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幻象
沈子秋先是舔了下谢岭的脸, 皱眉:“不甜。”
谢岭吃的菌子汤少些,除了猫耳幻觉,倒是没有被影响很多。
只担心沈子秋的中毒情况, 想要给他搭脉。
沈子秋却不配合,在谢岭脸上到处尝尝,想要找到甜甜的桂花糖。
直到似小猫一样轻巧地摸索, 亲上了谢岭的唇。
【甜的!】
谢岭还想给小夫郎好好看病, 被对方这一亲, 差点失去了理智。想要将对方反压, 狠狠地亲回去。
但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发现小夫郎亲着自己,手腕就老实了, 不会到处乱躲。
于是维持着亲吻的姿势, 一只手搭在脉搏处,感受跳动。
明明没有干什么事,却格外地难熬。
强制自己静心,集中注意力。可小夫郎还在捣乱, 胡乱地亲着,不得章法, 却勾得谢岭气息不稳。
直到确定沈子秋的脉象没问题, 谢岭才干脆利索地将对方按在床笫间, 攻城掠夺地亲吻。
沈子秋被吻得有些发懵, 含糊不清道:“桂花糖吃人。”
心中不服气, 你一个死物, 怎么能反吃了自己。因此追着谢岭的舌, 更加卖力地去吃。
吃着吃着, 两人的衣衫渐渐散乱。谢岭放了他, 却见头顶猫耳的小夫郎喘着气,半坐在床尾,亵裤被褪到一半。
谢岭瞳孔一缩
要命,怎么还有尾巴!
谢岭眼中,小夫郎的亵裤里探出一根雪白的猫尾,此时正缠着自己的脚踝。
似乎等不到成亲的那天,今夜就想吃了阿秋。
沈子秋还未所觉,只知道眼前的桂花糖浑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对他有致命的诱惑力。
但这桂花糖成了精,会动。
于是,谢岭就看见小夫郎一点一点慢慢地挪着,似乎不想被自己发现。
直到靠近自己,才猛地扑上来,啃了一口。
胸口传来微弱的刺痛感,自家小夫郎在得意地笑:“被我吃到了,桂花糖精怪。”
谢岭没避,任由对方胡闹,声音有些发沉:“嗯,你吃了我,我再吃你,这样是不是才公平些?”
中毒后的沈子秋思维有些迟钝,呆呆地点了下头。
谢岭低头。
“唔啾~”
沈子秋抓住谢岭的黑发,双眼失神。
不知道原来被吃也这样快乐,忍不住弓起身子。
谢岭握了他的脚踝,没让他躲。在谢岭的幻象里,手中一并抓住了小夫郎的猫尾,挠着他的手心。
“哈~”
沈子秋看着谢岭擦去唇边的白,恢复一丝清明:
“桂花糖,你怎么变成谢大夫了?”
晕了过去。
谢岭苦笑,对方倒是快乐了,就留自己“独树一帜”。
只能抱着沈子秋,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桂花香。
许久,夜里才传出一声闷哼。亲了亲小夫郎的猫耳,一同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沈子秋躲在被窝里不愿出来。先前还嘲笑谢大夫吃见手青出现幻觉,现在自己却做了更丢脸的事。
谢岭从外进来就看见这一幕,怎么哄都不见出来。
于是,起身又折返。
先是拿了枣子,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快速地将枣子拖回被窝。
又拿了绿豆糕,那只手再次试探性地伸出,拖回。
最后,谢岭祭了杀招,将油纸包裹的桂花糖放在被窝外。
果然,情景再次上演。只是这次,沈子秋直接掀开被子,气鼓鼓道:“谢大夫,你混蛋!”
明明知道自己因为桂花糖做了许多荒唐事,还拿这个给他。
谢岭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先是看了看小夫郎的头顶,又看了看他的身后。
“没有了啊……”
眼神遗憾,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
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下次要不要再采些见手青给自己吃。
顺着谢岭的目光,沈子秋有些疑惑地摸摸头和身后,奇怪:
“什么没有了?谢大夫,你昨天吃了菌子没事吗?”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谢岭还有神智给他把脉,难道只有自己一人中毒。
“也出现幻觉了,看见一只小猫。”
“小猫?长什么样的?”
“很黏人,喜欢贴着我。会一边装乖巧模样,一边对人亮爪子。”
除了有些蔫蔫的,沈子秋并没有很严重的中毒后遗症。
谢岭将先前造出的躺椅放在院子里,让对方躺得舒服些。
自己则召唤出灵田,一棵巨大的醉心花树凭空出现在眼前。
谢岭拎了斧子,一下砍在了主干上,碎木飞溅。
醉心花树是个隐患,要是再被有心人看到,恐怕又是好大的麻烦。
谢岭索性砍了去,将主干一分为多,当柴火用。
醉心花的叶子和花朵干脆埋到灵田里做肥料。
“咚咚咚~”
有人敲院门,谢岭收了灵田。
沈子秋从躺椅上起来,去开门。
“谢大夫,有鬼!”
谢岭忙拎着斧子跑到沈子秋旁,却见门外高低肩的谢丰拎着一篮苹果迷惑地往身后看:
“哪有鬼?”
谢岭代替沈子秋道歉:“抱歉,是我先前和阿秋讲了鬼故事,有点吓到他。丰叔,你有事找我吗?”
沈子秋也只是乍一下被吓到,现在反应过来,歉意道:“是我胆子太小,丰叔,你进来说话。”
“没事没事。”谢丰毫不在意,对着谢岭道,“李大夫和王大娘都和我说你医术不错,会些疑难杂症。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肩。”
“你也不用太有压力,我这高低肩已经两三年了。”
谢岭让谢丰坐下,从背后捏了下肩头。
谢丰似乎感觉不到左边肩,肌肉萎缩得也厉害些。
“你这伤了根本。”谢岭沉吟,“我只能给你制作支具,但最终能改善到什么地步,我也吃不准。”
谢丰大喜:“能改善一点是一点,太好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看着是重物砸断了骨头。后续没对齐,才成了现在这样。”
“救火的时候被掉落的横梁挨了下。”谢丰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更夫的职责本就是为了提醒大家小心火灾。
我当时慌了神,听见里面有孩子哭闹,所以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本以为会好,谁知道就落下了这个病。”
冲到火场里,还断了根骨头,寻常人不会再选择做更夫,谢丰却一直坚持到现在。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他的职责。
谢岭量了谢丰胳膊、肩头的大致尺寸,承诺过几日会造出支具,让他晚些来取。
谢丰千恩万谢,留下苹果离开了。
谢岭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支具的基本图样:“可能得去镇上一趟,我没做过支具,怕是做不好。”
沈子秋在一旁看着图案的样式:“也许谢大夫我能试试。”
沈子秋虽忘了自己的来历,但关于技艺方面却是一点也没忘。
谢岭想起之前的捉鸡陷阱和蒸笼,知道小夫郎没说大话,真有这个本事:“好,我去买些材料,你来做。”
沈子秋对这类东西得心应手,只两天就将支具做了出来,复原得甚至比图纸还好。
谢丰又拎了篮苹果,心情激动,来到了谢岭家。
“谢岭、秋哥儿,那么快就造好了。只是我存下的积蓄不多,不过,你们别担心。我可以打张欠条,一分利息也行,绝对会补上的。”
谢丰捧着支具,他是第一次见,一边是弧形的木条,木条上用有松紧的布条捆了几圈。
他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高低肩是难症,不知道对方要收多少钱。
“丰叔,你肩好的时候再提篮苹果就行。我和哥哥喜欢你上次的苹果,又脆又甜。”
“哎哎哎,你们喜欢吃苹果,尽管去我屋子边摘,不用和我打招呼的。”
谢丰忙不迭地回答,心里明白苹果才值几个钱,这两孩子是想暗地里帮衬自己一把。
是两个好孩子啊……
“丰叔,想要更好地治这病,你可能得受点苦。我要将你的骨头打断,重新恢复到原位。”
“没事,谢岭,叔相信你。”
“好,丰叔你坐着。我去屋里给你拿个木头防止咬到自己。”
“哎。”
谢丰应了声,坐在椅子上,心脏还是跳得厉害。对于即将到来的疼痛,他害怕。
谢岭从屋内出来,让丰叔咬好木头。突然有些懊恼:“丰叔,你再等一会儿,我忘了拿锤头。”
知道谢岭暂时不会动手,谢丰紧绷的心放下,松了几分,还要一会儿……
咔嚓!
谢岭和沈子秋忙扶住谢丰,快速给他归位。
谢丰白着唇,微颤:“谢岭,你不是说等会敲断吗?怎么让秋哥儿动手。”
谢岭专心地给谢丰带上支具,解释道:“这是我和阿秋先前商量的,这样你最放松。肌肉不紧绷,敲断得会利索些,你能少吃点苦头。””好呀~”谢丰用好的半边胳膊指着沈子秋,
“秋哥儿怎么也和谢岭学坏了,合起伙来欺负你丰叔。不过,我知道你们为了减轻我痛苦想了不少,谢谢你们。”
沈子秋给谢丰端了早就准备好的药:“丰叔,日后慢慢好起来,你的肩也会和正常人差不了多少。
这支具你有哪里带的不舒服吗?我可以再改改。”
谢丰将药喝完,摇摇头,他甚至能感受到俩孩子为了他,细心地加了衬布。那松紧也是正正好,肯定是试过许多回。
“好得很,等你丰叔过几日生龙活虎地来找你们换药。对了,小何山的日落特别好看。没开工前,我就喜欢去那山顶看看日落,以后约你们一起啊。”
谢岭笑道:“好,到时一起看日落丰叔你记得少用这半边肩膀,也不要拆下支具。”
“晓得了,不过你叔是个不安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这支具,到时你多费心。下次叔再给你们带两篮苹果,让你们吃个够。”
二人将谢丰送出门口:
“丰叔再见。”
“回吧回吧,又不是不见面,几日的事情。”
听了谢丰的话,二人才转身回了院子。
对啊,过几日还会和丰叔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一问:谢大夫你行不行啊?
求求了,过审吧。
第24章 走水
谢家村起火了!
火光冲天, 烫得人无法靠近。漫天的火势似要把夜幕照亮,又被夜色狠狠地压下去,不留一丝生机。
“走水了!三土家走水了!”
沈子秋听到声音, 连忙推醒谢岭。二人胡乱披了条外套,往外走。
谢岭力气大,直接把家中的水缸举起, 跑向三土家。
屋子正冒着滚滚的浓烟, 窗扉、木门都被烧了大半, 噼里啪啦地发出木头被烧的声音。
一个小男孩瘫坐在地上大哭:“姐, 姐还在里面,还有丰爷爷,他们都在里面!”
被小男孩父亲抡了个圆:“王八羔子, 把你救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姐一个赔钱货, 死了就死了,省得俺养。只是俺的房子啊!父老乡亲,快帮帮俺!”
小男孩撑起自己,想往里闯:“不行, 俺要去救姐。”
他的父母不察,一时没注意, 小男孩就要闯入火场。
却被一高大的人影拦住, 直接抱起, 扔给沈子秋:“阿秋, 你照顾他, 我去火场救人。”
火势浩大, 烈火几乎扑满了所有的入口。
“从窗户走, 火势小。而且丰叔为了带孩子出来, 也会选择那里。”
沈子秋深深地看着谢岭,
“谢大夫,活着回来。否则,我改嫁,还要在你坟前倒喜酒。”
谢岭咬牙:“你这辈子都别想。”
干脆利索地跳入水缸中,将全身浸湿。撕了布条,捂住口鼻,一拳砸开窗户。
“天呐,有人进了火场!”
“好像是谢岭,快,大家再多运些水。”
屋内布满了浓烟,谢岭的眼睛被熏得发红。用湿了的衣袖擦了下,才勉强看清。
正如沈子秋所说,丰叔和小女孩就在窗边。
小女孩因吸入太多浓烟,完全晕了过去。身子却被护着,没有受到火焰的舔舐。
护着她的那个人背后已完全烧成了黑炭,原本安放着支具的肩头被一根横梁重重地压着。
丰叔又变回高低肩的模样。
谢岭强忍着泪意,去掰丰叔的手,他早已死去,却还记得要护着女孩。
“丰叔,我来了,我会将她救出去。”
似乎解了执念,或是丰叔的手被烈火炙烤太久。被谢岭一掰,脆了,几根手指囫囵地掉入火里,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谢岭将另一块湿布料蒙在女孩脸上,抱起她就要逃出火场。
却发现茫茫然均是火焰,连原本的窗户都被火完全封上了。
环顾四周,三土家有一处墙壁被半掏了用来做壁柜。
谢岭用背去撞,砖块有了松动。同时这一下也让谢岭的背血肉模糊。
长时间待在火里,小女孩脸上的湿布已被渐渐烤干,抵不住烟尘吸入。
“咳咳”小女孩痛苦地咳嗽着。
谢岭脸上布还有些湿意,快速解下,给女孩蒙了。
撞墙,墙体再次摇晃。
太多的烟尘,谢岭的瞳孔却渐渐失焦。下一刻,咬破舌尖,疼痛让他的意识再次回归。
不行,阿秋还在等着我。
谢岭额间的青筋暴起。
撞!
墙外有一股力量同时在使劲。
砖块四落。
沈子秋扔了手中的水缸,吐了一口血,接住谢岭。
“我出来了,记得……记得不能改嫁,只能嫁给我。”
不等回答。
“嘭”一声~
沈子秋瞳孔中房屋再次坍塌,谢岭反护住自己和小女孩,将所有的伤害挡了去。
无数的碎砖、断木嵌入谢岭体内,疼得他发抖,却还是咬牙,扛起二人往火场外走。
直到有村民上来帮助,完全到了安全的范围,才放心晕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李大夫在和沈子秋对话。
“谢岭的伤势是其次的,主要吸了太多烟尘,气道灼烧。需要的药材又是精贵异常,镇上找不到。”
李大夫悄悄抹泪,行医数十载,可他觉得救不活自己的徒弟。
“李师傅,你需要什么?”
李大夫愣了神,沈子秋这声询问异常镇静:“天山雪莲,可这是……皇家的贡品。”
“好,我会拿回来的。只是想拜托您不要将这事告诉哥哥。”
“小……小秋。”
看着此时的沈子秋,李大夫心中异样。好像他不是那个病弱哥儿,也不是他熟知的小秋,而是触不可及的人物。
沈子秋擦了谢岭额间的冷汗,目光柔和:“劳烦李师傅先在这照顾哥哥,我出门一趟。”
这时,李大夫才回过神来,似乎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假象,谢秋只是谢岭的堂弟,一个普普通通的村中哥儿。
等谢岭醒来,已经过了两日。身上的伤被人仔细处理过,他起身,想要去寻沈子秋。
“嘭”
水盆落地,沈子秋扑到了谢岭怀中:“谢大夫,你终于醒了。”
因为灼伤,谢岭的嗓子有些哑,只担心对方:“嗯,我没事了,不哭。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师傅给你也看过了吗?”
沈子秋摇头,说不出话来。
谢岭心疼,拉开了些距离。捧起对方的脸,眼中隐隐有泪珠,轻柔地吻去沈子秋的泪。
“丰叔……他没有儿女,本来是葬在谢家村的公坟里。我领了回来,将他葬在了小何山的山顶。谢大夫,你要去吗?”
“去。”
小何山顶,谢岭和沈子秋拿着新摘下的苹果来到坟前。
谢岭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像谢丰还在:“丰叔,我和阿秋来看你了。你说小何山的日出好看,果然没藏私。现在,你天天能看喜欢的日出了,想来阿秋给你挑的地方你也是高兴的。”
“你看,阿秋给你带了什么?”
沈子秋将苹果摆在坟前,上了三炷香:“丰叔,苹果熟了好多,掉地上浪费。我和谢大夫就采了带给你,你尝尝。”
二人都无法相信,才几日,豁达开朗的丰叔就独自躺在了棺材里。
“丰叔,怎么一个医嘱你也不遵守?”谢岭苦笑道,
“说好了不用断了的肩,也说好了不脱支具的。我看见了,你都扔在火场外,你是怕它累赘,限制了你的活动。”
谢岭苦笑出了泪:“早知道就不给你治了。我明白,不管多少次你都还会选择救人,我拦不了你。只是,没有这支具,你是不是还有希望活?”
无风,坟边的榆树却开始摇晃树枝,似乎不赞同谢岭的话。
随意抹了下脸:“丰叔,是我说了丧气话,惹你不开心。”
沈子秋望着墓碑上的名字道:“谢大夫,我们去看看村子里的各处,完善防火,守好丰叔的信念。”
“好。”
一直摇晃的榆树树枝在这一刻神奇地停了,似乎在说:谢岭瞧瞧,还是秋哥儿聪明,懂丰叔我的心思。
二人待了许久,离开小何山,在谢家村各处走着,将每一处的房屋和道路都画在麻纸上。
确定好几处房屋密集易发生火灾的地方,谢岭提出概念:“阿秋,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专门救火的人员。
他们会带着长长的管子,一头连接水源,水源那端压力高,就会将水喷射出来,熄灭火焰。我想把那东西造出来。”
沈子秋仔细思索了番,炭笔在麻纸上涂涂画画,递到谢岭面前:“谢大夫,你看看,是不是想要这样的东西?”
粗糙的纸面上寥寥画了几笔,却精确地表达出谢岭想要的效果。
“就是这个,阿秋你真厉害。”
沈子秋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这个叫“溅筒”,不是我发明的。不过是村里不常见,往往出现在规模比较大的城中。”
两人仔细研究了溅筒的图纸,去往村长家。
上次赌坊一事,让村长对谢岭和谢秋很是熟悉。谢岭前些日子又刚救了人,忙拄着拐杖拿了个红布包上前:“你们来得正好。谢岭,你救了来娣,所以县里拨下一批款来嘉奖你。”
谢岭推了布包道:“村长,我想在村里安装些设备,长这样,能够救急火。这笔钱就用在村子上。”
村长接过,细细地看了图纸,谢岭和谢秋是个热心的,一直为村里着想。年纪虽小,但他佩服这两孩子。
“我会和县里上报的,尽量早日装上。不过,这图纸是第一次见,不一定能成功。”
“村长放心,我会全程在旁边看着。若是有问题,也能及时提出。”
“谢秋,你是哥儿,下面的工头恐怕不会听你。”
村长出于好意,多劝告了句:“或者你让谢岭代为出面,你告诉他问题在哪,由他指挥工头。”
哥儿不该抛头露面,翎朝的史书上多是枭雄的英勇事迹,却从未有过哥儿的。究竟有多少有才华的哥儿被埋没、篡改,不得而知。
“就让阿秋去。这本是他的功劳,不该被我夺了去。”
谢岭的眉头皱起,不想沈子秋失望。他不会忘记小夫郎对着自己讲述图纸时眼中的亮意。
那样的阿秋,很耀眼。
既然耀眼,就不能被遮了光彩。
“好。”村长不再阻拦,“谢秋你就去试试,不过谢岭你记得护好他。那群汉子都是泥人,说话粗俗了些。”
“村长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生事的。”
在村长的努力下,不仅取得了文书还拨下了一大把银两。将事情全全交于谢岭和沈子秋。
村长拿了个更厚实的布包给二人:“上次的奖赏你们收好,县太爷正愁业绩无法达标。你们的提议一上去,他就叫好。这是你们另外带领的工钱。”
很快,村里开始招人修造溅筒。由于出的工钱不低,聚拢了许多人。
这些男人都以谢岭为首,现在他们已经不再低看谢岭。和李大夫学医术,端了赌坊,冲进火场救人,每一项都让他们实打实地敬重谢岭。
向谢岭抱了拳:“东家好。”
众人却看见谢岭介绍起身边的貌美哥儿:“谢秋,这才是你们这次的东家。”
第25章 比试
“哥儿?这是不把我们弟兄几个放在眼里。”
“对啊, 哥儿怎么能成东家。”
这群汉子小声议论着,有不服的更是直接出声:“谢岭,你来管我们, 我认。可你推出你堂弟,一个哥儿算什么事。”
沈子秋谦逊地拱了拱手:“各位大哥,口说无凭, 不如给我一日的时间。”
谢岭道:“你们的工钱由阿秋管理, 跟着我就是白干。
“一日后, 若是不愿, 你们就跟着哥哥干,工钱我谢秋照付。”
庄稼汉子谁给工钱谁就是东家,更何况谢秋只说一日, 众人勉强答应了下来。
“不过人太多, 我需要筛选一番,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留下。”
听到沈子秋的话,人群中的谢福顺缩了缩脖子,恶狠狠地想:真他/妈多事, 如果不是看着工钱高,他怎么愿意给谢岭打下手。
还有这谢秋……
谢福顺摩挲了下巴, 猥琐地笑了笑。
沈子秋的筛选很简单, 让众人二选一, 或是搬起巨石, 或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用草叶编织蜻蜓。
这些汉子都各自挑了擅长的, 不过大多还是选择了前者。
作为男人自然是比力气, 娘们唧唧的算什么话。
当然也有体型偏瘦弱、手脚灵活的选择了后者。
不一会儿就将未达标的筛选出来, 回了家。
只剩下谢福顺一人还没做好选择。
谢福顺不急, 叼着个草叶, 语气讨打,直勾勾地盯着沈子秋:“臭聋子,我们什么时候多了个那么好看的堂弟啊?你说说,咱两的关系,我还需要测试吗?”
看样子是想当众戳穿沈子秋的身份,以此来威胁。
谢岭并不是好惹的,反将了一军:“阿秋是我们的远方堂弟,你忘了吗?对了,娘生前将田地分给你们,这地契可要好好保管。”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有谢福顺明白谢岭在说些什么。
当初欺负“谢岭”脾气软,联起手来诬蔑他。说他为了争夺田地,硬生生将娘气死。还好在最后一刻,娘立好了“遗嘱”。
只是这田契和房契,不论谢福顺如何逼迫,“谢岭”都不肯交出,说是被撕毁了,死也不让任何人得到。
但看来,这纸契还在谢岭手中。
被抓住了命脉,谢福顺明明气得要死,还要装作恍然大悟:“大堂哥记性不好,原来是谢秋啊,那么多年没见了。这样,谢秋你现在管事,卖大堂哥一个面子,免了这测试。”
已通过的汉子忿忿,但不好发作,工钱攥在沈子秋手中。即使包庇了谢福顺,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大堂哥是吗?”沈子秋垂眸,仔细思考。
见有希望,谢福顺狗腿地点了点头。他力气不行,手工活也不做,还是个好吃懒做的主,村里大多不愿让他做工。但只要谢秋应了,他的工钱就有找落。
“正所谓举贤避亲,大堂哥更应该做个表率才行,否则让人以为你是靠关系进的。两项都测,怎么样?”
汉子们没想到沈子秋居然做到了公平公正,起哄道:“是啊,谢福顺,你要厉害就该两项测试都参加。”
“你一个哥儿什么也不做却能领头,凭什么我就需要两项。不会以为自己长了那东西,真成了个男人吧。”谢福顺三角眼往下看去,说着下流话
“谢秋“堂弟”,两项测试我能答应。不过我要和你比,赢了一项就要让我做工。”
编蜻蜓就算比不过,难道搬石头也比不过一个哥儿吗?谢福顺自信万分。
“大堂哥言之有理,既如此,我们就一起比试。”
“哈哈哈,还是谢秋堂弟爽快。我们先比什么?”
“编蜻蜓。”
谢岭做裁判,给二人拿了草叶,一根长,一根短些。
编蜻蜓自然是长的好编些,谢福顺先夺了长的那根,洋洋得意。
两人拿着草叶,谢福顺却耍赖提前开始。的确是长的好编,谢福顺土生土长的村里人,速度居然不差。
但还是和沈子秋有一段差距,沈子秋的蜻蜓身子已经有了雏形。
谢福顺三角眼一瞟,状似伸懒腰,想要将沈子秋手中的草蜻蜓打掉,再故意踩上几脚。
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就被谢岭截住:“老实点,专心编你的蜻蜓。”
谢福顺的手腕剧痛,谢岭使了劲,几块腕骨挤压碰撞。
这一下便让谢福顺不敢再做手脚。看到沈子秋已快完成,干脆摆烂,丢弃手中的草叶。
反正还有一项,赢了就好。
来到第二项:搬巨石。
面对着石块,谢福顺扎了个不标准的马步。抱住,用尽全力,腮帮子抖抖。
移动了分毫。
“我/靠,这石头是生在地里了吗?怎么才动那么点。不过,谢秋堂弟,我瞧你细胳膊细腿的,还是主动认输了吧。”
谢福顺这人三句离不开荤话,“要不伤到你,谢岭恐怕要心疼得揉揉你这,揉揉你那,嘿嘿。”
沈子秋不去理会,他能将这石头举起。但内伤并未完全好,再加上上次。若是强硬举起,必定要吐一口血,惹谢大夫担心。
想起有时谢岭和他讲述的异世界,心中有了主意。
捡了合适的石头和长木条。
谢福顺嗤笑:“怎么?还要寻块小的热热身吗?”
只有谢岭看着自家小夫郎的动作,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自己随意地提了一嘴,没想到学以致用,露出称赞的目光。
沈子秋拿小石块做支点,木条一端在巨石下方,踩了另一端。
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翘起了巨石。
“承让。”
谢福顺叫嚣道:“你耍赖,怎么能用工具。”
“比试看结果,人哪有不会用工具的?只能说明你这不太好使。”谢岭指了指脑子。
“对啊,谢福顺你输了还不快走。谢岭堂弟两项都赢了,你还要再说些什么。我看是该谢岭堂弟领头,粗人总是要靠个脑子灵活的来指挥。”
众人喊着谢福顺离开,对沈子秋倒是多了几分服气。
被同龄的人说,谢福顺落了面子,灰溜溜地走了。挠着手,那里不知不觉起了许多红疹子,边走边骂:“没钱就算了,怎么手还痒得要死,晦气。”
沈子秋根据特点分好两批人,手艺活做得不错的那批负责制造溅筒,另一批力气大的就去标记的地点挖储水池。
谢岭带着去挖储水池,沈子秋则留下指导溅筒的制造。
开始进行得很顺利,全是干力气活的好手,几铲子下去,坑就深了不少。
谢岭更是天生的神力,比旁人快出许多。
手上发了几个不明显的红疹,谢岭从路边寻了几株常见的马齿苋,绞出绿色的汁液敷在手上。
“谢岭,手怎么了?”
赵叔询问道,他上午去镇上卖完了柴,下午就能抽空来这干活。
“没什么事,碰到了只“臭虫”,所以手上发痒。不过他现在恐怕更不好过。”
“臭虫啊,那你下次别去乱碰了,一脚踩死就行。”
谢岭笑了笑,点点头:“下次就按叔的说法做,一脚踩死。”
几个汉子都是沈子秋筛选出来的,第一个储水池已经挖得有模有样了。
就是今日的天太热,纷纷打了个赤膊,汗流浃背,抱怨道:“现在要是有人能送点水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谢金玉拎着水壶走了过来。
能看出他特意打扮过,穿了镇上的好料子。用胭脂将孕痣点得更加明显,面上还扑着水粉,将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全吸引了去。
村里的每个男人都认识谢金玉,想要娶他回家。看到他立刻振奋不少,手下卖力。
“金玉,来给我们送水吗?”
“我来拿,怪重的。”
谢金玉却避开了这帮浑身汗味的糙汉子,凑到谢岭旁边,将水壶递给他:“岭哥,渴了吧,喝些水。”
周围汉子都嫉妒地看着谢岭,却没想到这个羡慕中心将水壶接了,直接递给赵叔:“赵叔,你喝吧,我不渴。”
赵叔笑呵呵地接过,灌了一大口:“舒服,就是这水怪苦的,不好喝。”
“老王/八你懂什么!这茶叶是镇上白氏茶铺买的,一两可要十枚铜板。快还给我,我拿给岭哥的,你乱喝什么。”
虽然这些日子,谢金玉被罚织布,但他还是把这个归咎于沈子秋。
谢岭现在和李大夫学了医,有钱租院子,又在村中招工。谢金玉是真动了心思,勾搭上谢岭,岂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忍着肉痛,偷了些他爹的茶叶梗,泡好拿给谢岭。
“喏,还你。”赵叔将水壶往谢金玉怀中一扔,“十枚铜板,我可喝不起。”
被赵叔喝了大半,谢金玉装作委屈:“岭哥,你看他。”
“看什么?你要赵叔把喝下去的还你吗?他还没吞完,想要的话能吐给你。”
谢岭没有留一丝脸面,他不想和谢金玉有任何牵扯。
“没有别的事,就不要呆在这了。我看你脸上的香粉都被汗冲了干净。”
谢金玉还以为谢岭在关心他:“那我等会儿就回去。岭哥,我给你擦擦汗。”
边说边掏出熏了脂粉香的帕子。
“各位大哥,我给你们带了绿豆汤。”
沈子秋拎了一木桶绿豆汤来了。
谢岭眼睛一亮,直接躲过谢金玉的手帕,跑到自家小夫郎旁边:
“阿秋,我好渴。”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一问:谢大夫,你不是不渴吗?
第26章 服众
沈子秋招呼着:“大家快来, 我煮了许多绿豆汤。先休息会,再接着做工,工钱照算。”
给谢岭舀了一碗, 放在他手里:“等会儿喝完我再给你盛。”
“还是谢岭堂弟想得周到,好喝,畅快!”
每个汉子手捧着一碗绿豆汤, 蹲在墙边大口喝着。
绿豆汤甜滋滋的, 又能管饱, 可比那劳什子的茶水有味多了。
大家坐在阴凉底下讲空话:“谢金玉刚刚看着好看, 怎么谢岭堂弟一来就被比下去了?”
那人挠挠头,都是两眼睛一鼻子一嘴巴的,谢秋生得却好像是天上的神仙。即使是粗布衣衫, 也把精心打扮的谢金玉压了下去。
“对啊, 明明谢岭堂弟更好看,为什么没有对他动心思?可能是一开始就把他放在东家的位置,谢金玉咱们够的到,但谢岭堂弟我们是想都不要想。”
“还有你看看谢岭护人的样, 谁敢喜欢他堂弟。”
另一人边说边看向沈子秋方向,发现谢岭一个眼刀飞来, 脖子缩了缩。
谢岭和沈子秋没有和这群汉子坐一起, 再另一处坐着说话。
“溅筒完成的怎么样?”
“他们都是一点就通, 没有花太多的心思。”
“有没有人捣乱?”
“现在没有了。”
一个“现在”, 谢岭知道自家小夫郎已经将捣乱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没有受欺负。
安了心, 靠着背后的墙, 闭眼, 小憩了一会儿。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挖俺家门前的地!”
谢岭睡得本就浅, 一声把他喊醒。
“三土他爹,你房子被烧,现在换了个地方住。先不说这房子是你租的,今天来修水池的就是救来娣的人。你怎么有脸面拦?”
三土他爹还在吵:“脸面?俺差点能摆脱个赔钱货,难道还要俺谢谢他们吗?”
和这种人弄不拎清,谢岭索性拿出县里的文书:“我已经和各户的主人家沟通过,大家都同意挖水池。你想再经历一遍走水吗?”
“说什么呢你!咒俺走水,这屋子是俺新租的,所以这地就得经过俺的同意。还有,之前你把俺的窗户和墙弄坏,赔钱!”
赵叔忿忿道:“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你那屋子被火都烧没了,还有脸向谢岭和秋哥儿要钱。”
谢岭阻止了赵叔接下来要骂的话,答道:“赔钱,可以。”
“谢岭,怎么能给他赔钱呢?”赵叔听了着急,却被沈子秋拦住,“秋哥儿别拦我,你堂哥犯糊涂呢。”
沈子秋摇摇头:“赵叔,你先看哥哥怎么处理,他不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
谢岭接着道:“你要我赔,可我是怎么弄坏窗户和墙的?”
“我亲眼看着你一脚踢破了窗,出来的时候也是用背撞破了墙,大家都能作证。”
“这样,你的墙和窗户也让我受了伤。你赔我医疗费,我们就一笔勾销。不多,五两银子就够。”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三土他爹瞪大了眼睛,“我可没有让你受伤。”
“你刚刚可说,亲眼看着我用身体撞坏了东西。人难道比墙硬?你拿不出理,我也能告你恶意造了墙壁,让我逃不出火场。”
对方要玩赖,谢岭就比他更赖。
“对啊,三土他爹别耍赖,大伙儿都听着。”
“你要挖就挖,别再找俺讨医药费。”
三土他爹惹不起,回了屋子,重重地关上门,木门震震。
这一番闹剧下来,已经到了下工的时间。这些汉子先前热闹看得高兴,现在心里却忐忑,恐怕拿不到完整的工钱。
沈子秋将铜板一个个分发下去:“辛苦大家了。今天是由于我们自身的原因,工钱照旧。不过日后若是有人偷奸耍滑,扣了所有工钱,可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数了数,没少一个铜板,纷纷眉开眼笑。完全认可了沈子秋,哪个东家能主动担了荒废的工时。
高兴地拱拱手,改了称呼:“谢秋,以后你家还有什么做工的活,记得找我们。”
沈子秋明白该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嘴上说得客气:“先在这多谢各位大哥了。”
又赢得了许多好感。
谢岭和沈子秋买了些卤肉打牙祭,慢慢走回家。
“有奖有罚,即使没了我,阿秋你也有能力治得住他们。”
“谢大夫,明明由你出面更快。你是男子,我是哥儿。”
“我知道。”谢岭没有否认,“但这是天生的红利,并不平等。我更想让别人看到你的优秀,认可你,见到你。就像今晚一样喊的是谢秋,而不是谢岭堂弟。”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物。”
“嗯,我是谢秋,不该有其他的前缀。”
谢岭牵手,大手握住,与小夫郎十指交缠。
【回去就想和谢大夫贴贴。】
谢岭面上表情不变,脚步快了几分。
回家,贴贴!
不过真到了家,谢岭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上一次小夫郎已有所怀疑,自己不能再听到什么心声,就立刻做出反应。
沈子秋倒是像个小尾巴般寸步不移地跟着谢岭。
将卤肉切片,简单炒了盘青菜。谢岭拿着饭菜放到院中心的木桌上。
“阿秋,我们这次拿到不少工钱。我想开家医馆,晚些去衙门申请行医文书。”
边说边挑了片肥瘦相宜的卤肉放到沈子秋碗中。
“谢大夫,行医文书这事就交于我。”沈子秋算算日子,和莫寅辰约定的时间已到。
“等忙完这阵子,再一起找间合适的铺子。不过铺面的租金高,付了那的,王大娘这边的我们就负担不起。或者,再找个小点的屋子,能住就行。”
“不用另外找屋子,手头就有现成的。”
沈子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成的?”
“对,谢福顺住的那地方不错,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自从回到村中,谢岭打听到不少。他的爹郎死得蹊跷,无病无疾的却突然生了重病,一日里就走了。后来娶的那位照原先的叫法应该称呼一声“舅舅”,是爹郎的弟弟。
谢福顺和自己不是一个爹,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谢岭他爹对谢福顺更好。
谢岭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就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让这一家人欺负了去。
他不光要正大光明地拿回属于自己的田地房屋,还要让这群人跪在爹郎墓前认错!
两人说了会儿话,谢岭将吃完的碗筷洗净。
出厨房门看见沈子秋蹲在围栏边。
上次进山的山鸡一直没吃,被谢岭养着,今天居然产了鸡蛋。
“真争气,你往旁边挪挪,明天我好给谢大夫煮鸡蛋。”
沈子秋对着山鸡自言自语,那山鸡咕咕咕的和以前一样伸长脖子要去啄。
被走过来的谢岭一手刀下去,晕死。
谢岭数了数,没想到有五枚,捡了放在竹篮里:“下次你拾蛋,把鸡放在院子里。和它商量着强拿,鸡会受惊,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产蛋。”
“那你还把它砸晕。”
“没有下次,还吃得下吗?我去给你煮蛋,茶叶蛋吃过吗?我们那的东西。”
总不能说害怕鸡把小夫郎啄伤,所以手重了点,没有控制好。
听到新鲜吃食,沈子秋干脆利落地回答:“吃得下,没吃过,想吃!”
家里还有些粗茶,谢岭放了香料、酱油和盐,新捡的鸡蛋洗净放了进去。
煮到一半,用木勺敲碎各个蛋,好入味。
谢岭给了沈子秋两个,让他明日再吃剩下的。
沈子秋吃完,还想再吃。鸡蛋多食不好,不管对方怎么眼巴巴看着自己,谢岭都拒了。
直接盖了锅盖,让小夫郎洗干净手去睡觉。
沈子秋躺在一边,仗着谢岭听不到,小声嘟囔着:“谢大夫混蛋,一个鸡蛋也不肯给我吃。”
“别骂了,你骂我,我也听不到。”
谢岭说了实话,他耳朵不好,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推测小夫郎正在埋怨自己。
沈子秋起了劲,直接凑到谢岭耳边:“混蛋,混蛋。谢混蛋,现在听见了吗?”
谢岭感受到小夫郎暖暖的鼻息,哪里还听得进去。
又想起白日里的贴贴,身子往沈子秋方向靠了些。
沈子秋得了乐趣,黑暗里,他更爱闹些。喊着谢混蛋,不知对方刻意凑近,让他下一秒唇碰上了他的耳缘。
看着就好像主动含了上去。
“怎么?不骂了?”
沈子秋红着脸撤退,紧紧抿着唇,不再出声。
“我就是个泼皮无赖。”谢岭低笑了下,“阿秋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睡吧。”
半夜,谢岭觉得有些渴。但下意识还是去捞自家小夫郎,却捞了个空。
他点了蜡烛,看见地上沈子秋的布鞋都没穿走。有些无奈地摇头,这是怕自己发现,踮着脚出去的。
还能去哪?谢岭捡起地上的鞋子,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没点灯,一个黑影坐在灶台边认真地剥些什么。
看不清,出来的时间又久。那黑影有些急,手中的蛋壳还没剥干净,就囫囵塞入嘴中。
谢岭推门,烛火将室内照亮,喊道:“阿秋,家里进了贼!”
却不见丝毫慌乱,音量也控制着,好像只喊给里面的人听。
自家小夫郎坐在小木凳上,腮帮子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