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感受到家的温情的,就是后来他妈妈没和他一块生活,把他丢给了他爸。
一切压抑的开始。
陆珩眼睫搭下,他不止一次怪过他妈没有陪在他身边,但现在一想可能待在她身边也是一样的吧。
“看着阿姨长得很大气,所以陆总也一样。”
“嗯。”
气氛又转变了,林砚真觉得陆总的情绪阴晴不定。
怎么一下就又不说话了。
唉。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走了一路。
回到酒店,林砚准备去房间睡觉,刚回去身后的人就叫住了他。
“林砚。”
嗯,林砚回头。
“晚安。”
第37章 看望
第二天,两人来到聊城,车刚驶入这里的时候,林砚就觉得熟悉。
虽然许久未踏入这块土地,但那股子亲切感从未远离。
林砚凑在窗边左看看右看看,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他放下车窗。
快速驶来的风把他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可他依然很享受这股熟悉的味道。
林砚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陆珩并肩坐在同一辆车里,驶离繁华的都市。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林砚正襟危坐,目光不敢随意瞟向身旁的陆珩。
“项目资料都带齐了?”陆珩突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林砚赶忙回答:“都带齐了,陆总。场地测量报告、周边基础设施评估、还有人力资源分析都在公文包里。”
陆珩轻轻点头,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林砚悄悄打量着他的侧脸,昨天在路灯下晃眼看到的陆总后,总忍不住想要看更多,陆总线条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行程很顺利,实地考察只用了大半天时间。
陆珩工作状态下的专业和敏锐令林砚暗自佩服,他不仅能一眼看出报告中不易察觉的漏洞,还能提出一针见血的问题。
工作结束后,回程前的半天空闲里,林砚鼓起勇气向陆珩请假:“陆总,我能不能请半天假回去看看?我已经一年多没回来了。”
陆珩抬眼看他,这行程也是专为他才有的,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我开车送你。”
林砚愣住了,忙道:“不用麻烦陆总,我可以坐公交”
“没关系,我正好没事。”陆珩的语气不容拒绝。
车停在城郊一处静谧的墓园前。
林砚下车后,望着那片熟悉的松柏林,眼神复杂。他转头对陆珩说:“陆总,谢谢您送我。我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
陆珩只是轻轻点头:“不急,我就在附近转转。”
林砚走进墓园,脚步在一条小径前停下。春雨后的墓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芳香,石砖小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上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台阶,忽然踉跄了一下。
之前跟陆总还有陆夫人吃饭的时候,陆夫人打趣陆总,两人的相处,不由得让他想自己的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世,是不是也会和他一起在家吃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撸他的煤球。
亲人的离世总是充满了遗憾。
最终他在一块灰白色的墓碑前驻足。
碑上刻着“慈母林玥歆之墓”,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记录着他妈妈短暂的一生。
林砚缓缓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笑容温婉,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太相同。
“妈,我来看你了。”林砚轻声说着,从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菊,小心翼翼地放在墓前。
雨水滴滴答答打在周围的松柏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砚坐在石碑台前,他慢慢摩挲着石碑上的遗像,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刻痕。
“我现在在大公司工作,挺好的。”他开始低声诉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虽然很累,但过的很好对了,我还养了一只猫,很可爱,叫煤球。”
说到这里,林砚不禁笑了笑。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一年工作太忙,总是抽不出时间。”
林砚想起父亲刚去世时,母亲强忍悲痛安排一切,还安慰他说:“小砚,不要怕,妈妈还在。”而现在,连母亲也离开他了。
一滴泪水终于忍不住从林砚眼角滑落,接着是更多。他低下头,无声地哭泣着,肩膀微微颤抖。
成年后的压力、失去双亲的悲痛、工作的艰辛,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无声的泪水。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周围的松柏叶,形成一道道水痕。
陆珩站在墓园院外的一棵大树下,目光始终未离开那个跪在墓前的背影。
虽然他听不见、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他能想象林砚此刻的心情。
作为猫时,陆珩多次看到林砚脆弱的一面。那个加班到深夜抱着“煤球”诉苦,又因为猫咪生病而焦急请假的宠物主人。
他知道,林砚一直是个很敏感的人,现在肯定在偷偷抹眼泪了。
雨越下越大,陆珩却依然站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自己被林砚救下的那个雨夜,当时的他正守着人类的规矩过红灯,却突遇危险。
是林砚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前救他,自己的手都蹭破了皮。如今,轮到他在雨中守候林砚了。
决定不能再等下去,陆珩向墓园走去。他的脚步在湿滑的石阶上稳步前行,最终在林砚母亲墓前不远处停顿。
林砚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而墓碑上的照片中的女子正温柔地微笑着。雨水已经打湿了林砚的头发和衬衫,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陆珩轻轻走近,将伞倾向林砚头顶,为他挡住了越来越大的雨势。
林砚感受到雨突然停止,茫然地抬头,看到来人后明显愣住了:“陆总?您怎么”
“下雨了,给你把伞。”陆珩简单地说,手中的雨伞稳稳地举着,“别出来一趟回去感冒还得请假。”
这个嘴啊,怎么一点也不过脑子,说出来的话这意思怎么就给他优化成了这样。
好在林砚没有多想。
林砚尴尬地低下头:“对不起,让您看到我这样”
陆珩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林砚。
“谢谢。”林砚接过手帕,小声说,“其实下雨挺好的,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妈妈看见我哭了。”
陆珩点点头,目光落在墓碑上:“你母亲看起来很温柔。”
“嗯,”林砚的声音仍然有些哽咽。
“我从小是跟着我父亲的。”陆珩牵起林砚,把伞斜在他的身旁,“我父亲是个…”
陆珩提起父亲好像也没有了之前那样沉重,“是个很严格的人。”
但其中的细节与经历,他不想去想,也不想过多赘述。
“我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一直都被他压的喘不过气。”陆珩避重就轻,继续说,“直到他离世,我才有喘息的机会。”
林砚知道陆总口中的人,那是他们的老总裁,就是半年前去世了,所以陆总才上任了。
林砚怔怔地看着陆珩,突然意识到这位看似冷硬的总裁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陆总,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必道歉。”陆珩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重担要扛。”
雨声渐大,敲打着周围的树叶,仿佛在应和着这场对话。墓园内却异常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林砚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陆珩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说:“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我们先回去吧。”
林砚点点头,起身对墓碑轻声说:“妈,我下次再来看你。”
离开墓园时,林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在雨水中静静地立着,白菊被雨水打得微微颤动。
走到墓园门口,雨依然下得很大。陆珩撑开伞,自然而然地倾向林砚一侧。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下的空间不大,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林砚能闻到陆珩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坐回车里,空调的暖风轻轻吹拂。陆珩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吧。”
“谢谢您,陆总。”林砚接过水,声音有些沙哑,“其实您不必特地陪我过来”
“我也正好想出来走走。”陆珩淡淡地说,“那个项目考察结束后,没什么紧急事务。”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林砚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忽然说:“我母亲是三年前去世的。那时我快毕业了,突然就成了无依无靠的人。”
陆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她能多陪我几年该多好。”林砚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想让她看到我找到工作,工作后又想让我妈妈看见我转正,结果我花了两年才转正,我还希望她看到我”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两年才转正?
这时间怎么拖了那么久,他公司制度规定的时实习一年,完成考核后能独立完成项目就可以转正了。
以林砚的实力不可能要两年那么久。
陆珩轻轻点头:“父母总是希望看到孩子过得好的。”
林砚转过头,好奇地问:“陆总,您跟您母亲就很好?”
陆珩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她很严格,但也很温柔。总是告诉我要有担当,不能轻易示弱。”
从陆总口中描述的陆夫人跟林砚见到的感觉很不一样哎,因为那天他只是跟夫人短短相处了一下,就觉得陆夫人没有那么严格,不太像死板的样子。
“所以您才这么重视规则和效率吗?”林砚小心翼翼地问。
陆珩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许吧。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活成父母期望的样子,或者刻意反其道而行之。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在我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雨点敲打着车窗,奏出轻柔的节奏。林砚喝着陆总备在车上的咖啡,咖啡并不解渴,车上也没有了其他能喝的。
林砚看了看路边,找了十几分钟才见一个小卖部,这店看着有些简陋,但起码会有矿泉水,“陆总,您靠边站一会,我去买瓶水。”
车在路边停稳,林砚下车去到小卖部里,他看了眼,寻找水,一般正常的店铺,这个水都会放在最前面显眼的地方。
但他停在门口看了眼都没见到。
小卖部的老板斜眼看了一下林砚,没搭理,转向另一边继续玩手机刷视频。
视频的声音开到了最大,外放出他在看的内容,时不时还出现几个笑声特效。
他只想赶紧找到水之后就离开这里。
往店里走了几步,还是没看见水,全是些饮料,这些饮料大部分都是香精兑的,陆总肯定喝不惯。
他又往里走了走,这间小卖部的东西很多,但摆放的没有任何规律,他抬眼看了一下,这里怎么会把条装的烟、酒跟水放在这呢。
扫了一眼,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全是些孤品,甚至还有点落灰。
没想那么多,林砚拿着水,准备去付钱,眼睛一瞟看见这里蹲着一个人,这人看着就是中年大叔的样子,似乎也是在选什么东西。
“老板,结账。”
林砚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桌前准备结账,他掏出手机打开准备扫码。
老板依旧刷着手机,声音太大把林砚刚才的声音盖了过去,他又提高了嗓音说,“老板!结账!”
这下老板才有了动静,白了一眼林砚,“四块。”
林砚扫码付款,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处想要什么东西飘过一样,有些痒,他往前挪了一下,“老板帮忙擦一下,这个有点灰。”
老板不情愿地放下手机,按下了暂停键,吵闹的声音顿时停下,给擦好后,递给林砚,他抬眼看了一下后方。
拿着水,林砚准备要走,却被老板按住。
随着一声呵斥,林砚停了下来。
“你怎么偷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11点有加更喔~
今天去吃了贵州豆豉火锅,好好吃喔~
第一次吃到鞭炮笋,脆脆的。[星星眼]
第38章 动容
陆珩的车停在外等林砚买水回来,他看着林砚进去了。
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点着方向盘套,耐心的等着他回来。
一会过去了,还没出来,买水要那么久的吗?
盯着手上的表,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这人还没出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转头望向店门,有个人拿着东西,蹲着身子一步挪一步地出来,一直匍匐前进,到了离门口有一段路程之后才直起身子。
只见他拿起一杯酒,撬开之后就一饮而尽。
陆珩皱着眉,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林砚站在门口,他被老板扣下,“我没有啊,就两瓶水。”
老板不依不饶,扯着嗓子,抬眼上下扫着林砚,“年纪轻轻就这个样子,一定是干了不少这样的事情了吧。”
这样的眼神看得林砚很不舒服。
他皱眉,甩开了老板的手,不想在这跟老板争论,他也不想让陆总在外面等太久。
甩手准备要走,老板又拉住了林砚的去路,这人扯着林砚往后,林砚看着老板。
老板像是拉住了他作为支撑点,从玻璃柜台里翻了出来。
两条腿卡住,在柜台上来回扑腾。
画面看着有点滑稽,要不是事件的中心,林砚可能会笑出声。
但实在没忍住,他还是笑了会。
“不能走,把东西赔给我,要不就赔钱。”
翻了这一圈,像是耗尽了老板这一天的体力,他冒着大汗,嘴里说着林砚,蛮横无理在此刻老板的脸上具象化了。
可林砚本就没有拿他的东西啊,这么大的店,还能有什么价值千万的东西吗?
懒得掰扯,他干脆应道:“你说是什么,我赔给你就是了。”
从刚才的种种来看,这个老板不是个善茬,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店,估计也没多少生意,他笃定了是谁,再跟他争论也是没用的。
这个地方的人,林砚知道,大家都是穷怕了,这老板肯定也是逮着一个人能坑就坑。
“那边的酒没了。”
老板的目光看向林砚身后的货架,那里是他刚经过的地方,而且他在哪里选了好一会。
可是那里刚才明明有人,林砚抬头望去,那个人不见了。
所以刚才那个人并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在等一个人过去遮住老板的视线,再跑走。
等他反应过来后人早就没了影。
“我没拿。”
“我看你刚才就在那里待了半天,现在酒没有了,你说怎么办。”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得,你说多少钱,我赔给你。”
“五块。”
自觉理亏,刚才那人也找不见,这个地方还没有监控,林砚准备给老板付过去了。
“等一下。”
门外进来两个人,林砚和老板同时望了过去。
“陆总。”
只见陆珩一只手捏着那人的衣领,像提着小鸡一样地提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个人的身体软绵绵的。
下一秒,陆珩捏着的手一松,那人没了支撑,突然就倒了下来。
那人手里还抱着一个瓶子,倒下去的瞬间手里拿着的玻璃酒瓶滚出来,一路滑倒了林砚的脚边。
“老板,你别冤枉人。”陆珩很厉地看了一眼老板。
老板被陆珩这一强大的气场压倒,瞬间没了刚才嚣张那个的意思,他低头看过去。
柜台下有个人躺在,东倒西歪,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泡在了酒里一样。
“嘿,又是你,黄老仙。”老板呵斥着地上的那个人,“我都故意放一瓶东西了,你还来偷。”
陆珩走上前去,拉着林砚到了自己的身侧,语气温和,“过来。”
林砚乖乖地站在他身后。
“老板,我希望你跟他道歉。”
闻言,老板抬起头,笑眯眯的说,“小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确实是误会,主要是这个人我也没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进来了。”
“嗯。”
林砚点了点头。
随后手被另一只有力的大手牵着,他跟着走上去。
满脑子都没了刚才的委屈,想的全是陆总牵我的手了。
到了车的副驾,陆珩把门打开,牵着林砚的手把人塞到了车里。
陆珩发动着车子,转头一看,林砚呆滞住了,他伸手摸了摸林砚的头。
忽然,他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惊到,自己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举动了。
为什么会那么自然。
他尴尬的收回手,难不成是因为林砚每次都摸他的头有关。
“怎么了,还在不高兴?”
林砚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手心还留着陆珩的余温。
“没有,我刚才就是觉得还好陆总你在。”
车内的氛围一瞬间暧昧了几度。
陆珩总会被林砚的一句话撩到。
“保护自己的利益是作为未来员工的基本要求。”
得,又冒出了一句话。
陆珩阿陆珩,你明明只是怕他被欺负。
算了,再补充说明一下,“不要闷声吃亏。”
得,还不如不说。
“嗯,陆总说的是。”
陆珩选择暂时不说话。
车平稳驶过去,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要不再陪林砚去散散心,今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的。
“你还有哪里想去的吗?”
“嗯。”林砚思考着,“就不了…”
“没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陆总你要去我家看看吗?”林砚问到,他好久没有回家里住了。
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样子,他平时有请他大姑来看看家里,看看有没有漏水,或者东西有没有丢之类的。
但他并不喜欢麻烦别人,每次都会转点钱给大姑,大姑收了钱才会过来看一趟。
“好啊,走。”
林砚弄着陆总车上的导航,有点弄不明白。
“你发在我手机上,我来导。”
陆珩到现在都还没有林砚的联系方式,还是得加一个,所以用了这样一个撇脚的理由,但凡懂车的人都会知道,这个导航用语音就好。
但是看着林砚好像并不懂。
“哦,好。”林砚有些尴尬,他并没有陆珩的联系方式,随后他弱弱地开口,“陆总,我加您。”
“嗯。”
陆珩点开自己的联系方式。
同意后,林砚把位置发送了过去,两人朝着目的地去。
要到的时候,林砚瞟见那家修车厂,看见之前的那辆车还在哪。
“这车还在哎。”
陆珩的耳朵一直留意着旁边人的动静,旁边人开口后,他接上一句,“就是你那个车模?”
说完后,陆珩后悔了,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呢?
这下要怎么圆回来,算了,要是开口解释,只怕越解释越乱,看林砚的反应吧,如果他不接茬,就装那句话没说过。
“你怎么知道啊?”
林砚从来没有跟身边的人说过自己有一个车模,奇怪,陆总是怎么会知道。
“就是喜欢车的人都会买那辆车的模型放在家里欣赏。”陆珩觉得自己找的理由特别的没有说服力,但是他尽量克制自己。
“刚才我看见了,是一辆复古老爷车吧。”陆珩又补充说,“这种车早就停产了。”
“对。”
呼,陆珩长呼了一口气,看样子是糊弄过去了。
“现在新能源的车那么多,你说会不会有一款车就是这样的,复古老爷车的样子。”林砚自说自话,“然后有科技感,这样的车如果有我肯定会买。”
“会有的。”
“其实我要是有机会写这个程序那就好了,感觉这辆车就是自己设计的一样。”
“嗯。”
“那一定要好好弄,不能像您这车一样,都不能语音导航。”林砚说。
陆珩抿着嘴,手打了一把方向盘,像是在跟这两车说,不生气,不生气。
追求性能的车无所谓智能不智能,毕竟两者并不能兼得。
“陆总,好像快到了。”
“嗯。”陆珩回正方向盘,“到了。”
本来以为还有一段距离,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林砚下车,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钥匙,把大门打开。
他家是两层的自建房,倚靠在小河边,这里虽然是自己建的,但是这里的房子都要求外观统一,所以这里的小房子很有特色。
门口垂着一颗树,很大的一颗,看着有了一些年头。
陆珩跟着林砚往里走,他家看着小巧精致,住在这里一定很舒服。
抬头上下看了会,这个小家很温馨,只有两层,一个小家完全够住,房屋的墙都有了些裂痕,这房子是有点年头了。
两人往前走着,忽然听见了猫叫声。
“喵。”
“陆总,你听见了吗?”林砚转头问身后的陆总,“好像有猫叫声。”
“对。”陆珩跟着林砚,寻找声音的来源。
林砚走到他家的角落,这里有一只大橘猫,奄奄一息,看着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小猫蜷缩在他家的角落,看着像受伤了,他们靠近这猫也没有跑。
凑近一看,这猫的脚有血迹,一块块都结跏了。
养猫的人最看不得小动物受苦,林砚上前查看小猫的伤势,他轻轻地搓着小猫的脚。
“喵!”
小猫感觉到了林砚的靠近,冲着他哈气。
林砚心疼坏了,他看着陆珩,“有一只小猫,受伤了。”
陆珩看见了,他也跟着林砚看小猫,但是小猫并没有对陆珩哈气。
“陆总,他好像不抗拒你。”
当然了,因为我也是猫。
不过,陆珩也没打算说出来,他看着猫咪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有些不忍。
林砚走上前去想要抱起小猫,却又被哈气警告。
他忽然想起煤球。
煤球教过他遇见讨厌的人就是要哈气。
所以林砚停下来了,他不敢再靠近。
陆珩上前抱起小猫,问:“这附近有宠物医院吗?”
“有的。”
两人还没在这个家待上几分钟,就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猫到处找宠物医院。
最后饶了几圈终于在街尾找到了一家。
“医生,你快看看。”
检查了好一会,结果出来,这小家伙严重的营养不良,那条腿还得做手术才能好。
而且小猫一看就是经常在外流浪的。
得住院治疗观察才可以。
陆很珩看着打点滴的小猫,心里难受,要是当初林砚没有把他救回家,他是不是也会受伤,也会回不去家了。
“好,医生,麻烦给看看。”林砚说,安顿好小猫之后,他有些愁。
这只小猫如果救助好了,那之后呢,之后改怎么办。
陆珩看林砚一直皱眉,“怎么了?”
“就是在想小猫之后怎么安排。”林砚愁,“我家已经有一只小猫了。”
陆珩挑眉,“再养一只就是了,现在好多了都养好几只在家里呢,还能作伴。”
闻言,林砚摇了摇头,“我只要我家一只小猫就够了,不能让别的猫分走我的爱。”
眼瞳微微一亮,嘴巴微张,心像空了一拍,面前的人对他而言早就不是下属也不是主人。
陆珩动容了,心里那块再也止不住,他不得不承认,不是认主,不是依赖也不是发.情。
而是在被林砚照顾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他们相处的时光里他每一天都动情了。
回去路上,两人订了一家酒店,计划着明天返程。
这次他没有定套房,而是定了两间房。
就住在对面。
要进到屋里时,陆珩喊住了林砚,“林砚。”
林砚回过头看着陆珩,对面的人投过了的眼神里多了些深情。
“你觉得你喜欢的类型会是我这样吗?”
第39章 失落
一只蝴蝶轻轻煽动翅膀竟然会引发轩然大波,一张骨牌轻轻一推就会连带着影响其他的骨牌。
或许没人知道一句话的分量会那么重。
重到足以影响一个人的思绪。
捉摸不透是一切辗转反侧的开始,还有混乱看不清的内心。
回来后的这几天,林砚失眠了,他一直琢磨着陆总说的那句话。
什么意思?
他那样的类型?
要真说他那样的类型,算是天花板了啊,林砚没谈过恋爱,但是如果这样一个优质的男人在你面前。
还说着这样暧昧的话,想不动心都难。
但是林砚克制住了,他只是觉得那样一句话太过突兀。
或许只是对方用来散发魅力的。
啊,总裁的心思好难猜啊,林砚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不过,他克制住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对方比他还淡定。
回来这几天他照常上班,都没能见到陆珩,明明加了联系方式却也不见对方联系。
说话的人不负责,听进去的人抓心挠肺。
流氓行为,不过林砚这几天满脑子都是陆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就是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怎么会就这样乱了呢。
每每想起他都在克制自己的内心不去想,不要去想。
可越是这样,越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想。
心里总会冒出无数的可能,万一人家就只是好奇呢。
心情阈值被无限的拉大缩小。
想过无数的可能,唯独没敢往喜欢他这个方向去想。
有烦恼找小猫,林砚抓着煤球,“煤球,你说他怎么没有给我发消息啊。”
煤球,“喵。”你要谁给你发消息。
林砚摇晃着煤球的小脚,一上一下,心思全跑远了,这几天跟陆珩相处下来,发现他好像也没有看上去的那样死板。
走路会刻意停下来等他,会替他出头,会帮他打开车门。
这是不一样的吧。
林砚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放下小猫,拿起手机,一分钟看一下屏幕。
起来走了一会又回来盯着手机。
煤球看着林砚,小眉头一皱,林砚频繁看手机,是在等谁的消息呢?
是刚才他口中说的那个人吗。
情绪得不到缓解,没了法子,林砚想要找个人倾诉,他发消息在了牛马群。
林砚砚砚砚~:陆总有问过你们喜欢什么类型吗?
王浩是个大帅比:咋了,要给你介绍对象啦?
林砚砚砚砚~:没有,就是,哎呀,你就说有没有就是了。
王浩是个大帅比:你这个问的,难不成陆总喜欢你?
这条消息把林砚的嘴勾的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但是下一秒,他的嘴角根本不用压,笑不出来了。
cx小天使:有啊,之前公司开发一个交友软件,针对女生的,把女员工都召集去开会了,就问了这个事。
yy天才代名词:是吗,也问你了?
cx小天使:对啊,不得做个背调啊,没人喜欢的类型都不一样,听说最近又要开发同样的软件,不过是针对同性群体的。
yy天才代名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事情。
cx小天使:我那时候还在轮岗呢,初入职场的新牛马
看见这个消息,乱了几天的心忽然平静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为什么有些失落呢?
手机一扔,他抱着煤球,生气地说,“流氓。”
啊,我吗?
怎么回事,煤球有点不懂林砚怎么了,是在骂他吗?
不过,如果之前的事情不是发情的话,那他确实挺流氓的,煤球认了。
林砚抱着猫亲亲了好一会,还是有小猫好,抱一会浑身舒服,亲一口.活得长久。
什么烦恼都没有。
就是下一秒,他又失落了,眼睫搭下,嘴角平平的,整个人又丧了起来。
煤球眨眼睛看着林砚,他怎么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是不是他说的那句话把人逼.得太紧了。
*
林砚结束出差,回到最不情愿来的地方,换成以前他或许会不喜欢来公司,但是现在他居然有了点期待。
“早啊,砚哥。”陈欣元气满满的跟林砚打招呼。
“好啊。”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看着陈欣粉扑扑的小脸,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过了。
而林砚,一直在自己幻想中,其实什么都不是。
不能他一人难受,得揶揄一下这人,“心情那么好,谈恋爱了?”
一句话,把两个人弄红温了。
“不是,你两怕什么。”林砚笑了笑,
“连砚哥都看出来了,你两一点不背人。”王浩在一边补充到。
“公司又没有禁止办公室恋爱。”林砚继续说。
“部门就咱砚哥还是单身。”王浩揶揄。
林砚一掌打在他背上,“就你话多。”
陈欣和杨扬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又红了几度。
“啊!”陈欣大叫了一声,“你在胡说什么。”
说完,陈欣冲出了办公室。
林砚转头,眼睛追随着陈欣,然后看到正好来的陆总。
陆珩的头发梳了上去,漏出的额头显得人更加精神,今天他没有一身西装,而是换上了休闲服,另一种风格。
多了一种不同的味道。
两人对视上,林砚本想跟他笑一笑。
但是陆总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
刚刚有点开心的心情,被这一弄,他又萎了下去。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一切都是幻想而已。
然后他打开电脑,屏幕显示几个大字,停止幻想。
两眼一闭上,真不想面对。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特意提醒他。
确实,陆总那样的人怎么会是他能觊觎的呢,即便他认为他们之间有话聊,比较熟,但也只是他认为的。
停止幻想,及时止损,可心还是由不住自己,早就停不下来了。
喜欢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他不敢轻易尝试。
坐下后他在系统上销了假。
“大家都那么早?”
顾涵领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在没人的坐上放了一袋面包和牛奶,“来,吃点东西喔。”
到了林砚这里,他也递上面包跟牛奶,“来那么早,没吃早饭吧。”顾涵贴心的问。
“我吃过了。”林砚把东西退了回去,“不用。”
那人尴尬的看着被退回来的东西,然后又摆了过来,“明天也可以吃,这东西还没到保质期。”
叹了口气,林砚没有继续推开,因为他并不想大早上的就跟这个人在这掰扯。
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你是去聊城了吗?”顾涵问道。
“嗯。”
“有没有去吃那家面啊。”顾涵又问。
“嗯。”
林砚看着电脑,敷衍的和旁边的人说,他对顾涵的厌烦旁人都能看出来,但是没有一个人点明。
思绪拉回从前,林砚旁边坐着的还是这个人,只不过是他的话比较多,那个人只是听着而已。
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但林砚却不期待也不想再有期待。
顾涵看着林砚认真工作的样子,前面的碎发搭在额间,顺着往下看衣领还是翻起来的。
这人跟上学时一样毛手毛脚,总是不在意这些细节,还和以前一样。
看见他是老样子,挺好的,他没有变。
随后顾涵像过去一样抬手就准备为林砚整理衣领。
刚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衣服,那个人便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
“你能别这样嘛?”林砚淡淡地说了句。
眼前的人显然是愣住了,却又不好意思想,尴尬的笑了一下,“好。”
忽然起身的动静拉扯着座椅,摩擦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瞩目。
见到办公室的人都把目光移到了他们身上,顾涵连连笑着解释,“没事,我们闹着玩呢。”
总是这样,这个人总是皮笑肉不笑,一句话就能解决,不让任何人觉得他的行为有多无力。
随后,林砚坐了下来,自己整理好衣领。
旁边的人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还没有过去吗?”
嗤鼻一笑,林砚没有理会,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事。
那个项目,陆总交给他,今天就得弄好,没空搭理这个人。
恶心,真的恶心透了。
“让我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好吗?”
“好,离我远点。”
闻言,那人微微一愣,眼睛黯淡,瞬间哑口,没了再继续说话的意思。
林砚转了一圈人体工学椅,把自己跟那个人远远隔开。
牛马群发来一条消息。
王浩是个大帅比:砚哥,你两真是同学吗?
林砚砚砚砚~:是的,还是高中一直到研究生都是一个班。
yy天才代名词:看着你们关系一般啊。
林砚砚砚砚~:他这人就这样,跟谁都熟。
*
“你是说,赵铭故意压着不给过?”陆珩问。
那天林砚说自己两年才转正他就有一些奇怪,怎么会要两年那么久,而且实习期的工作很累,工资还不高,怎么能坚持那么久的。
是没有依靠吧。
“怎么回事?”陆珩问。
“他们那一批里,只有林砚是延后转正。”何凌晨解释道,“具体情况不清楚,好像是说交上来的项目申请不满足要求。”
不满足要求?
这几次的接触,不管是项目还是敲代码,林砚都能顺利完成,而且还比很多工作过的人都好。
怎么会不通过呢?
“有没有当时的项目存档。”
秘书做事在乎每一个细节,这个他当然考虑了进去,他拿出一个u盘,拷过去投放大大屏幕上。
陆珩抬眼,他看着这份文档,眉头紧锁。
每一行数据文字都透露出了不专业。
上下扫了几眼,他就知道了这个文档不是林砚做的。
如果说一年前转正,那时候在位的还是他父亲。
不过这样的事不用总裁来亲自处理,都是到了人事的手里,找上几个部门总监处理就好。
“同一批的呢?”
闻言,秘书又调出了几份文档,都不是林砚的,而且当时转正的人所做的都不如被淘汰的那几个。
他忽然想到,那时候赵铭还不是技术部门的总监。
那时候当总监的人已经去了国外,他思考了一下,那人好像跟赵铭关系不错。
公司重要岗位的人,他来总部之前都一一看过他们的材料,赵铭是因为提出来了一个大项目,那个想法赚了很多钱才当上的部门总监。
这一段时间,以他的了解,赵铭根本就没有再继续提过什么有用的项目。
公司制度一环扣着一环,有很多事情不会轮到总裁,下面的人就能处理。
他上位后才要求事无巨细都得按照规章制度,就这样才暂时稳住脚跟。
也不知道公司还有多少蛀虫存在。
连续看了几份文档,都不是林砚的,他想了想,“把赵铭之前做的那个文档给我调出来。”
“好。”
何凌晨没有想到总裁会忽然要这人的文档,他又回去找。
宽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陆珩一人在这,只从出差回来他还没能跟林砚单独相处。
也不知道林砚怎么了,变得奇怪,也不怎么抱着他睡觉了。
是他那天的话吓到他了吗?
但是林砚也不知道他是煤球啊,看来这种方式会把人吓跑的。
还是打住,不急,一点点来。
其实他心里有根刺,他不知道怎么跟林砚说他就是煤球,这会不会把人吓到,他虽然能够控制自己变猫,但是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接受。
对于不确定的事,陆珩选择维持现状,这样起码就不会失去。
他撇了一眼,发现进入隔间的门口有一个东西,亮晶晶的,因为闪光晃到他的眼睛,他才看见。
蹲下去捡起来,一颗黄水晶在这,越看越眼熟,这个怎么那么像他妈的东西。
不过能不经过他同意就来这间办公室的只有他妈了。
所以他妈进去看到了?
但是他妈什么也没有说,或许就不知道吧。
何凌晨敲门进来,他继续放着文档。
看着熟悉的代码条例,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劲,他知道这是谁的。
他们经常弄这些文件,数据代码,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习惯,像是排列或者调用的顺序都不一样。
经常弄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到了什么,他开口说,“滑到最后。”
看着之前林砚跟他讲的是,嗯,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确实是林砚写的。
第40章 鼓励
“陆总,我们开发的软件今日18:00上线,需要技术部门的人看着吗?”
陆珩皱眉,今日上线的软件有些多,他得在办公室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那个交友软件也今日上线,客户要求提上日程。”何凌晨补充道。
想了想,他口中的这个软件是之前同城软件的另一系列,针对同性的,因为有了之前的底层代码,所以这个开发的也比较快。
都赶上一个时间段了,必须得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今日估计大家都得加班候着。
“通知技术部门还有网安部门今晚加班。”陆珩想了想,“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的心思还有目光又看向刚才的那些文档,这看着就是被窃取了,林砚或许还不知情,白白又干了一年苦力。
就是其他人也被连累了,明明优秀却也跟着被淘汰,赵铭这样的人留不得。
既不能为公司的发展创造有利的价值,又限制了一些真正有才华的人。
那这样来说,这个顾涵也不对劲,别的不说,他是赵铭塞进来的人,这背后有什么猫腻,他得知情。
“对了。”陆珩叫住了何凌晨,“帮我约一下田教授。”
林砚一直不喜欢这个同学,他记着之前去林砚老家时,面馆老板提到过。
看样子他们高中时期的关系应该不错,后来又一起上了大学。
要不就是读研期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的关系恶化,对陆珩来说他们两的关系好与不好,其实都差不多。
毕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很多人是会变的,他觉得林砚是在这段关系里被背叛的那个。
也不知道怎的,直觉告诉陆珩,林砚是被欺负了。
当年的事,作为导师或多或少都会清楚一点,即便不是主要的关系人,那也是知情人。
思绪飘远,陆珩看了一眼手机,林砚发过来的消息,他有些高兴。
立马点开,却发现是文件,随后有些失落。
有些事得慢慢处理,不能太过着急,他回复了一句,好的。
中午时间,何凌晨看了眼总裁办公室,准备去给陆总热饭,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说话,他隔了一会又敲了敲,里面还是没有人回应。
所以陆总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这是去食堂吃饭了吗?
可陆总之前从来没有去过食堂的啊,今天是突然想去了吗。
没多想,既然里面没了人就不弄饭了,何凌晨把饭放回冰箱里,赶着去楼下赴约。
一个老家的朋友来这里,他们两人许久未见,约了几次都没有时间去,最后这个人直接到了公司留下,他才方便去一趟。
“这。”何凌晨挥了挥手,冲马路边的人,“这里。”
那人见到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车之后就奔了过来。
喘了口气后说,“哥,好久不见。”
何凌晨抬头上下看了看这人,上一次见面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居然都成家了。
“走吧,我们去对面吃。”何凌晨拍了拍他的背,两人往另一边走着。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叫住了他,“何秘书。”
何凌晨抬头看着来人,“林工,你去吃饭吗?”
“没,去买点东西给小猫。”林砚提着一兜东西,里面都是些猫粮还有冻干。
他没有赶着饭点时间去食堂,前几天他去食堂吃饭,顾涵都会跟着来然后坐在他旁边,跟他们一个部门的人在一起聊天。
烦的林砚不知道怎么办,这人脸皮厚的他无语。
惹不起他躲得起,所以今天他特意避开时间去食堂。
打个招呼林砚就走了。
忽然何凌晨旁边的人说了句,“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你认识?”何凌晨想了会,“你好像是南大的?”
两个人在同一所大学,估计在校园里都会见着,保不齐就看着觉得眼熟呢,毕竟林砚这样的长相并不算大众。
“对。”旁边的人回忆着,“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叫林砚。”
*
食堂门口,人流来来去去,里面出来的人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总。
“陆总。”
“陆总今天怎么突袭食堂啊。”
陆珩站在门口找了会,抬着头看向里面,人已经不怎么多了,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走了上去。
随便打了几个菜,他端着盘子走到林砚的位子旁边。
忽然来了一个人也准备坐在这个位子上,陆珩先一步把盘子放了上去,然后直接坐在了林砚的对面。
而没抢到位子的那人,绕了几步坐在了林砚旁边。
“陆总。”顾涵把盘子放下,“您也来食堂啊。”
林砚呆愣住,两个人围着他坐,他还有些不自在。
就是自己都已经避开了吃饭时间,这个人怎么又出现了,他是闻着自己的味来的吗?
林砚悄默白了一眼旁边的人。
这一微表情被陆珩看到,他不禁被逗笑,这人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
“嗯。”陆珩坐下后应了一声,然后拿了瓶牛奶放着林砚的面前,“给你拿的,多喝点。”
“谢谢。”林砚受宠若惊,然后收下了这瓶奶,嘴里含着笑意。
下一秒,身边人的一句话让林砚破功。
“早上给你的牛奶你都没喝吗?”顾涵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不喜欢喝那个。”林砚回。
陆珩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在对面,眼睛微挑,看见林砚受伤了。
一小块,怎么感觉像是猫抓的。
难不成是他昨晚不小心抓到了,看来他指甲长了,得剪一点。
顾涵自知吃瘪,没有回这茬,他夹了一块自己碗里的鸡排放到林砚的碗里,“那多吃点肉。”
“他也不喜欢吃这个。”陆珩瞥见,把那块鸡排夹到自己碗里,重新夹了一块自己碗里的锅包肉给林砚。
两人在这较劲,林砚也搞不清楚状况,这是什么桥段,能有个明眼人跟他解释一下吗。
明眼人正在旁边拍照,陈欣躲在杨扬的身后,咔嚓又是一张。
两人吃完饭本来都准备走了,忽然看见陆总来了食堂,还坐在了林砚的对面,女生的直觉总是很准,她隐约觉得不对劲。
“拍到了?”杨杨询问着。
“好了。”陈欣拉着杨扬往办公室走,她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双手放大,无限看着细节。
哎,这眼神也太宠溺了吧,她截屏,到时候发给林砚看。
“啊,是吗?”顾涵缓和气氛说,“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跟我分一块鸡排。”
陆珩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后他又默默的夹了一块肉去到林砚碗里,“你都说了是以前。”
“呵呵。”林砚尴尬的笑着,“谢谢陆总。”
“也是。”顾涵回应着,然后继续装作闲聊跟林砚说话,“你知道吗,咱班那个王梓当网红了。”
闻言,林砚有些惊讶,“啊,他以前不是都不怎么说话吗?”
“对。”顾涵又说,“而且他以前巨胖,现在都是颜值博主了。”
这话又给林砚一个不小的触动,他印象里这个人就是沉默寡言还有点胖的宅男,居然又这样的改变。
“他账号叫梓紫。”
“啥,我还刷到过,那人真是他?”
两人有了话题开始越聊越起劲,陆珩在这里显得很多余,但他没有打算就这样不管,“林砚,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好的。”
忽然开始了沉默,陆珩又继续补充,“你负责的项目今日上线,你晚上要加班留意着。”
“哦,好的。”
没了。
为什么他没有继续说呢?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行啊,陆珩总觉得自己有话想说,偏偏总是让人停住想要说下去的欲望。
明明出差那几天他们很有话说,怎么回来之后就又跟之前一样了。
陆珩有些气自己,他吃完擦嘴,准备走。
一中午,陆珩待在办公室里,心里一直有些不爽。
“陆总。”何凌晨在外敲门。
“进。”
得到回应后,何秘书走了进去。
他思考着刚才知道的事情,盯着桌上的人事认命文件,迟迟没有开口。
屋内的氛围空了几秒,楼下的汽车喇叭声都能穿过厚重的玻璃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太阳正顶在楼顶上空,斜了个边,照在屋内被无限拉长。
“怎么了。”陆珩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这人的性格陆珩是了解的,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绝不会拖泥带水,这会看着他支支吾吾,迟迟没有开口,看着这样子像是别人的私事。
双手抱着文件,他的手往怀里一紧,何凌晨正犹豫要不要说,但是老板对林砚的事情很上心。
这个事情他琢磨了好一会,总觉得这事不光是林砚的问题,还涉及到了公司利益。
一个人在进入公司之前,都会层层筛选,每个环节都会把关,但是一些道德败坏的事情这是没办法察觉到的。
所以他还是决定要说,为了公司的利益。
“我有个朋友,他是林砚的师弟。”何凌晨吞吞吐吐地说。
“有话直说。”
“我只是听他跟我提了一嘴。”何凌晨继续道,“林砚跟顾涵两个人同时参加互联网加那个比赛,出了点问题,林砚的项目被窃取,所以该得金奖的应该是林砚。”
今天看着林砚入职来以后的事,其实何凌晨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也觉得不公平,不应该让这样一个兢兢业业的人在职场中得不到公平的待遇。
他跟林砚接触的不多,但他知道林砚这人做事认真,任务安排下去绝不会拖,每次都是认真对待。
闻言,陆珩纂紧了拳头。
原来从那个时候林砚就一直在忍受,那时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一个处处忍让的人。
“所以那个人是抄袭。”陆珩的语气带着寒意,他有些心疼。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好像没办法挽回什么了。
读研成果被抢走,这得多么无力,成果对于一个在读硕士来说有多么重要,有了成果意味着能得优秀毕业生还能直接攻读博士。
一切都失去后,他只得了一个边缘成果,勉强毕业,他也默默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些。
难道他没有反抗吗?
想起林砚被污蔑时,也只是想要赶紧了事的态度,陆珩就明白了,也许当时他反抗过。
只不过结果不了了之了。
“嗯。”陆珩没有多言,他默默接受了这些信息。
“顾涵拿到金奖顺利直博。”何凌晨继续说,“而林砚没能得到这个名额。”
所以,林砚连这个机会都失去了,一个学位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就这样失之交臂,他有过不甘吗?
“林砚当初闹过,但是好像他家里出事了,后来田教授给他介绍工作了,这个事情也没有了后续。”
陆珩抿着嘴,心里一酸,所以他才会什么事情都忍着,什么事情都不争论,即便是自己的利益受损,他也忍着吗。
看着他平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每天都只是在默默的干着工作,回家去也只是吐槽工作累。
“好,我知道了。”
陆珩背靠着椅子,手里拿着那块掉落在这的黄水晶,他思考了很久。
隔了一小时,林砚在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他进门,“陆总。”
推开门,陆珩站在桌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直着身子偏了偏头看向林砚。
林砚没敢直视陆珩炙热的眼神,早上不还很冷漠,怎么这会就变了,这总裁的心思怎么那么多变啊。
走过去,陆珩昂首示意林砚往前面的屏幕看,林砚看了过去,这个项目挺熟悉。
凑近看了看,“这是我写的哎。”
尾音拖得很长,陆珩又被他可爱到,那么单纯美好的人,怎么就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呢。
“是吗。”陆鸣开口,声音高了些,但带着温度,没有以往的冷漠,“写的不错。”
眼神投过去,看着林砚有些驼的背,单薄的身体,套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小小的身子,总让人想要拉到身后护着。
“阿,谢…谢谢陆总。”
这个项目完成的时候,林砚本来以为能转正,却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那段时间都快磨灭他的自信。
奇妙的感觉,原来过去自己做的东西还能得到认可,林砚的内心忽起暖意,原来自己也不差。
“这个项目的想法不错。”陆珩再一次给予林砚肯定。
现在林砚需要的是有人对他过去的肯定,这个项目陆珩在林砚来之前就浏览过好多遍。
他想起来林砚在车上和他说的那个,给复古的车做系统,而这个项目就是这样的想法,如果能实现就好了。
不过,肯定能实现。
“林砚,继续加油。”
说完,陆珩走了过去,一点点靠近林砚,林砚微微侧过身,慢慢的动了动身子。
陆珩拉起林砚的手,轻轻把创可贴贴上。
林砚低头,这里什么时候受伤的,他都不记得了,是不是早上来的时候被文件划到了。
“注意自己的身体。”陆珩轻声低语,“不要受伤。”
*
赵铭下班开车去幼儿园接孩子,他把车停在了路边,小跑着去到幼儿园门口。
临近放学点,这里人满了,都是家长,门口堵的水泄不通,他过了几个人,才勉强挤到幼儿园门口。
抬头一看,才看见孩子,孩子跟她妈妈牵着手一起出来。
两人到跟前,小姑娘钩子爸爸的衣服角,一晃一晃的,像是没有从学校里的环境缓过神来,站在这发了会呆。
赵铭弯下腰低头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小姑娘这才缓过神来抬头看着她爸爸,嘴里还含着一颗棒棒糖。
“少吃点甜的。”赵铭戳了戳女儿的脸。
“小学的事还没有解决吗?”赵铭老婆有些不悦地问。
这个事情已经让赵铭处理了好久,钱也掏出去了,也没个下文。
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事情一波接着一波,前段时间他爸重病在床,住院的开销就不少,加上姑娘又得读小学。
生活的重担让人喘不上气。
“没那么容易,要上好学校得打通多少人脉。”赵铭无奈解释。
这个小姑娘忽然抱住赵铭的腿,“爸爸。”
“孩子就快要上学了,得抓紧时间了。”赵铭老婆催促,“你们老板写一封介绍信不就好了吗?”
赵铭也不是没想过,就是他现在得处境艰难,多少次想要打通关系都没用,找别人旁敲侧击都被打回。
最后找了个中介,交了五十万就为一个上学的名额,但也有好几个星期了,迟迟没有下文。
“喂。”赵铭老婆电话响,她接起电话。
两人一起穿过校门,来到对面,车停在了这里,赵铭驮着小女孩,到了车门边把姑娘放了下来。
小姑娘把嘴里的棒棒糖掏出来,又舔了舔。
“爸爸,我能去向阳小学吗?”带着点奶声奶气,小女孩的脸肉乎乎的,“我们同学都去了。”
赵铭捏着她的脸,“好的,小宝一定可以。”
“好哎。”小女孩举起手,欢呼。
“老公,你好棒。”
赵铭有些懵,被他老婆突然投过来的拥抱一砸,有些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怎么了。”
“向阳小学打电话来说,姑娘的入学资格通过了。”
难不成是他投的50万起作用了?
“通过了就好,通过了就好。”
*
“来,我们大家喝一杯。”赵铭举起杯子顶到正中心,“希望我们技术四部越来越好。”
几人也尴尬的举起杯子,林砚皮笑肉不笑的符合着。
本来下班就想回趟家看看煤球再来加班的,但是被拉来这个聚会,也不知道赵铭是有什么开心事,非要让所有人来参加。
餐厅的嘈杂声,更让林砚有些不悦,但也没有挂在脸上,来的时候他坐在了王浩旁边。
因为不想跟顾涵坐在一块。
这次顾涵也没有硬挤在林砚的旁边,而是坐到了对面。
几人把酒言欢,只不过没有喝酒都换成了饮料,因为一会还得回公司加班。
“赵总监我敬您。”顾涵端起杯子,“技术四部离不开您的指引。”
这话一出,场面的几人表情都有些怪异,只有赵铭开心的合不拢嘴。
“哪有,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赵铭回应着。
另外几人挤眉弄眼看着林砚,好像再说你同学一直都是这样吗?
林砚撇嘴,他一直是这样。
谁能想到这样类型的他们组里还有一个,孙宁举起杯子,连忙敬,生怕被人给抢走了这样的机会,“跟着赵总监,比我在学校能学到的东西要多得多。”
孙宁这样的举动几个人并不例外,但是顾涵也这样,几人压力顿时起来了。
剩下的几个人挑眉,也被动开始加入这种应酬,林砚挑起,“那我们几个一起。”
话一出,几个人附和着林砚纷纷抬起酒杯,“赵总监,祝你步步高升,工作顺利。”
祝福,夸赞一个接着一个,这招对于赵铭这样的人很受用。
“赵总监得更升一层了吧。”顾涵接着话。
“哎,没有。”赵铭配合着大笑,“我老了,得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场面话大家都听听,没几个人真的往心里去。
“我现在要顾着自家小孩。”赵铭开心的分享,“马上入学向阳了。”
“啊,向阳小学吗?”孙宁立马接上这话,“哇,那可厉害,能上这个小学的都不一般啊,一路直通国内重点啊。”
闻言,赵铭更是开心,但摆摆手,“不给孩子那么大压力。”
“那就提前祝贺了。”顾涵举起杯,准备要敬。
林砚看到,眼神示意,纷纷举着杯,几人都说到,“恭喜恭喜。”
还得是林工反应快,陈欣和杨扬都在桌子下面给林砚竖起大拇指。
林砚白了一眼,这时候玩起小情侣默契了,他张开嘴,用嘴型说,“一边去。”
这样的场面几人欢喜几人愁,牛马群的成员一个比一个坐着难受,这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大家都艰难的熬着,对面三人热火朝天,另外的四人沉默寡言。
好像大家都形成了某种默契,难受的人依然难受。
看了眼时间,大家起身,赵铭准备去付钱,顾涵给挡住了,解释道:“我已经付过了。”
“嘿,你小子。”赵铭指了指顾涵。
“新入职也没能跟大家一起吃吃饭,这次就当是大家给我举办的欢迎仪式啦。”顾涵笑着说。
几人都在回去的路上。
技术四部灯亮着,陆珩背着手,气氛压倒冰点,“他们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