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教廷内部记录,圣子每次离开,起码要修养几十年。
几十年后,世界树上才会重新出现小果实。
主教早已做好了此生只能见圣子一面的准备,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七年过去,他又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且还是以反抗军的身份出现!
主教看起来震惊到难以言表。
“圣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追上来的牧师听到这句话,气还没喘匀,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圣子回来了?”
阿德里安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心无法落到实处,脚步就已经迈了出去。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必须要尽最快速度去确认云扶雨存在的真实性,亲身用眼睛看到他的存在,用手碰到他的心跳和体温,这一切惶然才能消散,他才能确定这不是做梦。
阿德里安快步向教廷外走,从疾走变成奔跑。
主教骤然回过神,“别急着走!”
可阿德里安已经跑远了。
*
云扶雨准备把宗先生带到教廷关押起来。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缓。
“把手搭在我手上或者肩上,闭上眼睛。”久五⑵1溜菱貮8三
众人照做。
耳畔有微小的风声拂过。
等到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淡黄的阳光自左侧斜照而来,天空的另一侧却蔓延着奇异的星辉。
天空之下矗立着庞大的建筑群。
历经千年岁月,古旧的石质泛着浅淡的黄色。
这就是教廷。
在教廷周围,广大的草坪一直绵延到远处的森林边界。森林如同沉默的守卫,环绕拱卫着中央的教廷。
簌簌风声越过林间,带着湿润的清香,似是在迎接远行归来的主人。
在小队几人还没毕业时,主教曾经邀请他们到教廷里见见世界树。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尝试跃迁,依旧感觉很神奇。
远处的教廷里,一个遥远的声音打破寂静。
那个声音在喊:“慢点慢点!我跟不上了!”
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绕过长廊,凌乱又急切,似乎不止一人。
终于,拱门内从右侧冲出来一个身影。
......
阿德里安头也不回地奔向教廷正门。
耽美
百合
女攻
六吧午零
午七久六久
刚抬眼望向拱门外,他的脚步陡然僵在原地。
教廷外,广阔的绿茵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黑发黑眼,身形纤细。
他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正望向阿德里安的方向。
不那么合身的衣袖从伶仃皓白的手腕间垂落,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就这么一眼,阿德里安脚步一下子僵硬。
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上,心中轰鸣,只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
双腿停顿片刻,凭本能朝着云扶雨走了几步,又不受控制地停下。
背后牧师也赶来了,惊呼“圣子大人”。
但阿德里安已经听不见这些声音了。
阿德里安就这么像个发条失灵的木偶,浑浑噩噩地走到云扶雨面前。
他眼睛一眨不眨,表情凝固,抬起手像是想要触碰云扶雨。
云扶雨微微仰头,望向那双绿眼睛。
阿德里安是第一个见面时没有立刻哭的人,看来他的心理状况还是比朝昭好不少。
这个想法刚从心里冒出,下一秒,他就看见阿德里安的眼眶开始泛红。
......好吧,他下定论太早了。
阿德里安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可眼泪源源不断从眼中滚落。
像是春天难以置信地来临,绿色深邃的湖泊解冻,酸涩的湖水终于冲破冰封,涌出眼眶。
黑狼一下子窜出来猛扑向云扶雨,后腿还蹬了阿德里安一脚。
黑狼边哭边拱云扶雨,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哭声,偶尔还嘤嘤嘤,音调简直伤心到了极点,哭得百转千回毫无形象,绿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
云扶雨抱着狼头给它顺毛。
“嘘......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黑狼还是哭,呼哧呼哧地哽咽喘气,嘴皮子一抽一抽的。
又心疼又好笑。
云扶雨一边摸摸黑狼的头,一边望向阿德里安。
虽然这黑狼转世之后简直是狗,比乱啃树根时还要狗好多倍,但他......后来还算是一只好狼。
阿德里安站在一旁,已经愣愣地流泪半天,就像是突然得了主人的许可一样,猛地紧紧抱住云扶雨。
他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死死闷在喉咙里,泄漏出七年的痛音。
阿德里安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抱云扶雨才安全了,只能紧拥云扶雨,按着云扶雨后脑,下巴搭在云扶雨头顶。
只有将他整个人楔进自己的怀抱,阿德里安才放心。
片刻后,他捧着云扶雨的脸,宽大温暖的手掌托着微凉的脸颊,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额头抵着额头,绿眼睛在极近距离目不转睛地望着云扶雨。
很快,阿德里安眼眶滑落的泪水也沾湿了云扶雨的脸颊和下颌,湿湿地滚落进云扶雨的领口。
*
过了好长时间,阿德里安和黑狼才哭完。
就这样,云扶雨身旁的人越来越多。
一共六个人,五个站着,一个横着。
云扶雨随便在教廷里找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把昏迷的宗先生扔进去。
塞拉菲娜不太放心。
“这样就行?他不会跑吧。”
云扶雨:“没事,我能感知到所有人的进出。”
......
关押好宗先生,是该去见见主教了。
一路上遇到的牧师们像小鸟一样拥上来,纷纷和云扶雨打招呼,围着云扶雨揉揉他的头顶。
一边摸头,一边有些疑惑。
“怎么湿漉漉的......外面下雨了吗?”
云扶雨也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发顶。
他只是回到世界树修复身体,并没有长高。
所以,每个人抱着云扶雨哭的时候,云扶雨的头顶都吸收了丰沛的雨水......不对,是吸收了丰沛的泪水。
但泪水沉甸甸的,以后还是少浇一点比较好。
吸收泪水是不能长高的。
牧师心疼地查看他的身体情况,捏捏胳膊颠颠重量,过了好一阵子,才在主教的要求下散开。
......
主教带着他们去花园里坐下。
花园是半开放式的庭院,白色的花海环绕着座位。
白发的主教老爷爷笑呵呵地坐在云扶雨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花茶,又给林潮生、周柏、塞拉菲娜各倒了一杯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