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靠着有武器傍身这一点,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流云阁的弟子们占了上风的。
他们的招式配合着武器,攻击力明显要比玩家们强上不少。
可打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断有人前来支援,可弟子们还是越打越吃力。
有弟子察觉到这个反常情况,开始琢磨。
玩家们看起来人数确实很多,但他们打了这么久,期间一直有玩家和弟子不断倒下,弟子们绝大多数都被俘虏,零星一两个则是直接消失不见。
这很正常,可为什么打到现在,他们丝毫没有感觉玩家们的人数有变少呢?
正好,每个玩家们头顶上的字都不一样,有个觉得情况不对的弟子留心了一下,骇然发现,刚刚才被自己解决掉的,头上顶着意平风犹惊的人,在倒下后没几秒,又一个鲤鱼打挺再次从地上弹了起来。
还是活蹦乱跳的,起来之后马上又加入了战斗,看不出半点疲态。
“他们、他们可以无限复活!”那弟子惊慌之下,大声将这个情况喊了出来。
不喊还好,他这一嗓子,反倒让正在酣战的弟子们心里一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队友,不知何时已经少了一小半。
这一注意,气势顿时就去了大半。
什么?!
那岂不是说,再这么打下去,最后赔上性命的只有他们?!
惊鸿留影仰天长笑一声,直接承认了:“没错,所以不要和我们斗了,直接投降吧。”
“自愿放弃战斗,愿意被我们俘虏的可以来这边,投降不杀。”
早知道这件事会让他们惊讶到忘记动手,他应该在开打之前就先说的。
猜想得到了肯定,流云阁弟子们内心大为震撼。
再一看,玩家们最开始有那么多人,现在还是那么多人,倒在地上的清一色都是自己同门。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一边是肉体凡胎的自己,一边是怎么打都不见少的玩家们,不少弟子心态失衡,当真考虑起了投降这个法子来。
“胡言乱语!”人心浮动之际,一声大喝从流云阁内部传来,紧接着,身穿月白色长老服的人影从阁内闪身来到门口,带起一阵劲风。
原本还在战斗的弟子们听到这个声音,竟全部后退至门口,停手弯身,朝着前方的身影作了一揖。
看起来似乎是新剧情,玩家们也停了手,想看看这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那长老过来之后,二话不说,全力一击,直接就将惊鸿留影解决掉,连微生物都来不及出手抵挡。
一击之后,他在没有别的动作,而是盯着倒在地上的惊鸿留影。
其他弟子也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注意着。
不过几秒后,惊鸿留影弹射起身,向长老以及弟子们展示自己。
除了衣服有些破破烂烂的之外,其余一切如常。
“看吧,都说了我们是打不死的,还不赶紧束手就擒。”惊鸿留影摆出了事实:“万一打起来不小心误伤你们,我也是会心痛的。”
他心痛那些飞走的莹玉。
“哼!”那长老冷哼一声,眼睛眯起,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天地间哪有此等秘术,就算他们可以复活,每一次复活也必定伴随着不小的代价。”
“只要他们死掉的次数足够多,等待付不起代价的时候,就是他们彻底死亡的时候。”
确实如此。
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的沈清辞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接着视线一转,看向自己面前的几个不同样式,出自不同人手中的储物袋。
但这个代价,已经有人替他支付了。
远处,混战中刚被玩家们送回秘境,和他签订了契约的流云阁弟子们,此刻正和他们敬爱的掌门白琅纹一起,勤勤恳恳,一言不发地种起了地。
他们的灵石以及法宝,当然也被自己全数笑纳了。
这其中的曲曲折折玩家们并不知道,自然也不会这长老的话当回事,只觉得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推动剧情。
看来该打的还是得打。
惊鸿留影收起那几分投机取巧的小心思,正准备招呼着玩家们继续,就见那长老在义正词严地说出这一番话之后,又重新退回了流云阁内,做了个手势,大喝一声“开!”
玩家们面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再想往前时,就好像被一块透明玻璃挡住了似的,明明面前肉眼可见的空无一物,却一步都进不了。
惊鸿留影当场甩出一掌,朝着那长老拍过去。
那道攻击也被卡在了半空中,紧接着,空气中突然出现数条半透明的扭曲纹路,不到一秒时间,幽冥指被全部吸收完,面前再次恢复透明。
那长老见状,轻蔑一笑,道:“此乃我流云阁护门阵法,什么时候你们破得了这阵法了,再来说你那些大话吧。”
说罢,一甩袖直接离开,显然对这个阵法有十足的信心。
他走后,一脸懵逼的玩家面面相觑。
这这这,这还怎么打。
“不是,他刚刚那么正经,一副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我还真信了他会开打。”
“这什么人啊我去,一边贬低我们,一边护门大阵说开就开。”
惊鸿留影没想到这人比自己的演技还高。
脑子转的快的玩家当即就往左右两边冲过去。
前门有阵法,那我走后门呗。
还有玩家窜上树,一个弹跳,准备试试从天上进去。
想法很多,可惜都没有成功。
这阵法似乎是全覆盖的,整个流云阁就像是被一个倒扣的鸡蛋壳盖住了一样,密不透风。
更让玩家们没想到的是,这大阵好像是单向隔离的,也就是只吸收玩家们的攻击,而阁内弟子的攻击仍旧可以使出来。
这下子攻势瞬间逆转了,原本都开始退缩的弟子们重新支棱起来,在放肆嘲笑玩家们的同时,一个个手中攻击也没停。
就算知道这群人暂时打不死,但打一打,好歹也能出口恶气。
玩家们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惊鸿留影当即就指挥着一群人一齐攻击某一个点,想靠着集体的力量攻破大阵。
这次,扭曲纹路出现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几秒,可几秒后技能被如数吸收,大阵依然□□着。
再站在这里真要变成活靶子了。
拼命躲闪过几道攻击,惊鸿留影正要忍下这口气,招呼着大家先撤退,就见云破月扭扭捏捏地开口:“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但是这么一说,会显得我这个人很损。”
说得好像你不说这个办法就不损了一样。
惊鸿留影在心里吐槽,说出来的却是:
“怎么会,损这个字和姐妹你完全就不沾边啊,你这明明是机智勇敢好少年。”
“我也觉得。”云破月深有同感,于是用行动告诉了大家她想出的办法是什么。
在阁内弟子们扔过来的各种法术中,云破月不慌不忙,捞起其中一个俘虏,挡在自己身前。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凝固了,阁里的弟子们也都停住了手。
没错,他们是退回去了,但那群俘虏可没有。
这不就是现成的挡箭牌么。
“我的天,撒旦背上都得纹个你。”
惊鸿留影恨自己只能比出两个大拇指,连忙有样学样,将那些俘虏全部都拉了过来,排成一排,玩家们则坐在他们身后。
这招效果很显著,阁里的弟子终于停了手,连骂声也小了几分,围聚在一起,不时偏过头来看向玩家们和地上的俘虏,应当是在商量营救计划。
和他们一样,玩家们也围在一起,商量着攻打计划。
无论怎么讨论,这个大阵都是必须要解开的。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破解?”惊鸿留影看向诸多俘虏里,唯一一个还在清醒着的,正在试图靠装死来躲过提问的弟子:
“别装了,赶紧说,反正你卖队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真不知道。”那弟子苦笑了一声,也不睁眼,嘴唇微动,保持着装死的状态说道:
“这阵法是阁主找白家的强者设下的,寻常元婴期修士都奈何不了它。除非长老主动收起阵法,否则,你们想要从外面破阵,就只能集中力量,攻击阵眼处。”
“我可没有那个资格知道阵眼在哪。”
找阵眼什么的,听起来很难的样子,惊鸿留影指了指那一排俘虏:“那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大人物?比如哪个长老的儿子什么的。”
有的话还能试试威胁。
真没见识。
那弟子在心中暗自鄙夷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长老的儿子怎么会到这里来,来这里的基本都是三代弟子,威胁不到长老。”
“你也不行吗?”惊鸿留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陪着那什么阁主一起来的,应当也是有点来头。
那弟子微微摇摇头:“我是一年前才被选为亲传弟子的,在阁里还没有根基。”
这条路暂时行不通,惊鸿留影将这弟子加入储备计划里,转头又看了看其他玩家。
得知了要攻击阵眼才能破阵之后,不信邪的玩家们开始不断从各个角度攻击着大阵。
三百六十度,总有一个角度是对的。
可惜大阵范围实在太广,就这么狂轰乱炸了好一会儿,除了收获到几声阁内弟子的嘲笑之外,依旧是一无所获。
“我就不信了。”樱桃小丸犊子那股劲又上来了,不信邪地绕着大阵来回转。
灵感的迸发只在那一瞬间,转着转着,樱桃小丸犊子看着地上的花花草草,突然来了主意:
“既然正面不行,侧面不行,上面也不行,那下面呢?”
“听说过地道战吗朋友们。”
说着,他直接就蹲在大阵面前,伸出双手挖了起来。
第62章
“我靠,思路打开了啊。”惊鸿留影眼前一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和其他玩家一起,凑过去为樱桃小丸犊子加油打气。
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可惜,这个绝妙的想法好像不止他一个人想到了。
浅浅挖了个坑之后,樱桃小丸犊子调转方向,由往下挖变成了向前挖。
激动的心配合着颤抖的手,换来的却是熟悉的阻挡感。
“天杀的,这下面竟然也被阵法覆盖了,策划真半点人事都不干!”
樱桃小丸犊子揪着头发,没想到策划这么不把玩家当自己人。
他都想出这种招了,还是被策划防了一手。
微生物看着脚下这片土地,从科学的角度出发,分析道:
“如果这里的地球还是圆的的话,那么只要我们一直往下挖,一定能挖出阵法的范围。”
他说得好有道理,惊鸿留影对此也表示支持和肯定:
“说得好,那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好挖,争取在挖穿地心之前,穿过阵法。”
说着,不抱希望地转身,思考起了其他法子。
策划也太看得起他们了,这才第一个主线任务,就给他们上难度。
就没想过任务失败的话该怎么收场吗!
阁内的弟子们显然也注意到这一幕,放声大笑着,刻意提高了声音议论给玩家们听:
“我没看错吧师兄,他们竟然想强攻大阵?”
“师弟你没看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蠢人。”
“诶师兄,可别这么说,他们只是没见过世面,连最基本的阵法常识都不知道而已。”
“你看他们那上蹿下跳的样子,滑稽可笑。”
“倒是可以解闷,赶明儿咱们去也外面抓两只猴子过来养养。”
对于这种赤果果,明晃晃的轻蔑,玩家们……
玩家们无动于衷,甚至内心毫无波澜,听完之后还有心思吐槽点评几句。
“啊,就这?就这?”
“语气还行,嘲讽到位了,素质不行,有待降低。”
“当对面攻击力太低的时候,骂人我都觉得萌萌哒。”
“策划不行去游戏里现学点吧,我家狗都比他们会骂。”
“也能理解,不文明的话根本过不了审吧。”
“过审?把官网和头盔翻破天你都看不到审批号OK?”
“那又怎么了,好好说话你会暴毙是吧?”
“我@¥你#%……!”
“怎么说呢,这俩人骂的都比他们攻击力强啊。”看着这和谐友爱的一幕,惊鸿留影不禁感叹。
吐槽归吐槽,虽然那些弟子们的骂声玩家们没放在心上,但就这么卡着过不了剧情,也确实挺不爽的。
惊鸿留影在大阵面前左右踱步,试图从策划的角度思考,他想让玩家们怎么做。
思考到最后,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策划就是想把玩家赶尽杀绝!
“半点活路都不给,靠,大不了从上打到下,给这大阵来个全方位打击。”
好像只剩下这么一个法子了,惊鸿留影心里埋怨着,还没琢磨出这么做得花多少时间,耳边就传来“咔嚓”一声细响,好似玻璃破裂。
阵法破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在阁内弟子的惊呼声中,惊鸿留影猛一转头,就见阵法上的扭曲纹路上面出现了数条蜘蛛网似的裂缝,并且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再一眨眼,纹路直直掉下,大阵顷刻间崩塌。
原本还在嘲笑着玩家们的阁内弟子神情一滞,接着无缝切换回了慌张表情。
糟了,他们最大的倚仗就这么没了。
造成这一切的温眠眠,此刻正低下头,看着双手,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还等什么,赶紧冲进去!”
来不及思考别的,害怕这大阵还能重新启动,惊鸿留影先一步跨到阵内,追着弟子们不放,就怕一个不小心跟丢了他们。
其余玩家也紧跟其后,磨刀霍霍。
“我靠,眠眠牛逼,你怎么做到的?!”云破月边冲边问。
“直觉?”温眠眠自己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那个地方看起来似乎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就好像一堆6里面出现了一个9,差别细微,但仔细看看,总觉得有点不和谐,她索性就试了试。
没想到还真撞上了。
“这下我总算知道当时你为什么那么快能从空气墙里卡出去了。”云破月为她点了个赞:“这什么先天阵法圣体。”
“以后再要打什么门派,你和微生物打头。”
一个抗揍,一个破阵。
“婉拒了。”温眠眠表示自己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同时手中技能准确地扔向某个弟子。
不喜欢不代表不会做。
大阵一破,玩家们几乎是在追着这些弟子们打,场上形势瞬间逆转。
毕竟,玩家们知道自己打不死,这些弟子也知道玩家们暂时打不死。
他们更知道,自己被打,就真的会死。
两相比较下来,那些弟子还没动手,气势上就先输了,这边战,那边退,打到后面,弟子数量越来越少,玩家们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冲在最前面的玩家们不少都换上了新武器,看起来倒是比之前要像样了一些——虽然这些武器都被系统自动锁定成了战利品,无法直接花莹玉解锁,但那也比空手强多了。
那些弟子们一路退到方才召唤出大阵的长老住处,不断呼喊着长老出来救场。
玩家们也一边打一边等,对长老的期待一点都不比弟子们少。
长老诶,一听就很肥。
千呼万唤下,那长老终于出面,二话不说提起武器就打,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就指望着在自己力竭之前先把玩家们耗到无法复活。
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可一直到他被打得只剩残血,自知不敌落荒而逃之时,别说消耗完核心法阵中储存的灵力了,就连白琅纹储物袋里的灵石都没能消耗完。
“我开始想念凌歌了。”
“炸弹”在远处炸开,那长老却早已逃之夭夭,没有被伤到分毫。
偷袭失败,微生物叹了口气,再一次感受到,NPPC之间,格局也是不同的。
比如凌歌,现在看来就很有格局。
且慷慨。
看着那长老一溜烟就不见了的背影,赴汤蹈火鸡面也开始怀念。
对比之下,才知道凌歌的好。
决定了,等回到秘境,一定要再去骚扰一下凌歌!
对于长老这种临阵逃脱的行为,玩家们只是可惜,被剩下的那些弟子们心里却是又恨又慌。
恨的是自己就这么被留了下来,慌的是这些人长老都打不过,自己又该怎么办。
难道……他们也要跑吗?
有这种想法的弟子不止一两个,他们行动得也很快。
玩家们这边还在冲着长老离开的方向,抱怨人怎么就溜了,就有弟子借此机会撕开符箓,当场溜走。
不知是为了劝告他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一位弟子在走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留在这里也是送死,我不奉陪了,诸位同门,后会有期!”
“我靠,他们要跑路,赶紧冲!”
见势不对,玩家们赶紧上前开战,谁知这么一来,留在这里看不见希望,走的弟子反而更多了,剩下的大多也都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
“这什么凝聚力啊,转手就卖,好歹抵抗一下啊。”
“说好的我与门派共存亡呢,都是一群二五仔。”
“废话,领导都跑了,打工人还留着有什么用。”
“他们怎么都有道具,草,打到最后我能分到一个俘虏吗。”
弟子们越少,玩家动起手来就越迫切。
玩家越迫切,弟子们就越少。
恶性循环就这么开始。
这样下去,就算完成了任务,恐怕也得不到多少好处啊。
落月留白抽身出来,在一旁观察着还剩下来的弟子们的神色,一个计谋涌上心头。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没有性命威胁的情况下,再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他们是不是就站在同一边了?
一个计划眨眼间便在脑海中悄然成型,落月留白再次走入战场,拉了拉惊鸿留影,示意他跟着自己先到一边去。
这件事要做,还真就只能惊鸿留影去做,自己来说的话,效果可能会打一些折扣。
“你又想到什么招了?”
惊鸿留影被拉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喜上眉梢。
“你待会儿先这样……”落月留白小声说道。
惊鸿留影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
“懂了,全懂了,你放心吧。”
片刻后,听完了全部计划的惊鸿留影给了落月留白一个坚定的眼神。
转过身后,他迅速变脸,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跑到玩家们和弟子们之间,张开双手,面对着玩家们,反而将那些弟子们护在身后:
“大家都停一停,别……”
话没说完,两边的攻击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瞬间将他秒杀。
同一时间,落月留白的发言也飘了出来。
【落月留白:都停一停,这么做到最后剩不了几个俘虏,咱们换一招。】
终于听清、看清了的玩家们停下手,面面相觑,停在原地。
对面的弟子们也被惊鸿留影这突如其来的保护举动弄迷糊了,见玩家们没再攻击,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两边都安静了下来,惊鸿留影也重新原地复活,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对身后的弟子们做出一种保护的姿态来,同时面对玩家们说道:
“不要再打了,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说着,惊鸿留影再次转身,面对把疑惑二字都写在了脸上的弟子们,一脸沉痛地开口道:
“兄弟们,说实话,我是真为你们感到不值啊。”
第63章
惊鸿留影这句话说完,场面上一片寂静。
两边一时都没有说话,等着惊鸿留影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表现各有不同。
莫名其妙接受到来自敌人的温暖,被剩下来的弟子们都狐疑地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惊鸿留影,心中的警惕不减反增。
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变脸就变脸。
相比起来,玩家们的小动作就多了。
还没有修炼到筑基的玩家们仗着自己的金属头骨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咧着大嘴开笑。
重新变人的玩家们要考虑的就多了,这会儿低头的低头,咬嘴唇的咬嘴唇,深呼吸的深呼吸,尽量在不被对面注意到的情况下笑场。
来了来了,大忽悠来了。
果然,损招一旦用到敌人头上,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妙招了。
惊鸿留影哪边都没理会,继续面对着那些弟子们,二话不说,先把人夸了一通。
“说实话,打到现在,我是真的不愿意,也不忍心对你们动手了。”
“因为从你们的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感情牌这种东西,你得打到对方心里去才有效。
想要做到这点,那就得将滤镜拉满,闭着眼睛开吹先。
就比如这两句话下来,大多数弟子们眼中的疑惑还在,但是抗拒却不知不觉少了几分。
嗯……没太听明白,但好像是在夸我,那就有点道理了,再听听。
铺垫还算有效,紧接着,惊鸿留影拿出一连串的疑问砸晕他们,引导他们顺着自己的思路去思考:
“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这些人,从一开始要攻打的就是流云阁,这流云阁,是谁的流云阁?”
“是他们的!是那些阁主们、长老们的。”
“是谁在管理流云阁,享受流云阁里的一切好处?”
“还是他们!”
“但是最后,为流云阁出生入死,战到最后一刻的是谁?!”
“是你们!”
“到现在为止,依旧死战不退,没有逃跑的是谁!”
“还是你们!”
“所以谁才是流云阁里最值得尊敬的人?没错,是你们!只有你们!”
惊鸿留影丝毫不提他们之所以还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没有能力跑掉这件事,力图表现出一副全世界只有我最懂你们的样子,直入弟子们的内心深处:
“刚刚,你们千方百计,拼死抵抗,想要保护流云阁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看着都动容了。”
这是真的,走了这么多俘虏,他能不动容吗?
何止动容,他都动火了。
这话一出,动容的何止是惊鸿留影。
他简直说到弟子们的心坎里去了。
大部分弟子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就在惊鸿留影一连串拉踩、肯定中挺直了胸膛。
没错,是我!就是我!我就是这么优秀!
真没想到,这个敌人,才是最了解我们的人!
与此同时,他们的心里也自然地开始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一个敌人,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并且肯定我的优点,都因此不忍心对我动手。
可加入门派这么久,那些长老,那些自己人呢?又做了些什么?
两相比较之下,他们的这颗心开始不自觉地偏向惊鸿留影这边。
而惊鸿留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没有给弟子们过多反应和思考的机会,再次展开拉踩式的提问:
“我看到了你们的优秀,但他们呢?”
“那些阁主、长老、各种大弟子,他们看到了吗?”
“他们没有!他们全都丢下你们,跑了!”
“一句话也没有,一个人也没带,就这么只顾着自己,跑了!”
“那你们呢?你们就甘心被留在这里,面对一群肯定打不过的敌人,就这么等死吗?”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惊鸿留影铺垫了这么久之后真正想问的。
而他也从弟子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没有人想等死,他们之所以还在抵抗,是因为不抵抗也看不到希望,而现在,惊鸿留影要给他们这个希望。
他要的,就是弟子们这一瞬在心中涌起的不甘。
没等弟子们回答,惊鸿留影再次高呼出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他们抛下了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可以背刺他们!”
“兄弟们,让我们舍弃之前的偏见,同心协力,一起解决掉这些只会独自逃跑的长老!让他们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才是流云阁最不可小觑的力量!”
“你们,才是流云阁未来的希望!”
“大声告诉我,你们敢不敢!”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当场就有几个弟子没过脑子,只顺着惊鸿留影的思路大声回道:
“敢!”
整体人数不多,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场地中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没等这几个人反应过来开始尴尬,惊鸿留影又再次用他那慷概激昂的语调重复问道:
“你是想要风风光光一阵子,还是碌碌无为一辈子?”
“用你们的回答告诉我,敢不敢!”
“敢!”
这一次,回应的人又多了一些。
等到惊鸿留影第三次将这个重复的问题问了出来的时候,场上大部分弟子已经跟着开口,高声喊着“敢”了。
不仅如此,说着说着,他们胸口处气血翻涌,好似真的有一团火在燃烧,只觉得自己一身的劲想要使出去。
无处使劲,他们只能将这份激情寄托在叫喊中。
于是,场上,惊鸿留影不停问,其余弟子不停答,一声叠着一声,将气氛炒得火热。
“敢不敢!”
“敢!”
“敢不敢!”
“敢!”
也不知道敢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敢了,反正就是敢,就是想现在立刻马上做点什么。
“好可怕,我军训的时候声音都没这么响亮。”赴汤蹈火鸡面像是在看什么神话故事:“大主播就是不一样,这么会搞气氛。”
这喊着喊着,怎么给她也整热血了。
问够了,喊够了,惊鸿留影双手下压,做了一个收声的动作。
场上所有弟子的注意力和情绪都堆积在他身上,他一动,那些弟子也跟着闭上了嘴。
这个服从性,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别的弟子或者长老也该过来支援了。
惊鸿留影在心中做出判断,双手在虚空中一撑,微微躬下身子,以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将眼神从弟子们身上一个个扫过,试探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很好,既然大家都敢,那么谁来告诉我,流云阁里现在还有几位长老?分别是什么修为?”
“何长老跑了,肖长老和李长老应当还在阁中,他们俩都是金丹中期,哦对了,还有一直闭关不出的白长老!自从他突破元婴期后就开始闭关,这十几年来几乎没有露过面。”
有弟子不假思索抢答道。
其余弟子也纷纷点头赞同。
很好,开始配合了。
惊鸿留下心中大喜,连忙抛出他的最终目的:
“很好,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谁来说说,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防止那些长老再次逃跑,防止他们再次抛下你们,独自苟活。”
这问题很巧妙,矛盾点全在长老身上,好似大家一起同仇敌忾,在想招对付长老。
可实际上,只要有弟子稍微往深处想一想,就能醒悟过来——如果他们知道了方法,连长老都能防住,那防止他们这些弟子逃跑不是绰绰有余?
到时候,还有谁能跑得掉?
可惜的是,在层层气氛渲染下,在惊鸿留影的不停煽动下,这些弟子们都在下意识地顺着惊鸿留影的话去思考,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多想了。
气氛局,玩的就是让你丢掉脑子,被牵着走。
更何况,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喋喋不休,看起在为他们加油,实则全程引导着,集中着弟子们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有空去产生其他想法的惊鸿留影。
“大家一起开动脑筋,好好让那些长老们知道,放弃你们,忽视你们,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不要怕,相信自己,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出来!”
短短的几句话里里,熬一熬,少说能熬出好几碗浓郁鸡汤。
这些弟子也没有让惊鸿留影失望,干了这碗鸡汤,当真讨论了起来。
毕竟是土著修士,见得多,想法比起玩家们来说靠谱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以用锁灵阵来封锁空间!”
“用符箓或者禁制也行,我记得下品定身符一张才二十上品灵石。”
“符箓可能会打空,禁制更贵,但是效果更好。”
“好像还有一种缠蛇草,可以束缚相同等级的修士。”
弟子们讨论得认真,其他玩家也听得认真,一个个竖起耳朵,边听边记。
琴棋画更是干脆从储物袋里拿出纸笔,用书写速度更快的碳条飞快记录着。
都是宝贵的经验啊,就算这次用不上,那还有下次、下下次呢。
尤其是那个什么缠蛇草,回去他们就买种子种!种他一个山头先!
“好,大家说的都很好,那么有没有什么咱们马上就能用上的?”听了一圈答案后,惊鸿留影急切追问。
答案多是多,但是最要紧的是现在要能用啊!
已经习惯了惊鸿留影怎么问,他们就怎么答的模式,当即就有知道情况的弟子不假思索答道“有!我记得何长老的房间里……”
或许是这个信息太过重要,这弟子说着说着,声音渐小,神色也开始挣扎起来。
“可,说出这些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有好处。”
惊鸿留影斩钉截铁,先下了定论,再根据这个结果去填充原因——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新封面,感觉萌萌哒
第64章
得益于系统给出的“抓活的奖励更多”这一机制,玩家们一直都在践行着能打晕绝不打死这一行为。
本来纯纯是为了多拿点奖励,但到了现在,这就是惊鸿留影最好的借口。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你们仔细想想,最开始动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喊投降不杀,打斗的时候也一直都对你们留了手。”
惊鸿留影循循善诱,又指了指地上的俘虏们:“你们看,从一开始,其实我们就没打算真的伤害你们。”
“否则的话,比起费心费力将你们打晕捆上,直接解决掉你们是不是更省事?”
这话是实话,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弟子也都反应过来,看了眼倒在地上地上的同门们。
好像确实如此。
除非有利用价值,否则修真界向来都是斩草除根的,像他们这么做的很是罕见。
“但是、但是、你们干掉长老之后,会怎么处置我们呢?”最开始提出质疑的弟子咽了口口水,问出了自己最在乎的问题。
虽然但是,被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其余弟子,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们愿意配合,乖乖跟我们一起回去,你们绝不会在我手里受到一分一毫的损伤。”
落月留白在此刻忽然跳出来,和惊鸿留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话是一点都没错,这么做,大不了玩家们后续不扒他们的衣服了呗。
比起不知道能分到多少东西的贡献度来说,显然还是能直接拿到手的莹玉更有诱惑力。
再说了,这些弟子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到这里还没结束,比起打感情牌忽悠弟子们的惊鸿留影,落月留白声音更加漫不经心,语气中的火药味也更重:
“他不想说,不代表大家都是傻子,其实你们现在根本就跑不掉,只能束手就擒或者等死,没错吧。”
“都这样了,说与不说,你们的结果都已经注定。就算你们现在咬死不说,也不过是为那些长老争取逃跑的机会而已。”
“难不成你们甘愿为了那些长老们牺牲自己?”
“还是说,你们指望长老们会被你们这宁死也要保密的精神感动到,回来拯救你们?”
看似不好说话,实则刻意是与惊鸿留影形成一个鲜明对比,让弟子们更相信惊鸿留影确确实实是在为他们着想,心中的立场也更偏向于惊鸿留影。
“唉,别这么说,大家都不容易。”
惊鸿留影假意劝说,摆出一份略带无奈的模样:
“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我们真没想过要大家的命,只要你们肯跟我走,一切好说。”
有了落月留白作对比,惊鸿留影这番话就显得格外真挚,也格外让弟子们心动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入你们的门派?”有弟子自认为听懂了惊鸿留影的言外之意,脸上显出几分意动。
这未免不是一个机会,眼前这群人,或许也可以成为他们的跳板。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先说好,以防万一,该捆得还是得捆。”惊鸿留影打着哈哈,拉回主题: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吗?能说了吗?”
何止能说,顺着落月留白的话去思考,他们现在也只能说了。
不说也没有好处,说了,好歹还能多拉几个人下水,就当是……为他们在新门派里立足提前积攒资本好了。
将惊鸿留影的回答当成了心照不宣的默认,想通这一点,再开口就没那么难了,那弟子接着将话补全:
“我没记错的话,何长老的房间里就放着锁灵阵的阵图,他刚刚离开得匆忙,应当是没有带上的,你们可以找找看。”
不仅说了,他还用手指了大概方向。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不够,不知道具体位置,他都想直接带着人去拿了。
“好兄弟,讲义气!”惊鸿留影对此大为赞扬,一刻迟疑都无,直接带着玩家们开始在被指着的地方里翻箱倒柜。
一边翻找,一边还不忘提醒:
“找打不开的!打不开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看到什么顺眼的都往口袋里放。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贡献值啊!
抛开贡献值不说,这间光是大厅就能轻轻松松容纳所有玩家的房间,不论是从面积上还是从装修上都很是让玩家们开了眼。
“还得是主线这里的建模真没话说,我靠你们看这个雕像,这雕工,这玉质,这是我配拿,不,看到的吗?”
说这话的玩家嘴里说着不配,手上动作却一点都没停,直接拿下。
“我去,这纱好透好软,不管了,薅一把回去,留着给我未来的房间用。”另一位玩家贡献值都不打算要了,直接开始进货,在这里挑挑拣拣选起了家具,还参考起了装修风格。
买的哪有薅的顺手。
也有玩家什么都不挑,在分不清东西好坏和珍贵程度的情况下,只点着那些小玩意拿。
其他人才挑了一两个大件,他一抓就是五六个,很快口袋里就堆积了不少小玩意。
小有小的好处,不占地方。数量摆在这里,就算里面一个好货都没有,贡献值也不会低了。
甚至还有玩家对那鎏金盘龙的大柱子起了浓厚的兴趣,试图挥刀砍下,可惜柱子似乎是什么特殊材料所致,几刀下去纹丝未动,只能惋惜着放弃。
这么一番搜寻下来,锁灵阵没找到,整个屋子倒是跟蝗虫过境似的,被翻得七零八落,连桌子上随手摆放着的茶具都不知道被哪个玩家搜罗走了。
玩家来过,玩家看中,玩家带走。
对于这种洗劫似的搜寻,其他弟子在旁边看着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满眼艳羡。
心动,但身体不敢动。
风卷残云般的洗劫没有持续多久,支援的人马来的很快,惊鸿留影第一个袋子才刚装满,就听到外面倒戈的弟子们朝他们报信:
“李长老带了他门下的弟子,马上就要过来了,小心!”
光是报信还不够,既然要倒戈,那就要贯彻到底,当即就有弟子对他们提醒道:
“李长老是除了白长老外修为最高的,他的绝技搬山掌,一掌可平一村,小心!”
玩家们点点头,对这种二五仔行为很是欣赏。
懂了,大招是群攻,最好分散躲。
既然新一波敌人到了,那怎么着也要出去打一打,圈一波新的俘虏。
但不能全去,否则打到残血阶段,对方自知不敌,又跑了可怎么办。
那么谁是最适合被留下来找锁灵阵的呢?
毫无疑问,惊鸿留影将手中莹玉全数留给温眠眠,又让赴汤蹈火鸡面留下,随时准备治疗,以防万一。
“靠你了姐妹!如果灵力不够开阵就用莹玉。”
落月留白紧跟其后,不知从哪掏出半口袋灵石,下品和中品混合着堆在一起:
“如果莹玉用不了,就用灵石。”
莹玉这种货币似乎是只在玩家手里流通的,先前她试探过苏云景,土著修士对莹玉这个词似乎一无所知。
趁着两人交代的功夫,一部分弟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委婉道:
“需要我们帮什么吗?”
这些人所处的门派不知底细,但就可以随意复活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鹭,上赶着想要提前立点什么功劳了。
惊鸿留影眼珠一转,诚恳道:“方便的话,你们可以帮着一起对付其他弟子,长老就交给我们。”
“记住,打晕,别打死,也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我不想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
这绝对是肺腑之言。
真心总是能很好的打动人,这群弟子听到这番话后,就深深地被打动了,更坚定了改门换派,加入他们的想法。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关心他们。
这人能处!
这群弟子们的态度变化不可谓不大,其他玩家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系统面板的留言处却是已经讨论疯了。
可喜可贺,在多次因为嘴贱被凌歌优先追着打的教训下,这次他们终于长了记性,想起来NPC是有听力,并且听力都还不错的了。
【这样做是不是对他们不太友好啊,感觉像是在利用他们……】
【感觉良心隐隐作痛。】
【哈?真的假的,我的良心活蹦乱跳。】
【我们确实骗了他们,不是吗……也不知道他们落到山神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你这样兄弟,你现在马上出门买张去川川的机票,下车之后从机场直接坐客运大巴转车,然后做三路公交车到大佛景区。】
【进去之后那里有座大佛,你让他起来,你坐那,以后逢年过节的我都去给你上柱香。】
【真的,但凡这些人刚刚少骂我们几句,我现在可能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那骂得也不过分啊,反正我听完是没什么感觉。】
【那是因为他们骂得菜,现在也只是人菜,菜到打不过我们而已。】
【菜,并不代表他们不坏,懂吗?但凡站在这里的不是玩家,失败之后,你猜猜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别说了别说了,往前看,人到了!】
这条消息一出来,世界清净。
大敌当前,无论玩家们心里是如何想的,总之依旧没有任何人出声提醒那些弟子,有武器的握着武器,没武器的握着拳头,做好战斗的准备,等着远处一大推人马靠近。
接到消息,但没有接到全部消息的李长老召集手下弟子前来支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玩家们集中在一处,直面着他,而本应该带头的何长老不知去向,左右两边,是低头站立的流云阁弟子们。
完全不同于他的预想,双方没有动手,没有冲突,甚至没有吵闹。
和谐,但不合理——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ovo
第65章
李长老不知道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这幅场景,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此他十分不解。
“糊涂东西!你们在干什么!”
李长老恨铁不成钢,瞅了眼玩家们,又瞪了眼默不作声的那些弟子,怎么都想不通这些弟子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流云阁的弟子,什么时候眼界竟然这么低了?!
放着方圆百里、甚至千里内最好的门派不珍惜,跑去向这些人倒戈?!
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有!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群人手里拿的都是他们流云阁弟子的武器!
弟子们抿着嘴,没有回答。
李长老他们才刚来,没有和玩家正面打过,不知道上一秒明明已经被你解决掉的人,下一秒却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你眼前,继续和你动手是一件多么让人毛骨悚然,也多么让人绝望的事。
如果不是先被玩家们打散了气势,又被何长老放弃,他们也不会那么快的败倒在惊鸿留影的忽悠下。
这种无异于默认的沉默让李长老更为恼火,也不由提起一丝警惕,厉声喝道: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速速将他们拿下,将功赎罪!”
话音刚落,没等李长老继续威胁,云破月撸起袖子就站了出来:
“罪什么罪,就你特喵的话多。”
“裤子不会自己掉,屁股不会自己翘,这么多年,弟子待遇涨过没有?有没有在认真教弟子们修仙?”
一连串的问句,直接让李长老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后更是面红耳赤——被气的!
“你你你!”李长老指着云破月,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竟敢!”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爱说实话怪我咯。”云破月耸耸肩,哪怕又吃了个警告,心里依旧暗爽着:“遇到事情多从自己身上找一找原因,懂?”
“不要总是想从弟子身上得到什么,多想想自己为弟子付出了什么。”
这下,连原本跟在李长老后面的弟子们,闻言都忍不住跟着点头了。
是这么个理。
“胡言乱语!倒反天罡!”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李长老被说得面色涨红,一时之间又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番歪理。
于是更气了。
敌人的破防就是最好的荣誉勋章,云破月挑衅地朝李长老抬了抬头,顺手打了个响指。
玩了这么多游戏,隔着屏幕吐槽了这么多次剧情,终于!
终于有一次,她可以直接当着NPC的面吐槽,看NPC被自己气得跳脚的样子了!
爽!
这动作,无疑在本就烦躁的李长老心上又加了把火,他再没有一探虚实的打算,二话不说招呼着弟子们冲锋:
“给我拿下他们!”
“死活不论!”
说着,更是准备亲自动手,送云破月上路。
可惜,云破月并不是一个人。
作为场上此刻的焦点,她是李长老的心头刺,也是奶妈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战斗的号角再次吹响,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玩家们先找上了那群弟子们,轻车熟路,配合默契,砸过去的技能落点越来越准确,力道越来越纯熟。
在玩家们之后,打着主意要换个新门派的弟子们也加入了战斗。
或许是害怕倒戈的人越多,竞争越大,又或许纯粹是想让李长老他们吃吃苦头。
总之,倒戈的那群弟子们丝毫没有透露玩家们可以无限复活的事情。
他们心里也没有愧疚。
这么重要的消息,何长老逃跑前都没想着告诉其他长老,他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在没有得到提醒的情况下,前来支援的李长老对比了一下双方人数和修为,只觉得形势大好。
一群筑基,人数再多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挥挥手,一掌就能解决……等等?!
一人高的手掌印在空中缓缓凝聚,裹挟着狂暴的能量,以云破月为中心,呼啸而至。
“我去,散散散!”云破月惊呼一声,当场表演了一个“溜了溜了”。
李长老搬山掌甩出。
李长老搬山掌甩空。
比人还大的掌印就这么印在场地中央,拍出了深达一个十几厘米的小坑,坑中空无一人。
他的打击对象,这场战斗中的主力玩家们,在与凌歌的过招中什么都学到了,什么都提高了。
尤其是躲技能的水平。
打到后面,凌歌前摇刚出,手刚一起势,玩家们就知道该怎么躲,该往哪躲了。
有这样的反应力,躲个读条读了好几秒的手掌印不是简简单单。
预想再次落空,李长老怔怔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有点懵。
不应当啊。
“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云破月一个疾行术躲开后,在一边嘚瑟:
“打得什么玩意,我在地上撒把米,鸡下嘴都比你稳。”
没有人比玩家们更懂拉仇恨。
“你等着!”李长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狠话。
不信邪的他一个抬手,第二掌就拍出。
先前顾及到这是何长老的住所,他出掌时收了几分力道,只用上了五成力。
这次不同了,这次他不仅准备用上十成十的力道,还额外投出了几分注意力,确保不会再拍空。
但这一掌依旧没能拍下。
不是他突然心软,也不是有人从中打断。
而是云破月,以及其他玩家们,在方才作鸟兽状散去后,没有再次齐聚,反而直直钻入了人群中,与流云阁的弟子们混合在一起。
他这一掌要是拍出,那就真是敌我不分了。
卑鄙啊!
李长老心中暗骂了一声,想摆阵,又觉得没有必要。
为了不伤及自己弟子,他不得已,在人群中一个个寻找玩家们与众不同的身影,挨个解决。
有同样感受的不止李长老,还有他带过来的弟子。
这些弟子们可不搞什么心中暗骂,直接就骂了出来:
“卑鄙啊!”
“对同门下此狠手!你们怎还有脸穿我流云阁弟子服!”
没错,这声卑鄙不是对着玩家们骂的,而是冲着他们原先的同门,现在的敌人去的。
这群倒戈的弟子,仗着人多眼杂,穿着又和赶来支援的弟子一样,就这么默不作声混进人群中,趁机从背后偷袭,然后抛回给玩家,让玩家捆上放一边。
效率还很高,负责捆人的不要叫我沙雕都不用再去满场乱看,注意血条了,往往这边刚捆完一个堆到一边,那边就又甩过来一个。
周而复始,硬生生赶出了几分流水线的感觉,很是幸福。
他幸福了,自然有人不幸福了。
接连遭遇背刺,赶来支援的弟子深觉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怒不可遏,连最显眼的玩家都不找了,誓要先将叛徒揪出来,以正风气!
“是谁在背后下手的!有本事站出来!看我不扒了你这身皮!”
“叛徒!枉为我们流云阁弟子!”
“你不配与我们穿一身衣裳!”
那些下黑手的弟子们心中如何想不说,原本坐收渔翁之利的玩家们,在听到这几声叫嚣后,第一反应不是趁他们内讧赶紧甩技能多打几个,而是齐齐盯着身边的流云阁弟子……身上的衣服看。
穿的啥来着?让我康康。
流云阁弟子的常服,或者说外套,以莹白色为主,袖口衣襟处都绣着云纹,衬得人身材修长,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场。
先前只顾着打和忽悠,压根没注意这些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甚至在扒第一个俘虏的时候都是直接将衣服揉做一团,卷吧卷吧放进袋子里的。
现在仔细一看,确实不错。
光看还不够,有玩家情不自禁,不分敌我,伸手就摸。
摸完,还不忘发出一声赞叹: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衣服挺好看挺修身的还,摸起来也很丝滑,得是蚕丝的吧。”
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能没有呢?
不应当,十分不应当。
被真心实意地夸了,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的流云阁弟子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一甩袍袖,一次性嗤笑了玩家和倒戈的弟子们:
“连法衣都不认识,也有人瞎了眼看得上。”
最低级的,只能除尘和略微提升灵力吸收速度的法衣那也是法衣,方圆千里内,除了他们流云阁,还有哪个门派的弟子有这个待遇!
“是法衣啊,那更好了。”
玩家们听完后,不仅不生气,眼睛反而更亮了,不约而同地更新了此次前来的目标。
不错,外观和材质都很不错*。
好看,爱看,薅几套过来。
惊鸿留影激动地搓手手,感觉这一次任务真是哪哪都能捡到宝:“虽然游戏里不存在换洗这种说法,但考虑到换洗问题,我一个人拿十套不过分吧?”
或者拿来当他惊鸿们的弟子服也不是不行。
反正流云阁都要没了。
“就硬考虑啊?”
云破月翻了个白眼,一边吐槽,一边辗转腾挪,避开李长老的着重攻击,说完后还不忘求口奶:
“奶妈!妈!爱我一口!救救救!”
“T呢!快快,帮我挡一波!”
死了能复活是一回事,她不乐意死在这人手底下是另一回事。
玩家们的待遇并不共通,云破月一个人就吸引了李长老大半的仇恨,剩余的玩家们倒是可以腾出手来,趁着距离近,嗷嗷叫着扑向流云阁弟子们。
目标明确,下手直接。
任务什么的不着急,先放一放,先把衣服,啊不,战利品拿了再说。
从没遇到过这种阵仗的弟子们在玩家们的左右夹击下,大脑不止一瞬间的空白,连法术都顾不上用了,下意识地弯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法衣。
就怕自己上一秒腾出双手施展法术,下一秒这群人还没死,自己衣服就先没了。
疯子!
一群会扒衣服的疯子!
第66章
“嘿嘿嘿……”
“嘻嘻嘻……”
不怀好意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在玩家们的一举一动中具象化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
明明修为不比玩家们差,但在玩家们难以描述的眼神和行为中,那群弟子一时之间招架不住,脱口而出的阻止反倒让玩家们眼睛更亮了。
还会玩梗,难道这个剧情也是策划刚给他们准备的彩蛋?
那策划可太懂他们了!
有玩家嘿嘿一笑,顺着这梗继续接了下来:
“你叫啊,就算叫破喉咙也不……我靠我话还没说话怎么就被警告了!”
“我去,这几个字哪里敏感了!放到JJ都不会被屏蔽好吧!狗策划你出来!”
为什么只让他们玩梗!
这话那些弟子们当然听不懂。
玩家们前半段的语气,也让他们打消了听懂的想法。
有时候听不懂,也未免不是一种好事。
“有什么是我们这些成年人不能说的!差评!”
碍于游戏太过健康,玩家悲愤地收了口,下手更凶猛了。
不让说,那就做吧。
又是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嘿笑声。
从拼死战斗转为拼死保护衣服的弟子们,看着表情比他们还要邪恶,行为比他们还要嚣张的玩家们,想破了脑袋就没想明白。
方圆千里内,何时出现了这样的人……和骷髅。
又为什么会突然窜到流云阁来,也不喊打也不喊杀,就喊着扒。
李长老似乎知道些什么,在前来支援的路上和他们说这些人是寻仇的。
可谁家寻仇的脸上会带着兴奋的笑容?!谁家寻仇的人放着人不杀,来扒衣服?!
这分明是来打劫的!
诡异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混战到现在,不少弟子其实都已发现端倪。
这群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头上顶着莫名其妙的文字,嘴里说着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邪恶笑容,行为更是完全不按照常理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群正常人。
但他们的身份,绝不简单。
别的不提,只说在混战中的表现,这群人就十分与众不同。
他们就算被攻击到了,也依旧是那副嬉笑的表情,似乎对于砸在身上的法术毫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