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我不是小偷。”
第27章 备礼
“咳咳”
沈子秋吃得太急, 被蛋黄噎住。
谢岭取了水让他喝下,才好受些。
看到小夫郎果然光着双脚,不嫌脏地拍净对方的脚底。取了布鞋, 沈子秋倒是没拒,踩着谢岭的膝盖任由他穿。
谢岭明知故问:“怎么半夜里跑这来了?”
“馋。”
“你倒是老实,想吃夜里叫我就行, 不要自己光着脚跑出来。”
“你不让我吃。”沈子秋委屈到, 他不怕痛不怕伤, 唯一受不了的就是没吃到想吃的食物。
“我的错, 以后给你日日做茶叶蛋,吃到你不想吃的那天为止。”
也是,当初一块桂花糖, 小夫郎就惦记许久, 更何况是从未吃过的茶叶蛋。
“鞋子穿好了,走吧。”
谢岭去握对方的手腕,想要将他拉起。
沈子秋却轻巧地将穿好的鞋重新脱了。板凳太矮,一双长腿弯折, 脚尖点着地面。
“没穿好。”
他还在寻机会和谢大夫贴贴,再次强调:“走不回去。”
谢岭弯腰, 将小夫郎抱了起来。却让对方的双腿卡在自己腰间, 卡在某处极危险的位置。
顶着。
和沈子秋想象中不一样, 他只是想谢大夫把他抱回屋, 没料到会落了现在的境地。
面上热气翻涌, 想要下去穿鞋。
却被谢岭一脚踢开:“晚了。”
两只鞋子东西角落各一只, 好不可怜。
沈子秋也被谢岭欺负得好不可怜, 两腿固定着, 不敢用力贴紧。只能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 但身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往外走,沈子秋尽量和谢岭保持一定距离。那东西他摸过,尺寸很是可怕,不敢激了对方。
谢岭走到厨房门边:“阿秋,开门。”
明明谢岭用背一撞就能打开,他却定在原地,只饶有兴趣地观察怀中人。
无奈,沈子秋松了一只手去推门。
少了一只手撑着自己,先前维持的空隙便窄了许多。沈子秋将脸埋到对方颈间,不愿去看,低咒道:“谢混蛋。”
“阿秋,我都听见了。当面骂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剩余的路,谢岭走得快,没有再刻意逗弄小夫郎。
两人回到床上,沈子秋钻进被窝装死。谢岭隔着被子亲了亲面颊:“晚安,阿秋。”
本就是深夜,一番折腾下,沈子秋也很快睡去。模模糊糊地嘟囔着:“谢混蛋,晚安。”
第二日早晨,沈子秋的早饭果然多了枚茶叶蛋。
谢岭剥好放在碗里,白白净净的:“不要像夜里带壳吃了。虽然少量的鸡蛋壳能补钙,晒晒太阳也是一样的。”
吃了早饭,两人来到第二个储水池的标记点。他们已经提早一刻钟,没想到做工的汉子们更早,在地点自发挖池。
看见二人来,热情地打招呼:“谢秋,谢岭,你们来了。昨天荒了许多工时,哥几个不好意思,所以早些来上工。”
有了昨日的经验,不论是挖水池的还是做溅筒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沈子秋让赵叔代自己管理,拿了一个溅筒和谢岭挨家挨户做宣传。
溅筒对于谢家村的人是个稀奇玩意,即使听懂了使用方法,还是拿在手中不断研究着。
因此事情虽顺利,宣传了三户人家就过了一个时辰。
谢家村一共一百五十三户人家,照这个进度,即使日夜宣传也需要五天五夜。
谢岭道:“阿秋,我们得换个法子。将方法印在纸上,然后分发给大家。”
曦林书阁写字的日期快到:“谢大夫,我和曦林书阁的梁掌柜认识,我可以去问问他。”
“好,我去借赵叔的牛车,我们马上出发。”
赵叔借得爽快,两人很快来到镇上。
“谢秋,今天想买些什么画本?”
梁掌柜看见沈子秋,用平常的话术和他打招呼。这是沈子秋交代的,为了隐藏自己在曦林书阁抄书。
那个时候,还特意强调了“画本”,防止露馅。没想到有朝一日谢大夫真的跟着自己来了这。
“梁掌柜,这是我的哥哥谢岭。我们想问问你这接不接印刷的活?”
梁掌柜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沈子秋身边的陌生男人。谢岭生得高大,气势盛,相貌又英俊,很难不让人注意。
“原来是谢秋的哥哥,印刷的活我们是接的,但刻一版需要许多时间又只能用一项内容,所以价格不低。若是你们印的少,我还是建议你们雇些人手抄。”
梁掌柜真心实意地提出建议,他和沈子秋算是有交情,以前替他解过围,所以如实告诉了二人。
一百五十三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论手抄还是印刷,恐怕付的工钱不会有许多区别。
“梁掌柜,我若是能让你一版变成许多版,你是否愿意折些价?”
“一版变许多版?”梁掌柜摇摇头
“怎么可能凭空变出。谢岭,你要是能做到,这次的印刷和日后的我都免去了你的费用。不过,你得说服老李,他是个犟脾气。”
“梁掌柜,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谢岭和沈子秋随着梁掌柜到了老李待的屋子里。
老李听了谢岭的想法,也直呼不可能,让对方不要影响自己刻字。
沈子秋站在一旁,作揖:“师傅,您不妨先听听我哥哥的想法。这字我帮您刻,不浪费您的时间。”
“你会刻字,别废了我的字版。”老李狐疑地望着沈子秋,不相信对方的话。
“我不识字,可对手工活得心应手,您可以放心。梁掌柜,你说是吗?”
“是是是,谢秋的手艺我敢打包票。老李啊,你就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梁掌柜心中嘀咕:明明一手字比谁都好,还要说不识字,看来是瞒着自家堂哥。
有了梁掌柜保证,老李才勉强让了位置,听谢岭说话。
旁边有一版已经刻好,谢岭取过:
“李师傅,寻常的印刷都是一版一份,可如果将这些字节分开呢?”
两指并拢,在每个字间比划。
“用一个木框框住,将字块重新排列组合。这样,一版就能变成许多版。”
老李一拍大腿:“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从来没想到呢?这法子可行,我这就去钻研,以后可以省下许多力气。小子,厉害啊。”
“我只是提供最基本的思路,但许多事还需要赵师傅自己摸索,并不算厉害。”
自小就学习四大发明,活字印刷术的故事更是被老师讲了许多遍。
谢岭为几千年的精粹骄傲,不论放在哪个朝代,即使是未曾出现的翎朝都能发挥它的用途。
老李得了想法就要试验,走到沈子秋旁边,赞叹:“你们两兄弟待在村里委屈了。”
沈子秋手下,已刻了许多字。速度虽然比不上雕刻多年的老李,但字形轻重方方面面都恰到好处。
梁掌柜见谢岭和沈子秋先后折服了老李,啧啧称奇,遵守约定,免去印刷的费用。
老李得知二人要印刷,于是先放下活字印刷的研发,刻溅筒的使用内容。
又有沈子秋帮忙,很快完成了木版。
沈子秋铺纸,老李印刷,谢岭则负责晾干墨迹。
三人在天黑前完成了所有的印刷,拿硬折板保护好纸张。告了别,去城外牵赵叔的牛车。
已经在镇里,谢岭想去买些东西,让沈子秋在原地等着。
到了铺子,谢岭买了些桂花糖,又挑了绿豆糕。
兴高采烈地拎着油纸包原路返回。
阿秋一定会很喜欢。
却见一男子围在自家小夫郎周围,小夫郎也笑意吟吟地冲对方说话。
谢岭不断和自己说:也许是阿秋熟识的人,不能太失礼,慢慢走过去。
走……走……走个屁!
那混账都快贴上去了!还要拉阿秋的手!
谢岭快步冲上前,隔在两人面前。
离我的阿秋远些!
对于谢岭的闪现,沈子秋不觉得奇怪,询问:“哥哥,东西买好了吗?”
“原来是谢秋的堂哥啊,幸会,我叫莫寅辰。”
“哦。”
谢岭直接牵了小夫郎回家,同是男人,他看得出对方的狼子野心。
莫寅辰没想到报了名讳,对方居然不对他毕恭毕敬,反而直接走了。下意识摆出官威,想出言教训。
沈子秋拦了谢岭的步伐,给他再次介绍:“哥哥,这是县太爷。今天刚好遇见他,他已经给你批好了行医文书。”
有了行医文书,谢岭就有资格出诊,开设医馆。
他不知道沈子秋为自己做了多少努力,行医文书并不好批,往往是世代传承。
心中感动,阿秋真的做了太多太多。
沈子秋的一声“哥哥”让莫寅辰回过神来,他还想娶沈子秋做填房,可不能得罪大舅哥。
他这些时日想着沈子秋,夜夜睡不好,直到府里的吴伯买了盆佛手柑才有所好转。
于是身上总是揣着文书,只等着对方来。
莫寅辰从怀里掏出文书,递给谢岭,想讨好未来的大舅哥。即使年纪比谢岭大上十岁,仍说:
“谢秋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这是我送的礼。”
其中的意图不言而喻。
谢岭却直接接过纸张,将沈子秋揽在身后:“县太爷有心,知道我和阿秋即将成亲,提前备了礼。”
【作者有话要说】
谢岭:买个桂花糖,居然被偷家,干!
第28章 吃醋
成亲!
莫寅辰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 咬碎了后槽牙。
没想到对方已名花有主,纵使再喜欢沈子秋,自己也不能去抢了人家的未婚夫郎。
恨不得收回那张文书, 本是当做提亲的筹码,现下却成了祝婚的贺礼。
今日,沈子秋的确感受到莫寅辰对自己有些不一样。问了他许多琐事, 明面上不能得罪, 只能带上层笑一一回答。
“谢秋, 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莫寅辰的本意是问对方有什么爱好, 沈子秋却故意往粗俗无礼的方向回答。
“在村里担牛粪,一天有10个铜板呢!县太爷想去,我也能给您介绍活计。”
莫寅辰不自觉带了些鄙夷和嫌弃, 上次接触太少, 果然草民和自己这般身份差距甚大。
看了看沈子秋的脸,实在合自己心意,大不了娶回家后让对方少说话。
因此,还是笑着凑拢, 直到谢岭插在二人中间。
谢岭拱手:“县太爷善待小的,定下日子必定请您做堂上客。”
谢岭话说得客气, 眼中却不带半点笑意。脊背挺直, 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模样, 那气势居然比莫寅辰还强。
夺了看上的人, 还要邀请自己去观礼, 莫寅辰不觉得自己在那日笑得出来:“最近, 公务繁忙, 恐怕是没有空。”
“可惜, 县太爷慢走, 我还要回家布置新房。”
谢岭做足了礼数,让对方没有一处可发作。莫寅辰听得刺耳,一拂袖,离去。
谢岭握着自家小夫郎的手出城,解开牛绳。给沈子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自己驾着牛车出发。
来往的路上无人。
“阿秋,你冲他笑。”
沈子秋上前,环着谢岭的脖子,将脑袋放在对方肩头,鼻子嗅了嗅:“谢大夫,你闻到了吗?好酸。”
“你只对着我笑,好吗?不要再同他接触了。”
谢岭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他忍不住心中的酸意,闷闷不乐地驾着车。
阿秋太好,只有变得更优秀,才能退了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
沈子秋用脸贴着吃醋小狗的脸
【怎么办?谢大夫这样好可爱,想蹂/躏。】
“好,听谢大夫的。但我对着任何人都能笑,可现在的做法,只能对谢大夫一人。”
沈子秋亲了谢岭面庞一下,提前预知了对方的动作,一只手顶着谢岭的脑袋:“驾好牛车,目视前方,不要分神。”
却高高兴兴地又亲了几下脸,轻而易举地将谢岭哄好。
“阿秋的意思是,不驾牛车就能分神?”
谢岭抓了话句的漏洞。
“不是……!”
这个意思
牛车停住,谢岭抓了小夫郎的手,让他不再抵着自己脑袋,侧头亲上唇。
阿秋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秉持着这个想法,这次的吻比任何次都激烈。
谢岭单手扣着自家小夫郎的后脑勺,让这吻更深些。
照着沈子秋的心声,蹂/躏。
只是主导权握在自己手上,用舌去蹂/躏各处。
他喜欢唇肉相吮,喜欢每次舌肉刮擦时的酥麻,喜欢对方承受不住的慌乱。
阿秋的一切都喜欢。
“阿秋觉得我酸,我却觉得阿秋甜。”
谢岭这人混不拎的,外人面前正气十足。独独对着沈子秋,爱说些不着调的荤话。
沈子秋有些提不起气力,脑袋缺氧,横刀了谢岭一眼。
【上当受骗了,怎么能轻信这人。】
因这一插曲,谢岭还牛车的时间就晚了些。
赵叔担忧:“谢岭、秋哥儿,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没事,哥哥第一次赶牛车,不太娴熟,所以才耽搁了。赵叔,今日进度如何?”
沈子秋不着声色地转移话题。
“秋哥儿,我第一次管人,看不出名堂。挖水池的这波人挖得倒快,不过制造溅筒的,我是真看不出好坏。”
“有劳赵叔,能管住人不离开已经很好。赵叔快去休息,时候也不早了。”
沈子秋掏出另外的五文递给赵叔:“这是您今天另外的工钱,您自己收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赵叔不肯接:“我才做了些什么事啊,就是多盯会儿,秋哥儿正常给我算工钱吧。”
“赵叔,你就收下。你不收,我们以后遇到事可就无法再拜托你。”
谢岭打趣道:“赵叔好心,难道想要给我和阿秋日日免费帮忙?”
“混小子。”赵叔骂了声,终是收了,笑着提醒沈子秋,“秋哥儿,这小子可会说话。你不要三言两语被他骗了去。”
“赵叔,你莫要给我身上泼脏水。”转过头去看沈子秋。
满眼里都传达着:不要听赵叔的话。
沈子秋故意无视,应了声:“知道了,赵叔。”
“嘿嘿嘿,好,那我走了,你俩好好相处。”
赵叔挑拨离间完,扔了烂摊子,牵着牛车离开。
“阿秋,我看赵叔是被你三言两语骗了去。”
谢岭目送赵叔,背影里都透着“单纯”二字。
“谢大夫,你要明白,若是每个人认为你是这样的,你就是这样的。”
沈子秋没否认。
谢岭扶额,真正一肚子坏水的明明是自家小夫郎。
翌日,二人来到地方,沈子秋要给众人发昨日的工钱。
储水池已挖了好几个,又深又大。有一个甚至装好了水,沈子秋满意地点点头。
又让另一组人拿出自己做的溅筒,一个个看过去,在倒数第二人时停了下脚步。
抬头,去盯那人。
那人被沈子秋看得心虚,拿了其中一个:“谢秋,你尽管查,我这个溅筒做得可没问题。”
沈子秋没接,他一眼就能看出好坏,别有深意道:“这个溅筒的确没有问题。不过,谢通海你可以回家了。昨日的工钱我也不会给你。”
被当众辞退,谢通海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以为大家叫你一声东家,真忘了自己哥儿的身份。
捣鼓这破玩意,我看就是你们两人想赚外快,哪会有什么用处!”
“我前日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却还要偷奸耍滑。除了这个溅筒,你说,剩余哪个是合格的?”
沈子秋高声斥责:“村里走水 ,这就是救人命的东西。溅筒出了问题,丢的就是一条人命!”
谢通海死撑着,并不信:“你空口白牙,真着了火,我才信你。”
谢岭突然扔了火折子到对方身上。
谢通海的衣服瞬间点燃,疯狂拍打自己身上的火,惊叫。
下一秒,水龙对着谢通海冲撞过来,将他从头淋到尾。过强的水压,让谢通海站不住,狼狈地摔在地上。
谢通海心有余悸,头发湿透,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眼睛里。抹了把,只见谢岭走到自己面前,下意识退后。
溅筒被扔在身上:“若是我换了有问题的溅筒,你猜猜今日还有没有的活?”
经历了生死,谢通海瑟瑟发抖,生怕惹恼了对方,不敢再反驳:“您大人有大量,是我错了。”
谢岭道:“同谁道歉?”
谢通海跪着,用膝盖在地上走了几步,朝向沈子秋:“东家,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再犯!”
沈子秋却不留丝毫余地,没去看他求饶的可怜样:“曾经给过你机会。但每个人的性命也只有一条,不能再交由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日后做工我都不会再找你。”
众人都以为沈子秋会原谅,毕竟表面看来沈子秋就是一个病弱哥儿。没想到心性果断,处理事情雷厉风行,再也不敢生偷懒的心思。
也默默庆幸昨日里自己没有因东家不在,就偷懒生事。
剩余的溅筒都没问题,沈子秋和谢岭还是让赵叔监工,二人去村里分发印好的溅筒说明。
这事不难,人在家,他们便亲手交到对方手里。人不在家,他们就将纸张卷成轴,插/在门缝里。
两人分头行动,发得很快。
直到在一户人家前相遇,对视。
“阿秋,最后一份了吗?”
“嗯,谢大夫你也是吗?”
谢岭点点头:“这是三土家,我们将纸放在门口。”
看那日三土他爹的态度,两人都不想招惹麻烦,因此不约而同地留到了最后。
纸轴插/入门缝,就要走。
却听到里面传出动静,藤条抽打的声音伴着骂声:“赔钱货,你弟未来是要光宗耀祖的!你居然敢顶着他去上学,看俺不打死你!”
啪!啪!!啪!!!
皮肉挨藤条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
一个小男孩的哭声随之而来:“爹,别打俺姐了。是俺不喜欢读大字,姐明明比俺聪明。你就让俺去放牛,让姐去读书吧!”
“你看看,你把你弟带成什么样。赔钱货还想读书,做梦!”
“俺要读!”女孩强忍着痛,依旧不肯求饶。
“谢大夫。”
沈子秋推开三土家的门。
“好。”谢岭直接上前夺了男人手中的藤条,折成两半,扔在地上。
“又是你们两个多管闲事!”三土他爹看清来人,怒目圆睁。
谢岭发现小女孩趴在长凳上已晕了过去,胳膊上全是伤痕:“三土,把你姐带回屋养着。这是伤药,给你姐抹上。”
和沈子秋对视一眼:“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第29章 念书
“你们是救火的哥哥!谢谢你们救了俺姐。”
三土跪在地上给二人磕了个头, 扶着来娣进屋。
自从那日后,三土和来娣就被爹娘带到了现在的院子。
两孩子想找机会感谢谢岭和沈子秋,可被爹娘拦着:“什么救命恩人, 可别胡说,别让他们讹上俺家。”
因此两孩子连谢岭家的住址也不清楚,更提不上感谢。直到休假结束, 今日上学。
但三土不爱学大字, 他姐爱。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干割猪草的活, 让他姐代替识字。
有事也会被他姐押着学字, 应付父母,本平安无事。
谁知道今日,他爹偷偷跟着两人, 想要让白夫子给他多上些课。他爹认为少上两天课, 得补上!
这一跟,就发现来娣坐在学堂。白夫子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学习。
这可让三土他爹发火,直接回到家拿着竹藤等二人回家。于是, 有了眼前的一幕。
谢岭不想和对方掰扯道理,只问:“他们的夫子是谁?”
“俺凭什么告诉你, 你还折坏了俺的藤条。”
谢岭直接扔了十枚铜板:“你这藤条最多值一文。若来丫头身上有新的伤痕, 翎朝提倡上慈下孝, 虐待子女可不是小罪。”
三土他爹忙接过铜板:“俺教训自己的女儿, 你多管什么。难道看上那赔钱货, 想讨个童养媳?那不成, 十枚铜板不够, 至少得一两银子!”
来丫头才七岁。
谢岭眼睛微眯:“亏你为人父, 收起你的龌龊性子。”
见了前头的对话, 沈子秋也发了怒:“来丫头底下的伤痕只多不少,有没有虐待你心里清楚。哥哥有行医文书,我们不介意出庭作证。”
有二人的警告,三土他爹害怕得跌退一步:“三土跟着村西口的白夫子学,俺和你们说了,可不能将俺送入大牢。不过,俺无法揍死那个赔钱货。”
三土他爹又开始得意地笑:“难道还管不住她上学,女娃子就不该识大字。”
多纠缠无益,得了想要的答案,二人去寻白夫子。
白夫子家中,他正在翻看千字文,想着明日该如何教,让这些娃娃能掌握得快些。
咚咚咚
那么晚了不知是谁在找自己,难道有好学的娃子向他请教问题?
白夫子开了门,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外,都是不俗的容貌,可并不是他的学生。
二人拱手:“晚辈谢岭/沈子秋,深夜打扰白夫子。”
白夫子有些疑惑,对方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已不是村里那群奶娃娃,不像是求学的年纪。
突然想通,询问:“你们是要给自家孩子报名上学吗?”
闹了个大乌龙,谢岭眼睛闪了闪,道:“我们二人还未成亲,今夜来是想和白夫子聊聊来娣的事。”
“原来是来丫头啊,她怎么了?她爹不让她读书?”
其实谢岭一提到来娣,白夫子就猜到了事情内容。最开始送来上学的是三土,可三土的确不是学习的料。
约摸过了三天,来的人就换成了来娣。白夫子本想赶,可他发现来娣识字极快,又是真心实意想学。所以一直当做不知道,默认来娣留下。
谢岭点点头,讲了先前的经过。
白夫子震惊,只是想上学,居然被自己的亲爹那样毒打。就要出门,想要和三土他爹好好沟通。
被沈子秋拦了:“白夫子您这样直接去是没用的。您能从来丫头那方面想,是因为您读过书。可她爹没读过,无异于对牛弹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不管来丫头了!我是真心觉得她该读书,她自己也喜欢。”
“不是不管,而是不用这样的方式管。白夫子若是愿意配合,我和哥哥有套方案讲与你听。”
“你们说,我一定配合。”
白夫子愿意,二人就完成了第一步。
翌日,白夫子寻到三土爹,按照沈子秋的嘱托说话:
“三土爹,三土他极有天分。我想带着他参加县里的考试,通过了然后就能成大官。这是文书,你看下。”
“大官”这两字对三土爹极有诱惑力,只有这么说对方才能放人。
三土爹接过纸张,他不识大字,但上面的红印明晃晃的,肯定没错。
果然笑得合不拢嘴:“白夫子,俺就说三土是做大官的料。”
白夫子配合地点头:“不过这一去需要许多时间和精力,你该给三土雇个小童来照顾他。”
“什么?还得雇人,这得多少钱啊!”三土爹肉疼,眼睛一转,想到了个适合的人选,“伺候人就让来娣去,反正那赔钱货在家也是浪费粮食。”
“好,你让两个孩子收拾下包袱,我们这就出发。”
白夫子带着来娣和三土上路。
来娣清楚这趟要做些什么,拿着包袱不说话。但能离开家,就算旁听些弟弟的课,她心中也快活。
“到了。”
白夫子绕着小路来到一处院子前,伸手推开了门。
“可夫子,这还没出谢家村。
……
救火哥哥!”
谢岭和沈子秋接过姐弟俩手中的包袱:“日后,你们就先住在我们家。”
“这是怎么回事?”
来娣牵着三土的手,疑惑地注视着三个大人。
“来丫头,你想读书吗?我能帮你,但这机会得靠你自己争取。”
三土跑到谢岭旁边,拉着他的衣服:“救火哥哥,俺姐会努力的。如果要钱,俺可以把自己的学费给俺姐,俺也能去打猪草,让俺姐读书被。”
“三土,不要去缠着救火哥哥。”来娣呵斥着,把三土拽回自己身边,“俺是想读书,可俺爹不让。你们不要再为了俺为难了。”
来娣早慧,比一些孩子明白,知道这事困难,不愿麻烦三人。
谢岭道:“放心,我们有办法让你爹同意你上学。若是没有把握,今日也不会将你们姐弟两带回。”
“真的可以吗?他们都说女子和哥儿不该读书。”来娣瞳孔微颤。
沈子秋点点头:“哥儿、男子、女子这三者并无区别,老祖宗的规矩也未必正确。”
这是当初谢岭对自己说的话,沈子秋又将这句话赠给来娣。
听了这番话,姐弟两完全信任对方,安心住了下来。
谢岭和沈子秋让了主卧给姐弟俩,让他们先去休息,自己在门口和白夫子说话。
“你们放心,这几日我紧闭学堂,三土他爹不会发现我还留在谢家村。这俩孩子就托付给你们了,等事情尘埃落定,我再去寻三土他爹。”
白夫子递了几本书籍:“这是童考相关的书籍,希望来丫头能考上。”
谢岭接过:“我和阿秋会好好教导他们的。”
再有半个月县城中就要开设童试,年龄限制在5-10岁,所有考上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去学堂上课。
谢岭和沈子秋就是想通过这场童试,让来娣获得一个学习的机会。
已到了深秋,夜里凉。沈子秋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姜汤,让他们喝了才睡觉。确定被子足够厚,才吹灭蜡烛去客卧。
客卧是今天刚整出的,平日里堆满了杂物。一时半会清不完,只清出二人住的地方。
“睡了?”
“嗯,都睡着了。”
沈子秋钻进被窝,和谢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阿秋,你也想识字吗?”
“谢大夫,怎么突然这样说?”
“我只是想着翎朝不让哥儿和女子上学,你曾经应该也是想去念书的。”
“嗯,我是想念书的。”
沈子秋的声音发闷,他知道自己为了读书做出过多少努力,所以才想着帮来丫头一把。
摸了摸小夫郎的发顶,谢岭有些心疼:“那以后你就和来丫头一起学,可别被她超了去。”
谢岭开着玩笑,随后语气却认真:“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阿秋,终有一日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
沈子秋有些羡慕谢岭口中的世界,希望对方再说些。
于是,谢岭说了许多关于现代学堂的事。这让沈子秋不觉听入了迷。
听到兴起处,动作幅度有些大,却碰到一旁的杂货,哗啦散了一地。
“抱歉,谢大夫,我这就去捡。”
“散着吧,夜里太冷,我怕你出了被窝受凉。明日我会收拾好。”
“那我离这堆东西远些,以免夜里又打到。”
沈子秋边说边往里面靠了些。
嘶——
有些吃痛地倒抽了口冷气。
从身下拿出硌着自己的硬物,是枚干核桃,和被子颜色差不多,所以白日里收拾床铺时没看见。
知道沈子秋能忍痛,轻易不会喊出声。蜀榆先前还说夜里凉让沈子秋不要出了被窝,自己却出去取东西。
“不用,谢大夫。”
衣衫被掀起,裸露的皮肤骤然接触到空气,有些被激起。核桃的纹路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发红,倒是像朵绽放的花。
“还说不用,我看着快要出了淤青。”
谢岭边说边将活血化瘀的药酒揉在对方身上。那位置极巧,就在小夫郎的腰间,最为敏感的部位。
让沈子秋忍不住面色发红,心声也带着点卸力的软
【好痒,可真的说出来,谢大夫这人肯定又欺负我。】
他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想暴露自己怕痒的事实。
谢岭本专心给小夫郎揉药,听了心声。
居然怕痒。
笑中带着些恶意,看来阿秋很了解我。
俯下身子:“我吹一会儿,药酒能干得快些。”
凑近。
沈子秋感觉到温热的气流若有若无地贴在腰间,终是推了推谢岭,小声道:“谢大夫,痒。”
听了话,谢岭停止吹气。
下一刻
那地方被人轻轻地吻了下。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腰间,让沈子秋忍不住瑟缩了下。
除了痒,还觉得烫。
第30章 练字
“弟子规, 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沈子秋虽识字, 但先前骗了谢岭,因此跟着来娣一起念书。
三土则待在屋内安静地编花环,知道不能打扰救火哥哥上课。
《弟子规》的内容还算浅显, 谢岭肩负起教导二人的重任。在来丫头到来前, 就向白夫子请教, 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童试的考核不仅包括写文章, 还包括字体的比试。
现代时,谢岭签字笔用惯了,毛笔字他却是一窍不通。因此对于练字一事犯了难。
演示了遍笔顺, 将其中一本字帖拿给二人临摹。自己则去屋内练字, 想要尽快写好去教来丫头。
“来丫头,过来。”
沈子秋向来娣招了招手,来娣放下笔,依言走到沈子秋身边。
沈子秋捡了根折断的木条, 在沙地上开始写字:“握笔要指实掌虚,执笔在指, 运笔在腕。来丫头, 你先前落笔太虚, 手腕的劲道也卸下许多。”
“秋哥哥, 救火哥哥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来娣震惊, 她虽然看不太懂字的好坏。但沙地上的字好得太明显, 比白夫子的还好。
“对啊。”沈子秋弯眼笑, “所以你能帮我瞒着救火哥哥吗?”
来娣不解:“为什么要瞒着?”
沈子秋没有明说, 只道:“不瞒着的话, 有朝一日,我可能就会离开这里。”
“秋哥哥放心,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来娣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原来在沙地上练,我来检查一下练得怎么样。”
见到谢岭出来,沈子秋鞋一抹,快速地抹去了沙土上的字迹:“练得不好,让来丫头写给你看吧。恐怕真像先前说的那样,被来丫头超了去。”
“好,那看看来丫头的字。”
来娣提笔,照着沈子秋先前指出的问题凝神静气,下笔有力,在纸上写了个“学”字。
火候虽不足,却初见气韵。
谢岭满意地点点头:“要不是知道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我都以为你偷偷找了个夫子。来丫头,不错。”
来娣下意识看向沈子秋,她心里觉得都是秋哥哥的功劳。
沈子秋毫不吝啬地夸奖:“来丫头你自己本身就是棵好苗子。”
自己本身吗?
来娣有些雀跃。
谢岭又带着二人学习了会儿《弟子规》,来娣本就认真,后面的时间里更是多了份被认可的精气神,目光炯炯地看着课本。
“姐,秋哥哥,俺给你们一人做了个花环。”
三土从屋内跑出,手里拿着两个刚编好的花环。
将花环给来娣带好,另一个正要放在沈子秋头上,却被谢岭打断:“三土,只有你秋哥哥有,我没有吗?”
谢岭笑问,三土当了真,将花环拿回胸前。一下看看沈子秋,一下看看谢岭,很是纠结。
两个哥哥一样好,俺该给谁?
三土犯难,咬咬牙还是放到谢岭手中,承诺:“秋哥哥,俺明日再给你做个更好的。”
沈子秋点点头,却感到脑袋上多了些重量。
可三土做的花环明明在谢大夫那,沈子秋拿下,树藤缠绕,星星点点的桂花点缀其间:“什么时候做的?”
“你和来丫头肚子饿去吃茶叶蛋的时候,闲得无聊,在桂花树下捡的。”
谢岭嘴硬,在两个孩子面前无法做到厚着脸皮甜言蜜语。
沈子秋却笑着说:“原来是树下捡的,下次我也去捡。”
仗着两个孩子看着,沈子秋明白谢岭不会做得太过分。因此肆无忌惮地取笑谢岭。
“闭眼,捂耳,转身。”
沈子秋一愣,以为谢岭在对自己说。
谢岭手指的却是三土和来娣,虽然不懂救火哥哥要干嘛,姐弟俩还是乖乖照做。
转身,眼睛死死闭住,两个手指塞住耳朵。
完了!惹到谢大夫了!
沈子秋想逃跑,却被谢岭拦腰拉了回来:“花环难捡,可阿秋忘了吗?你便是我桂花树下捡到的病弱小夫郎。”
谢岭说得缱绻,让怀中的人忍不住睫毛微颤。
紧接着谢岭准确无误地吻上小夫郎的唇,感受着对方不自觉捏紧自己的衣领又有些脱力地放开。
昏黄的蜡烛前,谢岭正对着字帖临摹。烛火摇曳,看字有些吃力,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书写的好坏也是童试的一项测试,谢岭不想来丫头因为自己得了个低分。于是熬着夜练字,想要体会到其中的精妙,才能好好地教导。
其实,谢岭的天赋不错,只练了半天已经像模像样。但他知道这字最多刚成了型,却没有书法的魂。
离真正合格的字差十万八千里。
墨水和纸张精贵,谢岭省着留给来丫头练习,自己则寻了块易干的石头清水练习。
同样的字帖,谢岭已写了许多遍。他觉得似乎自己面临了个堵塞的节点,无法通过。
沈子秋做到他旁边,拿针拨了拨烛芯,黯淡的火焰又勉强打起了精神头,照亮纸面。
他看出谢岭的字问题在哪,可他不能直接指出,只询问:“谢大夫,能教我再写几个字吗?”
“好,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谢岭耐心地给沈子秋演示了几遍,沈子秋接过笔,却写得歪歪扭扭。不是多一笔,便是缺一笔,似乎是写不好自己的名字。
无法,谢岭只能握住自家小夫郎的手,带着对方写。
却发现小夫郎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写出的东西还是不成样。
沈子秋干脆扔了笔,耍赖:“我学不会,有些困了,谢大夫明日再教我。我现在看着谢大夫写。”
半途而废,这有点不像沈子秋的性格。但现在的确太晚,谢岭心疼对方,不再强迫,重新开始练字。
却发现顺了许多,下笔如有神助,真正注入了字魂。
沈子秋两手抵着下巴,看见谢岭新写的字,眼中闪过满意。
谢大夫果然一点就通。
翌日清晨,谢岭给家里这些人准备早饭。
沈子秋刚醒,去洗漱,放盆子的木架上用水写着“谢秋”二字。
接着,他在各处,都看见自己名字的水渍。有的似是刚写的,有的干得几乎看不清笔画。
“别看了,来吃汤圆。”
谢岭在客房门口唤了声,捧着汤圆到院子里。
“谢大夫,怎么写满了我的名字?”
“某人总是写错,我想让你记住你自己的名字。”
谢岭记起今日清晨里,自己一边写小夫郎的名字一边发笑。
以前还嘲笑高中时期的朋友在书上写满暗恋女孩的名字,对着傻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了这幅幼稚德性。
“哇!这是什么?”
三土和来娣赖了会床,稍微晚了几分钟出来,对着汤圆十分稀奇。
“芝麻糯米团,能祝福人们团圆长久。”谢岭简单地介绍了下。
“希望我和谢大夫能团圆长久。”
自从知道了汤圆的含义,每次吃前,沈子秋都会说同样的话。
三土和来娣照葫芦画瓢:“希望俺和俺姐/俺弟团圆长久。”
谢岭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温馨,默念:永远和阿秋团圆长久。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沈子秋都会借着“学字”指点谢岭的问题。
谢岭的字突飞猛进,真正有能力去教导来丫头。来丫头也没有偷懒荒废,日日努力地学着。
有次,谢岭去看姐弟俩有没有翻被子,发现梦里来丫头还在背书。
不知不觉,童试的日子即将来临。
来丫头被沈子秋带到屋内涂涂画画,再出来时已经是个小男孩的模样。
眉毛被刻意画粗,脸涂黑了几度,嘴边点了个痦子。本就是雌雄莫辨的年纪,现下是完全不像个小女孩了。
谢岭拿好包袱和备考的书本,叮嘱沈子秋:“我们这一去至少十天,每日要吃的药我都给你留好了。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去就找师傅。”
蹲下来对着三土:“三土,你是小男子汉。我走后你就要担起保护秋哥哥的责任。”
三土拍了拍胸脯保证:“救火哥哥,俺会保护好秋哥哥的。”
这是两人第一次长时间分离,沈子秋道:“一路保重,我既相信来丫头,又相信你。”
和二人离别,谢岭和来丫头坐赵叔的牛车去县里。今天去县里的人少,只有他们两人。
赵叔爽朗地笑道:“谢岭,带那么多东西啊。你身边那个小子怎么不说话?”
“他怕生,最近要开始童试,他爹托我去碰碰运气。”谢岭拦了赵叔的话头,“赵叔你越说,他越紧张,不要再逗他了。”
“好好好,吁~走咯。”
到了地点,来丫头跳下牛车,那牛车对个孩子而言有些高。让她有些崴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很快紧紧捂了嘴。
“谢岭,我好像听见了女娃的声音。”
赵叔凑近去看来丫头,沈子秋给她的伪装倒是极好。但来丫头从小在村里长大,赵叔一眼就认出对方。
“这是……!”
赵叔还未说完,就被打断:“这是来小子。”
谢岭的声音包含了诚恳的祈求,“赵叔,他想念书。”
“来小子,叔祝你通过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