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似乎被这句话惊骇到,翁萦愣了一会后才一脸正色劝慰他:“既然要结婚了,那就慎言。”
这说的是什么胡话?他喜欢她?什么时候的事?
这太恐怖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的乖崽知道。
“我不在乎。”反正他不喜欢他的订婚对象,不如借着今天这次机会把话跟翁萦说明白。
展聆深情地望向翁萦,声音轻缓,跟背景的爵士乐融在一起:“翁萦,你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我在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喜欢你,可是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那天你还记得吗?几年前的那家餐厅,我突然遇到你,我当时觉得我好幸福,只要能远远看见你一眼我就觉得好幸福。”
“但是你那时竟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他是那样的好看,年龄还那样小,我承认有一刻我有些自卑了。”
“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可是我迈出了第一步,你退后了九十九步,直到后面我们再也没有交集,你好像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你轻而易举爱上了一个小你八岁的人,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喜欢年纪小的。”
翁萦忍无可忍,接受不了他对自己的造谣,和对晏溪的诋毁,声音压低:“我喜欢他跟年龄没关
系。”
“他无论多大,无论是谁,我都会爱上他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翁萦换了语气,怒意的声音变得很是温柔,仿佛晏溪就在她眼前温柔地看着她。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传来了撕裂的声音,展凌不舒服捧着心脏心碎地紧盯着翁萦。
原来是这样,她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只要提到她,脸色就变得这么愉悦?
展聆本来今晚不会来这里参加聚会,他对聚会一向是不感兴趣,但是听别人提起翁萦好像会来,他就接受了邀请。
最近她妈和翁萦的母亲宋女士走得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翁萦Omega的事。
宋瑜阿姨很喜欢她女儿的Omega,非常疼爱,就连跟她妈去打麻将都要先帮那个Omega熬完粥再去。
他好像什么都比不上他。
他难过极了,一个人躲在宴会大厅角落里喝着闷酒,就想着等翁萦来,他想跟她说说话。
他当时想着能说上一两句话就很满足了,他终于等到了翁萦独处的时机,迅速靠近。
“那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在我订婚前陪我一个晚上?”
大厅依然是觥筹交错,众人都在热火朝天地维持大学情谊,拓展未来关系。
顶上的水晶灯一闪一闪,洒在会厅各个角落。
这回落在了翁萦的脸上,暖金色的光线格外偏爱长得好看的人,水晶碎屑浸染上了她的脸。
但是这会只会衬托翁萦的脸色铁青,面无表情下的脸色是怒火重积。
翁萦觉得今天来参加这个聚会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选择,她今晚本来可以抱着晏溪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觉的。
而不是来这里看展聆发疯。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说实话那天你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翁萦自认为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可是看着展聆欲言又止又想张开的样子,她补充了一句。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回去吧,你该冷静冷静了,我今天权当你喝醉了脑子不清醒。”
真是疯了。
宋瑜女士从小告诉她,晚上别出门,遇上疯子的几率很大。
她是对的。
这会就碰上一个了。
他还想玷污她?
她的身和心都属于一个叫晏溪的人,一个令她动心不已的人。
“不可以吗?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就答应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痴心妄想吧。”展聆还在纠缠,好像根本没听进去翁萦在说什么。
他的脸色酡红,痴迷地看着她。
翁萦是否喜不喜欢他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陪自己一个晚上,他就知足了。
她的乖崽说得对,出门应酬少喝酒,甚至不喝酒,不然会和他一样开始撒酒疯,害人害己。
翁萦对着不远处的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做了个手势,侍者拖着银盘向她走来。
展聆有些支撑不住了,脚下重心不稳,身体开始慢悠悠地摇摆。
他不小心喝了很多,想着自己的被家里人催促的婚事,自己的幸福被家里拿去当联姻筹码,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喝得越多,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下肚了。
肚子涨得厉害,脑子也逐渐迷糊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翁萦的脸在他眼中也变得模糊不堪。
虽然模糊了,但他还是很喜欢,他脑海中一直有翁萦的好看的样子。
“翁萦我——”他还想着说什么,突然,脚下一软倒向翁萦所在的方向。
臆想中的炙热怀抱他没有触碰到,反而是头上流下了几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衣领直达他的胸膛,他被冷得一颤,混沌的意识变得清醒。
是翁萦给他泼的一杯冰水。
冰水是从侍者银色托盘上取的,里面还有未融化的冰块,就这样被翁萦泼了下去,倒在了展聆的头上和衣襟上。
“冷静了没?我这还有一杯。”
展聆终于沉默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大不,泼水的声音也不大,他们又在角落,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可是从卫生间回来的董屏欢看见了,她不知道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被狠狠吓了一跳。
她记得翁萦虽然很冷漠,但是不会这么不礼貌的事,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发生了点什么不愉快。
董屏溪急匆匆跑来扶着一身软骨的展聆:“展大美人,我扶你去换衣服,这样会生病的。”
被扶着走的展聆临走前深深看了翁萦一眼,眼中是不甘和绝望。
翁萦被恶心地提前回家。
她只恨自己是个Alpha,又不能动手打Omega,只能给他泼点水让他脑子清醒。
车引擎的声音一进院子,晏溪就竖着耳朵下楼等她。
等她进了门,晏溪跑过去扑在了她的怀里。
他轻轻跳起来,双腿环在她的腰腹上,整个人被翁萦举起。
“不是睡着了吗?”翁萦烦躁的心被晏溪治愈好了。
所有的糟心事在看到晏溪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她的宝贝。
“没有你在,我只能睡一会。”晏溪已经习惯了翁萦时时刻刻的陪睡,身边没有她的味道,他很快就醒了。
然后爬起来一边看书一边等她回家。
他以前就是这么等翁萦应酬完回家的,很习惯的。
“喝酒了吗?”晏溪在她身上到处嗅嗅。
“没喝。”翁萦小心托着他的臀部,软乎乎的,好像又长了点肉。
“我要检查一下。”他不放心,要亲自检查。
晏溪捧着她的脸,软着舌尖把翁萦口腔仔仔细细都扫了一遍,然后像夸听话的孩子一样夸赞道:“好乖,真的没喝。”
然后他们唇齿纠缠了一会,这是晏溪给她的奖励。
翁萦边抱着人边往房间走去。
“但是宝宝。”她唇舌退出晏溪的口腔说道。
“嗯?”跟她接吻完,晏溪此时很是精神,眼睛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我发情期好像到了。”翁萦轻啄他温软的嘴角,柔声道。
刚才在宴会大厅,展聆对她释放了Omega的信息素。
正好她的发情期就是在这两天了,被展聆影响可能就在今晚爆发了。
她一路飙车回来,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说起这个,晏溪浑身打了个哆嗦。
还记得第一次翁萦发情期,晏溪还不知道当时会发生什么事,还以为就和平时一样安抚着她。
反正平时翁萦对都十分耐心和温柔,就算在紧急关头也是先担心他的状态。
没想到最后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天。
他哭着撒娇着都不能让翁萦动容半分,温柔半分。
等翁萦结束发情期后,他的身体上下没一块好皮。
后颈腺体更是重灾区,被咬得肿大不堪,敷了好几天的膏药才渐渐消肿。
他抱着被子哭诉翁萦的索求无度,毫无节制,被翁萦吻着哄了一会,说了一会情话,他就什么都默许了。
当时翁萦虽然被Alpha的发情期弄得失去了理智,但还是提前给自己打了一针Alpha专用的避孕剂,不然的话晏溪现在已经要挺着肚子上课了。
他们一回到房间,翁萦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
醇厚野性的红茶味瞬间让晏溪的腰身软了,他轻喘了一声后就倾倒在翁萦的怀里,任她给自己剥掉衣服,吻像雨滴似得绵密地盖在了他身上每一个地方。
他的轻喘像是给翁萦的催情剂,让翁萦紧绷隐忍的身体变得快要爆炸。
她低声堵着了这张粉唇,湿热的接吻让两人都动了情。
晏溪的一双长腿主动乖乖环在翁萦的结实的腰腹上,无比配合。
晏溪在心里甜甜地想着,他的阿萦不管发生什么,第一反应都是保护他,一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又软了几分,配合翁萦折腾。
像躺在风暴即刻要来临的海面上,随着风浪摆动起伏。
在临门一脚之际,翁萦还是克制住了。
她去床头柜拿了一剂避孕剂正准备朝着手臂打下去,突然被晏溪拉着手制止。
“可以不打吗?这对你的身体不好,有副作用的。”晏溪不想让翁萦打这个东西,她说副作用很小,但是只要是进入身体的药物哪个没有副作用的?
“不行,你会怀孕的。”
Alpha和Omega发情期,Omega的受孕概率很大,几乎是百分之90,她不可能不做措施。
晏溪粉着脸小声说:“我愿意的。”
“我愿意给你怀小宝宝。”
“现在不可以,你还小。”
翁萦自然不会舍得晏溪这么小就怀孕,他自己都是翁萦的宝宝,她怎么会让他在大学生涯怀孕。
晏溪依旧在不依不饶:“可是等我大学毕业后你就30了呀。”
他们差了八岁,他好想快点给翁萦一个完整的家。
“是在嫌我老了?”翁萦失笑着逗他。
“没有。”他怎么会嫌她老呢?他只恨自己没有早出生几年。
“可是别的Alpha在30的时候都做爸爸妈妈了。”晏溪还在据理力争地想要说服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容严肃,一脸正经,好像真得当做什么大事在讨论。
翁萦看着晏溪的目光深邃柔情,眼里的爱意已经盛不下了,低声哄道:“我晚一点做妈妈可以吗?你学业最重要。”
还没等晏溪继续说,翁萦的针筒已经打下去了,细小尖锐的针头刺进肌肤表皮,微黄的液体随着针筒直达Alpha的体内,足以起到避孕的作用。
这款避孕剂的针头十分细小,打在手臂上的小孔一会就会消失,效果也很好,副作用的程度对Alpha来说可以忽略不计,是市面上Alpha很钟爱的一款。
也是拓生前两年推出的新款,广受好评。
晏溪还在努力想措辞让她放弃打针的时候,翁萦手里的针管里面的液体已经空了,针筒被她稳准狠地丢在垃圾桶里。
房间内,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早已失控般蔓延开来,每一缕空气都是对方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味道,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
两人都溺毙在被对方信息素包裹的味道中,唇瓣没有一刻是分开的。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对方缠绵的呼吸和灼热的吻。
海面的波浪越来越凶狠,情动的浪潮一寸一缕裹挟着晏溪身上所有的感官。
晏溪有些受不住,轻咬着下嘴唇,环着翁萦腰身的双腿受不住似地掉了下来,而后又被翁萦慢慢抬起。
这个春末的夜晚还有很长很长。
第72章
翁萦这次的发情期持续了几天,晏溪还不忘请假几天陪她度过,好好地安抚住了她。
晏溪躺在床上小声哼哼唧唧享受着翁大总裁的贴心揉腰服务。
宽大干燥的掌心紧密贴合着他柔韧细腻的腰线,掌心带着不疾不徐的力度,沿着柔嫩的肌肤一寸一寸慢慢移动,如同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的诱人曲线,感受肌肤下的微微战栗。
也确实如此,因为对翁萦来说,晏溪就是她的稀世珍宝。
忽然床头柜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晏溪手臂一伸,拿过手机给翁萦:“手机响了。”
翁萦接了起来,说了不到二十秒翁萦就挂了。
“好,我会去的。”翁萦答应那人的邀请。
“是谁呀?”晏溪扬起困倦的小脸问她。
他这几天被折腾坏了,全身上下哪哪都酸软无力,连下床上卫生间都是翁萦抱着去的。
Alpha的力气在平时就大得可怕,在发情期更是恐怖,像是把平时被抑制的能量在这种特殊时期都释放了出来。
翁萦对他这样迷迷糊糊的可爱样子爱不释手,附身亲了亲,又觉得不够,又啄了几下才回答他:“大学同学,邀请我吃饭。”
仅仅是吃饭吗?晏溪困眯眯地想着。
他的Alpha从来没有接受过其他人的私人邀约,很守A德,他们应该是有公事要谈。
晏溪伸出两只软绵的手揽山翁萦的脖子撒娇:“我也想去,你们聊公事,我在一旁陪你吃饭。”
翁萦失笑抱住他:“你怎么知道是公事?”点了点他挺翘秀气的鼻尖,她的Omega好聪明。
“我就是知道呀,带我去嘛。”晏溪没说缘由,只是一味地撒娇。
他吐出来的气息温热香甜,甜的像是被碾碎的花瓣汁水,轻轻喷在翁萦的肌肤上,仿若被最柔软的羽毛缓缓刮过表皮,酥酥痒痒的,令人心悸不已。
被娇养宠爱了这么多年的Omega是很可怕的,撒娇就和呼吸一样简单,Alpha根本招架不住。
翁萦表面不说,心里却十分受用晏溪的撒娇。
她如果是一只狼,此刻低垂的狼尾巴也会朝着晏溪一摇一晃。
翁萦抗拒不了他立马就同意了。
特别是他们发生亲密关系后,已经到了晏溪说什么她就会答应什么的地步。
这几年的程度越来越深了,她根本不愿意看到她家宝宝失望的眼神,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满足他。
更何况是吃饭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晏溪顿时喜笑颜开,眉眼弯成了翁萦最爱的模样,也不困了,人也精神了,忍着腰肢酸软仰头和翁萦细细接吻。
他们约在了一家口味很好的私房餐厅。
口味好这个要求是翁萦要求的,董屏欢只负责照做。
原来翁萦对口味这么挑的吗?大学时期没见到她挑嘴。
这家餐厅她还是托人问的,极难预约,还好她二舅的三儿媳的小侄女有这家店的人脉,她腆着脸拿来一用,顺利地约上了。
董屏欢很早就来了,她向餐厅人员出示自己的预约凭证,被人带领着进入了预定房间内。
这里的环境确实幽静清远,着实雅致。
她顿时觉得自己身上布满了与之不相符的铜臭味,毕竟抱着跟翁萦见面吃饭的心思都是铜臭做的。
餐厅人员前来询问:“客人需要现在点菜吗?因为你预约的那天没有点菜,我们要现做,现在点比较及时。”
她这次是有求于人,不好所有的菜色都自己点了,她点了几样看起来就不会出错的菜色,其它的留给翁萦来了再点。
她翻着食谱,发现有几样甜品看起来很有特色,花样又好看,于是都点了一份。
“先这些,后面等我朋友来了再点。”
餐厅人员拿着食单退下去。
还没到时间,董屏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手机什么消息都没有,就按耐不住四处看看。
这家餐厅每间的包间都很有意趣,这间的则是古朴的墙面钳着两个造型独特,极不规则的玻璃窗。
董屏欢惊叹着设计师的脱俗审美,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餐厅大门的停车情况。
她忽然间看到了一辆低调豪车朝着这里开来,然后缓缓停在门口,门口的侍者连忙迎了上去。
接着就是主驾驶门打开,一双长腿下车,视线慢慢向上移动,张扬英气的脸横冲直撞冲进了董屏欢的视线。
不是翁萦又是谁?
翁萦下车后从善如流打开副驾驶,好像对着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才附身手掌抵着车门,把副驾驶坐着的人小心牵了出来。
看到被翁萦牵出来人的正脸后,董屏欢倒吸了一口凉气。
展大美人就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看的Omega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怪不得翁萦在大学期间看不上展聆,原来是喜欢这种极致的美。
他就是翁萦的Omega吗?藏着掖着不给人看的Omega?
今天就大大方方带过来给她看了?
有诈?
不对,能有什么诈,她有什么值得让翁萦使诈的地方?
她立刻对着玻璃整理起自己的衣着。
不错,衣着得体,会给他们一个好印象。
接着不久,包厢的
门就被餐厅员工再次打开,翁萦和她的Omgea被领了过来。
董屏欢欢快地向他们两个招招手,一如既往她热情的样子。
“等了很久吗?”翁萦进来对着她问道。
“没有,我也是刚来。”董屏欢客气地回复。
然后董屏欢视线小心转移到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
她瞬间明白了,翁萦就是来秀恩爱的。
翁萦推开离她最近的一张椅子,牵着晏溪手让他坐下去,自己坐在他的旁边,也是董屏欢的旁边。
这样她离晏溪近,又能跟董屏欢没有阻隔地聊着。
翁萦向董屏欢介绍晏溪:“这是我的Omega,晏溪。”声音轻柔,仿佛揉着蜜。
要认识了这位漂亮的Omega了,她突然紧张起来。
董屏欢变得扭捏,浑身不自在。她还没有跟这么漂亮温柔的Omega握过手呢,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
反而是晏溪隔着翁萦这尊大佛,对着她点头微笑:“你好,董小姐。”
他的声线自带净化系统,把董屏欢脑子的褶皱抚平了。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董屏欢,你可是Beta啊,拿出Beta引以为傲的自持力,你跟那些喜欢发情的Alpha不一样,对这种漂亮诱人的Omega要克制住。
董屏欢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坐下来了,不用握手了,瞧她这脑子。
三人坐下来寒暄了一会,餐厅人员把先前董屏欢点的菜陆陆续续送了进来。
都是餐前小点心,正餐还没上,翁萦就着董屏欢递过来的菜单点了晏溪爱吃的口味。
晏溪吃得很开心,特别是那几道餐前甜点,他每一种都吃了一些,吃得眼睛弯弯。
翁萦体贴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残渍。
两人如若无人般得甜蜜,灼伤了董屏欢单身多年的眼睛。
董屏欢看着两人的互动欲言又止。
她想对翁萦说这里有餐巾布,不要用手,不卫生。
想了想,还好没说出来,这只是两人的情趣罢了。
“可以了,不吃了,等吃完正餐再吃。”翁萦把晏溪面前的甜品盘子碟子笼屉拿远些。
平时翁萦也努力盯着晏溪的甜品摄入量,吃多了甜点,正常的饭菜就吃不多了,这可不行。
等正菜上来,翁萦自己没怎么吃,都在照顾晏溪吃饭,该剥的,该处理的都给晏溪弄好了,一点点码在他的小碗上。
“好吃,这家好吃的。”
“知道了。”翁萦了然。
难得有餐厅这么对晏溪胃口,翁萦把这家餐厅纳入了以后可以常来的范畴里。
随即看向董屏欢的眼神多了些欣赏,仿佛是在赞许她的选店标准。
被这家餐厅菜色俘获的不止晏溪一个,董屏欢也吃得欢,好吃到她差点忘记今天邀请翁萦吃饭的目的。
她吃着喝着突然被一阵炙热的目光锁定了两秒,后又消失不见。
董屏欢一向心思活络,马上就明白了翁萦的用意。
原来她提出口味好这个要求是为了她的Omega,他们在这聊公事,她的宝贝Omega可以没有顾及地吃吃喝喝。
这是翁萦,谁敢信?
他们两个说着商业科技上的事,晏溪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根本没记住他们说的是什么。
董屏欢和翁萦开诚布公地讨论她手上即将会诞生一个新的软件算法的事。
她说她有一个中小型的团队在开发一个创新的软件算法,现在正式收尾阶段,但是缺少可以落地的实际场景。
她希望能和拓生合作,还说了这项算符很符合拓生科技,简直就像是为拓生量身定制的。
董屏欢不是空着手来,她从包里拿出他们团队关于这项软件算法的核心数据,厚厚一沓子,她捡出重要的递给翁萦,
“把核心数据都给我看了,这是要让我一定要接纳你们的算法吗?”
董屏欢嘿嘿一笑:“翁总你先别急着说我,你看看,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翁萦拿过来仔细看了起来,姿态还是那么优雅,还充满着成熟Alpha的魅力。
与他们热闹交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晏溪,他安静地边吃边睁着圆圆的杏眼看着两人的看不见硝烟的较量。
不对,他只能看得见翁萦。
翁萦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样子,还能空出手给他夹菜。
晏溪的心这一刻多跳快了几秒。
只是简单坐在那就足够优秀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跟别人在饭桌上聊商业上的事情。
他的阿萦好优秀啊。
翁萦在看完核心那叠资料后,手上停不下来,又舀了一碗汤放在晏溪面前,晏溪用勺子乖乖地喝着。
他快喝完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隐隐哭泣声。
“好像有人在哭。”晏溪抓着翁萦的衣袖道。
“是啊,我好像也听到了,刚开始还以为听错了。”董屏欢接着附和。
“是隔壁的好像。”
翁萦站起身离开这间包间,走到哭声传来的隔壁房,她手背敲着房门。
一下两下,直到里面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有哭声传出。
这时董屏欢叫来的餐厅员工也赶来一起敲着门,里面一个臭着脸不耐烦的男人把门打开,一脸不悦地看着门口的这一伙人。
“你们找谁?”
然后董屏欢和翁萦就看到了坐在里面默默流眼泪的展聆。
第73章
陌生男人气焰嚣张,看着门口突然来了着几个人表情明显不耐烦起来。
“你们找谁?”他说话喘着重气,眼睛不屑地盯着敲门的人。
这家餐厅的包厢可以从里面锁上,外面的人想要打开,必须要用专门的□□才能打开。
餐厅工作人员听到董屏欢的急忙叫喊声,立马过来询问室什么情况,听了她的描述,他们也很着急,毕竟他们的餐厅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也不能发生这种事情,着急去拿专门开锁的器具,防止意外的发生。
“有人在哭,我门怀疑你在搞事。”董屏欢率先发起攻击,撞着那人的庞大身躯就要往里面去。
那男人顶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被Beta的鸡仔身材撞着纹丝不动。
翁萦敲完门后就没有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抱着胸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她也不让晏溪过来,翁萦让他乖乖坐在包厢里继续吃饭。
门口三人一时就在门口僵持着。
然而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心里陡然一惊。
里面坐着的人竟然是展聆。
董屏欢看见了展聆低落的神情蓦地一愣,随后忿忿道:“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你把他怎么了?!”
“展聆!你没事吧!?”她对里面的人喊道。
“朋友?他是我的未婚Omega,你们管天管地管到我们两口子身上来了?”陌生男子恶语相向,态度恶劣。
“不是,我们没有关系,订婚关系刚才就解除了。”里面展聆虚弱的声音传来。
门被打开后,展聆看到门口的来人,眼睛都瞪大了,敲门的竟然是翁萦。
没想到他微弱的哭泣声会引来认识的人,里面还有她。
好巧,她们原来就在自己的隔壁吃饭。
又不巧,被她们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他难堪的眼眸垂落着。
不过比起脸面,解决这个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工作人员向他确认:“先生,你没有对里面的Omgea做什么事吧?我现在必须进去确认Omega的安全。”
“你再阻止的话,我就要喊人了,想必到时候那场面不会好看。”工作人员已经售罄了耐心。
他们的客人绝对不能出事。
那男人不愿意惹麻烦,嗤笑了一声,离开门口,挪走了自己庞大的身躯,董屏欢和工作人员一下子涌了进来。
翁萦内心很是复杂,就算上次展聆骚扰了她,但如果他遇到危险她还是会出手的,毕竟不能见死不救。
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两人多半是互相认识,既然这是他们两个的私人问题,她也不好插手。
餐厅工作人员跑来确认他的安危,就看见他的手臂在颤抖,惊呼了一声:“先生你的手?”
“不碍事的。”展聆把手放下去,不想让别人看到。
展聆的手腕多
出了两道血痕,不宽不窄,在细细冒着血,止不住往下流,地面顿时出现一小个血洼。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眼睛漠然地盯着桌面。
工作人员吓得转身去拿医药箱。
董屏欢也过来看他,看着他手腕有些渗人,着急询问是不是那个男的对他做什么了。
“手腕怎么会受伤呢?天哪好多血。”
展聆看着昔日的大学班长,自己的两次难堪她都在场,身心疲惫地不愿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让她别担心。
“不行了,不行了,我有点晕。”董屏欢说完身子有些倾斜,眼前一阵发黑。
在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细节,进来后才发觉这么多血,她有轻微的晕血症,身子直挺挺往旁边倒下。
就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扶着,避免了即将要倒在血洼里的悲剧。
是翁萦。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扶着她的身体,让她坐在远离血洼的座位上,打开了房间的窗户,让新鲜的风吹进来,试图唤醒董屏欢的大脑。
展聆看着被自己连累的班长有些难过,刚想跟她道歉,一道温柔澄澈的声线拂过他的耳畔,“你的手失血过多,必须马上处理。”
晏溪从隔壁房间过来,径直走到展聆的面前,小心托着他的手,尽可能避开伤口位置。
“怎么会这么多血?你现在肯定很痛。”晏溪好像感同身受体会到了这种疼痛,看着伤口的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我……”展聆一看到来人就心虚地说不出话。
他好像更加漂亮了,没有了以前稚气的青涩,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展聆怔怔地看着他。
他们今天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吗?好巧。
工作人员动作很快,手上拿了医药箱过来,晏溪熟练接了过来,“我来吧。”
晏溪之前为了做设计特意在医院呆了一段时间做志愿者,包扎这种伤口还算娴熟。
他先把展聆手腕上的血珠子擦干净,再涂些止血止疼的药,最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得包好。
“先简单地处理一下,等会我们送你去医院。”晏溪语气软软的,像是在对待生病的小朋友。
展聆心里说不出话,胀胀得难受,心虚、愧疚、无地自容,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他就在前阵时间还在不知廉耻地勾引着翁萦,而她的Omgea在温柔细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晏溪进来后确实吓了一跳,怎么样都想不到他们隔壁竟然是前几年在餐厅遇到的喜欢翁萦的那位漂亮知性的Omega,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这间房里发生了什么,他哭得隐忍又伤心。
然后他轻声询问展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晏溪温声询问彻底攻破了展聆的心理防线,他眼睛含着泪看着晏溪,这才一五一十把刚才在包间发生事说了出来。
展聆想着没什么好瞒着他们的,毕竟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他今天是背着父母来退婚的,那人以为自己是来说什么大事,就把自己约在这里。
菜还没上,他就先摘了他们的订婚戒指还给他,跟他道歉,说自己和他不合适,希望能就此退婚,两人以后可以做朋友。
他父母定下这桩婚事的时候根本没有事先告知他,反而是两家人都商量完后,才当做“惊喜”一般通知他。
当时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大脑一懵,像晴天霹雳一样反应不过来。
斥责父母为什么这么草率,为什么这么不顾及他个人的意见,他不是可以随机送来送去的商品。
他父母只是抱着安慰他,说那男人公司前途无量,还可以帮衬他们家的公司,是一桩肉眼可见的美好姻缘。
家里在B市的公司资金链确实出了不小的问题,他被父母说服了,想着家里的问题他作为孩子孩子无力解决,愿意去尝试一下,
不过才相处几天,他就坚定地发现自己绝不会喜欢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样貌不丑,身材非常结实高大。
曾经有两次他都想在婚前对着自己做什么,他都无力反抗,直到默默流出眼泪,那人低骂了一声才没得手。
他实在无法继续忍耐,要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亲密,相处一辈子,他想想就崩溃了,于是背着家里就来这里取消婚约。
那男人根本不同意,他在这里用强的来逼迫展聆。
他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好拿起包里随身携带的小刀来划伤自己,让那疯狂的男人停下来。
“所以你在自残?!”晏溪被他描述的场景吓坏了。
在场的人都惊了。
“割也没用,我们的订婚不会取消。”那男人刚才消失了一会,现在又不知道从哪个缝里钻出来,来到展聆的身边阴恻恻地看着他。
“你父母缺少的资金,我家已经帮你们补齐了一部分,现在是想赖账?用完就丢,天底下可没有这么美的事。”那人作势要拉着展聆的手腕威胁他,被晏溪恼怒地制止。
“不要拉他的手!他受伤了你看不见吗?”
“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这人可真坏,他看得出来这人一点都不喜欢展聆,晏溪气不过,一脸怒意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瞪着那人。
那人看着面前娇嫩白皙的Omega直接开口压制:“你说什么?”
“哪来这么多管闲事的,你——”
“说够了吗?”翁萦三两步走向晏溪面前,挡住了那人恶心的视线。
“你敢动他试试?”翁萦冷漠的眸子轻轻扫过他,带着十足的震慑力。
那人虽然比翁萦高了一点点,但翁萦的气势他却比不过,被翁萦的视线盯着有些慌乱。
“你哪位?我和我未过门妻子的情趣你们也来插一脚?”那人说话狂妄,丝毫没有被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嘴巴放干净点。”董屏欢也清醒了,一清醒就听到这么恶心的话,还不如不醒呢。
那人眼睛扫过这几个人,突然间,他脸色铁青伸手捂住了脖子,他脖子莫名其妙紧缩起来,好像被一双大手遏制住了咽喉,紧紧抓着他不放。
翁萦对着那人释放她的Alpha信息素,那男人只是普通等级的Alpha,在顶级Alpha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她信息素释放运用得很精准,精准到只对着他一人释放。
男人身躯一下子软了下去,一只手继续捂着脖子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喘气,敢又不敢得样子,偷偷恶狠狠盯着翁萦。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品级的Alpha,如果直接硬刚肯定讨不到便宜,他在心里盘算着。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于是他缓慢爬起来,深深看了一眼展聆后不甘心地火速离开了这家餐厅。
等男人走后,晏溪小心把展聆扶起来慢慢走向停车点。
翁萦提前去开车了,董屏欢因为团队还有事跟大家道别完先行离开了。
他们驶向医院,晏溪带着展聆做到了后排,方便注意他的伤势。
“那人说话好粗鲁好难听啊。”晏溪想着那人刚刚说的话,精致的眉眼都皱在一起了。
没有阴霾的小脸鲜少露出这种嫌恶的表情,翁萦在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得稀奇。
不是说有钱人很注重孩子的涵养吗?他倒是没看出来那人的涵养。
展聆
轻声跟他解释了那人的家是暴发户,最近才在圈子里兴起的。
而他父母因为公司的事着急用钱,圈子里没有结婚的Alpha不多,那个男人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啊,他对你不好,你不要喜欢这种人。”晏溪听完苦口婆心地劝他。
展聆冰冷的心脏被晏溪戳得温热,很久没有人能这么温柔体贴跟他说话了。
“我知道的,我现在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那男人给钱的对象是他的父母,要订婚就让他父母去订吧,他不伺候他们了。
他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他们把展聆送到急救科救急,还好手腕伤口割得不深,就是血流得多开起来吓人。
两位护士围上来细细检查展聆的伤口,然后夸赞紧急处理做得不错,接着对伤口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展聆对他们两人说,他看得出来翁萦的脸也很臭。
也是,自己打扰了她和晏溪二人世界,她能不生气吗?
他们两个Omega刚才在车上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展聆自然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名字这么好听,心地还这么柔软善良,和翁萦天生一对。
他彻底断了对翁萦的念想。
“找了个人来陪你。”翁萦打完电话刚出外面进来对展聆说道。
她今天本来心情很好,对董屏欢团队做的算法还挺感兴趣,觉得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给拓生就像是如虎添翼。
想着跟她吃完饭,剩下的空闲时间还很充裕,可以和晏溪好好去郊外兜兜风。
现在计划好像都被打乱了,她脸色不是很好看。
“谢……谢谢。”展聆还是不敢看翁萦,头埋得得略低。
然后翁萦拉过还在观望展聆手腕上伤口的晏溪:“我们先走了。”
“嗯好,这次麻烦你们了。”他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对他们挥挥手。
等他们两个出了医院大门,好奇宝宝晏溪问道:“阿萦你找了谁啊?”
“一个闲人。”
展聆的伤口处理好了,伤口处护士包扎得很妥帖,医生也来检查了一眼给他开了药,让他在这里观察一会,他乖乖照做。
“急诊室,是这里吗?”
门口来了一个高大阳光的男人,犹疑地望向里面,在看到了里面坐着一个Omega大美人后,终于能确定了,他高兴地向展聆走去。
“展先生,我今天是来陪你的。”
“放心吧,我照看人很有经验。”
第74章
今天是休息日,罗又凡本想在家好好休息一天,翁萦一个电话打来,他的休息日就不翼而飞。
好在他的翁总有人味,不是那种压榨员工最后一滴价值的资本家。
“三倍工资。”
翁萦这句话说完,罗又凡立马穿好衣服出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今天出门穿的是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服,头发在出门前随性地抓了几把,像个阳光活力的大学生,还挺有姿色。
“你是?”展聆看着门外突然出现的男人询问。
他就是翁萦说的来陪他的人?
“我是翁总的助理,罗又凡。翁总特意让我来陪着你。”罗又凡笑得得体,牙齿白得晃眼。
“今天全天。”他补充了一句。
展聆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他明白翁萦的用意,她怕他再次想不开,或者那男人找上门来他无力应对。
“知道了,谢谢你。”他撑起虚弱的笑容望向他,真心道谢。
这人是翁萦手下的精英干将,面容俊朗,就是怎么看起来有些憨憨的。
翁萦在电话里简单跟罗又凡解释了今天的看护对象,罗又凡大致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本人十分专业,询问了医生和护士展聆需要的地方,观察时间结束后,他就带着展聆走了。
两人上了罗又凡的车后,罗又凡拿出一份之前买好的红枣桂圆枸杞汤羹递给展聆。
展聆怀里突然被放上一碗暖呼呼的结实外卖汤盒,罗又凡见他愣住了提醒道:“你失血过多,外加心情不好,喝点这个甜汤,补血还能让心情好。”
“你、特意给我买的?”展聆愣住。
“哈哈,顺手买的,这家店就是我家楼下开的,味道很不错的。”
“快喝吧,在车里喝没关系的。”
罗又凡见他还不动,以为他不好意思在他车上喝劝说道。
展聆的目光才从那碗汤羹里抬起,望向他,露出浅笑:“好。”
罗又凡车开得平稳且缓慢,问正在小心喝着汤羹的展聆:“展先生,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展聆喝着汤羹轻声说道:“没有。”
“我想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家。”
“不要,不要回去。”展聆本就虚弱,听到这个字像是应激了,声音拔高了些,皱着眉摇头。
他父母现在肯定知道了他独自一人去退婚的事,他家里现在肯定不得安生,他不要回去。
“好好,我们不回去。”罗又凡转头安慰他,努力平复他突如其来的情绪。
罗又凡就这样慢慢地在大路上开着,也没说要带他去哪,展聆也没有问,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里享受着久违的平静。
他把汤羹喝得差不多,主动把残余垃圾打包好放在一边,呼吸着车窗外好闻的清新空气的味道。
这碗汤羹确实很好喝,甜而不腻,喝完确实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了。
过了一会,展聆悄悄扭头看罗又凡。他开车的时候神情很是认真,侧脸好像尤为英俊,没有了在医院里的憨意,成熟Alpha的魅力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他车技也不错,展聆没有感到任何的不舒服。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展聆猛地一下把头低下了。
然后在心里告诫自己,偷偷评价别人的外貌是不好的行为。
车子又驶出几条街道后,他发觉罗又凡的脸色有点不好,于是询问道:“怎么了?”
“有人跟踪我们。”罗又凡盯着后视镜拧着眉毛不悦道。
出医院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他还以为是顺路的,结果那车跟了一路,现在还在跟着,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展聆心里突地一跳,好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可能是我的父母的车。”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他又没心思充,他父母找不到他,不知怎么就打听到这家医院。
除非是……
那男人从一开始就跟着翁萦的车,跟着他们来医院,然后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展聆手扶着额头,一股无力感笼罩住了他。
罗又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明白的,他不想见到他们。
车开到了一处僻静的小路,这里来往车辆不多,显得尤为安静。
车渐渐停下停靠在路边,罗又凡没想停下,是车身后面被那辆车剐蹭到,跟着他们的那辆车从后面超过他们也停了下来。
从车里下来两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人,他们的眉眼都跟展聆有些像,罗又凡知道他们应该是展聆的父母。
他看见展聆手的手放在开门处,是想准备下车跟他父母说话,于是阻止他,“不要下车。”
展聆鬼使神差就听了罗又凡的话,把手收了回去,任由他父母着急向他走来。
沈书仪拍着车窗喊他:“你这孩子手机打不通联系不上,你要急死我们吗?”
“跟爸爸妈妈回家。”
展聆看着母亲焦急的脸有些动容,但还是忍住了,正声道:“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齐山应该和你们说了这件事了,那我也就不重复了,我已经单方面跟他解除了订婚关系,我没有收他们家的钱,谁收的你让他找谁结婚。”
“爸、妈,我已经很累了,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我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展聆没有等
他父母的回应,转头看向罗又凡:“罗先生,我们走吧。”
罗又凡无视两位长辈,车嗖的一声蹿出好远,彻底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等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展聆才收敛心神,有些尴尬地对罗又凡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的,翁总让我今天来好好照顾你,你肯定是有心事,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不主动问不主动提,这点品德他还是有的。
看着载着展聆车的身影离开他们视线,展聆父母两人愣在原地。
齐山和他们说了展聆要取消婚约,他们才急忙来找他们的孩子要一个说法,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事,他们俩一概不知。
“罗先生?你有没有听到聆聆喊那个男人罗先生?“沈书仪问身边的丈夫。
“听到了,我刚才看到了他的脸,是翁萦身边的高级助理,罗又凡。”展爸爸点了点头。
之前在B市翁萦带着罗又凡来吃出差,他见过一面,还记得他的相貌。
“好啊,难怪你刚才一声不吭,都知道他的身份了。”
沈书仪对翁家的心思又活络起来:“那这是不是说明是翁萦来接你儿子的?”
想到这里,两人有一瞬间的沉默。
他们就是抱不上翁萦这条大腿才曲儿求其次来找齐家。
他们其实根本看不上齐山,一个新兴爆发大户,要涵养没涵养,要家底没家底,想着样貌看起来比其他有钱人强多了,他们的孩子跟他结婚总不会吃苦,这才同意他们家的联姻请求。
没想到展聆是一百个不愿意。
展爸爸先上了车:“不清楚,我们先回去吧。”
儿子都跟陌生男人跑了,这下都不知道去哪了,他们两个只能先回去。
沈书仪也跟着上了车:“去问问齐山,他对聆聆做了什么,我们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是指责我们的孩子。”
“这是?”
下车后,罗又凡又憨了起来,对这展聆一笑:“这是我家小区,我家房子还挺大,我平时都有找家政阿姨处理卫生,还挺干净的。”
“你把我带去了你家?会打扰到你吗?”展聆跟着罗又凡进了电梯问道。
“不会,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照顾你,你既然不想回你的家,那就去我的家,有客房,你可以好好休息。”
“好,谢谢你罗先生。”
罗又凡一如既往地笑着看着他,摆摆手说没关系。
此时翁萦正带着晏溪来到郊外吃烧烤,是A市郊外的私家农庄。
这家农庄的主人于襄跟翁萦私交颇好,见翁萦终于舍得把Omega带来,欣慰地看着甜甜蜜蜜的两人。
于襄和另一人抬着一大盘刚烤好的烤羊腿端出来给翁萦他们:“尝尝这个,刚烤好的羊腿。”
羊腿泛着脆皮油光,烤得焦香金黄,香气四溢。
她也坐了下来,面对面对着他们:“你昨晚说要来我这,还要带你的Omega一起来,我是一晚上没睡着在想菜单,生怕这些烧烤不合你们的胃口。”
毕竟翁萦就是娇生惯养的,还很挑嘴,经常对她烤出来的这些东西颇有微词。
“不会的,于阿姨,这些都很好吃,又嫩又脆又香。”晏溪小口吃着翁萦帮他片好的肉,一口接着一口,他很喜欢。
于襄跟宋瑜同龄,是翁萦父母辈的朋友,也算做她的长辈,宋瑜也经常来农庄这里开小灶。
晏溪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很甜,于襄被叫得心花怒放。
多么有礼貌多么漂亮的孩子,跟翁萦真是绝配,她真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他天天来。
于襄被晏溪夸得飘飘然:“小晏真是乖。”
她起身给两人去切水果,晏溪这么水灵,肯定爱吃水果。
“就我们两个吃会不会太多啦?”晏溪附在翁萦耳边问道。
庄子不接待外客,只有于襄有交情的人才能来,而且来了也不能点菜,吃什么得看她做什么。
翁萦一来,于襄就把看家的手艺拿出来招待他们,各种烧烤烤肉摆了满满一桌子,两人根本吃不完。
“于姨喜欢你,就做了这么多,一般人想来她这里还吃不到她的手艺。”
反正吃不完,于姨会处理好,他们不用担心。
翁萦用空出的干净的那只手捏了捏晏溪吃得软鼓鼓的腮帮子。
“唔……不许捏我。”晏溪假装生气怒视翁萦。
他吃得好好的,她非要动手捏他,这人真是太坏了,还有恶趣味。
“宝宝,你太可爱了。”翁萦实在没忍住。
晏溪吃到好吃的东西、爱吃的东西的时候特别虔诚,水润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食物,都顾不上她了。
她有点生气。
让人好好吃饭的是她,不让人好好吃饭的也是她。
晏溪在心里第520次抱怨,Alpha真得太霸道了。
第75章
霸道的Alpha帮他一片片片好肉,帮他擦吃得油腻腻的小嘴,晏溪什么都不用做,张口等着吃就行了。
他的Alpha也是最温柔最体贴的Alpha。
暮色渐深,三人吃饱喝足,翁萦带着晏溪在附近散步消食。
这段时间的光线非常独特,天空的余晖几乎消尽,空气中的能见度很低,给地平线笼罩着一层朦胧感。
郊外的鸟类品种多而杂,各色鸟从他们头上盘旋,清脆地叫着。
农庄附近的环境翠绿幽静,坐拥一大片草坪和众多农地,还有各种菜园子。
晏溪看得新奇,这里看一圈哪里看一圈,兴奋地停不下来。
更晚些,他们跟于襄道别,车里被塞了一堆新鲜果蔬和肉制品后满载而归地回到了臻园。
洗完澡,晏溪穿着软软睡衣坐在翁萦的大腿上,任凭着她给自己吹头发。
吹好了,翁萦停了下来,又爱惜地揉了揉他蓬松毛软的头发,爱不释手。
晏溪被吹得舒服极了,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后,他主动亲了翁萦的嘴唇。
送上门的肥羊哪有飞走的道理?翁萦托住晏溪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上去了,就着柔软馨香的唇瓣不断索取,怎么吻都不够。
一吻完毕,两人喘得都有些厉害,晏溪惬意地瘫在翁萦怀里哼哼。
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好奇地问道:“阿萦,你为什么让罗叔叔去陪展聆?”
“他很会照顾人,而且当时我们在那里不合适。”翁萦的眼神露骨,直勾勾盯着晏溪有些红肿的双唇,被她亲得湿漉漉红艳艳的唇瓣很是诱人。
形状漂亮的嘴唇像是天生就要被她吻的,她忍不住伸手用手指轻轻揉着他娇嫩的唇瓣。
晏溪本想开口问“哪里不合适了?”,又想起来展聆好像之前喜欢过翁萦,他还记得宋姨想撮合他和翁萦的那件事。
那确实不合适。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翁萦低着嗓音反问。
她家的宝贝好像不管对哪个Omega都体贴入微,她心里微微泛着酸意,长叹了一口气,她都好久没有这种只专属她的温柔待遇了。
晏溪脑袋一歪,窝在她颈边小声说道:“他那时很脆弱,我不能当做看不见。”
后面的话翁萦不想再听了,再一次堵住了他的唇,吞咽了他所有的声响,两人纷纷倒在大床上翻滚缠绵。
这天晏溪下午没课,早早跑来翁萦的办公室做她的专
属小秘书。
小秘书忙碌间手机忽然间收到了一个陌生账号的好友申请,他打开一看,赫然几个字映入眼帘。
【我是展聆。】
晏溪很快就点了申请同意。
展聆是来跟他道谢的,问他现在有时间吗,他想请他吃下午茶。
办公室除了翁萦和他没有其他人,苏真去楼下部门送资料了。
晏溪殷勤地跑过去抱住正在办公的翁萦,撒娇道:“展聆想见我,跟我道谢,我想去。”
“然后还有小蛋糕?”翁萦从繁重的工作里抬头一语击中要害。
“呀,你怎么知道。”被戳穿了,晏溪惊讶地看着她。
拓生每天都点下午茶分发给员工,每个人都有,除了晏溪。
翁萦逗晏溪,说因为他不是正式员工不能享受正式员工的待遇,引得晏溪小脸鼓鼓的生气。
其实她是不想他吃太多,但又会给一点点的量,不是正常份量。
但是苏真每次都会分他一半,就在翁萦眼皮子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给晏溪投喂。
翁总的占有欲强得可怕,还操控Omega吃甜点的量,那个不能多吃,这个不能多吃。
他们Omega嗜甜如命,这些臭Alpha根本就不懂他们。
唉,苏真心疼地看着偷偷吃奶油蛋糕的晏溪,又漂亮又可怜,年纪轻轻被翁萦这种Alpha缠上了。
晏溪看不懂苏真眼里的想法,只是对他甜甜一笑。
翁萦宠溺又无奈地看他:“你们Omega都喜欢吃这种东西。”
最后妥协了:“去吧,开我的车去,不要吃太多,要留着肚子吃晚饭。”
晏溪拿过她的车钥匙亲了亲她的脸保证道:“知道啦。”然后欢快地坐电梯下楼。
展聆约的地址离托生公司大楼不算远,晏溪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里。”展聆看见了晏溪进餐厅门口向他挥挥手。
晏溪看见他立刻小跑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本来他可以准时到的,但是不巧刚才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他被耽搁了一会。
还好没人出事,都是轻微的擦伤。
两人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聊了什么,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
Omega好像天生就是一见如故的朋友。
这家店本来是普通的甜品店,被两个大美人一光顾,瞬间蓬荜生辉起来,像镶着金子一样闪闪发光,来的顾客越来越多,店家一时都顾不上他们开始忙活起来。
两人对着菜单点了一堆甜点蛋糕糖水,摆满了一桌子。
晏溪捧着一碗椰奶芋泥慢慢吃,口感顺滑,没有颗粒杂质感。
芋泥根本不需要咬开,只需要轻轻一抿就能融化,芋泥的厚重扎实香气在味蕾上迸发开。
晏溪边吃边幸福地眯起眼睛,看到跟他一样吃得很认真的展聆,有一丝惊讶:“原来你也喜欢吃甜的。”
“嗯……最近刚喜欢上的,有人说吃甜点心情会好。”展聆刚咬开一口芋泥,芋泥醇厚浓郁的特殊香气在口腔中爆发,有些感慨现在市面上的甜品花样越来越多,口味也越来越丰富了。
这点晏溪表示认同,他咬着东西的嘴巴有些鼓:“唔……确实是有科学依据,难怪我每次吃甜点都觉得格外高兴。”
两人沉浸吃了一会,展聆开始切入正题。
“晏溪,上次的事谢谢你,还有翁萦,麻烦你帮我向她道谢。”
晏溪小脸从碗里抬起来,笑着看向他:“没关系地,她心地很好,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不过你放心啦,我会帮你说的。”
展聆真心道谢:“嗯,谢谢。”
他今天请晏溪来一是为了道谢,二是为了跟他说清楚自己和翁萦那些事,他有些难为情:“还有之前的事,我对她……”
晏溪蓦地一愣,厚重的银勺掉落在瓷碗边缘,敲击的声音更外清脆。
他现在真的很想装傻不知道,他知道展聆下面要说的是什么事。
“以前我喜欢过她,不过现在不喜欢了。”他要和晏溪说清楚,晏溪是那样一个良善的人,他想要和他交朋友,就要把之前的事说开。
因为他知道晏溪有多好,没人会不喜欢他的,对Omega再冷漠无情的翁萦也会爱上他,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我知道的。但是我现在也知道了你现在不喜欢她了。”晏溪笑笑抑制住心里的酸涩感。
他知道翁萦很优秀,明里暗里喜欢她的人他都数不过来,他才不会自找麻烦一个一个问呢,反正翁萦只爱他一人。
“她或许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因为你喜欢她。但是我和她没有缘分,我之前还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说到这里展聆停了下来,似乎难以启齿,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晏溪善解人意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了:“既然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相信她,也相信现在的你。”
展聆此时真的被晏溪的心胸震撼到了。
翁萦肯定是不会和晏溪提起那晚被自己骚扰那件事,他什么都不知道,还选择相信自己。
他久久不言,直到被晏溪喂了一勺桂花圆子,“这个也好吃的。”
白白的圆子里面是桂花糖浆流心,甜糯糯的又自带桂花的清香,甜而不腻,晏溪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疯狂推荐给展聆。
见晏溪这么爱吃甜点,他暂时放下心事陪晏溪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