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有点熟悉。
回头一望,是他妈。
“妈,你怎么来了。”陆珩有些诧异,他妈怎么知道他在这个小区,还找上来了。
下一秒后他就知道了,这房子是何凌晨帮他买的,一问就能问到。
他难免有些慌,这个点林砚该下班了,再不回去怕林砚又以为他丢了。
表面看起来很冷静,实际上额头上都冒着细汗。
世界上最了解儿子的人当然就是妈了。
虽然在陆珩成长的过程中有缺失,但这也不会影响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了解。
丁悦一眼就看穿了陆珩,“怎么不能来儿子的新家看看吗?”
“没。”陆珩的大脑短暂的宕机了,随后又重启,思考应对方案。
是要把她妈支走还是让林砚继续在公司加班呢。
但是后一种比较难,怕林砚回来了一趟才去公司加班。
只能把他妈给支走了。
想到这,他往前一看,然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电动车从他面前晃过去。
他开口喊住,“林砚。”
林砚本想着快点骑过去,在心里许愿陆总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凡事皆有墨菲定律。
越是不想的事就越是会发生。
被喊住的那一刻,林砚捏了一把刹车,停下来和陆珩打招呼。
“陆总。”
漏出了标准微笑,想着客气一下,问:“您吃饭了吗?”
“还没。”陆珩回答的干脆。
一般这样的问题接着的下一句回答就是,“去我家吃吗?”
“好啊。”
咯噔一下,林砚的背都直了几分。
他没听错吧,陆总说要去他家吃饭。
这是何等尴尬。
丁悦回过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砚。
“啊,那个,那个。”
林砚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这话下面要咋接。
“你怎么这样。”丁悦打趣道:“应该叫人家来我们家吃饭才对。”
林砚看着这位说话的人,长得漂亮温柔,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依然贵气十足,手腕上挎着一个包,花纹跟那条项圈一致。
这是林砚唯一能看出来的价值不菲的东西,再看了看贵妇的脸,和陆总有些神似,他猜测这位是陆总的母亲。
随后林砚看着她,点头,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夫人好。”
丁悦点头微笑着回应。
“嗯。”陆珩点了点头,回道:“走吧,去我家吃。”
谁能来救救此刻的林砚,他连赵铭都饭局邀约都拒绝不了,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大老板的邀请。
背后的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
抖了抖身子,提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了过去,“好啊,陆总,您家在哪,我去把东西放下就过来。”
“不用,直接去我家吧。”陆珩没有给林砚回家的机会,“就在你家楼上。”
他家楼上不是一直没人住吗?
想起之前保安跟他说过的话。或许新房主就是陆总。
那还挺巧,难怪遇到陆总的几率那么大。
“行。”
陆总都发话了,林砚没有再推脱的理由,像个乖乖崽跟着就去了。
丁悦全程没有怎么说话,她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儿子看向林砚的神情。
不一般,太不一般了。
她得知道这林砚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善良,是否有耐心。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陆珩走在最前面,掏了掏衣服,包里应该出现一把钥匙,但是他找不到。
才发现他并没有带钥匙。
这个家门的钥匙被他放在林砚家的床底下了。
完了。
他现在进退两难。
望着陆珩慌张的表情,丁悦有些新奇,就刚刚那一会,他看见了儿子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真是难得。
她递过去一把钥匙,“喏,这是何凌晨给我的,他说你老忘记带钥匙。”
还好,何秘书的细心救了他。
他接过钥匙打开门。
几人先后进去。
林砚抱着一堆东西不好拿进去就放在了入户的门边,一会走的时候好拿。
“吃什么呢?”丁悦问陆珩。
这话确实问到陆珩了,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虽然他知道何秘书肯定会给他置办好一切。
但他并不熟悉。
摸索了一会才找到冰箱的位置,他上前打开,心里正祈祷着东西别发霉。
一打开,空空如也。
冰箱的东西早就不行了,昨天丁悦来的时候就收拾了一圈,还把铺在沙发跟床上的防尘布揭开了。
对房子不熟悉也就算了,陆珩这样一看就是都没来过。
没有东西,这饭怎么吃啊,陆珩的头再次冒出小汗珠。
丁悦始终含笑,望着空荡荡的冰箱问:“吃什么呢?”
“我点外卖。”陆珩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说完就拿起手机开始翻。
望着气场非凡,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陆珩,竟也会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丁悦觉得自己的儿子变了很多。
“那个,我刚去楼下的市场买了食材。”林砚走到门边提起来一兜食材。
“好。”
忽然想到什么,丁悦又问陆珩,“你会做饭?”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做饭,只会煎牛排,煮泡面。
别看陆珩工作一丝不苟,但对生活上的一些问题能简则简,尤其是吃饭这种事。
“我…”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来做吧。”林砚微微的说了一句。
“当然不介意。”丁悦抢在陆珩说话前回复了一句。
林砚乖乖拎着东西去了厨房,开始做饭。
但这始终不是他的家,他不熟悉这些东西都在那。
望着齐全,但都不是林砚平时用的习惯的,想着自己家就在楼下,去拿一下吧。
还没走到门口,身前出现一个人把他拦住了,“你要去哪?”
“我去拿一下酱油。”
陆珩一只手拦住了他,说,“不用,我下去给你买。”
林砚看着和平时不一样的陆总,身穿一件宽松的长袖,棉麻的料子,贴在身上。
虽然宽松,但却显得肌肉线条各外优越,林砚抬眼,看见陆总清晰的下颌线,还有跟他说话时上下滑动的喉结。
他咽了咽口水。
收回眼神,按住自己躁动的心,“好、好的。”
“橱柜里有。”丁悦看不下去,提醒了一下。
“喔。”
闻言,林砚跑回厨房去翻。
“在上面的柜子。”丁悦坐在沙发上,优雅的翻着杂志,眼角留了一点余光在厨房,好提醒林砚。
陆珩跟了过来,林砚站直身子,想要伸手去翻。
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身后贴着一个人,自己能感觉到压过来的身子。
手被另一只大手覆盖,林砚开柜子的手被大手温柔的触摸,他的指缝间被另一只手轻轻划过。
短短一瞬后就抽离了。
拿出酱油,陆珩放到桌上,他左手伏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右手把酱油放在了林砚的右手边。
林砚脑子忽然一闪,他能感觉自己此刻的处境。
是在陆总的怀里,他的背靠着结实的臂弯。
“给。”陆珩低声且有磁性的声音在林砚的耳边。
一阵风吹到了耳中,林砚脸烫的很,耳根也红了。
“啊,好。”他低下头,拿一块肉在案板上切,“谢、谢谢陆总。”
丁悦余光瞥见,但笑不语。
折腾了一会后,饭做好了,热腾腾的盘子端到坐上。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陆珩坐在林砚的旁边。
“好香啊,那我开动咯。”丁悦说着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在嘴里,很享受的嚼了会。
“好香。”丁悦给林砚举了个拇指,然后问陆珩,“怎么样。”
这边陆珩也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不错。”
他不是第一次吃林砚做的饭。
不管是给猫做的猫饭,还是现在做的家常,都能硬控制陆珩,让他吃的很享受。
“小林是在未来工作吗?”
说到这里,林砚才想起了忘了给陆夫人介绍自己。
他认真的看着丁悦,“对,我在未来公司工作了三年。”
“哦,不错。”丁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又夹了一块肉在自己碗里,“你是一毕业就来未来了吗?”
“是的,硕士一毕业就来了。”
“他是田宇教授的学生。”陆珩说着,夹了一块肉给林砚。
丁悦看着笑了笑,“田教授的学生啊,那是很优秀的。”
“没有没有,都是老师教的好,不然我也进不了未来那么好的公司。”
闻言,丁悦笑了,“小伙子真会说话。”
她的目光又盯在林砚的碗里,陆珩又夹过去了一个丸子。
做母亲的看着这样的画面也是相当安慰,自己的儿子终于也学会关心人了。
“那你认识顾涵吗?”丁悦问到。
“认识,同学。”林砚的嘴角突然一抽,“夫人您认识他?”
“没,他之前去比赛的时候我是主办方,见到过。”丁悦回,“他好像也入职未来了是吧。”
“对。”
“不错,你们两都很优秀。”
林砚咧嘴笑了笑。
陆珩又夹菜给林砚。
丁悦忍不住了,非得说一说,逗一下他,“你怎么总给林砚夹菜啊。”
伸出去的筷子停了一会,然后又夹给丁悦,“吃饭、吃饭。”
逗小孩,丁悦还是很高兴的,这样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几个人在一起围桌吃饭。
“小林,你养猫吗?”
“养的。”林砚说。
“嗷。”丁悦看了眼陆珩,他神情淡然,“我也养猫。”
陆珩抬眉,看了眼丁悦,表情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丁悦没有理会陆珩投过来的眼神,继续说,“就是前不久我才从国外回来,家里的佣人说小猫跑出去了。”
“啊。”林砚表示惊讶,“那怎么办。”
丁悦继续编,“没事,我家小猫经常跑出去,没准我下次回来它就自己跑回家了。”
想到之前煤球也是这样的情况,也总会跑出去,林砚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猫的天性都这样。”丁悦又继续说道,“一天天也不着家,跟生了儿子一样,都不着家。”
这话意有所指,林砚被逗笑。
下一秒,林砚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感觉到了身旁人的低气压。
“可能是没绝育的原因。”林砚喝着陆珩刚刚盛好的汤。
“绝育?”
陆珩同样给他妈妈盛了碗汤,丁悦接过后也喝了口。
浓郁的香味,在嘴里化开,林砚的厨艺真不错。
这几道菜都做的有滋有味。
“对,听说猫经常跑出去就是发情了。”林砚认真的说道,“绝育就不会跑出去了。”
“是吗?”丁悦带着玩笑的意味说,“你家猫绝育了?”
“没有。”
听到这一回答,陆珩依然淡定地吃着东西,吹了吹碗里还有些烫的汤,举着喝。
“不过我打算之后拉去绝育。”
“咳。”陆珩被刚咽下去的汤呛到。
“慢点喝。”
丁悦看着陆珩,笑了笑,真有意思,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也没必要绝育吧,毕竟完整才是最重要的。”
言之有理,林砚点了点头,既然这样说,绝育的事就不考虑了。
“吃的好饱啊。”丁悦放下碗筷,“谢谢小林。”
“没有呢,吃的开心就好。”
林砚起身准备收拾碗筷,被丁悦阻止,“怎么能让你收拾,陆珩。”
丁悦递过去一个眼神,陆珩了然。
随后开口,“妈,我先送你回去。”
嘿。
我还不能住这里了。
丁悦被自己儿子下了逐客令,想在这里待也不行了,这下只能走。
“行。”一个字回答的咬牙切齿。
“我送你。”陆珩走上去提着他妈的包。
林砚很有眼力见的把门给开开。
得,两个人,还挺有默契。
几人一前一后的走进电梯。
“小林,你也一起吧。”
“啊,我?”
林砚本想送回去就直接回家了,谁想到。
既然大老板的母亲发话了,而且大老板还盯着他。
他能不去吗?
林砚走上前,给丁悦开门,然后自己坐上了副驾。
此刻林砚觉得比昨晚做梦梦见陆珩还要奇妙。
因为他居然坐上了陆珩的副驾。
说是人生巅峰也不为过。
这辈子能让老板开车,那真是值了。
林砚坐的端正,一动也不敢动,车内安静的不像话。
耳边只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低着头,看着车,这也是他第一次坐上那么好的车。
虽然不咋懂车,但他觉着陆珩这车有点像杂牌,外面的标是两个三角,里面的标不一样。
这里面的标他认识,是奔驰。
但是他没有问出话,生怕是自己不认识的名牌,说出来招人笑。
他低头望了自己的脚步,这里有几团毛,看着很熟悉,跟煤球的毛一模一样。
“夫人,您家养的是什么猫啊?”林砚跟丁悦搭话。
“怎么了。”丁悦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养的是什么猫?”
“我也不知道什么品种。”林砚捡起那一团毛,“只晓得毛是银灰的。”
丁悦看了眼林砚,他正低头理那些毛,然后回,“巧了,我家猫也是银色的。”
“啊,是吗,那真是太巧了,说不定我们养的是一种猫。”
丁悦爽朗的笑了,“对,有可能,我家猫有点皮。”
“我家也是。”
高度的认同感,林砚像找到了志同道合或者有同样经历的人一样,想要一吐为快时,旁边沉默的人出声,“到了。”
陆珩总感觉有些怪,他妈今天说的这些话总感觉是在点他。
她什么时候养猫了,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喔。”丁悦跟他们打招呼,“小林,认识你很开心。”
“夫人,再见。”
说完陆珩关上了车窗,开着车走了。
“这小子。”丁悦忍不住吐槽,“喜欢人家还那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