凉。

“告诉我事情真相的,是宗思远的灵魂。”

宗先生的神情僵滞在脸上,瞳孔颤动,透露着难以置信。

......灵魂?

这分明是无稽之谈,可云扶雨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云扶雨低声说:

“你不是想问,人类是怎么获得精神力的吗?”

宗先生:“不......”

他隐隐察觉到事情与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又不知从何而起。

太阳穴突突跳动,头痛欲裂。

他追求了二十余年的真相近在咫尺,他却突然间失去了触碰真相的勇气。

如果宗思远的灵魂真的存在,那么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为了笑话。

随着俯身的姿势,云扶雨长长的发丝从兜帽中滑落。

冰凉的发丝触及宗先生的肩侧。

那双冷漠而属于神明的黑眼睛勾魂摄魄,在极近的距离审视宗先生,逼着他直视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真相就是,精神力者的灵魂,全都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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