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 咱们三个人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从我们的角度的里找到什么呢?零零散散又乱七八糟,处处都有还没解决的问题, 然而麻烦依旧层出不穷”
乔裕钦焦躁的跺跺脚, 恼骚几句, 但是江查并没有理会他的发言,反倒是愁眉不展的脸颊终于露出赞赏的笑容。
往往单纯只看事物的表面, 反倒会被蒙蔽双眼, 覃斯曼用最拿手的方法剖析出凶手的作案心理,意料之中, 这正是江查想要的正确答案。
“你呀你,总是这么毛躁,覃教授的话又听进去了几句?如果从深层次的心理角度去看, 覃教授的见解非常独到, 一直以来我们对于凶手杀人的动机无从下手,即便可能牵扯了贩毒, 洗脑组织,可总归是要有具体原因的。
然而, 唐弢和王承志的死, 我们可以归为无差别谋杀,加之他们的死法太过残忍,我想凶手想要得到的或许已经不是钱那么简单,换句话说,钱只是凶手消遣心理的工具,为了表明自己不同于常人的存在, 甚至一再挑战我们警方的底线。”
“如果把犯罪幻化成人形, 每一次杀人作恶都是凶手为之塑性的手段, 心理逻辑是他赋予的灵魂,这样才会变得生动才会被满足。”覃斯曼适时的接了江查的话茬,两人一拍即合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二位大侦探,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就算我们在这里盘凶盘动机,可事实上,我们缺乏的是线索和证据,所以江副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莱站起身,将空纸杯扔进了垃圾桶里,抛出的问题等待江查的解答。
“劳烦顾法医尽快回局里进行验尸分析,我需要宋思娴准确的死亡时间。至于你嘛”说着,江查将目光放在了乔裕钦的身上,寻思片刻继续安排道:“了解校庆前一天,学生会彩排的情况,看看有谁不在场为了缩小范围,顺便可以比对,昨晚没有回宿舍又还是学生会的有哪些人,我们可以对其持有怀疑态度。”
“明白!”
语毕,乔裕钦和顾莱兴致勃勃的离开了办公室
“沈总,没想到你的邮件来得如此迅猛,内容甚至让我不知所措,我暂时没办法给你最好的答复,我需要时间。”
没有通告又不需要去片场的日子,季凰兮习惯性的宅在家里放空自己,她懒散的靠在松软的椅子里,摆在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依旧停留在邮箱的页面上。
季凰兮单手托着手机,另一只手很有节奏的扣响桌面,即便面上云淡风轻,可邮件内容正如她所说的那般。
“季小姐,我向来对自己的方案充满信心,甚至为你想到了最好的退路,待在贺蔚然那里,只会让你的星途越走越窄,起码渝翎传媒旗下为你特设的工作室,全权由你说了算,你既是合伙人也是自己的大老板,你不仅能得到更多的自主权和选择权,甚至分红让步,邮件里都说的很明白了。”
“你一来就让我甩掉老东家,这种行为太吃里扒外,我不想在圈子里惹得一身骂名,更何况星云集团在圈子里是有头有脸的大门面,与其闹掰对我没好处,我理解你想在渝翎传媒做出成绩,弯道超车的办法有很多,恕我直言,但这样的方案我没办法接受。”
电话那头传来沈知瞳沉闷的鼻息,一阵沉寂后她笑的很爽朗,语气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如此轻松:“我早就料到你会拒绝,毕竟你能走今天,全靠星云的人脉关系和商务能力,这次找你只是想探一探你的真实想法,我想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突然而然就翻脸不认,再说了,星云集团对你一向宠爱有加。”
“非常感谢你的青睐,也感谢你能理解。”
“别谢的这么早,我可没说放弃,在接下来,你有很多次机会重站阵营,因为我比谁都了解贺蔚然这个人,她啊为了利益可以保将弃车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跟江查这个节骨眼,她做出的判断肯定不近人情,没关系,来日方长我等你。”
季凰兮微微蹙眉,沈知瞳难以摸清的心思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甚至已经想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真实目的,难道只是单纯的想要让渝翎传媒跨界发展?
“这个圈子又不是只有我季凰兮一个人,大把的明星可以合作,沈总何必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一来我们彼此知根知底,二来季小姐如今在娱乐圈也是发红发紫的一线大牌,在这个圈子里有流量有口碑有业务能力那就是王者,你拥有无懈可击的价值,我不想你埋没在星云集团。”
“沈总过奖了,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但我还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的。”
“哦?是么?”季凰兮的话使得沈知瞳顿感兴趣,连语调都拔高了一度:“不妨说来听听。”
“与其拿下一个被公司包装好的季凰兮,还不如拿下难得一遇的万霞姐,她才是中流砥柱。”
“非常棒的建议,原来季小姐不仅有演技,还挺有运筹帷幄的思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得空还请季小姐帮忙正儿八经的把我引荐给霞姐,总不能次次都像探班那样搞突然袭击嘛。”
“如果当真如你的方案所述,我们合作确实是一石多鸟的难得机会,不过时机不对那什么都不会对,有缘一定帮你引荐。”
“那我就先把人情欠在你这里了。”
二人在无形中交手,沈知瞳自信不减,心底不禁赞叹,季凰兮提供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挂掉电话,季凰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的一瞬,霞姐适时的出现在书房的门口,手里还提着打包好的甜品:“在干嘛呢?”
季凰兮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面上还是扬起了笑容:“拜托,来我家起码说一声,都没点动静,很吓人的。”
“怎么了,非要我扯着嗓门叽叽喳喳的你才喜欢?来,给你打包了杨枝甘露,少糖,不会长胖的。”
看得出霞姐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对话并且心情还不错,季凰兮再次慵懒的倒进椅子里,傲娇的架子一下子就端了起来:“难得你不嫌我胖,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赏脸吃一口吧~”
“瞧把你给嘚瑟的!给你说个好消息。”霞姐一边摆弄包装盒一边吊胃口。
季凰兮自然要配合她,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什么好消息?”
“呐,公司对你的处罚全面取消,你的所有品牌代言虽然受到了舆论影响,但是碍于贺总的面子,依旧保持合作的状态,另外清欢新专辑主打歌要拍MV,选定你当女主,算是给两边的粉丝发联动福利。新戏快要杀青了,你保持好状态速战速决。”
杨枝甘露浅尝辄止,季凰兮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万霞:“就这些好消息?”
万霞的笑容渐渐变得深意,似乎也有捉摸不透的时候:“最近有关部门想要找几位明星合作反黑反毒的公益宣传,不知道贺总在想什么,把你位列其中了,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莫不是宣传中会遇到江查?”一想到江查,季凰兮那漂亮的双眸顿时闪烁光芒,万霞抬手戳戳她的脑门:“你呀!收敛点行不行!?话说回来,最近不太平,老是有凶杀案,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你那江警官怕是没时间跟你互动什么公益宣传吧”
说起这茬,季凰兮满怀心思的趴在桌上,语气也变得几分失落:“她再不联系我,我都快忘了,我现在不是单身!”
“啧啧啧,看看你这小媳妇满脸怨气的模样,不是我说你,当初就给你说的明明白白,你们俩忙起来,一个天南一个海北,若是经不起这种考验,还是劝你们及时收手,免得最后闹到不欢而散。”万霞笑着调侃,倒也没有真的埋怨季凰兮和江查如今地下恋情的发展。
“呸呸呸!能不能盼我们俩好一点,江查那是为人民服务,为社会除暴安良,她再忙我都无理由支持她,只是祈祷,希望她平平安安万事顺利,我最怕的不是分手,而是怕她因公殉职!”
“呸呸呸!你说的比我还不吉利呢!”万霞学着季凰兮的模样,翻了翻白眼:“所以,你们俩还是好好搞事业吧,这年头,普罗大众最爱的就是搞事业的成功女性,你们俩在各自的圈子里做出成绩,优异过了头,人们自己就会痴迷磕你们俩的cp。”
小彩蛋之百忙之中的网络恋爱
【呼~叫~小黑喵!】
【我在。】
【我想你了~】
【最近太忙,不能见面又鲜少给你电话,你会怪我吗?】
【我一想到我的黑猫警长天天都在惩恶扬善,别提多自豪!怎么会怪你呢~】
【那你拍武打戏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哎呀,你一来就是聊工作,烦不烦!】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嗯我想你问我‘你有多想我啊~’】
【那你有多想我?】
【嘿嘿,你抬头看天上。】
【我看咯。】
【有发现什么不一样吗?】
【今夜无云星空点点。】
【有多少星星呀~】
【很多很多,我数不过来。】
【星星有多少,我就有多想你~】
【诡计多端的女朋友那我问你,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道耶!】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
老胡说两句,更新困难最大的原因是破案需要很多时间去思考和设计
文名就像故事里面说的叙诡一样,早就点明了
破案线是远远高于恋爱线的,所以朋友们别怪我啦
毕竟———案发现场禁止谈情说爱嘛
让她们好好搞事业吧~
·🌸77、捅破
◎如此美好的地方,不该有黑暗的死角◎
盛夏蝉鸣, 这个季节是独属于青葱校园的,学生们无忧无虑,纵使未来即未知, 但对人生的态度明朗得正如此刻高悬的烈阳, 即便光芒灼目即便触感炽热, 却依旧晒不透他们嘴角傲然自信的笑颜,就连空气都透着薄荷般清爽的味道。
或许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一抹遥远的林荫道, 穿过枝叶落下的光犹如点点星河, 很浪漫,又有着旧照片泛黄的年代感, 有人戴着耳机,有人抱着篮球,有人怀揣书本, 有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 如此美好的地方,不该有黑暗的死角。
江查戴着墨镜, 那一身素白的T恤被阳光衬得发亮,晨间的风还剩最后一丝挣扎的凉意, 却又轻松的凌乱了她的刘海, 就这么目视前方,步伐带着一股子难挡的煞气,紧抿着唇不苟言笑,这该死的冷酷无情拒人千里的气质,让人避之不及。
不过,江警官只是在思考某些问题罢了, 她根本不在乎外界的任何, 只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倍感兴趣, 甚至为了更好的效果,反复琢磨着演绎的细节,只为了完美的收场。
跟在其身后的不仅是乔裕钦和覃斯曼,就连平日忙于彻查‘肆拾玖番’案的周大队长也一同随行,周志国步伐些许缓慢,因为手里捧着一叠厚重的资料,一路走走停停翻看着。
这时,衣兜里传出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周志国不紧不慢的接通后只是淡淡的嗯了几声,便潦草挂断。
“江查,老刘那边行动结束,人已经逮住,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现在就等你这出好戏了。”
听到周志国简短的通知,江查放慢步伐微微点头,沉住气没有多言:“明白。”
同样听到消息的乔裕钦,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很不自在,一来,老大的老大气场更威严,今天不宜多嘴打趣,二来,今天的行动非常诡异,他只能静静看着头儿的发挥。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顾莱的臂弯里夹着一份卷宗,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还好还好终于追上你们了。”
“辛苦顾法医专门跑一趟。”周志国一边摸索着香烟一边客气感谢。
但下一刻,顾莱不给情面,她一把抽走周志国叼在嘴上还没来得及点火的香烟,语调那叫一个嫌弃:“拜托周队,校园里禁止吸烟,别一天天烟不离手,最好得空了去检查一下肺功能。”
周志国清清喉,试图夺回顾莱手中的烟,奈何下一秒随着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烟完美的丢进了垃圾桶里,他只好悻悻的咂咂嘴,面对美女这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穿过一字排开的学生宿舍,尽头正是工商学院的教学楼,江查早在前几日摸清了某个班级的课程安排,她领着一众人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位于二层的梯形大教室。
眼前的双防盗门紧闭,里面时不时的传出授课的声音,江查毫不犹豫的一把将门推开,带着气势闯入其中。
站在讲台上的市场评估学老教授有些发懵,下一秒,老人家举着话筒厉声呵斥:“正是上课时间,你们干什么?”
“不好意思老先生,打扰到您授课,非常抱歉。”江查礼貌几句,接着出示自己的警官证道明来意:“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警察,出勤办案还请配合。”
语毕,江查走到老教授的面前自然的接过话筒,另一边乔裕钦已经将教室后门守住,谨防嫌疑人突然逃脱。
顷刻间,教室里的学生们开始躁动不安吵成一片,江查举起话筒拔高音量,那不容反抗的威慑力席卷全场:“别什么事都一惊一乍的,都给我保持安静。”
应景的是,刘警官带着自己的手下,浩浩荡荡一群人适时的出现在了门口,而被两名警察架着的沈浪双手交握低垂着头,留有情面,腕上的手铐刻意被衣服盖住,因此反倒更显眼。
学生们再次哗然,江查一巴掌拍在讲台上,顿时寂静一片,周志国在前排找了位置坐下,抬手示意江查可以开始了。
短短一分钟,江查已经精准的锁定了嫌疑人,但机会难得,向学生们普法警示也是这次全队出勤的目的之一,所以,她得亲自上一堂课。
“大家稍安勿躁,既然时间还早,不如跟我们玩一场推理盘凶的游戏。”亲和的覃教授,安抚学生们的情绪很有手段,寥寥几句便让严肃的场面多了几分温度,说完,她领着老教授坐在了周志国的身旁。
刘警官让沈浪站在门边,凑近了耳语几句,沈浪耷拉着脑袋连连点头,顾莱也没有闲着,而是站在角落记录着嫌疑人的神色。
江查连上U盘捣鼓一阵电脑,投影仪上赫然出现了关于蒋岚和谢清风的案子,PPT是乔裕钦做的,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死者的画面被刻意打上了马赛克,屏蔽了所有血腥的场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惊慌。
“学校最近发生的几起案子想必同学们并不陌生,有了解蒋岚和谢清风的同学吗?”江查提问,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一阵讨论后,个别学生迟疑的举起了手。
江查点头示意,让大家按着顺序发言。
“我认识谢清风,跟他打过几次篮球,人还挺不错的,请我喝过水。”
“我也认识他,他之前组织过一次救助流浪动物的募捐活动,我还捐过钱呢。”
“我认识蒋岚,大名鼎鼎的谈判专家,没有她谈不下来的赞助。”
学生们开始变得很感兴趣,七嘴八舌争着发言,直到最后,一个戴着笨重镜框的女生怯懦的缓缓举起手,声音微弱又颤抖:“我我是蒋岚的好朋友”
案发以来,这位女同学从未出现过,江查微微眯缝起眼睛认真审视着她,记忆回到了机房寻找监控的那天,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宋思娴。
江查心底早就有了答案,但是为了求证,她需要当事人亲口说出真相,因此明知故问:“好友?我怎么没听宋思娴提起过你?”
听到宋思娴的名字,女生的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魔怔般五官渐渐扭曲,她痛苦得只能低垂着头好以掩盖因为难过而哽咽的模样:“我”
“没关系,你可以先平复一下心情,关于你的事警方已经大体知道,你随时都能找到我们指证某些人的罪行。”语毕,江查把目光放在了离女生只有两排距离的角落。
江查明亮的双眸里倒映着对方的模样,那个男生脸颊消瘦,身板也很单薄,一副认真听课参与其中的表情,但眼神里荡开的却是冷漠,仿佛眼前发生的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学生会主席——殷明清,殷同学吧?”江查展开和煦的笑容,但多少看起来有些虚假,毕竟这不是她的强项。
被点了名,殷明清怔愣了一下,转而又站起身礼貌鞠躬问好:“警官好,对,我就是学生会主席殷明清。”
没有人注意的细节尽收顾莱眼底,殷明清被点了名,有明显反应的人却是沈浪,他忽而抬起头看向对方,接着又耷拉着脑袋没了动静。
“我看大家都在踊跃参与,讲道理,在场最有发言权的人应该是你,毕竟你跟蒋岚和谢清风的熟识度可比在座的各位都有话语权。”
“不好意思警官,我有些走神了对,他们都是学生会里最得力的干部,特别是蒋同学,积极善良又上进。”
“殷同学,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时间求证,既然今天恰巧遇到了,不如直接问你这个当事人比较好。”
“您请问,我愿意积极配合。”
“校庆前夕学生会彩排,我们警方了解到,当时所有人都参与了,甚至包括蒋岚和谢清风都出现过,唯独你没在,你去哪儿了?”
殷明清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思索片刻方才回答:“对,那天彩排我把任务交给了副主席,因为我要陪同校安保部门的人去礼堂踩点,熟悉流程。”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姑且相信你,毕竟想要证实,轻而易举。”江查轻笑,字句都是信任,但字句都暗存质疑。
殷明清笑了笑,准备自然的坐回到位置上,但江查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猝不及防的追问道:“宋思娴你认识吗?”
简单的提问却让人手足无措,那过于明显后背僵直的姿势尽收江查眼底,但很快,殷明清否认道:“不认识。”
不是自己满意的答案,江查直摇头,隐没了笑容追问:“我再问一遍,宋思娴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第二次回答,殷明清的态度明显比上一次要不耐烦得多,他的语气平缓,但咬着牙根否认的模样,快要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你先坐下吧。”点点头,江查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表面上放过了殷明清,她拉开凳子坐定,理了理手上的小话筒,开始了一段冗长的推理还原。
·🌸78、控诉
◎命运如此不公,可明明该死的是你们◎
趁着江查切换PPT的过程, 覃斯曼走到她的身旁协助演示,顺道开口解释一番:“换个流行点的说法吧,在座的同学里面, 有一位是狼人(嫌疑人), 请各位依据我们的安排进行互动, 但别影响课堂纪律在场的警方能提供最好的安全保障,所以不用担心。”
此话一出, 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 一阵交头接耳后,有人忍不住兴奋的跃跃欲试:“狼人杀什么的, 总得发金水啊,给点儿提示呗!”
“想要金水是吧?”江查含笑举起点名册佯装认真参考,其实随便点了十多个无关事件的学生安排道:“以上被点名的同学现在可以离场了。”
“什么啊还没开始就完事啦?”
“就是就是, 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呢。”
“我们在正儿八经的办案, 你们当真以为只是过家家吗?点了名的就赶紧离开。”江查正色催促,但还是用了最轻松的方式把这场捉凶缩小范围。
看着一群意犹未尽的学生离场, 她双手撑在讲台上再次扫视一圈,当目光落在殷明清身上时, 意味深长的咧嘴一笑。
耳边不禁响起两天前搜到至关重要的证据时, 覃斯曼叮嘱的话,‘通常这类自命不凡的人最怕的就是精神折磨式的轻蔑,你要疯狂的诋毁,去拆穿他自以为是的毫无漏洞,越是这样越能激发对方的过激行为,一旦情绪失控, 他就彻底输了。’
“金水也发过了, 咱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吧?”
教室里还剩好几十名学生, 听到有人不守规矩的发牢骚,江查只是侧身看向PPT上的内容,提出了新的问题:
“明明在众人口中风评如此不错的两位受害者,按理来说是不会惹祸上身的,可事实就是他们遇害了,死因和死相非常糟糕,如果让在座的各位分析,你们认为这场谋杀最有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们俩之前在校园论坛里的帖子炒得人尽皆知,依我看,最有可能的就是情杀,毕竟他俩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嘛”有学生八卦的联想,接而大部分的人跟着连连附和。
“认为是情杀的同学请举手。”看着很多人举起手表示认同这样的杀人动机,江查挑起眉自习清点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方才安排道:“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搞什么呀?!”
“为什么?莫名其妙”
看着被点名的学生们那满脸的不服气,江查只是轻蔑一笑:“如果我们把这场凶案定义为情杀,那后面接连发生的两起关联命案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简单的一问便让在场的所有学生哑口无言,江查悠闲的倚靠着讲台继续解释:“其实我们搜查到的线索证据早已证实了,这两名受害者的死因跟谈情说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
不过说到这里我得明确一下,凶手很聪明,他在作案时刻意将两名受害者毁容,且只留下谢清风一个人的身份信息,这看起来就像是给了一半答案的谜题游戏,我们必然会耗费时间精力去确认蒋岚的身份,因此就会顺藤摸瓜查到关于校园论坛里二人互动的情感帖。
承前启后的逻辑就像个圈套确实误导了我们,我们甚至怀疑过凶手的动机,是不是因为感情上的三角关系破裂而造成的,因此方向就这样走歪了,所以大家猜测情杀也算合情合理。
说白了,早在一开始凶手的本意就是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并且在前期是非常成功的,因为拖的时间越长案子就会越悬。”
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只有不被发现的细节,他自以为精心安排的环环相扣,却又被自己肆无忌惮的杀戮给打破了。
因为只要做了案就会遗留下线索,而第二起案子恰巧击碎了蒋岚和谢清风的情杀假象,并且把我们带回了正轨我的回答你们还满意吗?现在赶紧出去吧。”
这一波走了一大半的学生,教室里的人零零落落坐的很分散,气氛也冷清了许多,但自称是蒋岚好朋友的女生以及殷明清依然在场。
“警官,你要抓人就抓人,要玩推理游戏就玩推理游戏,别搞的神神叨叨的,多没意思啊。”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突然很激动拍案而起,意图离开。
江查收住笑意眼神冷然,顷刻间,瘆人的情绪将对方侵蚀,语气也变得莫名怪异:“只有我允许离开的人才能走出这个门,这位同学,你是纯属觉得无聊,还是在心虚呢?”
被江查质疑,那学生无言以对,一脸惶恐的赶紧坐下不再吭气。
这时,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门被敲开,是乔主任和另外一组警员,他们还带来了三十多名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学生,这些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多数是沉默的,从穿着打扮来看,也全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模样。
江查终于等到了这些人,也不想再玩如此耗费精力的游戏,索性拿起点名册:“看来游戏得提前结束了,被点名的同学马上离开。”
场面有些混乱,好在江查调派的警员够多,乔裕钦将后门反锁后,趁人不注意静悄悄的坐在了离殷明清不远的位置上。
待到无关紧要的人全都清场,新进来的学生再次将教室填满,他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又相互认识一般低语议论着什么,唯独坐在角落沉默寡言的人,在看到所有人出现后神色苍白坐立不安。
“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好,安静点。”江查低声怒斥,和刚才不同的是,她的态度变得些许恶劣,甚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宛如审讯犯人那样,开门见山:“知不知道你们都犯了什么事!?”
这一声怒呵吓得学生们哆嗦身子不敢轻举妄动,自然也没人答得上江查的问题。
江查回到讲台,换了一份全新的名册,从中挑出了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学生名字,语调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不受控制:“唐弢,当年高考以683分的好成绩,从大山脚下的小村镇走进了这所重点大学,你们说他一路走来容易吗?”
所有人不敢直视江查,但都纷纷抿嘴直摇头,江查双手叉腰语气满是无奈:“为什么不容易?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唐弢’,你们最是清楚,从偏远的山村,从贫苦的家庭,从残酷的竞争拼出一条未来的路有多艰难可是你们又做了什么?”
终于有人后怕了,那学生彷徨的捂住自己的脸开始噎着嗓子痛哭起来,或许他意识到自己的未来从光明又没入了黑暗,站在门边的乔主任忍不住的哀叹,他愤怒的情绪掺杂了太多的惋惜。
江查拿出一份资料,那更像是记载了一个人的过往,她微微蹙眉,片刻平复情绪后,开始讲起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有这么一个女生,她不是落入歧途的‘唐弢’,但她跟你们一样,来自渝州三区八县里最偏僻最需要扶贫的山村。
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死于矿难,矿山老板欺负这些没有文化不懂法律的工人,只陪了一千块就草草了事,她的母亲担不起养家糊口的责任,迫于生计跑了。
所以这个女生从小是被爷爷奶奶养大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家靠着那几亩地靠着天,才勉强能吃上一口饭,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
从小到大女生乖巧懂事,她渴求知识,明白读书是唯一改变自己人生的出路,即是出生贫苦,但生活教会她的是懂得感恩,善待他人,努力创造自身价值。
两年前,她以专业第一的高考成绩走进渝州大学,四年学费全免,贫困生扶持项目,年级奖学金,一样没落下。
她跟你们一样,需要钱来养活自己,甚至需要更多的钱去养活爷爷奶奶,但她跟你们又不一样,当有更好更轻松的赚钱机会摆在面前时,她没有选择贪图,没有选择捷径,没去干违法害人的事。
相形见绌,你们还会抱怨自己年年评不上奖学金吗,还会嫉妒那些靠努力拿到贫困生名额的同学吗?你们改变不了出生,但可以改变人生,倘若你们跟这个女生一样,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那个女生发现了你们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拒绝加入,然而拒绝就意味着死亡,因为你们的秘密见不得光,她成为了你们最大的威胁,如你们所愿,她死了。命运如此不公,可明明该死的是你们!”
江查愤怒的控诉着,她唾弃眼前这些还未出生社会却已经没有未来的学生,语气里饱含着无奈愤怒指责还有一丝惋惜,可说了这么多,又有几句话能跑进这些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学生耳朵里呢?
“咳咳咳”正当她言语过激之时,周志国急忙咳嗽几声,控制了她破防的情绪。
·🌸79、心疼
◎像是充电宝,能给我充电蓄力的万能充电宝◎
江查根本不在乎这些学生会如何看待她那过激的言论, 更无视了周志国的暗示,冷冷嗤笑一声回归到案子正题:
“我说的女生是谁,大家应该心知肚明吧没错, 她就是蒋岚, 就是这么个成绩优异, 在外联部干的风生水起,众人口碑皆好的同学, 说没就没了。
她的未来比你们都光明, 家乡的一座座大山更像是贫苦温饱落后的桎梏,她都翻过来了, 对她而言,还有什么是艰难的?
渝州大学或许让她感到了幸福,她坚信努力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因为这里有学不尽的知识, 有喜欢的人,有欢声笑语, 更多的是充满了希望。
可现在呢?在遇害后,整整一周无人认领她的遗体, 因为她年事已高的爷爷奶奶又要翻过那一座座的大山长途跋涉, 来认领的却是绝望。
凶手是谁?杀她的是一个人,始作俑者是一群人。”
江查话音刚落,放开力道重重拍了桌子,猛然的动静吓得学生们立马拉回游移的思绪,同时身后的投影仪也切换了画面,柠檬酸可可奶茶店的照片赫然出现, 那一张张面孔在看到照片时, 变得扭曲, 惊恐,惶然,不知所措。
结束了煽情环节,现在的江查更像是地府的索命阎罗不近情面,她的目光嘲讽,语气亦是如此:“说说吧,你们跟这家奶茶店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系呢?”
突然想到什么,江查举起一叠厚资料,轻松的语气,却说着格外严重的后果:“哦对了,我这里早就备好了你们的罪行,只劝一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旦发现隐瞒欺骗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数罪并罚更严重。”
还没等到有人主动坦白,坐在后排角落的单薄身影乘人不备,迅速的冲到了离他最近的窗边,他试图翻窗跳楼,要知道二楼的高度可不是闹着玩的,但窗户早就事先被江查安排过,全都上了锁,那开锁的几秒钟,足以让机警的乔裕钦拦下。
“还想跑?!”乔裕钦大喝一声,肢体碰撞桌椅的响动引来了前排所有人的回望,他那有力的大手敏捷的一把扯住对方的后衣摆猛的一拽。
殷明清瘦弱的身板哪儿经得起这般抓扯,力道带着惯性使得他直接背身重重的摔倒在地,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脸上瞬时浮现出龇牙咧嘴般的扭曲,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下一刻,乔裕钦骑在殷明清的大腿上,直接断去了他最后的挣扎,麻利的从后腰间取出手铐,喘着粗气:“天网恢恢还想跑,跑得掉吗?抓你可不容易猫!蛊!”
‘猫蛊’两个字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勾起了殷明清心底的无明业火,以及灵魂深处的恶魔,一向文质彬彬说话轻声细语的学生会主席,如今换上了另一幅嘴脸,他拼命的矢口否认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去你妈的狗屁猫蛊!”
————时间分割线————
宋思娴遇害第三天。
“近来,渝州大学接连发生三起在校学生遭遇凶杀的命案,警方开展调查,至今”
电视机里的早间新闻正播着命案最新情况,不等主持人说完,有人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机,江查神情疲惫的捂了捂脸颊,周志国将遥控器扔到桌上:“别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你的判断。”
这一次,老烟枪的嘴上没有叼着香烟,只是经过江查的办公桌时,默默的将一杯热美式放在了桌上。
“谢谢。”
江查就连道谢的语气都是写不尽的疲惫不堪,周志国抬手拍拍她的肩头,慢慢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叩叩叩’
还没到上班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江查孤零零的背影,这时,房门被人敲响。江查正准备猛灌一口咖啡的动作顿住,循声她狐疑的回身望去。
顷刻间,惊异之后是欣喜若狂在她明亮的双眸里荡开,训练有素的自控情绪轻易破防,门口的人带着一股能消散精疲力尽的魔力。
即便她的棒球帽压的很低,即便口罩墨镜一样不少,只见那曼妙身姿轻松的斜靠在门框边,晃了晃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小黑喵,吃了再忙吧~”
江查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对于突然来临恋人约会,已经非常宽裕,或许是高兴过了头,她慌忙起身迈步险些被椅子绊到脚。
“小心点!”季凰兮惊呼着,江查面色看起来很糟糕,想来昨晚又是熬了通宵,一段时间不见,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挂着一对黑眼圈都快脱相了,看在眼里,别提有多心疼。
江查打起精神跳开步子凑近,一边接过早餐一边询问:“怎么突然想着跑来这里,不怕被狗仔发现吗你呀你,偷偷跑出来没跟霞姐报备吧!?”
虽然脸上罩得严严实实,可从那娇俏的语气里还是能分辨出季凰兮思念上头,已经难以抑制的情绪:“再不见你一面,我都快忘了我有对象这一茬,哪儿还管不管什么报备呀,今天就是想见你!”
说着,季凰兮抬手捏了捏江查的脸颊,抱怨着:“瘦了,都瘦得没人形了!”
江查左右环顾,但也任由了季凰兮放肆亲近的举动,反正走廊里没有人,便放开了胆子十指紧扣:“走,去宿舍坐着聊。”
周志国端着大茶杯静静的走到门口,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他嗦上一口热茶,嘴角留有淡淡的笑意,‘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唏嘘一句又折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穿过连着的走廊,晨光耀阳,今天的天气可真好,江查不禁腹诽。
推开宿舍的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屋子里有些乱,你先坐,我收拾一下。”
季凰兮终于取下了口罩和墨镜,宿舍确实一片狼藉,她了解江查一丝不苟的脾性,眼前乱糟糟的一切足以说明了自己心爱的人,没有一天能好好睡上一觉,心疼加剧如鲠在喉。
看着江查慌张整理的背影,季凰兮实在按捺不住,悄悄凑近一把环住了她的后背,脸颊埋在那温暖又僵硬的背脊上,闷着声音祈求:“别忙了,安安静静跟我待一会儿吧。”
这一次,江查没有丝毫犹豫,她急忙转过身想要好好看一看许久不见,只有夜夜出现在梦里的脸。
奈何,季凰兮因为心疼而无法控制情绪,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漂亮的眼睛蒙上了水汪汪的薄雾,眼眶绯红得厉害,稍不留意便会呼之欲出。
江查的指腹温柔的婆娑着季凰兮的眼角,二人相视无言,谁的心底不是五味杂陈呢?
江查缓缓垂下头,对自己的爱情产生了片刻的质疑:“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委屈?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边,不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也不能跟你分享生活,还总让你担心我,这样的爱情,你后悔吗?”
季凰兮的脸颊紧紧贴着江查的掌心,她拼命的摇着头,闭上眼睛,泪水滑出漂亮的弧度,但也灼伤了江查的眼睛:“怎么会后悔?牵挂一个人很难熬,但又别提有幸福,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好。”
江查哽咽得说不出话,她何德何能让站在群星之巅的季凰兮,宛如守活寡一般不见尽头的等待守候着自己,但她是无能为力的。
江查展开双臂抱紧了季凰兮,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坚定的承诺着:“等这个案子破了,我就去请公休,咱们出去露营吧,去一个可以看漂亮日出日落的大山,就咱们俩,谁都不会打扰到我们。”
破涕为笑,季凰兮吸了吸鼻子:“你可是黑猫警长,不许骗人,拉钩!”
“拉钩。”
江查勾住季凰兮的手指,另一手托着她的脸颊,迫不及待的将唇贴在了她的耳根,湿热的鼻息混淆着那诱人的香水味,顺着漂亮的颈线渐渐游移到了她的嘴角:“舒瑶,我想你了”
无休无止的缱绻缠绵,擅长抑制情愫的江查有了唯一的软肋,她扶住季凰兮的腰,彼此借由摇摇欲坠的惯性倒在了床榻上,胜于唇齿纠缠的是无声的相拥。
江查的下巴轻轻磕在季凰兮的额间,高悬不下的心终于安稳了许多,她闭着眼睛享受着眼前哪怕只有一刻的美好,季凰兮埋在她的怀里亦是享受着安静:“睡一会儿吧,你太累了。”
“有你在,我很安心,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你的定心丸~”
“好一个定心丸。”突然想到什么,江查一边抚摸着季凰兮的脸颊一边疑惑:“你这身打扮怎么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我用一杯咖啡收买的周队长呀~”季凰兮俏皮的回答着,江查微微一愣:“周队?”
想起桌上那杯热美式,江查笑着没有拆穿,而是宠溺的吻了吻季凰兮的额头:“周队是好人呢!”
季凰兮抬起头恶趣味的咬了咬江查的下巴:“还睡不睡,不睡就乖乖起来把早餐吃了,我特意去排队买的生煎,冷掉就不好吃了。”
“你陪我吃”难得见到江查羞涩卖乖,季凰兮坐起身,江查却赖皮的不想起来,只是懒洋洋的伸出手:“拉我一把呗。”
季凰兮宠溺的握住她的手,使劲拽了拽,可这家伙依旧一动不动。
谁知道人是瘦脱相了,力气还蛮大的,江查一使劲反倒将季凰兮拉倒在自己的怀里:“还是抱一抱吧,饭随时可以吃,女朋友可不是随时都能抱在怀里的!”
季凰兮皱了皱鼻子埋怨着:“赖皮鬼!”
江查单手撑着脑袋打量着季凰兮:“发现你有个特效功能。”
“特效功能?说来听听~”
“像是充电宝,能给我充电蓄力的万能充电宝!”
·🌸80、人证
◎终于可以把这一切联系到一起了◎
“到家了记的给我报个平安。”江查单手撑着车沿, 微微弯腰再三叮嘱,顺势揉了揉季凰兮耳边的长发,宠溺指数拉到了满点, 热恋的味道甜甜的, 总叫人意犹未尽。
季凰兮趴在车窗边露出半张脸, 瘪着小嘴一副楚楚可怜舍不得分别的模样,像极了撒娇无度, 需要被人无尽宠爱的小懒猫, 换谁见了都会咋呼心底小鹿乱撞,真是受不了呢。
“小黑喵要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好好工作,好好好好想我~”
“那我会特别听你的话, 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好好工作, 好好好好好想你,比你想我的好, 还多一个好。”江查干脆半蹲着, 将脑袋磕在窗边,面对季凰兮,她的浪漫情话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嘛!
“那我走了”还是舍不得,季凰兮刻意放慢了语速,江查拿她没辙,再次做贼心虚的四处张望一番, 确保没人偷窥, 急忙凑近身子浅笑着吻了吻爱人的眼角:“你接通告也悠着点, 别太忙,乖乖等我回家”
“我走咯!”
“我得上去开早会了,注意安全,车开慢点”
“真的走咯!!!”
江查挥挥手,看着季凰兮的车影渐行渐远,有些藏在心底的事,她没办法说出口,似乎每次分别都叫人牵肠挂肚,浮在嘴角的笑容也变得落寞,直到车影消失在视野里,她依旧呆滞的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啧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窥见大明星的身影~”不知道覃斯曼什么时候出现在停车场的,轻声调侃一番,终于打破了江查的出神。
“你怎么这位是?”江查不解覃斯曼突然一大早就跑来市局干嘛,还没发完问,目光又落在了她身后的女生脸上,从穿着打扮来看,想必也是渝州大学的学生。
覃斯曼亲和的挽住女生的胳膊,打趣道:“我当然是充当一夜春雨给你带来莫大的好消息咯~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蒋岚的同学——付洺馨。”
“江警官好。”付洺馨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五官并不出彩,相较于如洋娃娃一般的宋思娴比,她显得更拘谨,像是受到了无形的束缚一般。
江查狐疑的打量一番,又不解的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依旧礼貌的挥挥手:“付同学你好,走吧,咱们上去坐着慢慢聊。”
江查领着覃斯曼和付洺馨走进周志国的办公室,简单汇报道:“周队有空吗?覃教授带了新的证人来,咱们聊一聊。”
周志国的注意力原本放在显示屏上,听到有新证人,随即灭掉指尖快要燃尽的香烟,对此非常上心:“证人?快请坐!”
付洺馨双手交握无处安放的紧张模样,尽收周志国的眼底,他起身倒上茶水送到她的面前宽慰着:“别紧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
付洺馨捧着水杯很犹豫,她佝偻后背蜷缩的姿势预示着警惕与后怕。
“对,既然你找到我,就说明你是非常信任我的,不管在学校还是在警局,我们就是你最大的靠山,把你的遭遇说出来,我们都会尽全力帮助你的。”覃斯曼搂住付洺馨的肩头,用细微的方式给予着力量。
江查微微侧头观察,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些冒昧的抬手勾住她的衣领朝外拉了拉,从肩头连至后背,一大片发紫的淤青赫然出现。
“伤是怎么来的?”江查低沉的询问,付洺馨紧张的喝下一口水,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却迟迟发不出声音,众人耐心等待片刻,终于听到了她蚊子般的声音回答:“被打的。”
江查从周志国的办公桌上翻出一张白纸,一边询问一边记录:“谁打的?”
又是良久的沉寂,付洺馨吸了吸鼻子,将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仿佛在为自己打气一般,回答着:“沈浪和宋思娴。”
人物之间关系变得愈加混乱,这让江查和覃斯曼面面相觑,周志国已经坐回到办公椅上,他朝着江查招招手,示意亲自盘问结果,江查了然点头不再说话。
“付同学,你能来提供证据我们非常感谢,但是你要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起责任来,不能撒谎也不可以隐瞒,明白我的意思吗?”周志国再三确认着,付洺馨只是垂着头止不住的点了又点。
周志国点上一根烟,冷静的继续询问着:“你说这伤是沈浪和宋思娴造成的?那你知不知道宋思娴已经三天前遇害了?”
“我当然知道,正因如此,我才来了这里。”
“行吧,那你就一五一十的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洺馨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看向周志国身后的窗口,思绪飘忽在空际,似乎在努力回忆着编织着想要表达的语言。
“我叫付洺馨,是蒋岚的好友,我想,说到这层关系,各位警官一定很疑惑吧,是不是前不久,宋思娴找到你们的时候,也是这样表明来路的。
当然,宋思娴确实是蒋岚的室友,平日里走的也比较近,加上蒋岚遇害死无对证,就算你们进行调查,周围的人也会给出关系不错的评价,所以她冒出来充当一个好友的身份,看上去并不违和。
各位一定不知道吧,沈浪的酒吧合伙人里其中一个就是宋思娴,他们的关系也并不是大家所看到的那般不合。”
周志国吐出一口烟圈,问道:“可是宋思娴和沈浪在我们这里留下的笔录跟你所述出入很大,他们都表示同方的关系很不融洽,你得拿出证据推翻他们的供述才行。”
说到重点,付洺馨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记事本,她将本子递到江查的手中,继续回忆道:“一切,都要从外联部在酒吧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说起。
在那场混乱的斗殴里,蒋岚发现了酒吧的秘密,在酒吧深处唯一的包房里她看见一群学生在吸毒,其中有个不该出现在这样地方的人,没想到他竟然和沈浪搅在一起。”
江查潦草的翻看着笔记本,被话题吸引,她抬起头定睛看向付洺馨:“蒋岚看到的人是谁?”
“学生会主席———殷明清。因为酒吧打架动静闹得很大,沈浪从包房里冲了出来打算摆平事情,混乱之中,蒋岚不知道被谁推了进去,所以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所以说,当时宋思娴并不在场?”周志国追问,付洺馨点了点头:“蒋岚大概一直都不知道宋思娴跟沈浪还有深层的关系,不然后面也不会和她走的这么近,还一起吃饭一起逛美食街。”
“那后来呢?既然发现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迟迟没有上报到学校或者警局?”江查问到了重点,似乎也戳中了付洺馨的痛点,她顿时红了眼圈,肩头开始不停的抽动:“因为因为沈浪想尽办法威胁她”
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江查指了指付洺馨肩头的淤青:“也就是沈浪用各种方法霸凌了你们?”
“我不知道蒋岚跟殷明清怎么沟通的,她原本打算这些事耽搁到学校的周年庆结束再报警,这期间我们过的很艰难,沈浪有钱有势,总是想方设法找我们的茬,而我成了他要挟蒋岚最有用的手段。”
“所以你一直遭受着殴打威胁?”江查紧皱眉头,这跟当初审讯沈浪的内容出入太大了,如果以付洺馨的陈述为主,现在必须完全推翻沈浪当初的说辞。
江查看向付洺馨,眼神犀利的审视着,最后还是铁面般撕破了付洺馨心底最后的防线:“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哎留下了威胁的把柄?”
付洺馨隐忍的太久太久了,破防后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那哭泣里饱含了太多的无助与害怕,这样的回答足以让江查和覃斯曼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江查撰紧了拳头,将记事本扔到桌上,立马就想把沈浪捉拿归案,周志国弹去烟灰制止道:“你站住,连蒋岚都知道伺机而动,你冷静点!”
语毕,周志国拿起记事本仔细翻阅,顺道追问:“付同学,你可以继续说,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覃斯曼沉默的安抚着付洺馨的后背,付洺馨抽泣着继续回忆起来:“每天我都被人监视着,不管上课吃饭回宿舍,到后来蒋岚出了事,他们都没有打算轻易放过我,我设想过很多自救的办法,最有用的就是找覃教授帮忙,可是那天还是出现了纰漏。”
“你说的哪一天?”覃斯曼不解,付洺馨胡乱抹去眼泪:“江警官在你的办公楼下和沈浪第一次碰面的那天。”
江查婆娑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番:“嘶你的意思是,其实那天你是想来找覃教授帮忙的,但是沈浪一直守在办公楼门口以防万一,所以阴差阳错,才和宋思娴演了一出大戏?”
“嗯”
“怪不得,当时沈浪跟在宋思娴的后面其实是想跟她碰头,被我发现了所以干脆将计就计,这样一来就能假装把二人糟糕的关系展示于人,恰好就可以打乱我们的调查方向。”
江查寻思着,周志国合上记事本,朝着她挥了挥:“你有思路吗?”
一直以来凌乱的人物关系终于在这一刻得以解惑,江查笃定的点点头:“贩毒,组织,奶茶店,酒吧,学生会,终于可以把这一切联系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