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云扶雨,新任执政官(1 / 2)

如反抗军所言,他们只是攻占了位于荒野中的大型驻地,甚至并未进犯城市一分一毫。

除了居民的恐慌以外,这一夜的行动,并未给七塔居民带来任何打扰。

【求求了,能不能和谈。。】

【我好慌,一号驻地离我家就几百公里,我应该去哪躲】

【我忘了屯吃的,超市里的东西都抢光了,物流也暂停了,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救命啊官方在干什么??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回应?】

......

就在星网上一片恐慌和怨声载道之时,突然,一则紧急推送发到了所有七塔居民的通讯器上。

“急讯:主教今日抵达云崖塔,教廷代表即将前往谈判。”

媒体照片中显示,主教、两位祭司以及随行的一队牧师已经抵达了源古塔的某一处驻地,正在登上星舰,前往和谈。

以前教廷从未介入过类似事务,重要性不言而喻。

整个七塔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次和谈的结果。

如果和谈失败,那么,等待七塔的将是千年以来人类的第一次大规模内战。

七塔必然会遭受极大的损失。

如果和谈成功......

可怎么才能和谈成功?

反抗军所图谋的是废除贵族制度、建立新的联邦,每一条都是动摇七塔统治根基的大事。

可问题恰恰就在于——反抗军的首领居然得到了世界树的认可。

双方真的能和谈成功吗?

*

谁也不知道教廷和反抗军究竟谈了些什么。

在和谈的第二天,反抗军依旧占领云崖塔。

但云崖塔的一切航道解除封锁,恢复正常,保障居民正常生活。

随后,便是反抗军和七塔军方持续整整六日的对峙。

六日后,七塔官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郑重地宣布了一件事。

——云崖塔将启动一桩旧案的重审流程。

官方的对外说法是这样:

二十二年前,云崖塔某个官员涉嫌偷窃并贩卖七塔机密,牵扯其中的几百个官员被一并判处背叛联盟罪。

这桩旧案是高度机密,当年七塔在内部完成审判,并未向公众公布。

可二十二年过去,官方查出这些官员中有被栽赃陷害的受害者,因此扣押真正的嫌犯,启动重审流程,并特地召开新闻发布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第二件事,发生在新闻发布会举行的同一天。

云崖塔政府突然发布了公告。

“云崖塔现任最高执政官因个人原因,于今日向七塔议会及本办公室正式提请辞职。其辞呈已依法获得批准。

依据《七塔联盟法典》赋予七塔议会的特别权力,并经议会紧急会议表决通过,现做出如下人事任命:

任命云扶雨为云崖塔新任最高执政官,全面负责本地区一切行政事务。

云扶雨先生将即刻宣誓就职,并代行职权至本届任期结束。

云崖塔最高执政官办公室

七塔历1136年”

接替最高执政官这个职位的人,不是下一顺位官员,而是云扶雨。

不仅如此,七塔议会也发布接二连三的公告。

议会中几位议员接连主动请辞。

在下一个选举周期到来之前,相关席位职责将由议会指定人选临时接替。

......

七塔彻底变天了。

——————

在圣子的调停下,七塔议会和反抗军的首领达成停止交战协议。

艾瑟拉星将合并入云崖塔,组成新辖区。

新辖区不会从七塔之中独立出去,但相应地,辖区内一切发展建设由反抗军主导,七塔议会不能干涉辖区的任何内务。

云崖塔依旧与教廷签订不干涉盟约,配合并协助教廷净化污染的事业。

如果在净化污染的过程中,云崖塔收复新的星球,那新领地将并入云崖塔,归云崖塔管辖。

林潮生看着一份份的新条约,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云扶雨见他神色有异,凑到他身边一起看条约。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林潮生抬起手摸了摸云扶雨的头。

“没有。只是觉得,我们能有你,运气实在是好过头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凉滑的发丝梳下。

阔别七年,曾经顺手的摸头都有些生疏。

但林潮生正在努力找回过去的感觉,周柏和塞拉菲娜也是。

有很多东西变了,可幸好,他们就是那些不变的东西。

其实林潮生心里很清楚,曾经的反抗军撼动不了七塔联盟这个庞然大物。

他们缺少军火,缺少精神力者,占领地只有半个缺乏资源的偏远星球,甚至连哪怕一个能净化污染的牧师成员都没有。

如果宗先生在有生之年研究不出来独立净化污染的方法,那反抗军最多只能再延续个几十年。

理想主义者的寿命有限。

几十年后,反抗军会因为七塔的围剿而消失,或者因为内部利益争夺而分崩离析。

林潮生想做的,只是在七塔所有平民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冰天雪地不是发芽的好时机,但反抗军拼尽全力在冻土中扎根,总能在七塔的土地上留下一些痕迹。

等待未来某一刻时机成熟时,冻土会融化,种子会再度从某些人的心里萌发。

会有新的思想重新在霜雪中长出绿芽,会有新的年轻人记起那些曾试着改变世界的人。

只带春风拂过,大地将焕发新生。

总有一天,绿意会遍布人类的联邦。

*

云崖塔一区政府。

云扶雨坐在叶从简面前,看叶从简动作一丝不苟行云流水地沏茶。

如今的叶从简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事业蒸蒸日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惹了麻烦被发配偏远地带的毛头小子。

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些年确实职务压力大,叶从简眉宇间也沾染上了一些风霜之色,眼下有些疲态。

云扶雨:“你看起来变成熟了很多。”

叶从简笑了笑,眼底带着怀念,感叹道:

“毕竟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您这‘离开一段时间’,可真是离开得够久。不过,您看起来倒还是很年轻。”

当初云扶雨叮嘱了几句就离开,叶从简只以为他是要去做什么事,却没想到,后来竟然是死别。

更没想到,死别的人时隔七年,居然还能重新回来。

这是叶从简第一次亲眼见到云扶雨本来的面容。

座位对面的云扶雨依然和七年前的资料中一样,年轻,生机勃勃,甚至可以说是稚嫩,容颜有种不真实感。

仿佛人人都被推着往前走,只有云扶雨还徘徊在原地,不知道独自在哪里迷路。

时光格外偏爱他,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叶从简知道,云扶雨不可能没变,甚至应该说是改变巨大、成果斐然。

毕竟,云扶雨一回来就把七塔掀了个天翻地覆。

叶从简:“星网上都猜测,您的长辈就是当年被栽赃陷害的云崖塔官员,说您也是因此才被污蔑为罪人。”

在不明真相的民众视角,云扶雨的人生简直就是究极复仇爽文。

家族因为政敌污蔑跌落云泥,最年轻的孩子因此流落在外,以低入尘泥的罪人身份长大,终于在成年时抓住机会逃跑,隐姓埋名进入第一军校,想要为家族平反。

他天赋异禀,即便身处绝境也能攀登到军校首席之位,众多贵族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可在复仇过程中,他越来越察觉贵族制度的不合理。

复仇的愿望和追求平等的决心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最后,他决定抛下触手可得的功名利禄,假死脱身,加入反抗军。

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直到七年后,他再次走回了公众面前,甚至成了第一个在公众媒体面前得到世界树认可的人。

时至今日,云扶雨终于完成了复仇,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

叶从简声情并茂地转述完这个复杂的故事。

云扶雨表情渐渐空白,欲言又止,拿起杯子又放下,表情中茫然和震撼混合:

“......这个其实......”

网友们猜测的“真相”,确实是很精彩的故事。

......虽然事实或许更精彩,但星网流传版本格外有想象力,云扶雨叹为观止。

叶从简笑了:“我知道是误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功成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民众正是因为相信云扶雨,才会相信这个故事。

云扶雨无奈道,“换个话题。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在茶香中,云扶雨听叶从简讲述这些年所做的事情。

在源古塔推进改革试点,主导新政策,平衡各方势力......

云扶雨听完评价:“做得挺不错。”

叶从简说:“还得感谢兰斯洛特先生,他给了我很多指点。”

云扶雨有点好奇了。

“兰斯洛特?”

这个大忙人竟然有空指点叶从简?

和兰斯洛特平常操心的事情比起来,叶从简忙的事务都能算是小事了。

叶从简:“是。有一次我做事太急,差点出错,兰斯洛特先生给了我一些建议。他说他是您的老师,我算他学生的学生,所以提点我几句。

虽然兰斯洛特先生不苟言笑,但他的建议每次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提出,我受益匪浅。”

云扶雨正喝着茶,小小地呛了一下。

“兰斯洛特......不苟言笑?”

叶从简神色不变,语气认真。

“是。我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您朋友的帮助。”

兰斯洛特极其严格,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叶从简心里有数,知道兰斯洛特只是看在云扶雨的面子上捞自己一把。

云扶雨默默又喝了一口茶,悄悄在通讯器上翻到兰斯洛特的对话框,确认兰斯洛特发的那条“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的消息不是错觉。

兰斯洛特甚至还发了一个拍小猫脑袋的表情包。

云扶雨把通讯器藏起来。

“不用妄自菲薄。如果你能力不够,他们最多保证你不被别人暗杀,不可能提拔你。所以,你能走到现在的位置,离不开你自己的努力。”

云扶雨接过叶从简递来的茶杯,真心实意地说: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叶从简愣了愣,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脸上又笑了。

他越爬越高,经历的越多,想得就越多。

不仅是想现在的事情,也想过去的事情。

也是因此,叶从简才更觉得云扶雨脾气好,简直好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云扶雨:“我马上要接管云崖塔,地方政府一定要换一批人,七塔议会那边也等着我推荐新的议员。

我原本想将你调来云崖塔,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或许,七塔议会应该会十分需要一些出身平民的非精神力者议员。

这批推荐名额,我决定全部选拔平民接任。”

云崖塔不像源古塔,这里没有下雪。

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云扶雨身上,眉眼都映成了柔和的金色。

叶从简突然想,云扶雨这个样子比用了外貌伪装后,要温柔很多。

怪不得要把自己装得凶一点。

云扶雨:“调去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但进入议会就可以修改立法,执行监督全七塔的职责,或许这会更符合你刚毕业时的愿望。”

碎光洒在温柔清亮的黑眼睛里。

“所以,你愿意去吗?”

跨越七年后,小少爷已经不是小少爷。

云扶雨却依旧坚定而一往无前,向叶从简伸出了手。

在他的眼睛里,叶从简看到了二十岁出头的自己,同样满腔热血,同样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想要用自己毕生所学来改变七塔,让人类平等地生存在七塔的土地上。

幸好叶从简遇见了云扶雨,幸好云扶雨回来了。

二十年利剑收于鞘中,锋锐寒芒未折。

如今终于到了出鞘的时候。

叶从简站起身。他笑起来眼角有很细微的纹路,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啊。”

他握住了云扶雨的手,一如既往。

*

等叶从简和云扶雨谈完时,已经是余晖西斜。

叶从简送云扶雨离开。

今天云崖塔一区政府大楼中聚集了许多政府官员和驻地的军人,他们都是刚从关押中被放出来。

驻地兵力强盛,精神力者训练有素,可就在八天前的半夜,驻地中所有依赖科技的设备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毁掉,所有设施大面积瘫痪。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放倒了所有人。

等他们再次醒来时,就已经身处关押中了。

谁也不知道反抗军是怎么做到的。

在后续的八天里,世界树现身、反抗军占领云崖塔等一系列事宜,全都是由源古塔的人处理。

这些被关押起来的人和外界断掉了联系,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蹊O九似溜姗七姗O

在这方面,云扶雨处理的可谓是果断干净。

但这些人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留下来一命。

......

走廊里,前任云崖塔最高执政官迎面遇到云扶雨。

前执政官向云扶雨问好。

云扶雨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二人擦肩而过。

前执政官和下属走出政府大楼,登上星舰。

关起门来,下属没忍住感叹,

“看起来确实年轻,但做事可真利落。明天您真的要去参与他的就职仪式吗?”

云崖塔......就这么简单地放弃了?

前执政官笑意收敛。

“当然要参加。”

下属不理解。

“就算反抗军能控制住几个驻地,他们也绝对没法和整个七塔相抗衡。如果两方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