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拉着杨扬一起登门致歉。
林砚在睡梦中感到肩膀一阵酸麻,不自觉地动了动脖颈。他闭着眼,勉强用手撑起歪斜的脑袋,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片刻后,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向另一侧倾斜。这次,他感到自己靠上了一个宽厚而坚实的肩膀。
混沌的思绪突然被拽回现实。他分明记得,入睡前身旁的座位是空的。
林砚倏地睁开眼,侧头看去。
陆珩就坐在他身侧,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动静。
林砚静静地注视着,睡意全无。
陆珩的鼻梁高挺如峰,勾勒出利落的轮廓,薄唇微抿,即使面无表情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衬托出他饱满的额头和硬朗的发际线。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轮廓。
即便是这样随意的坐姿,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林砚突然意识到,陆珩的英俊并非仅仅是五官的完美组合,更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冽与掌控感,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令人既想靠近又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陆珩忽然转过头来,双眸准确无误地对上林砚尚未移开的目光。
“睡醒了?”他低沉的声音在车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林砚顿时僵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嗯。”
“这几天累了。”陆珩双手抱胸,身体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肩膀随便靠。”
回到公司,林砚下了车,他准备要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回去,想问一下陆珩回不回去,他顺道带着他一块回家。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陆总是有司机的,怎么可能坐他的这辆电动车呢。
想着想着,陆总早没了影。
林砚回到家,两天没有见到煤球,可想死他了。
“煤球。”林砚喊了一声。
煤球从床上跳了下来,伸着懒腰,拉抻自己的身子,“喵。”
林砚抱起煤球狠狠地吸了一口小猫,准备和煤球说他这几天的经历,还没开口呢,门铃响了。
他上前把门打开。
“砚哥。”
门口的两人望着林砚,几人都有些懵,林砚没想到陈欣跟杨扬会找上来,还给他带了一箱牛奶跟水果。
而陈欣看见林砚抱着小猫,也是一脸懵,本来都做好坦白的准备了,门一开,小猫就在林砚的怀里。
并且在见到他两之后还喵了一声。
哎,这小猫是又跑出去然后又回来了吗?
“砚哥…这…”杨扬差一点说出小猫不在的事情。
陈欣在他身后捏了一下他的背,瞬间吃痛,杨扬换了一句话,“这是给你带的牛奶。”
“进来坐啊。”林砚把小猫放下,热情的招呼两人,“你说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他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本来麻烦陈欣来给他照顾小猫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这还专门跑来一趟给他送东西。
趁林砚转身的这会,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猫不是在砚哥怀里吗?”杨扬压低着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啊,昨天我就没见到猫的影子。”陈欣同样压低自己的声音。
“哎,你两怎么在门口啊。”林砚转过身。
两人乖乖地走进来。
“你们拿东西来干什么啊。怎得怪不好意思的。”林砚挠了挠头。
本来杨扬想要摊牌,但是话被陈欣接了过去。
“我听说你给顾涵狠狠一击。”
“啊。”林砚挠了挠头,这事闹的。
他跟顾涵的事情,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了。
那会不会陆总也知道了,所以才会挺他。
“可不,砚哥可是狠狠的打了那人的脸。”杨扬接茬,“我听说他回去收拾东西走了。”
“就走了吗?”林砚问了句。
“手脚不干净的人,陆总也不会留,他不自己走,难不成等着陆总把他开除啊。”陈欣用手拖着下巴,认真分析道。
一旁的桌子上,煤球趴在上面,听完陈欣的话,他喵了一声。
“你看,煤球也赞同我的观点。”陈欣上前撸了一下煤球。
昨天来的时候没见着它,今天一看看到它,真可爱,小嘴巴嘟嘟的。
顺着它的长毛往下一撸,舒服得嘞,但煤球像闻到她身上有别的猫的味道,鼻尖一嗅,嫌弃的跳走了。
跳到林砚的脚边,用头疯狂的蹭林砚的腿,像是在把刚才沾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蹭干净一样。
“嘿,砚哥,煤球嫌弃我。”陈欣一脸憋屈,平时她挺招猫喜欢的啊,今天栽倒煤球这里了。
几个人在家里聊了一会,然后就一同回公司了。
林砚回到公司照常上班,只是旁边的位置空了。
时间一晃而过,身边没了聒噪,也没了一直会盯着他看的人。
不管怎样,朋友一场,林砚都希望他能有好的归宿。
这天田宇给林砚打电话,约他到公司附近吃饭。
挂断电话后,林砚心知肚明,田宇约他不过是为了顾涵的事吧,明明知道是什么事他还是赴约了。
那样级别的比赛,田宇会去做评委,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他并没有在评委席上。
是知道他们两个会参加,故意避嫌吗。
“田老师。”林砚走到公司门口,田宇早早在这里等着。
“我们去哪吃。”林砚问到。
田宇摆了摆手,拉着林砚,然后拍了拍他的背,“不吃了,去哪个茶馆坐一下吧。”
“我为什么会约你,你应该也清楚了。”
刚一坐下,田宇直说了,本来当时的事他以为过去了。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这件事也一直扎在他心里,他知道他过不去。
那当事人又怎么能过去呢,特别是受害者。
“嗯,我知道老师。”林砚如实回答。
“顾涵得为他得错误买单,所以他离职了。”田宇语重心长,“当年的事,确实是对不住你,你怨老师,老师也认了。”
林砚没有回答,而是沉默。
对于成年人来说,大多数的沉默都是默认了。
“老师,那他。”林砚问。
“自有他自己的安排。”田宇叹气,“当年的事情,让你受苦了。”
林砚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田宇抬手拍着林砚的肩,然后用力捏了一下,对于过去的事他也有错。
马上就退休了,这事也算有了个结果。
“之前陆总为了这事专门找过我。”田宇说。
“你是说陆总他知道这件事。”林砚有些惊讶,所以这个事情陆总早就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要让他们参加那个比赛,
“是。”田宇抬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说,“你们陆总很器重你,你可得好好干。”
后面的谈话林砚没能听进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陆珩。
结束后,他拼了命地跑回公司。
一路上,他屏蔽了所有人,到了红灯时,他才能停下来喘口气,心里不由得想陆总。
他想要知道,为什么陆总要这样做。
恍惚间,他想到了顾涵说的那句话,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条件的站在他的身后。
而他记忆里,陆总好像总是在他身后,鼓励他,关心他,承认并肯定他的过去。
想起了在总裁办公室时,陆珩看着林砚过去做的项目,给他肯定。
想到了在老家时他被冤枉,自己都想着要不算了,是陆珩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委屈自己。
想到了自己忘拿包,是陆珩把他的包递给他。
是陆珩。
他身后站着的人是陆珩。
跑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林砚喘着气,他局促地整理整自己的衣服,头上流了好多汗水,他来不及细细整理,抬手轻轻擦去汗水。
胸膛的起伏不定,他顺了好一会后慢慢的敲了敲门。
“进。”
低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林砚长吁一口气,然后重重的推门而进。
“怎么了。”陆珩见到来的人是他,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着的文件,把笔搁到了一旁。
“陆总,让参加比赛是因为我吗?”
林砚缓过气,但声音还是发颤,分不清是因为刚才跑着的那一阵导致的气喘还是因为面前这个人而让自己的心狂跳不止。
“嗯。”
陆珩能猜到了,林砚应该知道了,毕竟这事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砚狂跳不止的心迟迟没有停下来,“我想知道是为…”
话还未说完,陆珩先一步开口,“因为你值得。”
值得我为你做一切。
第47章 家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砚倒在床上疯狂锤床,一拳又一拳砸到床褥上。
“因为你值得。”这一句话居然从陆珩的嘴里说出来。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同时炸开了巢。
这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烙铁,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又因为巨大的眩晕感倒了回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褥里,仿佛飘在云端。
脑海中,过往与陆珩相处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飞速闪现。
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冷漠的陆总,却用那样肯定的语气对他说“你值得”。
这简单的四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彻底击溃了林砚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陆珩平日里看向自己时那难以捉摸的眼神,此刻似乎都有了全新的、让他心跳失序的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这种剧烈的肢体反应才稍稍平息。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形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低低的、充满难以置信和巨大喜悦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林砚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任由这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温暖将自己层层包裹。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不同了。
煤球在一边,瞳孔微缩,听着林砚爆发出来的傻笑,这人怎么回事,回来就高兴成这样。
也是,把过去的事情都清除了,自己高兴也是应该的。
“煤球。”林砚一把抱着煤球。
这一声带着一点雀跃,煤球“喵。”了一声,你就那么开心啊。
你开心我也开心。
“我们大老板夸我了。”林砚凑到煤球的小耳朵旁像在说悄悄话一样,“陆总他夸我了,他还说我值得。”
煤球眉头微挑,嘴角一勾,这事啊,那我能天天夸你。
说完,林砚翻开手机给陆珩发消息。
林砚砚砚砚~:陆总,吃饭了吗?在忙吗?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回复。
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似的,心情起起伏伏,林砚一晚上都没等来陆珩的回复。
他失眠了。
隔一个小时看一次手机,煤球也被他惊动,睡得还不好。
煤球同样郁郁寡欢,有些事情好像道不明白了。
好累。
小猫脑袋反应慢,等着明天让陆珩去想。
*
比赛结果发邮箱到林砚的邮箱里,他点开查阅,看到最终结果后。
林砚憋闷在心里多年的情绪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终于有了回报,其实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赢得金奖,像是多年前该是自己的东西,又穿过时光机还了回来。
并且举办方打电话告知他的项目被人买走,所以他也算是给公司获利了。
情绪起起伏伏,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砚提不起精神。
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回复消息吗。
反复盯着对方的头像。
然而下一秒,头像的上方跳出来一个红色的小圆点,林砚一瞬间坐起身来点开。
陆珩:抱歉,昨天没看消息。
林砚郁结在心底里的情绪瞬间散开,被对方勾起翘嘴,同时被勾起的还有心跳。
片刻后,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陆珩:恭喜你。
林砚砚砚砚~:谢谢陆总。微笑jpg。
眼睛望向窗外,陆珩也有些担心,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要直接坦白吗?
好像不止作为小猫反应慢,此刻的陆珩脑子也宕机了。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
“你发文件吧,林砚正式任命为技术四部总监。”他张开薄唇,对着何秘书说,随后整个人靠在椅背。
抬手捏了一下鼻梁,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里似乎有事,却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
等何凌晨离开后,陆珩走进办公室的小隔间里,在这里待了好久。
总裁办发来消息,林砚因为在比赛中的出色表现正式任命为技术四部的总监。
看到这个任命消息时,林砚呆愣了片刻,这是陆珩亲自任命的吗。
这一天接收了太多好消息,就像一瞬间得到了神的眷顾一样。
现在林砚脑子里都是陆珩,他发了一条信息给陆总,以示感谢。
陆珩看见了这条信息,他埋下头,把头揽在臂弯里。
随后他抬起头,压抑了那么多年,他应该遵循自己的内心才对。
林砚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细想起来自己从捡到小猫后就一直好运不断。
有了煤球之后自己真是好运不断,不止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好运都是煤球带来的。
就连陆珩对他不一样的眼神都是因为有了小猫之后。
回家要好好的抱一抱煤球。
“恭喜林工。”
技术四部的人都来道贺。
几个人虽然没有看到人事的任命,但是混迹多年的他们,公司里的风吹草动是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其实这个比赛也是有规定,陆总指定的规则里就有一条,如若在大赛中获得金奖,直接提为总监。
之前二部的那位总监就是这样提拔的。
他们几人也收到了大赛的结果邮件,所以林砚实至名归。
“哎呀,现在是不是得换办公室了啊。”王浩逗趣道,“咱林工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砚一掌挥过去,打到他的手臂上,“话多。”
“林工,苟富贵,勿相忘。”杨扬低头鞠躬。
做作的样子,林砚被他们逗笑,哭笑不得,随后他点了点屏幕,看见未读消息。
他立刻点开。
陆珩:我说过了,因为你值得。
看见这条消息,本就高兴的内心更多了分雀跃,不经意间,林砚的笑容难掩,这一微表情被旁边的人察觉。
谈过恋爱的人,直觉都很准,像是有什么雷达一样,对这种微表情能精确的捕捉到不对劲。
陈欣抬头一够,没有看见屏幕内容,倒是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头像。
发了什么消息,笑成这个样子。
林砚察觉到旁边的影子越来越近,他赶紧把手机屏幕暗灭,趁那颗头还没过来时收回了手机。
手别在背后,转头微笑着对着陈欣。
“砚哥,你不对劲。”陈欣悠悠的说了一句。
“啊,我没有。”越是心虚越是要表现的自然,林砚抿嘴笑道。
“你。”
陈欣越靠越近,似乎要凑到林砚的脸上,然后她被杨扬拉到一边,同时她补了一句,“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话说的,不想承认却又觉得好像说的在理。
林砚没有承认,没有否认,这个态度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对,他太不对劲了。
频繁的因为一个人不回复消息搞得情绪不稳定,还因为一个人的夸奖和带有意思不明确的话语搞得心花怒放。
“不是,砚哥都母胎多久了。”王浩扯着个嗓子说。
这句话倒不用说得那么大声,林砚扶额苦笑,然后一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这一望过去,他愣了神。
几个人精也顺着林砚的目光看过去。
那人不是陆珩吗,林砚望过去的眼神不一般啊。
陈欣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捂着嘴,表示磕到了。
这个动静打断了林砚的目光,他收回神,看见陈欣指了指那个方向然后又指了指林砚。
“所以,你们,啊。”
“你别乱说话啊。”林砚指着陈欣,试图用自己刚刚获得的权利威胁她不要说话。
“OK。”陈欣了然,“我懂,我都懂。”
有时候林砚真不懂女生的心思,这怎么就懂了。
林砚逃离了这里,他走到之前的那个阳台,打算透透气,然后抒发一下自己的憋着的那一口气。
走到阳台后,看见陆总也在这里,他便小跑着过去。
陆珩同样看见了他,转过身,风从他的身边吹过,掀起了衣角,看着林砚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笑,“你吃过东西了吗?”
“还没。”林砚摇了摇头,“陆总,谢谢你。”
闻言,陆珩走进,林砚闻到陆珩身上的那股味道,熟悉的味道一点点钻进了鼻腔,“不用谢我,这些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林砚笑了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面对陆珩的接近会低下头,而是抬起头自视陆珩。
两人对视,陆珩看着林砚的样子,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凑上去,随后他忍住了。
抬手捏成拳,轻轻的敲在林砚的头上。
“当年过的很不好吧。”陆珩问,他想知道林砚的过去,但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林砚自己经历了那么多。
“没有。”林砚摇了摇头,虽然那段时间很苦。
总觉得是命运在跟自己开玩笑,陷入泥泞的沼泽中拼命往外爬。
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就这样沦陷,“陆总我觉得我很幸运。”
陆珩的心里又再一次动容,这个善良的人,别人一对他好,他就又再次掏出自己的真诚。
但这一点不就是陆珩被他吸引的地方吗。
其实陆珩心里也不确定了,他不确定林砚对他是怎样的感觉。
除了感谢呢?
就没有别的了吗,为他做的这些,他从来都不是要林砚感谢他。
此刻他们好像就只是上下级的关系,除了这个,他对林砚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如果他告诉林砚自己就是煤球,林砚能接受吗?
他就像一个撒谎精,在林砚身边撒了那么多次慌,演了那么久。
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想要开口问,可他却也没了开口的勇气,他不确认自己听到回答后是否能够承受。
所以他不确定了。
随后,陆珩开口,“饿了吗?去吃东西吧。”
果然他问不出口,心里的想法总是跟自己说出口的不一样。
*
累了一天,林砚回到家里,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他看什么都觉得开心,煤球跑到他的脚边。
他抱起煤球,高高地将它举起来,“煤球,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煤球听着话没听明白,呆呆地看着林砚,被举的有些高,它一脚踢到林砚,“喵。”
“我今天被升为总监了哎。”林砚用脸狠狠地蹭了蹭煤球的脸,“煤球小宝。”
被蹭的痒痒,煤球把头转向另一边。
林砚把煤球放到怀里,“煤球,你是我的小福星对不对。”
怀里的猫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伸出爪子,慢条斯理地踩起了他胸前的纽扣。
眼神有些飘忽。
林砚被这一幕可爱到,不知怎的他想要拍照把怀里的小猫拍下发到朋友圈。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了某个人,会想要通过发朋友圈的形式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这样暗戳戳的方式,对林砚这样的很受用。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还是没等来想要的人的关注。
一瞬间垂下头。
手里拿着手机,随后连着震动了好几下,他立刻看了眼手机。
发现对方是丁悦。
他立刻提起精神。
丁悦:小林,这只猫,好像是我家的那只哎。
林砚顺着消息往上看。
那是前几天发来的,当时林砚并没有多想,现在一看,好像不得不想。
这只小猫好像真的是她的猫。
所以,他得把小猫还回去吗?
这是陆珩的妈妈,他如果不还回去是不是自己在他妈妈那里印象就不好了。
但是他不愿意把小猫还回去,他跟煤球已经在一起相处了快一个月了,这时候说要来把猫拿回去。
他不愿,所以他挣扎了片刻,没有回复消息。
懊恼自己发了那样的一条朋友圈,不然她也不知道煤球的样子。
丁悦:不过在你家待着也挺好的。
林砚不知道怎么发消息,然后一直没有回复,他想要把那条朋友圈删除,但是这样会显得有些刻意。
啊啊啊啊。
他疯狂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头发被手指弄乱,一整个崩溃的状态。
是不是不回复就没事,他没回复,继续撸着小煤球。
一会后,他家的门被敲响。
林砚打开门,看到了门口的丁悦。
不回复好像也不管用啊。
他都快忘记了,陆总是住在他家楼上的啊。
“嗨,小林。”丁悦笑着打招呼。
煤球也看见了来的人,它喵了一声。
煤球:你来干什么。
然后林砚就见到煤球走到丁悦的旁边,抻着头蹭了蹭她的脚。
本来林砚还抱有幻想觉得是对方认错了,但是现在这样一看,好像没有认错。
煤球看起来跟她很熟的样子。
丁悦抱起煤球,颠了颠小猫。
煤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以为就跟林砚抱着它那样,它没有动,没有反抗。
“麻烦你了,照顾这个小家伙那么久。”
林砚不舍,但也没办法,只能看着这小家伙离开他,临走时,林砚问了句。“我能经常去看他吗?”
“可以啊,就在楼上,你随时来。”
丁悦转过身就走,她还是不忍,又回头对着林砚说,“小林,你很喜欢这只小猫吗?”
“嗯,喜欢。”林砚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它就是我的家人。”
听到这话,煤球瞪大了眼睛,连丁悦都有些动容,但是她还是用力捏着煤球的脚,不让它跳下去。
“怎么办呢,它也是我的家人。”丁悦皱眉开口,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怀里的煤球。
“我先接回去一晚上。”
说完,她抱着猫就走了。
林砚一直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连带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只小猫。
所以自己的好运需要煤球来换吗?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不要。
回去后,煤球被释放,它挣脱丁悦的束缚,跳了出来,对着丁悦哈气。
煤球:你干什么。
随后,煤球在这个家里跑酷,跑到门口去挠门,一副放我回去的样子。
丁悦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陆珩,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稍安勿躁,咱陆总马上要掉马了[害羞]
写的有点晕晕的,这章大概率要修一下[可怜]
第48章 思念
煤球收回了刚才哈气的嘴,由一脸凶的模样,变成了呆滞。它停了一会,像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一般,见对面人很肯定地盯着自己。
它收回了挠门的利爪,跑回自己的房间,变回了人。
他打开衣柜,上下寻找,这里的衣服他时不时的会过来替换,所以衣柜里的衣服基本都是他经常穿的。
随后他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家居服穿上。
再次出来时,他变成了陆珩。
“妈,你知道?”陆珩走出来,看着丁悦,挣扎了一瞬开口。
其实陆珩对自己突然会变猫这种事情是有些疑惑的,一开始真以为自己是因为熬夜刺激了自己的哪块基因,然后诱发自己变成猫。
想过要去做基因检测,看看自己的情况,但是他没有去。
在他这个位置上,要紧的事有很多,比如公司的声望,公司的发展,员工的福利等等。
就是没有一点是因为自己。
所以他根本不敢去,生怕招惹到谁,留下了会毁掉公司的证据。
既然变成猫不影响他的基本生活,他就忍下了,他一开始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他能在人跟猫之间随意切换后,他发现自己开始贪恋林砚的家,贪恋林砚的怀抱。
从最开始认下自己能变猫的事实到最后主动变猫,就为了能在那个人的身边。
或许这样的想法也算是为了自己吧。
在办公室门口看见那块黄水晶,他的心里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从那时候他妈早就知道了他会变成猫,而且还一直待在林砚的家里。
“陆珩,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变成猫。”
也?
陆珩眉头微蹙,有些不知道这句话其中的逻辑。
“除了我,还有谁?”带着疑问的口吻,陆珩不确定的问道。
不过,陆珩此刻也了然了,若不是家庭有这个基因,他就算再怎么突变也不可能会突然变成猫。
“你爸爸。”丁悦开口,带着一丝恐慌,还有难过。
所以他家里的人都会,只是他不知道?
陆珩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服边缘。母亲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多年来对父亲的认知。
“你爸爸”丁悦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悲伤,“他和你一样。”
灯光从天花板上斜照向陆珩,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不允许他进入书房某个特定的柜子,现在想来,那里面或许藏着他变猫后的必需品。
“他是怎么”陆珩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丁悦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我其实也不知道,直到他去世我才知晓。”
在陆珩的印象里,从他开始懂事以后,他爸爸总是会出差,而且时不时的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这不禁让他有些疑惑,他现在是能自己控制变猫的。如果他爸爸会时不时的消失,是不是说明那时候他爸爸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变猫。
“他去世的时候…”丁悦放下杯盏,缓缓开口,“是一只猫,我总感觉你爸的死亡不是意外,可事实摆在眼前,我也没有证据证明。”
这些事丁悦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陆珩现在担子太重,想着过了这段时间再坦白,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久前,她发现了陆珩也会变猫,她很担心变猫后的他会遭到不测,才会暗自做主跟着陆珩。
见到林砚后,这样的担忧才没了,因为她打心底觉得,林砚会照顾好她儿子。
陆珩的背脊微微僵直。
“为什么从不告诉我?”陆珩问道,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的理解。
“是我擅自做主,毕竟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丁悦叹了口气,苦笑着,“现在看来,遗传的力量远比一切都大。”
陆珩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华的城市景观。
小时候,父亲总是严格要求他控制情绪,现在想来,那不仅是性格培养,或许是为了防止他意外变身。
那些被关禁闭的经历,曾经让他对父亲充满怨恨,此刻却有了全新的解释。
如果这样就能解释过去的一切,那他受到的伤害怎么算,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活生生的一个人。
没有一刻是为了自己的,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被皮革链子拴着,被绳索束缚着。
难道因为一句,怕我也变成猫就谅解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他不可能真的释怀,这样的事伴随着他无数个日夜。
“你爸他有苦衷,怨我,怨我没能在你身边护着你。”丁悦仿佛读到了他的心思,“他当时那样做,所以你才一直没有变成猫。”
陆珩沉默着。这个解释并没有完全消除童年的阴影。
成年人的无奈和做法,他那时候不懂,现在他也不想懂。
从小就没有体会过家的温暖,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时刻细数起来寥寥无几。
喔,对,现在有了,在林砚家里,这是他唯一能感觉到温暖的时刻。
尽情的放松,撒欢,然后躺在林砚怀里。
“那么,”他转身面对母亲,“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
“因为我怕,怕你也会跟你父亲一样被别人抓走,然后跟他一样躺在我面前,奄奄一息。”丁悦走到儿子面前。
陆珩下意识地否认:“我不会跟他一样,林砚他不是这样。”
确实,丁悦心里也清楚林砚不是那样的,可她此刻的做法就是要陆珩看清自己的内心。
之前她发现了,陆珩还在以猫的形态陪在林砚身边,也不知道陆珩怎么了,遇事从不犹豫的他,怎么卡住了。
趁着刘医生来国内,她要好好请教一下该怎么办。而那时候刘医生说过,在亲密关系中陆珩会逃避,可能都不会直面自己的内心。
现在一看保持现状不就是一种逃避吗。
作为老妈的她要助力儿子的幸福。
“陆珩,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当然知道林砚不是那样的人。”丁悦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但是,你要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在他身边吗?如果他知道你就是猫你觉得他能接受吗?你搬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变身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陆珩无处可躲。
他想过直接告诉林砚,可是这样的事情林砚能接受吗?会突然害怕他?逃离他吗?
心里的不确定更深了,或许他并没有意识到林砚已经在他心里扎根太深了,深到没有办法剥离。
陆珩从未想过“勇气”这个词会成为他的难题。
在公司上,他能够冷静地做出亿万级别的决策,面对咄咄逼人的竞争对手也从不退缩。
但当涉及林砚时,他变得小心翼翼了,他在怕什么呢。
“我好像喜欢他,妈,我喜欢他。”陆珩终于开口承认,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房间内只有两人的对峙,再小的声音即便隔得有些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传到丁悦的耳朵里。
一瞬间,丁悦笑了,眼角的纹络起着褶皱,发自内心的高兴,她明白儿子身边需要人的陪伴。
起初她觉得是自己,可自己的陪伴终究不敌爱人的陪伴,她希望陆珩放下那些重担,能彻底去接受承认自己心底的爱意。
丁悦欣慰地笑了,“那就去告诉他。”
陆珩没有回答,他沉默了良久。
“妈,我会失控吗,我现在能控制自己变猫变人,如果我失控了控制不住呢,我会伤害到别人吗?我会成为他的负担。”陆珩低声说,“而且,林砚喜欢的是煤球,不是我。”
这是最刺痛他的一点。当他是煤球时,林砚会抱着他亲吻,温柔地叫他宝宝,而当他是陆珩时,林砚只有敬畏和距离。
丁悦坐在儿子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林砚对煤球的感情,其实是对你真实一面的接纳?”
陆珩没有回答,但内心微微动摇。
*
林砚正坐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脑屏幕。奖金到账的喜悦早已被失去煤球的难受取代。
昨天不说好就借走一晚上吗?
怎么一直没有联系他,他去问又不好,这只猫就只是在他的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不能算是他的。
他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自己手机里煤球的照片,每一张他都记得背后的事。
翻到一张,最开始煤球来家里的照片,那时候它还跟自己讨罐头吃,结果不小心吃进了医院。
煤球若真是陆总的猫的话,那它一定衣食无忧,吃的住的哪一个都比待在它家里好。
回去也未必是坏事,只不过他真的很想煤球,想它在家里跑酷,想它在门口等他。
忽然他的心空落落的,比失去任何人或事都让他感觉难受。
他望着电脑发呆,现在的他什么都有,工作顺利,却独独失去了煤球。
细想一下爱情也不顺利,因为大老板好像跟着煤球一样消失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靠近他了。
所以他的好运被收回了吗?
“砚哥,陆总刚才找你。”同事杨扬敲了敲他的隔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砚猛地回神:“现在?”
“对,就刚才你不在的时候。”
林砚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何秘书不在外间,林砚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珩低沉的声音:“请进。”
陆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林砚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陆总,您找我?”
陆珩转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砚:“坐。”
林砚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等待陆珩开口。但陆珩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种目光让林砚想起煤球盯着玩具时的专注神情。
“您有什么事吗?”林砚最终忍不住问道。
陆珩似乎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家的猫是我妈丢的那只?”
林砚点头,没有说话,眼眸低垂,提起煤球他就难受。
煤球再也不是他的了。
看着林砚此刻的失落,陆珩也于心不忍,可不知道要怎么办。
或许他妈这样一弄是对的吧,这样也给了陆珩能逃避开的理由。
陆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你要是想猫,可以去家里看它。”
“我想天天都见到他,可以吗?”林砚苦笑。
这句话让陆珩的眼神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自顾自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它其实不是普通的猫,你会怎么办?”
林砚困惑地皱眉:“什么意思?”
陆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转移话题,“没什么。我是说,有些猫特别聪明,几乎像人一样。”
林砚笑了,“煤球确实聪明得过分,会开门,还听得懂我说话。”
谈话气氛稍稍轻松了些,但陆珩始终没有说明找林砚来的真正目的。
看向林砚时他都有些克制,好像自己心里藏着的事不能公之于众。
只能自己默默地藏在心里,等着林砚接收了煤球已经不在他家的事实。
或许早该这样了吧。
几分钟后,陆珩借口还有会议,让林砚离开了。
回到工位,林砚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他原本期待着陆珩会谈论其他的一些事,或者新的项目安排,却只进行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砚哥,陆总找你什么事?”杨扬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说了一下之后的项目安排。”林砚撒谎道。他不知为何不想分享刚才谈话的内容,又补充一句,让自己的话看起来更可信,他去陆珩办公室瞟见一个指纹锁的项目,“要做指纹锁。”
“指纹锁?”王浩有些奇怪,因为这种项目之前都不是交给他们部门的,“这个要做?”
看着部门里的几个人,林砚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他现在是部门的总监,不应该让太多私人的事情影响到自己。
得把精力放在工作中。
林砚自觉心虚,却头硬般解释,“嗯,谁知道大老板在想什么呢?”
确实,林砚不知道陆珩在想什么了,一瞬间好像陆珩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的看着他,不仅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刻意回避他的眼神。
下班后,林砚没有参加同事们的聚餐,而是直接回家。
公寓里空荡荡的,缺少了煤球迎接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
他打开灯,把钥匙扔在玄关的盘子里,盘子上刻着猫爪图案,那是他买给煤球的配套物品之一。
“煤球,你还会回来吗?”林砚对着空房间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过着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
上班,回家,然后睡觉,灵魂像被掏空了一样,拖着自己的躯壳勉强度日。他休息的很不好,不适应,很不适应,之前都是抱着煤球睡觉的,可现在怀里没有了那个毛茸茸的家伙,他又得怎么缓过劲来呢。
每天都感觉比之前累太多太多。
在维持了几天后,他成功把自己熬累了。
公司里,陆珩依旧刻意避开他。有两次在走廊上相遇,陆珩只是点头示意,没有看他,也没有和他说话,然后就匆匆离开。
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从煤球离开后,林砚的生活又回归平静。
就像一场梦一样,梦醒了,收回了他的一切。
这种变化让林砚感到困惑。他发现自己不仅想念煤球,也开始想明白了陆珩的一举一动。
是刻意远离吗?还是在提醒他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对待员工的态度。
周五下午,林砚终于忍不住请了半天假。他实在没有心情工作,身体很烫,脑子也转不过来,他决定回家好好休息。
回到家,公寓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林砚脱掉鞋,直接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就在他几乎要睡着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突然响起。
“喂。”林砚接起电话,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点生气。
陆珩见林砚没有在办公室,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是请假回去了,他坐在办公室思索良久,然后决定给林砚打一个电话。
关心一下他也是应该的。
“你要去看猫吗?我妈正好不在家。”电话接起后,陆珩一股脑的把话说完。
像是害怕林砚对他的态度转变,不愿意承受,所以他在电话响起的那一刻,一溜烟的把话说完。
没有得到回应,却听见有气无力地一声喂。
一下弹起身,陆珩担心地问,但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对方察觉,“你怎么了。”
“我…想…”
断断续续的声音,不知道是信号还是手机的问题,陆珩听不清。
来不及思考太多,陆珩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往林砚家里赶去。
一路上,陆珩的眉头都没有展开,快步赶到林砚的家里,他急切地打开林砚家的门。
走到房间一看,林砚双手瘫在沙发上,手机已经滑倒了另一边,整个人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是虚弱。
“林砚。”陆珩坐在林砚的旁边,摇了摇他。
被摇晃的动静弄醒,林砚睁开了眼,眼睛由失焦到一点点清晰,他看清了来人,却不太确认地开口,“陆总?”
脑子不清不楚的,林砚也没有思考陆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是自己进门后没有把门关稳吗?
他只知道自己头晕得厉害。
或许是这几天的心力憔悴让他抵抗力下降的太多,实在挺不住就生病了。
陆珩用自己的额头低着林砚的额头,感受到比自己烫很多度的体温,他收回了头,决定把林砚带去医院。
林砚微微张开砚,朦胧中,看见陆珩焦急的神情。
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我送你去医院。”陆珩抬起林砚的手,把他的手挎到自己的脖颈上,要将他整个抱起,随后被林砚用一股力拉着下坠。陆珩没有撑得住,脚一滑,整个人压倒了林砚的身上。
头埋在林砚的颈窝,这里也那么烫。陆珩抬起头,目光看到林砚的脸,现在离得很近,他才观察到林砚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
皮肤不再透亮,而是转为蜡黄,这是没有休息好。
自责感从心底触发。陆珩感受到林砚呼出来的气,这样下去不行,他执意要带林砚去医院。
“陆总…我…吃点…药就好。”林砚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在柜子里。”
见拗不过他,陆珩只好起身照做。
没等林砚说完一句完整的话,陆珩已经熟络的找到了药,并自然地走到烧水壶前把水烧开。
几分钟后,陆珩端起一杯水还有药到林砚的身边,他先是把林砚扶起来。
林砚整个人很软,来之前他都能走得动道,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体是受到什么蛊惑,完全瘫软,整个人都靠在陆珩的怀里。
又再次嗅到熟悉的味道,瘫倒在这个人的怀里,明明印象里就这一次,为什么林砚会觉得很熟悉。
像在过去就已经在他怀里待过很久很久。
陆珩把药放到林砚的嘴里,学着林砚之前给他喂药那样耐心,眼睛紧紧地盯着林砚的嘴,看到他把药吞进去后,他又拿起那杯温水哄着林砚喝下去。
药吃了,水也喝了,林砚还是很虚弱。
陆珩把他抱的更紧了,“吃了药,马上就好了。”
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珩公主抱起林砚,把他抱到了床上,然后给他盖上被子。
手摸到熟悉的床,陆珩想起躺在这床上的感觉,尽管他也想躺上去,但是他并不能。
看着林砚这个样子,他钻心地疼,在犹豫什么?在害怕什么?
或许他还没想的明白,明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却只能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默默地逃离了这间房子。
一晚上林砚都睡得很沉,再次睁开眼,他是被一股仪器轰鸣的声音吵醒。
这声音怎么有点像扫地机器人拖地的声音,窸窸窣窣地碾过每一块地板。
他抬眼一看,惊讶地发现客厅角落的扫地机器人不知何时启动了,正沿着墙边缓慢移动,往他的床底去。
“奇怪,我什么时候设定这个点扫地了?”林砚自言自语地起身,去找自己的手机。
今天他又请了半天假,因为昨天睡着前怕吃完药第二天起不来,想了想还是请个假。
不能因为刚当上总监就无故旷工,这是很不好的习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枕头边,什么都没有,他撑着手起来看,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清醒之后想起来,昨天是陆珩来照顾他的,他都记得。
不过他不明白陆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想去猜,因为他想不明白,还容易扰乱他的心弦。
拿起手机,林砚点开控制扫地机器人的软件,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点开,他觉得自己家一直很干净,都不用怎么去收拾。
想来也奇怪,他的确比之前扫地拖地的次数少了很多,按理来说这不应该,养了小动物之后应该会更经常扫地才是。
但他印象里总觉得自己家里很干净,没必要去打扫。
在之前他做家务都是看见脏了才回去扫,如果没有扫就证明这地不脏,没必要浪费精力去收拾。
启动后手机还缓冲了好一会才再次出现程序的控制界面。
这个扫地机器人会自己更新并创建地图,林砚点开一看,界面显示着扫地机器人正在清扫的地方,他放大看了看,这个位子,是哪?
他看了好一会,这不是自己的床吗?怎么底下会有个阴影,是什么东西,之前都没有见到过。
好奇心驱使下,林砚起身,低头一看。小家伙准确无误地滑到床边,然后停了下来,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忽然想起,是不是因为之前煤球喜欢把东西藏在最底下啊。他跪下来,掀开床单,看向床底。
黑暗中,有一个盒子反射着微弱的光。林砚伸手把它捞了出来,发现是一个收纳盒,里面还装满了东西。
看着这东西发愁,怎么床底下多出来这样的一个箱子,还装着东西。
煤球再怎么喜欢藏东西,也不可能叼着一个收纳盒进去床底吧。
“这不是我的东西啊。”林砚困惑地打量着盒子。
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些生活用品,抽丝剥茧,他一件件的翻看。
里面装着几件衬衫,他摸了摸,指腹不断的搓,感受着衣服的布料。
他没有感受过太多的料子,但是以他摸过自己衣服的经验,这布料不像是便宜货,他没有这样的衣服啊。
掀开衣服一看,底下藏着一个手机,他拿起来,手机点不开,没电了。
这些东西该不会是房东留在这里的吧,也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林砚皱眉,这东西之前也没有出现过啊。
还是问一问房东,万一这东西是人家的,以后来找他要,可就麻烦了。
他拍了拍照片,把这些东西发给了房东,一直没有等到房东的回应,林砚打算先去把手机充上电,万一这手机长时间没有充电坏了的话他可就麻烦了。
不能再倒贴一个手机给房东吧,插上充电器后,林砚确认手机还能充上电去,还好,随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今天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了,过去几天林砚像是沉浸在悲伤中一样,现在能提起劲了,但一看到一旁放着的猫碗,林砚刚提起的劲又泄了下去。
随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林砚下意识的看自己的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之后,望向刚充电的手机。
连续的震动吸引着林砚,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会后,他打算接起,万一能知道主人是谁呢。
接起电话后,熟悉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林砚知道这是何秘书的声音。
“陆总。”
林砚没有出声,而是等着那边人继续说话,拿在手上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房东的回复。
房东:不是我的。
林砚抬眼,举起的手机那端又响起一声,“陆总?”——
作者有话说:咱陆总要小心咯,老婆发现啦[让我康康]
第49章 掉马
所以这个手机是陆珩的?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床底,是煤球去叼回来的吗?
一连串的疑问砸到林砚的脑子里,他有些腿软坐在了椅子上,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般离谱的事情。
要说他跟陆珩其实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有了交集,并且他印象里陆珩昨天是第一次来他家里。
这人第一次来家里,会把这些东西放到床角吗?那个好人第一次来家里不都是提牛奶水果什么的。
谁会拿私人物品藏在这样隐秘的角落啊。
有些事情就像是二进制一样,通了就是通了,如果卡住了,怎么样都想不明白。
林砚此刻就是卡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可能,但没有一种可能能将这事情理顺。
这下林砚不知道怎么办了,是把手机还给陆总吗?
算了,不折磨自己,直接去问吧,而且这几件衣服看着也很像陆珩平时穿的,至于为什么会在他家里或许只有去问他本人才会知道了。
另一头,何凌晨挂断了电话,对面没有人说话,他有些疑惑随后抬眼,陆珩已经在他面前。
见他拿着手机,或许是因为刚刚接通没有说话吧。
他没有多想,跟着老板走进了办公室。
“那个项目您看要交给谁去做。”何凌晨在陆珩的身后说着话。
没有得到回应,何凌晨又问了一遍,“哪个项目您要交给谁去做?”
大老板看着手机坐下了,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陆珩这几晚没有跟林砚一起睡觉他很不习惯,又开始失眠。
说不想林砚是假的,他知道他想林砚想到抓狂,没办法控制的那一种。
虽然内心已经失控,可他还能维持住表面。
“也不知道他感冒好点了吗?”陆珩嘴里喃喃道。
昨天走的太急,都忘记提醒林砚再吃个药,这样才能好得快一点。
在一旁等着回应的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听到老板嘴里蹦出这样的一句话。
答非所问。
但作为秘书,要能知道老板的言外之意,他瞬间抓住了那句话的关键词:感冒。
脑子转了一瞬,想到了昨天林工请了病假,并且老板还消失了一下午。
这样一搭上,他瞬间知道了老板要知道的信息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知道林砚有没有来上班,身体好了没。
“林工回来上班了。”何凌晨在旁边说。
能让陆总情绪变化波动那么大的也只有林砚了。
闻言,陆珩果然放下了手机。
一旁的何凌晨勾起嘴角,满是对自己聪明头脑的欣赏。
“你刚才说什么项目?”陆珩后知后觉,这句话在他大脑中出现的顺序要在林砚的名字之后。
“就是升级指纹锁的。”何凌晨继续说,这下终于能够往下说了,“之前这个项目我记得好像也是由林砚负责的。”
嗯。正合我意。
陆珩也想林砚了,一开始并不知道又什么理由,现在知道了,“那就继续交给他来弄吧。”
“好的。”何凌晨继续说,“还有就是,我们公司的锁系统是不是也需要一起升级。”
还有这事,何秘书倒是提醒了陆珩,原本公司里所有的系统他只要有跟项目相同的都会要求在公司里面先试一试,毕竟自己试过之后才能放心交给客户。
“嗯。”陆珩点头。
“那我下去通知一下林工。”
说完,何凌晨转身就要离开,但下一秒却被陆珩叫住。
“等一下。”陆珩低着头,语气平常的说,“叫他来我办公室。”
想了一瞬间,还是算了,毕竟他昨天才感冒,今天就来上班,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就不折腾他了。
“我过去一趟吧。”
陆珩打算直接过去确认林砚的状况。
何秘书望着陆珩的背影,刚才还在感叹自己聪明的头脑,这下就被驳回。
他怎么没想到呢,要确认一个人的状况,那肯定得亲自去看才行啊。
嗯。下次他就知道了。
到他们办公室门口时,陆珩透过玻璃门看林砚,他正跟着其他人聊天,有说有笑的。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自私会妒忌,他希望林砚的笑容只是为他一人。
但是每每到了这样的临界值,陆珩脑子里总会蹦出一个想法然后退缩。
让他不敢近一步。
里面的人察觉到了在门外的陆珩,刚还有说有笑的,瞬间鸦雀无声。
除了林砚以外的几人纷纷转过去看着电脑,认真工作。
林砚抬着杯子,直挺着背,杯子里冒出的热气往上窜,让他感受到这样的温度,却在望向朝自己走来的人时,心里的温度下降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这几天犹如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对视的那一瞬间,陆珩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想了,他只想和这个人说一说话,想要听听他的声音,就像以往每一天都在他耳边低喃的声音,“你…好点了吗?”
终于还是将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这样或许并不显得奇怪,陆珩是这样认为的。
殊不知在外人看来,他的关心早就超越了一个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其实在见到陆珩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林砚真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对自己忽冷忽热。
为什么会去自己的家里照顾生病的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
还有为什么他的家里会出现陆珩的私人物品。
所有的所有林砚都想问清楚,但是他犹豫了,问出结果又能怎么着呢,况且现在是在办公室,问那样的话,不太合适。
林砚还是咽下了自己的疑问,转而回答陆珩的话,“嗯,好了,谢陆总关心。”
虽然得到了好的回答,可陆珩怎么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林砚的态度太过于冰冷。
理智又提醒着陆珩,现在他并不是煤球,林砚不会用软萌的声音回应着他。
或许这样的想法安慰了他,他继续说,“有个密码锁的项目需要你们部门来做,具体的数据还有要求何秘书会联系你。”
说完后,陆珩就走了,毕竟他来这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没必要再久待在这。
“啊,还真是要做这个项目啊。”王浩叫苦连天。
有的时候就是想什么怕什么就来什么,王浩这人从昨天听到林砚说会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就提心吊胆。
今天陆总亲自来说,那怎么样都逃不过了。
这个项目之前他们也做过,不过是跟着其他部门的一起合作的。
看陆总刚才的样子,这次只有他们部门来弄了。
“好好干吧。”杨扬搭在王浩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大老板亲自来说,看来很重视。”
其他人都在关心项目,只有一旁的陈欣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一股be的味道,难不成自己磕的cp就be了。
好奇怪,两个人好奇怪,陆总明明就是在关心,但怎么像个木头一样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还有就是,她居然察觉到林砚有点生气的样子。
他们是在哪一步啊,陈欣是不是漏了什么,打算去问又觉得不合适,这几天林砚的状态都不怎么好。
“啊啊啊。”王浩一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你让我干其他的都好,但是这个项目一定会让我们把公司系统都更新一遍的。”
主要是更新这活不难,就是很杂,数据量很大,比较繁琐,谁都不愿意干。
“更新我来搞吧。”林砚抿了口水,“你们把项目具体的更新代码写一下交给我。”
一听到有人把这最繁琐的活揽下后,王浩立马提起了精神,准备大干一场。
林砚收到了何凌晨发来的数据文件,包含项目要做的事情以及公司所有人的指纹信息,这不用说也知道这个公司系统也得更新了。
他转发了基本的要求在群里。
等着他们把更新的数据发给他之后他才开始下一步动作。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点,林砚的魂才归位。
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做什么都靠着自己的基本惯性,还没想明白的事,直到他看见了自己家里的门牌,他才回过了神。
怎么就回到了家里,本来他打算加班把那个事情弄好的,结果没想到前段时间天天下班就回家,他养成了习惯,一看到点了就往家里跑。
原本回家的理由是因为煤球,现在这个理由已经没有了。
但他还是习惯了这个点就到家,他失落的为自己做饭,吃饭,洗碗,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孤独。
如果没有体验过那样的时光的话,林砚其实不会觉得有什么孤独的,但是因为已经有过体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落差。
突然他的眼角微红,鼻尖一酸,眼泪从脸颊滑落,他默不作声的哭了一会。
随后自己的手机响了。
王浩他们已经把更新好的代码发给他了。
林砚抹干眼泪,收拾好情绪,既然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乱想,不然就找些事情做让自己不去想太多。
他又想了想,负责的部分是要更新公司的系统,准备又回去公司,出门时看到自己家里的锁。
思考了一会,他放下了钥匙不去公司了,这样来回折腾也不方便。
干脆就用家里的锁试一试,如果他家里的锁能试成功的话,那公司里的也就没有问题。
搜索视频,照着视频的步骤去做,他开始拆卸,把关键的芯片弄下来放到自己的书桌开始弄。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他打开了何凌晨发给他的公司人员的指纹信息,全部选中录入进去。
等了几秒后,程序卡住了,他又调试了一下才又继续。
还是没一会就报错,林砚眼睛咪了一下,这才多少啊就报错。
然后一看,报错的原因是因为有重复的指纹,这下明白了,他自己的指纹在里面,难怪会报错。
随后他删除了自己的指纹,再次尝试。
屏幕依旧显示报错。
“怎么那么奇怪。”林砚盯着屏幕看发现报错和上次报错的原因一样。
怎么家里还有别人的指纹?气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怎么,林砚觉得这个指纹会是那一个人。
下一秒,他的手指有些颤抖,随后没有一点犹豫点开报错的系统,查看报错的那一个指纹。
而后上面显示这个指纹的来源是:陆珩,与他名字同步出现的还有一张陆珩的证件照。
本想抱有侥幸,觉得程序出错,结果照片实打实的出现时,好像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没有过多的细想,林砚转过头望向自己家里的监控,发现监控的插头一直没有插上电源,他走过去插上,把监控重新启动。
点开手机的软件,一瞬间显示出了画面。
他点开查看,这个监控启动的时间不多,所有拍到的画面寥寥无几,加上林砚并没有开通会员所有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画面。
林砚的眼睛睁大,他看到了煤球在家里,然后下一秒就出现一个人影,视频戛然而止。
并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拨动着发抖的手指往下滑,还有一个视频他没有看,只有短短六秒钟。
却比他看上一个视频更为惊讶,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讶的无以言语。
他的腿也跟着软了下来,扶着一旁的椅子,轻轻地坐到了地上,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不断浮现。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确定的事情,还有身边奇怪的事情,说得通了,都说得通了。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向煤球玩耍时打落在一边的小球。
监控里那些简单的画面足以让林砚确认一个事实。
煤球就是陆珩。
第50章 慌乱
林砚的身体颤抖着,他不敢再去看监控中的那些视频。
那个想法挤入他脑子里的时候,一瞬间过去的所有事好像都能明白了。
所以陆珩会对他特别关注,甚至让他赢下那些比赛,对他的暧昧都是因为他养过他一段时间。
但他为什么不走呢,为什么不直接就离开呢,为什么要在自己身边待这样一段时间。
丁悦把他抱走合情合理,在外待久了到点了就应该回家的。
是林砚强行把他留在这里了,林砚弓着身子抱腿把自己的头埋在臂弯。
胸前的项链从衣服里掉落出来,目光正好看向这块石头,如果陆珩只是为了回报他,那怎么会这样用心,知道他的幸运石,知道他比赛会紧张还特地赶来。
陷入回忆中,林砚好像变得更理智了一点,忽然他想到,那天身份证是煤球叼给他的。
他站起身来,身体依旧发软,不过他能勉强起身走到电脑桌前,翻看放在这的小收纳盒,他一直习惯把身份证放在这里。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心里不确定的想法也能明确了,他看到了压在身份证下的本子,上面写着自己的幸运石。
关上盒子,他抬眼,看见屏幕前的那一张照片。
陆珩清晰的脸浮现在他眼前,此刻他只觉得身体发抖的厉害,明明是过去朝夕相处那么久的人,现在看着照片为什么会这样模糊。
眼睛被泪水打湿,像是模糊了双眼,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般压抑着自己内心起来的情愫。
这是有钱上位者一贯的作风吗?林砚不断从心里找无数个理由替陆珩开脱,但是他也没招了,自己想了千万个理由,都不足以解释陆珩就是忽然离开了这一事实。
那些好,那些撩人的瞬间只是他对自己的补偿吗?他能轻易的就剥离开,只留下自己在这深陷其中难以抽离。
林砚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要不是自己发现这一事实或许还会去想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了。
心碎一地,快要不能呼吸,眼泪顺着流下,从脖颈一直流到颈窝,湿润的感觉一遍又一遍提醒这些事情都是错误。
他捏住了脖子上悬挂着的那一块石头,收到时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难堪,握在手中的石头就像一颗燃烧的炭,灼烧感从手掌心印到他的心里。
热烈且灼烧,随后用力一扯,卡扣被外力一拉产生了裂痕,像在提醒林砚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破碎的梦。
梦醒了一切都应该归于平淡。
脖子硬是被他扯出一条红印子,皮肤的疼痛感比不过心底的酸楚,他把这条项链关在了盒子里。
不打算再打开。
*
来公司上班,林砚眼睛都有些肿,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电脑。
“砚哥,你眼睛怎么了?”陈欣趴在林砚的桌前,凑近一看,发现他的状态跟前几天的不能比。
好像又差了点。
“嗷,我昨天没有睡好。”林砚敲着键盘回到。
“嗷。”陈欣没有问她最想问的事,毕竟看着林砚的状态很不对劲后就没继续说下去,“收拾东西吧。”
“干什么?”林砚疑惑,皱眉道,眉毛弯曲的弧度拉扯到了眼尾,这一瞬间,林砚才发觉自己的眼睛肿的厉害,居然有些刺痛。
他展开眉毛,把五官的位置归正,尽量不去扯到疼痛的部位。
“我说林总监,你得换办公室了啊。”陈欣看着林砚乱飞的五官,有些滑稽,却也没有笑出声。
更多的是心疼,和他共事这些年来,他的性格陈欣知道,或许是在经历很不好的事情吧,不然他不会这样麻木。
试图用工作的一切来抚平自己的内心。
不用问也知道了,他这样的状态多半就是失恋了。
哎,陈欣暗自叹气,毕竟她当年失恋也没有比林砚的状态好太多。
“砚哥,我懂,我都懂,但是生活还得继续。”陈欣出言安慰,有些话不用说了,这样的时刻安慰就够了。
一脸疑惑,林砚不懂,她又懂什么了,不过他回过神来,是该换工位了,自己都做习惯这个位置了。
“嗷。”林砚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搬到那间隔间里。
几个人一起来帮他弄,没一会就搬好了,林砚坐到了那个位子上,一整个早上都没有出门,他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或许这样是有用的,这样他能渡过漫长的一天又一天,所有安排给的项目他都完成的差不多。
就连一些不用他负责的,他都一并揽下。
又回到了天天加班的生活中,时间就好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一样,一天一天的走着。
这下,公司都有了传言说技术四部新上任的总监是个加班狂,每天跟住在公司一样,拼命干活。
公司的这些风言风语最终也传到陆珩的耳朵里,他内心是着急的,他担心,怕林砚这样下去会撑不住。
“向阳小学那边回复说赵铭的女儿准备入学了。”何凌晨继续说着,“他们想请你过去给新校区开学典礼讲话。”
见陆总眼神没有聚焦,有些飘忽,那看来这个是不用去的,何凌晨得把这一条给划掉,后面找个理由回绝他们。
陆珩回过神,继续听着何秘书说话。
“赵铭投简历得那家公司问辞退他的理由是什么。”
陆珩抬眼,钢笔一下又一下的敲响桌面,思考了一会后开口道,“不用回复,要不要用这个人他们自会考量。”
“嗯。”何凌晨点头,继续在小本子上划掉这一栏,然后往下汇报,“技术四部有一个项目需要外出考察,这边是打算派…”
本来这样的事情不用跟陆总说,但是从上一次的经验来看,何凌晨决定把跟林砚有关的事情都告诉陆总。
至于怎么做的话就看陆总的意思了。
他还没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就被陆珩打断了。
“这种事情不用跟我汇报,是谁就让谁去。”说完,陆珩有些后悔了,然后又转了个弯,问,“是林砚吗?”
“嗯。他主动申请去的。”
眼眸亮了些,陆珩又问,“去哪?去多久?”
“去聊城,三天。”
“嗯,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何凌晨有些搞不懂了,之前都是陆总主动拉着林砚去出差的,怎么这下又不去了。
自古都是这样,老板的心思最难猜。
林砚骑上电车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这次要出差也是赶巧了,之前救助的那只小猫,宠物医院打来电话说伤好的差不多了让去接。
想起这只小猫,林砚就想到了之前跟陆总一起出差的时候,或许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陆总的心思就变了的吧。
哪能想到回来之后越发不受控制了呢。
他摇了摇头,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手里收着衣服,余光瞟向了那个盒子,装着陆总衣服的盒子。
那个盒子静悄悄地待在角落,这东西得物归原主,但一想到主人都不在意,他跟着在意什么。
随后强行把自己的目光拉回正在叠着的衣服,他转身看着自己的一衣柜,恍然间发现自己的衣柜好像变得很乱。
所以之前衣柜整洁是因为有人在替自己收拾吗?
深吸了一口气,不想,不想,不要去想。
不忍心让小猫独自待在宠物医院里,林砚打算把它接过来,到时候再找领养的,接到他身边他也放心一些,能近距离的照顾。
如果找不到放心的领养,他就自己养着吧,之前买给猫用的东西那只小猫也能用。
收拾好包后,林砚独自前往目的地,本来他想着自己去,结果到了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车开到了自己的面前停下。
车窗被摇下,熟悉的侧脸出现,林砚看了一眼,是陆珩。
“走吧,我送你。”陆珩谈谈地丢下这一句话。
林砚轻叹了一口气后,弯下腰,对着车里的人说,“不麻烦陆总了,我打车了,公司会报销。”
一句话,把距离拉的好远。
像在提醒陆珩他们不过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林砚的脖子,那条链子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取下来了?不喜欢吗?还是不喜欢他送的。
心里瞬间被堵得难受,在陆珩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一直给自己制定了很多的规划,并让自己都按照计划中的发展。
从来不会让自己偏离那么一点。
直到他会变成猫,直到他被林砚收养,一切好像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规划。
早就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了。
陆珩下车,想把林砚拉到车上。
可总是慢了那么一步,好像在这样的事情中,陆珩总是会慢上好几拍,平时的磊落去哪里了。
懊恼已经没用了。
望着林砚的背影,他已经坐在了其他车上。
只留下陆珩一个人站在这里。
小区门口人来来去去,车来车往,每过去一个人都会把目光投过来看着他。
车过去的一瞬间,鸣笛声响起,而陆珩完成听不见,像陷入了自己的悲伤中一时愣在原地。
“哎,这里不让停车,快点开走。”门口的保安看见陆珩一直不动,车停着也不见走,在不驱赶这人就要堵着小区的门了。
保安看着刚才离开的那人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会,刚才那人不是之前来调监控说是家里有人进去的那人吗。
也不知道后面找没找到去他家里的人是谁。
看他还没有搬走,应该是找到了吧,或许只是误会。
见那人杵着不动,保安看不下去了,每天他在门口值班总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人,他其实也能看出些名堂来。
这样子一看就是小情侣闹别扭了吧。
小情侣之间的事很多,保安每天遇见过的情况很多,刚才这样一看,这家伙肯定是把人给惹生气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看着人挺精神,长得也帅,怎么跟个木头一样。
不行,得上去提醒提醒,不然这车一直堵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不是我说,人走了就去追上来啊,你站着这能管什么事。”保安用一口带着方言的普通话提醒陆珩。
这句话好像忽然点醒了陆珩,对啊,追回来啊。
他到底在干什么,在犹豫什么,怕林砚不理他吗,还是怕他变成猫会伤害到林砚吗?
但是这些怎么就成了他担心的事情,明明过去变身之后他从来没有过失控,既然那么稳定的事实,他为什么要去担心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事件。
只不过,这百分之一可能都不会发生啊。
陆珩看着保安,他点了点头,动作快速地把车开走一路往前追赶。
“还得是我,不然这车堵着也不是个事。”保安补了一句。
什么时候陆珩居然这样犹豫了,他拍打着方向盘,一路追到了林砚家门口。
林砚下车后,拉着行李往自己家门走,看了眼这里面好久没人住了,有些没有人气。
不过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随意收拾了一下。
这时候木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他循声望去,门口的灯照出来一个人影。
这个点谁会来他家啊?
他下楼开门,望见熟悉的人后,眼眸轻轻的动了动,有些惊讶,“陆总?”
陆珩还喘着气,见到林砚后瞬间勾起嘴角,“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有些呆愣了,林砚眨了眨眼,这会眼睛已经消肿,不那么疼了,他点头,“嗯,陆总也是来出差的?”
“嗯。”陆珩点了点头。
啊?
这个差还需要大老板出的吗?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陆总是一路追了过来吗?
打住,什么都不要想,不想,不想。
连续好几天没有和林砚一起相处,陆珩很不习惯,他早就承认自己对林砚的感情。
对啊,为什么这一件事情要想那么久呢?
刚才的回答不算数,他追过来还是要一个答案,那个林砚没有回答过的答案。
“不止是来出差的,有件事你一直没有回答我。”
什么事?林砚皱眉,该做的他都做了,这下是为什么事?
下一秒,陆珩就开口解除了林砚的疑惑。
“你喜欢的类型会是我吗?”陆珩这次问的很认真,不像上次那般有些玩笑的意味。
这下又是什么意思,林砚不懂了,彻底不懂了,一到晚上,他的反应会慢很多,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之前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拉慢了自己大脑思考的时间。
不知道回答一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问题抛回去,“陆总,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陆珩走进了好几步。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林砚下意识的想后退,手腕被人突然拉住。
对方投来的眼神深邃,热烈,林砚不敢看这样的眼神,随后撇头过去,“知道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珩的眼睛睁大,圆滚滚的,就和煤球的眼睛一样,有神,充满灵气。
这个眼神林砚又想起来自己看着煤球的时候,每一眼都像是看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我…”
林砚甩开了手,退后一步,把门半阖上,将陆珩物理隔开。
“陆总,不早了,休息吧。”
“好。”
下一秒,陆珩走进了这个房子里,转过头不讲理般问,“我住哪?”——
作者有话说:老婆生气了[让我康康]陆珩的陆是追妻路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