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缜密
◎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
穿过警戒线, 顾莱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闯入案发现场,昏暗的小黑屋因为警方设立的大灯,而变得异常光明, 因此凶案现场恐怖血腥的细节被曝光于众人眼前。
江查听到动静回头看向顾莱, 简短的打了声招呼:“来了。”
“嗯。”放下手提箱, 已经见怪不怪的顾莱梳起干练的马尾,麻利的戴上手套和口罩, 目光终于看向了正对着的墙面。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墙上高挂着两名死者的身体,因为痛苦的挣扎, 身后的墙面摩擦出的血迹犹如一副诡异的画,暗褐的血痕延绵至墙角,最终淤积成了一大滩血。
死者们的双手均被气钉枪打满了钉子, 大概是为了固定好位置防止挣扎, 胳膊肘处更是用了电钻打孔嵌上了大号的螺丝钉,死状效仿十字架上的耶稣, 区别于,他们死的并不安宁。
更残酷的是, 他们的膝盖处绑着锈迹斑斑的铁链, 沉重的铁球垂直而下,悬与地面的距离不到20cm,铁球的重量有待调查,但能想象出,这两名失踪的男同学,生前遭受着精神与□□的双重折磨。
顾莱的注意力落于其中一名死者的裤子上, 大腿内侧两边都有被利器划破的大口子, 或许是牛仔裤的原因, 凶手反复切割的痕迹很明显,伤口处血肉模糊,看来地上那一大滩血来源于此。
“两名死者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伤,能推断出受刑前被殴打过,死因应该是这里”仔细检查一番,顾莱指着大腿上的伤口向江查解释道:
“股动脉严重损伤无法及时医治导致失血过多而亡,这个铁球防止了死者生前下肢的大范围运动,凶手的手法很简单,但从精神层面来讲,这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放血仪式,似乎在祭奠着什么。”
江查指尖婆娑下巴,注视着两名死者干瘪暗沉的脸颊,听完顾莱解释的死因,她微微蹙眉抿嘴不语,或许昨天隐隐听到的哀嚎声并不是幻听,她距离受害者的求生不过这短短的二十米,相较于乔裕钦,她的自责是不动声色的。
“让活着的人意识清醒的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却又无法自救,相比一击毙命,凶手的手段何止残忍,也许他非常享受折磨人的过程我大概能猜到凶手的动机,但不明白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江查总结一番,顾莱反倒好奇:“你知道动机?”
“我昨天偷听到了两名死者的对话,其中一名死者生前似乎参加了某个组织,能赚钱的那种,于是他想带另一名死者加入其中,我留了心眼,便让乔裕钦跟踪他们俩,奈何人跟丢,再后来命就没了。”
“嚯!乔裕钦真是”顾莱气得冷笑出了声,她恶狠狠的瞪了乔裕钦一眼,好在江查及时开口解围:“不全怪他,问题出在奶茶店,加上我和覃教授推敲出店门口展示板隐藏的内容,这两名死者跟‘柠檬酸可可’的关系一目了然,这家店暗地里很可能在做非法勾当。”
回到办公室,江查紧急召开了短会,周志国坐在椅子里看着白板上江查梳理出的关系图,本就扑朔迷离的案子现在又多出两名受害者,所有人面色沉凝,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寂静。
江查准备好资料,走到白板前,在空白的地方写下了‘柠檬酸可可’奶茶店并且画上大大的圈,周志国一边点烟一边询问:“说吧,这店有什么问题?”
“还记得蒋岚被人故意埋在土里的包吗?里面除了一部坏掉的手机,剩下的就是这家店的积分卡,我们在受害者唐弢的包里,同样发现了积分卡。”
“打扰一下,有积分卡很正常,现在的奶茶店都喜欢搞促销,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刘警官总是喜欢充当提出质疑的角色,他笑容轻蔑,并不看好江查发现的细节。
“问的很好。”本以为是为难,没想到反而来了个顺水推舟,江查拍拍手示意众人把注意力放到白板上:
“先前带回来的嫌疑人——沈浪,曾经提出过,这家店从来没有搞过促销,因为他的酒吧就在奶茶店旁边,他是常客,如果有促销活动,理应是不会错过薅羊毛的机会,乔裕钦已经询问过多名学生,证实了沈浪没有撒谎。”
说着,江查示意乔裕钦将整理好的资料派发到所有人的手上。
周志国翻看一阵合上资料,刘警官一向喜欢使绊子,看到资料里注明了乔裕钦跟踪失败导致两名男生受害,嘴角的笑意深刻,但周志国却没有给他发言的机会,继续追问:“顾法医那边尸检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据她说,今天晚点就会出。”
“嗯抓紧点,必要的话就去催一催。”
“明白。”
周志国抖掉烟灰吐出沉闷的烟圈,正色道:“言归正传,你为什么认为这两起案子存在一定的关系?”
“我有一个大胆的试想,不知该不该说。”江查有些犹豫,这些日子追查校园案的效率很低,思路也很混乱,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静下心来捋一捋线索。
周志国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微微一笑:“别有顾虑,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任何一种假想都有可能是正确的打开方式,不妨说来听一听,我们可以讨论讨论。”
江查得到周志国的鼓励,松出一口气,她指着白板,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先从蒋岚和谢清风的案子出发吧,凶手能顺利下手的重要原因就是他知道行凶那天校园监控在维护。
其次,两名受害者被泼的浓硫酸,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很难在市面上买到,但学校实验室仓库里一定有,只要提取的量不大就不易被人发现。如果这样的推测是正确的,说明凶手非常了解学校的行政工作,并且对校园地形了如指掌。
而两起案子的连接点就是这间名叫‘柠檬酸可可’的奶茶店,这家店并没有推广促销活动,那么积分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我认为是成员身份的象征,这就要提到两个关键的线索。”
说着,江查把展示牌的内容以及照片贴在了白板上,众人凑近阅读一番,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江查按照当时沈浪提供的‘叙诡’说辞耐心解释,最终比对上时间,这才解决了众人的疑惑。
“我我有个问题?”一名警员小心翼翼的举起手示意,江查点点头:“请讲。”
“江副队提到成员身份意思是,拥有积分卡的蒋岚和唐弢都在某个组织里干了非法的活动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
“即便是真的存在某个非法组织,那这四名死者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害呢?”
“这正是我还不解的地方,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谢谢江副队,我这里没有了。”
“江查你继续。”
听到周志国催促,江查回归正题:“另外一个突破点,是来自缉毒科带回来的毒贩——黑狗,他提到过自己的下线绰号叫猫蛊的人,这个人贩毒区域包括渝州大学。
大家可以试想一下,一个学生参加了某个组织,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短时间内就能赚取不菲的佣金,那会是什么样的任务呢?别忘了,蒋岚的死因是冰.毒过量。
今天这起命案,两名死者的死状充满了宗.教含义,凶手似乎在表达某种不满,我猜想这个非法的组织可能不只是贩毒那么简单,极有可能还参带了思想偏激的□□概念,毕竟学生是很容易被左右思想的群体。”
江查的猜想形成了初步的闭环,周志国很满意,他扔掉烟头站起身拍了拍江查的胳膊:“虽然还有很多疑难问题没有解决,但从你推测的角度看来,方向没错,继续查,等你的好消息。”
“尸检情况怎么样,有其他发现吗?”江查走进顾莱的办公室,开门见山不绕弯。
顾莱将整理的尸检报告署上名,递到江查的手上,简单阐述:“从尸僵情况判断,唐弢和王承志的死亡时间跟乔裕钦提供的时间信息基本吻合他们生前确实受到过虐打,死因和我初步判断的一样,失血过多而亡。”
江查沉默的看完报告,顾莱双手环胸靠进椅子直勾勾的盯着江查:“你呢?怎么看这起案子?”
将尸检报告整理一番,江查带着疲惫的叹息回应:“这两起校园连环案,有很大的可能跟贩卖.毒品有关。”
“说个题外话,没想到那奶茶店展示板原来是接头暗号,真是难以想象。”顾莱语气轻松,和江查一脸惆怅对比鲜明。
“刚才开会你没在,所以还是想问一问,你有没有想表达的?”江查趁着取报告的时间忙里偷闲,索性靠在墙边询问顾莱。
作为法医,顾莱本不用参与更多的麻烦,只需要提供有效的技术,可作为好友,她看着江查愁眉不展的模样,多少还是心疼。
想必江查集思广益,是明白了收集问题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顾莱努力思考一番,还真点醒了江查:“嘶我在想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那这个凶手还挺能耐,他是怎么做到既能骗那么多学生相信他,甚至为他卖命贩毒,又能做到不露风声呢?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72、目击
◎我是爱顾沫的,这就够了◎
“头儿!有好消息了有好消息了”乔裕钦扯着嗓子呼唤着江查, 未见其人已闻其脚步声,整个楼道都回荡着他那敞亮高昂的粗嗓门,下一刻突然抻着脑袋出现在顾莱的办公室门口, 很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江查瞥了一眼乔裕钦那激动不已的模样, 猜测一定是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然这家伙还没将功赎罪,哪儿能如此吵吵嚷嚷的好精神。
不过作为老大, 江查表现的依旧沉稳淡定, 平静的调侃道:“咋咋唬唬大惊小怪,你又犯了什么毛病?”
乔裕钦抓耳挠腮, 还没来得及开口,话锋便被顾莱夺走,要知道顾法医的脾气一向又直又急, 她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签字笔, 没好气的催促:“有话好好说,别卖关子吊胃口, 赶紧的。”
乔裕钦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冷静片刻方才指着走廊的另一边告知:“乔主任带了好些个学学生说全都是关于蒋岚和谢清风事件的目击者, 赶紧跟我去接待吧。”
“江副队你去忙吧, 我这边要是有新的发现,会及时通知你的。”顾莱给江查下了定心丸,便起身朝里面的验尸台走去。
二人急匆匆的赶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乔主任正跟周志国攀谈着什么,从焦虑的神色来看,应该是在为两起案子发愁, 更何况现在警方破案的进展又不大。
乔主任转眼见到江查和乔裕钦走了进来, 他急忙抬手招呼:“江警官, 乔警官来来来,我简单介绍一下,这几位同学在案发当晚都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看见过蒋岚和谢清风不容易啊,找人真的不容易啊。”
“江查,好好招待乔主任和这些同学,时间耽搁比较久,你们早点儿安排中午的伙食,别饿着学生”周志国嘱咐几句准备离开,接而又热心的补充道:“乔主任,我手上还有些急事要处理,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我就先告辞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周队长你真是客气了客气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有什么问题我直接找江警官就是。”
一阵寒暄结束,江查点了点人数,乔主任这次带来了十三名学生。
“当晚见过蒋岚的同学请站在左边,当晚只见过谢清风的同学请站在右边,如果二人都见过的同学请站在中间。”江查轻轻松松分好阵容,转身安排乔裕钦:“去办公室多找几个人来,分批把目击证词给录了,结果一出来马上给我电话,我出去一趟。”
“得嘞,没问题诶,不是你去哪儿啊?”乔裕钦还没反应过来,江查已经离开了会议室,任凭他大声追问动向,也没给任何回应。
江查一路驱车赶到覃斯曼的宅邸已是黄昏时分,她每次出现在这栋花园别墅的门口,都会习惯性的回头张望身后那条被物业精心打理的绿荫大道。
暖阳夕下满地星点斑驳,总能给人一种疲惫又舒缓,想要尽快回家享受悠闲的感觉。
覃斯曼亦是习惯性的坐在花园阳伞下,一壶热腾红茶配上几块精致甜点,闲暇时光里的仪式感瞬时就变得不再单调无趣。
覃教授单手端着骨瓷茶杯,另一只手掂着配套的托盘,指尖的线条就像欧式雕像那般平滑而又漂亮,她慢悠悠的将一口茶送到嘴边啜上一口,抿抿唇,整个人伴着余晖显得愈加懒洋洋。
终于放下茶杯,覃斯曼从小茶桌上拿起一份资料朝着铁门外的江查挥了挥:“你总算来了门没锁,你推开便是。”
江查得到应允方才推门而入,覃斯曼已经为她倒上热茶,刚要微微托起杯底,便被对方淡漠的谢绝:“不用,我不喝。”
江查的注意全然放在资料里,那麻利又迫不及待的认真表情却逗笑了覃斯曼:“你别这么着急,就不能停下来喝口茶歇一歇,顺便听我口述一下资料内容?”
江查连忙端起茶杯猛烈的灌上一口,就着袖子擦拭着嘴:“茶也喝,不用卖关子了吧?”说完,她又低着头继续手上撕开包装的动作。
覃斯曼严肃端坐,郑重其事的解释起资料的由来:“这里面的资料包括了那家奶茶店的工商注册信息,还有门面租赁以及房东信息,以及案发现场那套房子的户主信息,让顾沫帮忙查这些还是挺有效率的,毕竟她舍得花钱嘛~”
覃斯曼搓搓手指比划着money的意思,江查微微一笑:“欠顾总的人情以后一定加倍奉还,这点请叫她放心。”
“言归正传,谈谈我的想法。”覃斯曼一本正经的模样,使得江查终于不再翻阅手中的资料:“好的,我洗耳恭听。”
“资料里面显示,柠檬酸可可这家奶茶店是很久以前某届毕业生盘出去的招牌,倒了好几次手,但注册信息从来没有变更过。
所以从这条线索下手,我们是查不到凶手的任何信息,反观凶手一定是瞄准了这家奶茶店的注册信息明晰,但易主复杂,所以接了过来继续经营奶茶店。
或许很有可能,这家店还真是你猜测的某个组织的根据地呢!
奶茶店的门面和案发现场那套房子的户主是同一个人,名叫钟伟,是渝州大学附近土生土长的居民户,在学校附近做点小买卖,家庭收入主要来源还是靠收租。
你一定以为这样就能从钟伟的口中找到凶手的信息吧?没想到的是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签署任何受法律保护的相关合同,租赁关系一直靠的是彼此信任,甚至没有见过面,他们的联系全是靠奶茶店的固定座机。
因为过于神秘,钟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凶手一次性预付了三年的租金,并且是以现金的形式直接扔在案发现场的那套房子里的。
钟伟是个老实人,本来就靠收租养活,而凶手出价比周围的出租屋溢价了20%,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二人在电话里谈妥了,租赁期间不用钟伟管理任何,所以钟伟遵守约定,已经很久没有过来这边维护自己的房子。”
“真是一个敢租房,一个敢给钱。”江查简短的嘲讽一番,覃斯曼终于说到了重点:“很显然,凶手在布置这一切开始一直在努力的抹去自己的痕迹,特别是露面这一点,更是做得淋漓尽致。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贩毒,那么绝对做不到百分百不露脸,所以另一种可能性就变很大,那就是他很有可能就藏在渝州大学里。
你推测过,凶手是一个非常清楚学校行政安排的人,又能针对学生进行有组织的非法活动,说明这个人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很会抓住人心进行洗脑。
另外,仅仅是盘踞在校园之外是很难纵观全局的,我预测范围可以缩小到学校,那么再进行范围排除,就只剩两个群体,校职工且包括领导以及学生会。”
说到这里,话题戛然而止,江查认可的点着头,事实证明,蒋岚和谢清风确实同学生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江查表示着认可:“覃教授,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么一说,我们警方调查确实疏忽了学生会的存在。”
“当然,我的推测是没有依据支撑的,只是假象罢了,另外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蒋岚的死,宋思娴是脱不了干系的,而她提到的校园霸凌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被霸凌的对象跟她所述的有出入。”
“宋思娴的问题,我们晚点深究,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关于奶茶店的问题,这关乎着两起案子是否有联系,不过四名死者除了谢清风,其余三名跟这间奶茶店或多或少产生关联,基本可以判定是连环作案了。”
覃斯曼替江查重新满上热茶,顺手挽了挽耳边散落的头发,笑容狡黠:“事态看上去确实越来越糟糕,但我们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江查僵直的腰板终于放松,她靠近椅子里端起茶杯,正要送入口的动作顿了顿,一副被覃斯曼的话题勾起兴趣的模样,饶有兴致的反问道:“此话何意?”
“道理很简单,没有密不透风的手段,只有被人疏忽的线索,当线索多了起来,以点成线最终成型,真相自然就会浮出水面,凶手再次作案的动机是否跟前一个案子有关,试着反推一下,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口,这一方面你可比我专业。”
“我今天来除了取资料,正有此意,校方找到了十多个目击学生,正在做记录,恰好空出了时间,准备去一趟学校,刚好请你加个班。”
“我就知道你来我这儿绝对不止取资料这么简单!”覃斯曼装出一副头疼的模样,但说着说着已经起身朝客厅正门走去:“今天宋思娴不回来,我收拾一下出门,稍等片刻。”
“我不着急,你慢慢收拾就行。”
直到覃斯曼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江查闲不住,索性起身在花园里无所事事兜转。
一眼就能看出,覃斯曼很爱惜自己的花园,精心除草的绿坪非常适合露天BBQ,沿墙一字排开的是各式花样的盆栽,不知名的绿植纷纷迸发出强盛的生命力,尽头那一株花期正旺盛的三角梅吸引了江查的注意力。
她抬步走到花前静静欣赏,地上零零散散落下的玫红色花朵染红了一片,仿佛这一处是独立的空间,与四周融合着但又隔绝着。
“走吧。”简单收拾一番,覃斯曼从远处走来,看到江查对着三角梅出神,她便敞开了话题:“怎么样,这三角梅长的不错吧?”
江查转身善意的笑了笑:“能想象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覃教授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花园里,这一株确实长的很不错。”
覃斯曼弯腰拾起一朵刚刚落下的三角梅,指尖把玩,微垂眼帘笑容温婉:“要夸就夸它以前的主人吧,就算医院有着做不完的手术,她也不会落下自己最爱的花。”
“你是说林医生?”
“嗯以前她特别喜欢整理自己的花园,我记得刚从古巴回来暂住在这里时,只要语爱没有手术,隔天的清晨,我站在二楼房间的阳台,就一定会看见她在花园打理这些植物。”
“睹物思人,挺揪心的。”江查有些不解风情的调侃。
“这里的一切每个角落,她都存在过,算不上揪心,有时候还会觉得这样挺好,留不住她,但留住了每一个能让我不忘记她的事物。”多年来,覃斯曼对于林语爱的释然就像是漏斗里的流沙,悄然又缓慢。
“顾小姐不会介意吗?”
“她很尊重我,我们俩也一直在彼此救赎,事隔经年,我是爱顾沫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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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补齐了
·🌸73、探班
◎江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季凰兮的业务能力众人皆知, 新戏拍得亦是顺风顺水,不过自从知道秦珈予就是那个作祟的小人之后,在片场, 季凰兮对她的态度便生分了许多, 更何况翟智卫和陆骁晟对季凰兮本就偏爱有加, 莫名其妙的就抱成了小团体。
毕竟是拍戏,专业和心理素质一眼就能辨出高低, 季凰兮发挥绝佳, 即便吊着威亚艰难的满天穿梭,也不见她丝毫叫苦。
一场四人的对手戏拍的正是精彩的时候, 当秦珈予对上季凰兮那双深邃的眸子时,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总想着逃避赤.裸的直视因而分了神, 季凰兮甚至能透过那微微颤动的瞳孔, 窥探到对方心底的惶恐。
突然,卡壳忘了台词, 秦珈予面色难看的动了动嘴唇,脑海一片空白之后就没了下文。
导演本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显示器, 前一刻还频频点头一副满意到兴奋的模样, 瞬时间就炸了脾气,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不讲情面的谩骂:“咔咔咔!秦珈予你搞什么?!怎么看剧本的,台词都记不住拍狗屁的戏!”
站在旁侧的陆骁晟在听到NG后不耐烦的别开了头,翟智卫暖心的帮着季凰兮接过了笨重的长剑,不留面子的埋怨着:“这场戏大家都下了苦功夫, 因为你已经NG好几次了, 专注点别拖后腿, 晚点我还有通告,时间耽误不起。”
有人唱红脸就有人唱白脸,趁着空隙,化妆组的人急忙赶来补妆,季凰兮理了理身上繁杂的古装,反倒帮着秦珈予说起好话:“快要杀青了,后面几场大戏大家都有压力,NG是常事,你少说珈予几句~”
说着,季凰兮转身再次看向一脸尴尬却又迟迟没有开口的秦珈予,她的笑容看起来如此无害,但又叫人瘆得慌,秦珈予只好报以浅笑,从嘴里艰难的蹦出了两个字:“谢谢。”
夜深时分,一辆黑色的商务捷豹车稳稳的停在了片场外,沈知瞳坐在后排陷入沉思,她缓缓侧头看向特意让秘书准备的宵夜,精美的包装盒摞得很高,出手大方又得体。
为了渝翎传媒发展变革,沈知瞳制定了一套不为人知的商业计划,这不单是为了拯救濒临贱卖的企业,而是把目标精准的瞄在了贺蔚然的身上,而最好打开局势的缺口恰好落在了季凰兮的身上。
“老板,是在这里一直等着吗?”司机适时的打破沉寂,询问一番。
沈知瞳托着下巴思忖一番,慵懒的靠着身子:“把这些吃的送过去。”
“我去怕是会被拦下来。”
“打通关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钱,公司会给你报销的,对了直接去找季凰兮的经纪人,她叫万霞,报渝翎传媒就行。”
“明白。”
沈知瞳的人都是办事利落的老手,不会叫她多等半分,司机去了不到一刻钟,便把万霞这尊大神给请了出来。
万霞做事雷厉风行,虽然一脸疑惑,但听到是渝翎传媒的人,想来要是有业务商谈,便还是信了司机的话,等走到车前,她没有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沈知瞳推开车门走出,万霞打量一番,形形色色的人她见多了,沈知瞳的打扮并不显眼,但高奢的衣品如见人品,更何况那张好看的脸透着一股子难以捉摸的感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简单。
“霞姐,你好。”沈知瞳礼节性的伸手示好,万霞却没有与之握手,反而双手环胸一眼不发,只等来者自己道明来意,沈知瞳了然的自我介绍道:“我是渝翎传媒的老总,沈知瞳,突然打扰有些冒昧,还请见谅。”
“深更半夜来探班,我可没听凰兮提起过有沈总这样的朋友呢。”万霞嘴上调侃,实则深意的想要探一探沈知瞳的动机。
沈知瞳浅笑着靠在门边,随意找了幌子搪塞:“我与凰兮一顿饭的交情,倒也不算非常熟识,不过闲来无事就来探班了。”
“我想沈总一定不是闲来无事,咱们可以敞亮的谈,需要喝咖啡吗?进去坐一坐,顺便还能看看凰兮的戏。”
“求之不得。”
“走吧。”
万霞自然是有小心思的,不拒反迎的态度倒是让沈知瞳有些看不太懂了,二人的太极打的是你来我往,却到最后还是五五开。
跟着万霞走进片场,最后落脚在休息棚下,沈知瞳对拍戏不感兴趣,所以她只是潦草的扫了几眼。
万霞让助理准备咖啡,随意选了凳子坐下:“最近有听说渝翎传媒新上任了一位漂亮的老总,今天遇见不知道算不算机缘巧合。”
沈知瞳早已准备好了名片递到万霞面前:“我并不熟悉娱乐圈,但时常耳闻这个圈子里有一位捧出了许多一线大牌的金牌经纪人,今天遇见自然是缘分牵线。”
万霞笑了,沈知瞳的漂亮话是情商在线的,夸人不见人名,但字句都是万霞的名号,二人交流起来客气但不尴尬,反而很轻松,先不提见面的动机是否纯粹,但万霞的职业是需要广阔的人脉关系,多一位金主怎么都不算坏事。
“沈总的名片我就收下了,想必日后总有合作的机会,毕竟渝翎传媒还是很有知名度的。”
“一定会有很多次合作机会的。”不知道万霞听到这样的回答会有什么想法,但沈知瞳的语气是意味深长的。
二人相谈甚欢,不知过了多久,季凰兮终于结束了拍摄,回到休息棚准备卸妆回家,当见到坐在一旁的沈知瞳时,意外的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沈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知瞳单手托腮朝着季凰兮笑意温暖:“你就当是我代替某人来探班吧~”
提到某人,万霞的神色显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但也没太当一回事。
不过,沈知瞳提上这么一嘴,让季凰兮心情大好,虽然不知关江查什么事,但在疲惫之时给剧组送宵夜的行为,既给了季凰兮面子,又着实倍感温暖。
“让你破费了,这么晚还来一趟。”
“你太客气了,最近江警官和顾莱都忙着查案,我倒是闲的很,来探探班挺好的你这算是下班了吗?”岔开话题,沈知瞳指了指准备卸妆的季凰兮。
“对。”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先告辞。”沈知瞳准备离开,不等万霞起身,季凰兮已经抢先一步:“我送送你。”
“不必这么麻烦。”
“没关系,走吧。”
能看得出,季凰兮想要找沈知瞳私下聊些什么,沈知瞳微微挑起眉梢吵她笑了笑,转而客气道别:“万霞姐请留步下次有空,找个好地方约着喝喝茶,你得给我面子。”
“没问题那就让凰兮送你吧,下次见。”
沈知瞳的睿智让季凰兮心悦诚服,不仅看透了她的心思又还帮着压制了万霞的动向,说罢,二人便离开了片场。
回到停车场,四下无人,季凰兮终于泄下一口气,沈知瞳跟在一旁看着对方疲惫的样子,心底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将话题引向关于合作的事。
“沈小姐,你来探班是有别的目的吧?”没想到的是,季凰兮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起码不是胸大无脑的花瓶。
沈知瞳始终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季凰兮温和质问让人不得不接下这软绵绵的招式。
“我要是说只是单纯的探班,你也不太会相信呢。”
“别绕弯哦~”
“这是我的名片,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么?”
“你问江查或者顾莱也能要到,何必麻烦跑这么一趟呢?”
“我一向公私分明等过几天,你应该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我希望你看到邮件内容之后同我联系,到时候希望能约着吃顿饭,我们再好好面谈当然,暂时不能让你的经纪人知道。”
“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的吗?”季凰兮装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模样,沈知瞳没再接茬,只是微微点头。
临到上车时,沈知瞳还是开口卖了关子:“季小姐你很聪明的路很宽别走窄了,我相信,等你看到邮件时,一定会主动找我的,再会。”
“你确定今晚要一直待在学校?”覃斯曼虽然很精神,但还是诧异的询问起江查。
二人坐在足球场大理石看台上,位置恰好就是当时和乔裕钦随意找的那一处角落,午夜时分,周身一片静悄悄,已经没有学生的踪影,覃斯曼不理解江查的用意。
江查聚精会神的回忆着第二起案子发生前的每一幕,甚至联想着每一次来学校时所发生的一切,还有那奶茶店的展板,杂乱无章使得她的头开始剧痛。
“动机,我还是缺少凶手杀害蒋岚和谢清风的动机唐弢和王承志的死跟前两名受害者的死,不一样他们更像是被无差别杀害的,但蒋岚和谢清风一定有更明确的致死原因”
听着江查喃喃自语,覃斯曼没辙,索性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江查却抬手一把拽住她的衣摆,神神叨叨:“覃教授,这个学校里恐怕还藏着很多像唐弢和王承志那样的学生,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覃斯曼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平静说起:“你是说已经有很多学生为了钱帮忙贩毒这件事?”
“最可怕的不是谁死了,而是将邪恶不留余地的播放静等它开花结果找到凶手只是除去了蛇头,可被沾染的蛇毒该怎么祛除呢?这事若是闹开了,激起社会的舆论是非常麻烦的。”
“江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有多大胆?”
“那是相当的大胆了。”
·🌸74、糟糕
◎事态已经不能用扑朔迷离去形容◎
今晚高悬的圆月是夜色唯一的浪漫, 洒下的白光星点林荫,衬着昏暗路灯,两抹被拉长的身影并肩前行, 二人没有多余的交流, 直到尽头, 身材高挑的覃斯曼双手叉腰再三确认:“你确定要耗上一整晚的时间来情景重演?”
黑暗之中,江查的双眸显得异常明亮, 鼻息间发出一声坚定的‘嗯’便没了下文, 覃斯曼微微叹息,只有陪着江查重游一遍所有的案发现场, 不然这家伙必不可能善罢甘休。
二人先是重游了一遍蒋岚和谢清风遇害的案发现场——水房,即便再次推敲整个作案过程,江查依旧坚信, 蒋岚并不是死于水房, 更何况,顾莱尸检报告里已经明确表示其尸斑情况, 是有着明显被搬运过的痕迹。
问题接踵而至,既然蒋岚并不命丧于此, 那么凶手作案短时间内, 附近什么地方才是下手的最佳位置呢?这个问题已经叨扰江查好些日子,可有限的线索给不出任何答案,盘不出丝毫的她为此夜不能寐。
凌晨3点,美食街空无一人,江查和覃斯曼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矗立在已经关门大吉的奶茶店门口, 江查的目光从奶茶店的招牌慢慢游移到了那阴森诡异的小巷, 她沉默的打开手机上的灯, 朝前挪了挪步子:“如实害怕的话,你可以在外面等我。”
江查调侃的语气惹得覃斯曼冷然一笑:“你在看不起谁呢,我会害怕?拜托怪力乱神什么的只会叫人更感兴趣”
覃斯曼轻松的态度在江查的意料之中,他慵懒的低语一声:“走吧。”
很快,她们的身影隐没在巷子深处,潮湿的气息伴着下水道令人作呕的味道,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直至走到尽头,江查的手机灯光在漆黑之中显得微弱又苍白。
她没有急忙朝不远处的居民房(第二案发现场)走去,而是停留在柠檬酸可可的后门,抬手抓住门把手试图想要打开,但意料之中,门是锁着的,寻思着天亮联系乔裕钦把房东预留的钥匙带上,得空进去再搜一搜。
这时,居民房的楼道里传来持续不断的犬吠声,江查急忙回头看了覃斯曼一眼,随即关掉了手机灯,刑侦多年带来的惯性机警,让她开始产生怀疑楼里有人,毕竟狗不会无缘无故的乱吠。
瞬时间,二人全然没入黑暗,江查嘘声叮嘱:“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好。”
“如果我一直没回来,赶紧离开联系乔裕钦,不用管我。”
“明白。”
简单沟通后,江查摸黑朝着居民房走去,快要走到门口,她仔细检查了警戒线,果不其然,警戒线不知被谁扯断,理应是关闭的门成了虚掩的状态。
江查不敢轻举妄动,索性用后背抵着墙角,若是里面真的有人,门被推开,她的位置便会形成视野盲区。
侧耳贴着门角,江查试图探听屋子里的动静,可刚刚消停的犬吠声再次响起,完全干扰了她的窃听效果。
江查紧皱眉头突然反应过来,这套房子除了临巷的门,在一楼楼道里还有一个正门,恍然大悟,距离楼道出口的位置只隔着一门之宽,她索性蹲下身缩在门边水泥梯的角落,起码能挡住半个身子,好在巷子里乌漆嘛黑的,一时间不容易被人发现。
江查平稳呼吸,待到狗叫声停止,伴着一道关门声以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江查瞪大了眼睛,等待身影的出现,又时不时的回头张望覃斯曼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她亦是背靠着墙,安静的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终于,一道并不壮硕的身形赫然出现在江查的视野里,江查一时间无法判定对方的性别,但从身形来看,很有可能是年轻的男生。
对方左右张望一番,并没有使用任何光源,怕是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如此动作,不然换做常人,这样的环境,不借光壮壮胆,实在说不过去。
巧合使得江查二人能很好的藏匿在暗巷里,迟疑片刻,他没有朝覃斯曼的方向走去,而是转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江查在心底默读着脚步,计算出大致五米的距离,她缓缓站起身开始沿墙跟随,好在穿了一双软底的运动鞋,蹑手蹑脚的走在石板路上,动静不大。
小心翼翼的跟了一路,直到巷子尽头的十字口落入眼帘,江查神色陡然变得怪异,她顿住脚步停止向前,因为那跟踪的身影伴着路灯微弱的光芒,顷刻间在江查的记忆里成了形。
“宋思娴?”矗立在原地恍然的喃喃自语,江查如此笃定对方的身份,只因为灯光打在背包上,那熟悉的挂饰娃娃和3M反光条,如此轻易的出卖了她的身份。
江查迟疑片刻还是打消了跟踪的念头,现在不是捉人的良机,放长线钓大鱼的路数使她恢复了理智,转身疾步回到覃斯曼的面前简单说明情况。
“宋思娴?”覃斯曼不解反问:“为什么她要跑来这里?越来越离谱了”
“事实证明,她的出现很好的衔接上了两起案子,这么晚来案发现场,只有一种可能,屋子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那下一步怎么打算总不能跟我回家直接搜包?”
最新的发现扰乱了江查案情推演的计划,加之警戒线已经被破坏,江查从新将虚掩的门关上,把注意力放在宋思娴身上,二人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小巷。
江查托腮思考:“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我们假定宋思娴是嫌疑人之一,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踪她,接下来看她会跟哪些人接触。况且,我们无凭无据,现在不是捉她的好时机。话说回来,犯罪的人总喜欢在犯案后回到现场体验某种变态的快感,不排除她是凶手,也可能是多人协同作案。”
“看来今晚来这么一趟,还是有所收获的。”
“我还在想出门前,你说今晚宋思娴有课没那么早回家,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遇到这么一出。”
“那么问题来了,宋思娴跑去屋子里,她要找的东西会是什么?要不,我找机会翻翻她的包?”
“三种可能,要么她要找到东西就在包里,要么在这个节骨眼,她已经把东西销毁掉,还有就是转移到了别处,你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试一试。”
“交给我。”覃斯曼笑的很疲惫,不过还是觉得这案子总算有了点儿突破口
然而本以为找到一线突破的案子,却在第二天变得愈发的糟糕,事态已经不能用扑朔迷离去形容,而是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天公不作美,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在几道电闪雷鸣之后大雨滂沱,乔裕钦即便套着雨衣,但还是被飘扑的雨淋得睁开不眼睛,看热闹的居民围堵在警戒线外迟迟不愿散去,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都散了都散了不要妨碍警察办案!”乔裕钦胡乱抹去脸上的雨水,嘶吼着驱散人群,但效果并不理想。
赶到案发现场,江查神色凝重,她沉默的穿过人群疾步闯入居民屋里的那间暗房,宋思娴的尸体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地上,后脑勺因为钝器所致的伤口渗出一大滩猩红的血泊,相比凶手之前作案的手段,这一次设计并不精巧,甚至略显仓促。
早已取证结束的顾莱,收拾好工具箱,朝着江查摇摇头:“头部一击毙命,死亡时间需要进一步伤情鉴定才能判断。”
“什么时候出结果?我需要尽快确定死亡时间!”江查伤神的揉了揉太阳穴,前所未有的焦虑语气使得顾莱发现了其中端倪,她放下手中的箱子走到江查面前拍了拍她的肩头:“你还好吗?”
“我没事。”
“别装了,你现在看起来很焦虑是遇到别的麻烦了?”顾莱一语戳中要点。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麻烦呢?”江查苦笑一番,不做隐瞒,随即叫来了正在外面维持秩序的乔裕钦,将凌晨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覃斯曼收到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她在家等了一晚上也未见到宋思娴的影子,想着天一亮就将此事汇报给江查,一切都还没来得急,便听到了宋思娴遇害的噩耗,她的神色看起来很复杂。
这个临时组建的破案四人小分队,难得在此刻聚首,却纷纷陷入沉默。
江查蹲下身借了顾莱的手套迅速戴上,仔细看了看宋思娴的一身打扮,不对劲,昨晚在巷子里跟踪的人并不是宋思娴,江查很笃定,虽然摸黑看不清晰,只能靠包辨识人的身份,但江查仔细回忆,那人的身影在一开始就估摸成了男性,从本质上可以一眼辨别的。
江查摸索一番,在死者的身上并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包括手机都没有,她摇着头站起身嘀咕:“不对,昨晚我跟踪的人不是她包宋思娴的背包呢?”
大家被问的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乔裕钦反应过来,立马接上话解释道:“头儿,没有包,我一大早赶过来,一进来就看见宋思娴躺在地上了,屋子里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除了她这个人,没有搜到任何东西,更别提背包了。”
·🌸75、大胆
◎他们需要成就感,好以满足内心变态的需求◎
听完乔裕钦的解释, 江查抬手疲惫的捂住脸颊揉了揉,自从来到渝州,日子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为什么总是在破案的过程中作出错误的判断?
如果昨晚没有选择关上门离开, 而是继续案情推演, 结果会不会是另一种,或许宋思娴就不会死。
看着眼神里一闪而过懊恼愧疚的江查, 覃斯曼轻易的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 但没有开口多言,只是转头沉默的注视着宋思娴的尸体, 一向见仁见智的覃教授一时间也紧皱了眉头,不知道该何从下手帮助江查,屋子里的气氛越发低沉。
可案子还是得硬着头皮查, 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所高校接连出了三起命案,足足有五名学生受害, 可捉拿真凶却毫无进展,加之话题如此敏感, 警方一直在想办法限制舆论, 眼下怕是要扛不住了。
江查作为此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接受上面领导以及社会的问责在所难免,不要命怕是也要掉层皮。
“简单说说吧。”
江查迅速缓过神,强打起精神向顾莱询问宋思娴的死因,顾莱指着死者的后脑勺简单解释:“初步判断是钝器伤造成的颅外失血过多致死江副队,你刚才说凌晨接近4点的时候看到了宋思娴从这里离开, 但从尸僵程度上判断, 宋思娴的死亡时间起码要朝前推1-2个小时。”
江查婆娑着下巴, 听完顾莱的报告,急忙回应:“我当时判断跟踪的人是宋思娴,完全取决于她的背包,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凶手拿走了她的包,因而造成了假象。”
江查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可模糊难辨的场景并不能起到帮助的效果,与其傻站着推敲,不如行动起来,不能再漏掉任何细节了,于是她在暗房里又兜转了几圈,甚至连四个墙角根都反复摸索了好几遍,徒劳无功,正如乔裕钦所说,这房子里除了宋思娴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乔裕钦,跟我来。”江查招呼一声便带着乔裕钦朝靠楼道的正门走去。
“头儿,怎么了?”
“看能不能在门把手上采集指纹信息,另外,收队以后你去宋思娴的寝室搜查一下,看有没有日记之类的东西,包括笔记本电脑,平板等电子产品对了,目击者的笔录都做好了吗?”
“明白!我就知道你需要这玩意儿,早就给你备好了一份”乔裕钦笑了笑,从挎包里取出笔录复印件递到江查的面前,不忘邀功:“我将不同目击者提供的相同内容整合了一下,顺便理出了时间线,怎么样,不错吧?”
江查翻看着笔录,时不时的点头以示认可,麻利的从十三名目击者的供述里提炼出最统一的词———‘校庆彩排’。
将资料合上,江查如梦初醒,她侧头盯向乔裕钦,笑得很疲惫:“有些人在一开始就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兜兜转转一大圈以为能绕开,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
江查说的模棱两可,乔裕钦不明白的抓了抓后脑勺:“头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通知顾莱和覃教授,我们就近找个地方开个短会吧。”
“好!”
“我的办公室随时欢迎你们,不过我更欢迎闲来无事坐着小聚而不是为了案子。”覃斯曼推开办公室的门打趣道,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和沉重的气氛。
江查已经轻车熟路,迅速的准备了茶水递到乔裕钦和顾莱的手上,覃斯曼习惯性靠坐到办公椅里,摊了摊手:“江副队,时间紧迫,这个小会可以开始了吗?”
江查一边喝着水一边向顾莱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顾法医,三起案子三种不同的死法,你觉得作案凶手会是同一个人吗?”
顾莱把玩着手中的纸杯子有些为难的笑了笑:“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通常来讲,连环杀人案里,凶手惯有的杀人手法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熊燕茹的案子就是如此,甚至还会有人模仿她的作案手段。
因为习惯使然才会避免犯错而留下线索,但这三起校园案里,不同的受害者死因也不同,显然凶手手法不统一,但都做到了干净利落,这样一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杀人如麻经验老道,什么样的手法都能信手拈来,要么就是这三起案子,不同的凶手起码在两人以上。”
“我很喜欢你的分析,说的很有道理。”江查简短点评,又将目光放在了乔裕钦的身上:“乔裕钦,这段时间你的重心都放在受害者背调这一块,说说你对他们的了解。”
乔裕钦不明白江查的用意,但还是老实巴交的开始讲述:“先说说蒋岚和谢清风吧,从校园论坛了解的情况是他们俩彼此爱慕,不清楚是否是情侣,但关系绝对超过了朋友的层面。
蒋岚的家庭背景不太好,年年都拿奖学金,又在学生会外联部干的风生水起,是非常懂事的女孩子,逗人喜欢人之常情。
谢清风是典型的艺术生,不仅长的帅又还有一口流利的播音腔,在论坛上的情书帖子二人你来我往,老实说,他们俩还挺搭的。
关于唐弢和王承志,他们俩的家庭背景也都不太好,但又不像蒋岚那般优秀,对于金钱有着最本质的渴望,这样的本性是很容易被人洗脑误入歧途的,最终确实是没落得好下场。
至于宋思娴,明明见面的次数最多,反倒是最不熟悉的,直到上次沈浪邀约我们去吃牛板筋,店老板意外的暴露线索,让我们开始对宋思娴产生怀疑,怀疑她供述隐瞒并且存在误导性,这姑娘为什么有意隐瞒重要的信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
如此看来,凶手暴露出最大的线索就是将三起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案子,因为奶茶店的存在,而被联系在一起,如果要我选择,我更偏向于一人作案的可能性。”
江查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之所以让顾莱和乔裕钦分析,完全是为了站在自己以外最客观的角度来看待案情,兜转几圈她终于停下步伐。
“在这份十三名目击者供述报告里均有提到,在蒋岚出事当晚,她根本就没有上什么自习,而我们在一开始就疏忽了这个问题,发现蒋岚和谢清风尸体的当天,是渝州大学的校庆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学生会会干什么?当然是彩排节目,学生会干部们自然会到场各司其职”
说到这里,江查深意的看向覃斯曼
‘江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有多大胆?’
‘那是相当的大胆了。’
“覃教授,你现在可以把大胆的想法说出来了。”
看着江查嘴角诡谲的笑容,覃斯曼泄出一口气,将二人昨晚出发前的推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凶手应该就藏在学生会里。”
“什么?学生会?”
“学生会?”
顾莱和乔裕钦异口同声的发出了质疑,江查终于闲下来,坐进了沙发里,认同覃斯曼的推测,不停的点着头。
“而且凶手还有一个帮凶,而这个帮凶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覃斯曼神神秘秘的模样挺吊胃口的。
“头儿你每次都这样,分析案子没头没尾的卖关子,我都要受不了了,这个节骨眼,你们俩就不能直截了当点?”
乔裕钦恼骚几句,看着他一脸痴怨的模样江查忍不住的又笑了,随即摆摆手安抚道:“一切都只是推断,我们拿不出实质上的证据,说出来只会挑起更多的麻烦。所以我和覃教授在这段日子里,干脆秘密调查某些事情,该从何说起呢从缉毒科说起吧
黑狗供出来的猫蛊和租钟伟房子的人(奶茶店)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从来没有露过面,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这人甚至为此做得面面俱到,从贩毒交易和租房流程来讲是不合理的。
结合唐弢和王承志的死,由此可以推断,他们那天擅自闯入居民房一定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见到了不该见的人,凶手只能通过灭口的方式来处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蒋岚和谢清风还有宋思娴的死也源于此?”顾莱双手环胸质疑道,但又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江查摇了摇头:“当然没这么简单,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就好比宋思娴为什么找到我们报蒋岚的失踪但又提供了假口供,蒋岚的包里为什么有柠檬水可可本不存在的积分卡,还有她真实出事的地方又在何处,等等等等”
“那我再补充一个问题,为什么头儿觉得凶手藏在学生会呢?”乔裕钦终于聪明了一回。
然而回答问题的人却是覃斯曼:“当初你们推断了,能了解学校行政安排的群体只有两个,一是教师(领导),二是学生会。虽然不排除教师群体,但从种种线索来看,学生会的动机和可能性远远超过了教师群体,况且,相比老师,最了解学生的是他们自己。”
乔裕钦难以置信的惊呼起来:“不至于吧,优秀的学生会去贩毒,搞什么组织,还杀人?”
覃斯曼看着乔裕钦傻乎乎的模样,笑容些许嘲讽:“有一种人,他们退一步是天才,进一步是疯子,用优秀来形容,是对他们莫大的侮辱。
正是因为太过聪明,聪明到需要寻求刺激来证实自己的存在是伟大的,所以这种人危险又疯狂,他们需要成就感,好以满足内心变态的需求。”
·🌸76、各自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