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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今早吃鱼。”闫仄平抱着猫猫出门, 下山后就没有办法通过泡灵泉来给猫猫洗涤灵脉了, 但是洗涤灵脉是一件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 所以闫仄平开始学习给它做药膳改善体质。

因为这附近就有一个门派的原因,所以菜市场上就有灵鱼出售, 虽不是灵泉鱼, 但是特殊养殖出来, 鱼的肉质杂志也少, 不过也兴许是因为附近有门派的原因,菜市场的菜品价格比别处也都要贵一些。

闫仄平买了一条活鱼, 然后回客栈借客栈的厨房做药膳。

客栈的厨师看着闫仄平熟练的用刀去除鱼鳞,禁不住赞可的点头,“你这刀工不错,就是看着不像学厨的路子,你是练刀的?”

“算是。”闫仄平回答。

“你是修士吗?看你买的这鱼不是常鱼。”厨师问。

“剑修。”闫仄平回答,把处理干净的鱼拿过去冲洗。

猫猫在闫仄平清理鱼的时候就着急的等在了一旁,此时见闫仄平将鱼处理完了,即刻就“喵喵”的凑过去要吃。

“还是吃些熟食吧。”闫仄平说,“乖,很快就好。”

猫猫虽然馋,但是努力坐直了身体,克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鱼。

闫仄平处理鱼前就在锅内焖煮上了药材,此时直接将锅盖打开,然后刀法飞快的将鱼肉片进锅里。鱼肉被片的极薄,进锅就卷起边来。

“好刀法。”刚才的厨师再次点头,“你是修的哪派剑法啊?居然如此灵巧。”

闫仄平本不想回答,但是想到自己此行出来的目的,就说道,“我是神剑门的剑修,平日里喜欢下厨做饭,日常用剑多了比较顺手,所以就经常用来处理食材,和门派里的剑法倒没有很大联系。”

“神剑门吗?”厨师问,“有神剑的那个神剑门?”

“嗯。”

“听闻你们门派有个执剑人,你知道是谁吗?”厨师问。

“你怎么知道执剑人?”闫仄平反问。

“执剑人可以执起神剑,这天下谁不知道啊。”厨师回答,“那可是天下的救世主。”

“如今天下太平,执剑人是谁不重要吧?”闫仄平说,“执剑人的身份是保密的,除了执剑人外其他人都不知。”

“那要是执剑人出事了,岂不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功法不传承,万一魔族出世,天下岂不是完蛋了?”

“只要神剑在,神剑门每一人都是执剑人,我也是执剑人。”闫仄平回答,“纵然魔族出世,我们也有无数优秀的修士,岂会怕乎?”

“那倒是……我听说现在各个门派都在抓魔族,这事儿是真的吗?魔族真的会出现吗?”厨师问,“我这些年累活累死挣的钱还没有花完,要是魔族真的要来了,我要先把我的钱都花了,我不是怕,就是想着一辈子了怎么也得享受一把……”

闫仄平将鱼从锅中盛出,用功法将其吹凉,递给迫不及待的猫猫,“各个门派都在抓魔族吗?”

“对啊,好多人都在说,王掌柜他儿子在金陵派修炼,王掌柜说这事儿是真的,现在大家都准备把钱花掉好好享受一把呢,万一战争起来了,有钱都花不出去了。你说这事儿是真是假?”

“我已经出门游历很长时间了,未曾听闻这些消息。”闫仄平摇头,“能否请你详细讲讲?”

“神剑门的人都没有听说过吗?那约莫是假的了。”厨师松了口气,“就是这两三日大家都在传,这两天日常买的东西的价格都贵了些。”

闫仄平回忆了下昨日溜达时问询到的物品价格,以及今日逛早市时菜品的价格,确实是贵了些,她还以为只是当地的物价水平比较高。

见闫仄平真不知,厨师立刻滔滔不绝的讲述了起来,“我也是前两日知道的,王掌柜来我这里吃饭,劝我赶紧把钱都花了,要不然以后想花都没有地方花。现在大家都在花钱,昨日我隔壁老刘买了好大一辆马车,说他还没有去过南方,要过去南方过个冬。巷子最头的婆婆,托关系买了好多盐,说以后就买不着了,还杀了一头猪,现在正在家做腊肉呢……”

闫仄平越听越沉默。

厨师说了一阵子,发现了闫仄平没有继续说话,问道,“怎么了?”

“像是有意煽动人心似的。”闫仄平斟酌的说,“你们认为魔族来临,我们一定会一败涂地?人人都会流离失所?”

“也不是。”厨师沉默了片刻,“就是万一嘛。”

“若是没有这万一,你们钱都花完了,以后当如何是好?”

“我也这样考虑的,所以还没有花,但是看大家都花,总感觉心里浮浮的。”厨师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是神剑门的,你都不知道这件事,约莫确定是假的了,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也许是一些无良商人故意引导你们消费的呢,你们钱花出去了,他们口袋里就有钱了。”闫仄平开玩笑的说道。

“你说的对,我可不能上当。”厨师笑了起来。

闫仄平收拾好猫猫吃过的东西,抱起猫猫,“我们先回去了。”

“好,万一以后魔族真要来了,你知会我一声啊。”厨师说。

闫仄平抱着猫猫回到房间,猫猫坐在椅子上爱干净的打理着毛发,闫仄平目光沉沉的凝视着虚空,心情不似刚才和厨师说话时乐观。

目前关于魔族的一切消息都是锁死的,对各门各派间的排查也都是秘密进行的——若不是为了保密齐长老也不必亲自带他们下山挨个探访。

这事或许是无良商家为了赚钱故意煽动人心,但是这些商家从哪里得到了这些消息,最初传消息出来的人是为了什么,这些信息很值得深究。

王掌柜的儿子,金陵派吗?这条信息或许是个突破口。

第46章

闫仄平先去探访了一下王掌柜的铺子, 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没有着急直接去王掌柜家找他,而是先在静河镇内遛弯,同在这里生活的居民做了有意识的引导交谈。

从交谈中闫仄平发现虽然现在魔族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人人皆知, 但是那些常在城中活动的——尤其是做些生意的人都基本上知道了, 但是消息的来源确实五花八门,有说金陵派的, 有说北斗门的, 也有说千鸟阁的,唯一相同点就是这些都是些地方门派。

闫仄平在脑海中将所有被提到的门派和相关人员都梳理了一下,然后按照齐棋的要求将自己的发现传讯报备。

王掌柜一般在下午时会到店面巡查, 闫仄平卡着他来的时间到了店里, 不懂声色的用神识将王掌柜从头看到了尾——是普通人, 没有修炼痕迹,也没有察觉到魔族的气息,和她探查的其他被提到的人一样。

齐长老会特意留意她传讯回去的门派,看是否有内贼, 但是闫仄平更倾向于这些人背后还有一个统筹组织人, 这个组织人要有权有势, 还要深得他们信任, 是他传递了相关信息并说服这些人拿自己家修炼的人来为消息背书。

闫仄平把所有打听到的这些人的人际关系再次罗列组织,寻找里面被交集最多的人, 同时闫仄平联系了最近的事务局, 要求调看一下已有案宗及人员登记。

夜色一点点降下来, 闫仄平静静的翻阅着事务局记载的相关材料, 原本躺在她腿上乖乖睡觉的猫猫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闫仄平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乖些,今日很忙。”

司虹猫猫又老实的窝回闫仄平腿上,但是安静了没一会儿,又觉得这样有些无聊,从闫仄平腿上跳到桌子上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瞅闫仄平正在看的是什么。

“你有权限吗?就乱看。”闫仄平合上卷宗,伸手盖住猫猫的眼睛,“小猫猫,不该知道的知道了要被灭口的。”

司虹猫猫被逗笑,双手抱住闫仄平的手腕,用脑袋去蹭她的手心。

闫仄平想把手掌拿开,司虹猫猫抱着不肯松手。

“这么精神约莫是白日的修炼还不够饱和。”闫仄平说。

这一句话把司虹猫猫气够呛,听听,都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司虹猫猫调转身子拿屁股对着闫仄平。

“生气的方式都和司虹一样,你说你真不是司虹变的吗?”闫仄平收回手,托着下巴打量着它。

司虹猫猫的小动作一顿,转过半边脸偷瞄着闫仄平。

“如果你是司虹的话,那是不是需要额外支付我抚养费?毕竟司虹已经成年了……”

司虹猫猫坚决的扭回了自己的头,猫猫和司虹能有什么关系?众所周知,司虹的月俸都已经被预定还债了。而且不让自己谈恋爱时说自己不过三岁,现在要钱的时候又说自己已经成年了,真是哪里都是她有理了。

闫仄平同猫猫说了会儿闲话,感觉时间也不早了就招呼猫猫过来睡觉。

司虹猫猫用眼神询问的看着闫仄平,“你什么时间睡?”

“唔,我现在的修为其实不睡觉也没有关系。”闫仄平说,许是今日思考的太多了,她今晚总是扯些无甚关联话想让注意力分散休息一下,这在平日里非常少见,“你没听说过两位大侠对战三天三夜的故事吗?这就表明我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也没有关系的。”

司虹猫猫翻给闫仄平一个很大的白眼,表示不屑闫仄平自封自己为大侠的行为。

闫仄平笑了一下,伸手把猫猫抱到怀里,手掌轻轻盖住它的眼睛,“睡吧睡吧,已经足够了。”

令人心安的气息扑面而来,司虹白天修炼一天确实也很累了,分散部分神识到猫猫体内也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一件事,所以她很快就在闫仄平怀抱里陷入了梦乡。

闫仄平背依靠在椅子上,听着猫猫舒服的呼噜声,闭上眼睛放空,让自己休息了一刻钟。

片刻后,闫仄平将猫猫放到腿上,继续拿起了案上的卷宗。

她今日白天的行动并不隐秘,若真有人暗中安排了一切,且够聪明,那么或许现在已经在扫尾,她必须要比这人更快,不然只怕花再多时间也难查到更多的东西。

司虹一觉睡的很沉,醒来时意外发现今日居然没有人叫自己起床。司虹高兴了一瞬间,但是很快觉得情况不对,急急忙忙从床上起来,开门就见到龙月他们站在玉书房间门口。

“玉书怎么了?”司虹吓的心都慌了,手忙脚乱的跑过去。

“好事。”龙月示意司虹不要着急,“玉书夜里传讯给我说要进阶,我们在给她护法。”

司虹猛然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没来得及打理此时乱七八糟的头发然后笑了,“吓我一跳,确实是好事,我也来护法。”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进阶。”龙月说,“哎,等玉书出来了又要对我进行嘲讽了,身为师兄却比她境界要低两阶。”

“好不容易四师兄不说这话了,二师兄开始说了。”戈二对司虹说,“夹在你们这些天才里面,我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不然还是出去化缘吧。”

“我跟你一起去。”司虹说,“咱们师门只有我们两个还没有结丹了,你要是自己去化缘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他们现在都是可以说走就走的,到时候把我丢到门派里孤苦无依。”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龙月识趣的道歉,“是我的不是了。”

自上次在秘境里受伤,戈二的灵力大量失散,这好几个月都处在调理状态,龙月拉过戈二的手腕把了把脉,“脉象平稳,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了。”

“早就无碍了。”戈二笑道,“只是中毒了,毒素现在已清,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甚至不用调养那么久。”

“要严遵医嘱。”范承泽不同意戈二的说法,“药谷的医师让你修养半年,这才四个月。”

“我可是修士,修士身体恢复快。”

“药谷的药修就是给修士看病的医师,他们很专业,你再坚持修养两个月,修真嘛,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以后修炼的日子多着呢。”龙月附和范承泽的话,“温和养脉,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急不得。”

“好。”戈二并未拒绝他们的关怀,自幼孤身一人的他知道这些温暖的爱意很珍贵。

“虽然要给玉书护法,你们三个也别闲着。”龙月给范承泽、戈二、司虹找了一处阴凉,“你们在这儿坐着打坐吧,随便练些什么心法也行。”

“我静不下心来。”司虹说。

“那你就练心经。”龙月无情的说道。

“好吧。”司虹盘腿蹲下,边盯着玉书的房间边念叨着心经,然后发现自己在三心二意上面很有天赋,甚至一心三用,再分一心想闫仄平现在在干什么。

闫仄平从事务局出来已经有了几个怀疑人选,现在已经到了找王掌柜的时候了,闫仄平决定请他帮忙验证一下谁是搅局的人。

事务局统管着附近好几个城镇,虽离静河镇不远,但是并不在静河镇,闫仄平赶回静河镇的路上发现有视线盯上了自己——这视线虽然好像在尽力隐藏,但是对修士来说还是太过□□。

闫仄平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微微感觉到了棘手,如此□□的视线不会来自于修士或者魔族,越是普通人反而越加麻烦。

闫仄平不喜欢滥杀无辜,但是这些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和他们的决心不匹配的是他们的躯体又太过脆弱。

先试一下能否甩开吧。

闫仄平试着加快了一下速度,几巡转弯后终于感觉到了视线的消失,此时倒是感觉到了一个人的不便了,若是再多个人就可以让他去反跟踪一下刚才的人,但是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追过去不值得。

一直以来闫仄平都很喜欢出门游历,在接单的过程中不得不同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也遇到过很多次。

普通人的跟踪是很难瞒过稍有修为的修真人士的,但是还是会有人安排普通人来跟踪,闫仄平第一次遇到时不理解,但是后面就知道了对方就是故意这样做的,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会被发现,所以故意派人来传递错误的信息,也许里面真有蠢人安排真的,但是更多的都是为了把假的包装成真的而做的各种手段,甚至包括自杀式的袭击,而一旦你同他们进行纠缠就正中了对方下怀——尤其是若你还杀了人后。

甩开人后,闫仄平有意避着人群到了王掌柜的住处——昨日她就已经打听了清楚,在静河镇这个不算很大的镇子里,王掌柜的住处算得上好寻。房子位于镇子的最热闹的街道旁,也算得上讲究和气派,是一处标准的三进的院落,垂花门,抄手游廊等一个不少,此时因为快过年的原因,院落里已经挂上了一些红灯笼。

第47章

闫仄平敲了敲院落的大门, 小厮开门后,闫仄平递出探访的信件说要见王掌柜。

信件是事务所出具的,小厮看了后恭敬的带着闫仄平去找了王掌柜。

正是上午遛弯的时间,王掌柜在回廊的亭子里遛他的一只鹦鹉, 小厮领闫仄平过来前, 先一步已经有丫鬟过来同王掌柜打过了招呼,所以王掌柜见人也没有太意外, 慢条斯理的将鹦鹉笼子挂到树上, 然后招呼闫仄平入座。

同王掌柜闲聊了几句后,王掌柜先忍不住开了口问道,“闫大人, 您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记忆里王家并未和事务局打过什么交道。

“你听说你有一个儿子在金陵派修行。”闫仄平也没再拖泥带水, “他可叫王嘉平?”

“是, 大人,您怎知?”王掌柜试探着问,“大人今日来和我儿子有关系?”

“确实。”闫仄平表情严肃。

王掌柜心里一咯噔,挥手摒去周边的下人, 自己亲自动手给闫仄平添茶, “是什么事情?”

“你对王嘉平了解的多吗?”闫仄平问。

“我儿子性格温顺, 待人宽厚, 绝不会做不好的事情。”王掌柜信誓旦旦的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涉嫌造谣扰乱人心, 事情非常严重, 金陵派派我来进行探查核实, 一旦查到相关罪证, 他就会被逐出门派,并在修真界留下相关案底。”闫仄平说。

“大人明察,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王掌柜伸手摸索自己的口袋从中掏出两张银票递给闫仄平,“小小心意,大人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

闫仄平未收,“使不得,我同王嘉平是知交好友,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此次前来探查也是想还他一个公道,早日把他从禁闭室中解救出来。”

“我儿被关禁闭室了?”

“嗯,他现在是案件最大的嫌疑人。”

“这到底是什么事啊?”王掌柜想不明白自己儿子能造什么谣。

“造谣魔族乱世。”闫仄平回道,“现在整个静河镇都知道他说的在金陵派亲眼见到了很多魔族,魔族马上就要攻打过来了,很快人界就要血流成河,你去镇里看看,现在他们都打算把钱花掉然后招办后事呢。”

“这,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儿子传的。”王掌柜说,“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怎么可能跟大家说这些东西。”

“不是他传的是谁传的?金陵派的人已经知道了,现在已经把王嘉平关起来了。话传的明明白白的,都说是他说的。”闫仄平厉声说道。

“绝对不是他说的。”王掌柜决口否认。

“那是谁传的?找不到确切证据他就完了。”

“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他都没有回来过静河镇,这还不算证据吗?”王掌柜着急。

“怎么证明他没有回来过?”闫仄平问,“这半年多王嘉平多次离开门派,前几日也还离开过一次,每一次他都可能来了静河镇。”

“会不会是做其他事情了?你们问他,他肯定可以告诉你们的。或者你让我去问他,我儿绝对没有乱传过谣言。”

闫仄平沉默的看着王掌柜摇了摇头,王掌柜在闫仄平的视线下慢慢冷静了下来,“对不起大人,我有些着急了。”

“我理解。”闫仄平说,“只是他们只给了我三天时间,我路上已经去了一日,若是不当紧拿出证据,怕是就晚了。我也沿途打听了一下,听闻你也在说魔族来了?是不是他告诉你的?”

“您还是不信我儿。”王掌柜说。

“我只能看我调查到的结果。”闫仄平表示无奈,“若我不信他便不用急忙跑这一趟,若路程慢些,从金陵派过来这里便要三日。”

闫仄平报了事务局的地址,“若你这边也调查到了新的信息,可以传信到事务局找我,今日就先辞别了。”

说罢闫仄平就起身,拒绝了王掌柜的进一步挽留。她不怕王掌柜同金陵派的人联系,齐长老已经同自己传讯说打点好了,唯一让闫仄平意外的是此行居然没有从王掌柜中炸出别的信息,这里面的利益居然如此诱人吗?

闫仄平出了王掌柜院落的房门,又往外走了很远并晃悠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又潜行回到王掌柜家,探查一番后发现王掌柜果然已经出了门。

闫仄平从脑海里调出几个怀疑对象的住址,这就是验证的时候了。

闫仄平直奔了自己最怀疑的对象——玄天派戚祥,院落里无甚异样,闫仄平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了一座偏房有些与众不同——别的房间或多或少都有些声音,唯独这间没有任何。

闫仄平掩息靠近,外观不见任何不同,约是在里面贴了隔音符。

闫仄平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然后发现房子再次出现了声音,很快王掌柜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神色也已经恢复了没见自己前的从容平和。

王掌柜出来后闫仄平没有急着再次追上去,继续等了很久,终于另一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此人穿一席蓝色长衫,头戴发冠,腰挂佩玉,很是偏偏君子的样子。

闫仄平从隐匿处翩然而下,“想必你就是玄天派戚祥。”

戚祥错愕了一秒,很快明白了形势,笑道,“想必你就是闫仄平吧,刚还提起你。”

“你很聪明,我就不多解释了。”闫仄平亮出自己的剑。

戚祥举起自己的手,“我打不过你,你直接将我抓起来吧,这样我还可以少挨一顿打。”

“你会逃跑。”闫仄平说,举剑击向戚祥。

“别这样说。”戚祥丢下一张符纸,符纸炸开烟雾。

闫仄平不受干扰的快狠准击中戚祥的腰部,剑意裹挟进去,戚祥一瞬间跪倒在地上。

“你们玄天派吃职业骗子这口饭已经在修真界臭名昭著,你倒是没收到什么消息吗?还敢招摇过市。”闫仄平说,“猛然想到我有一小师妹在下秘境时也被人骗过,忍不住就下手重了些,那是一些没有任何职业道德的骗子。”

“骗子还有什么职业道德。”戚祥疼痛的面目扭曲,“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公报私仇。”

“传言魔族乱世罪可严重多了。”闫仄平说,“从哪里拿的消息?意图什么?”

“我就想搞点钱。”戚祥说。

“是吗?那安排追杀我的人何解?”

“我没有安排过啊。”戚祥错愕。

闫仄平盯着戚祥的眼睛,发现他所说并未作假,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闫仄平立刻折身寻着王掌柜刚刚离去的方向追去。

关于王掌柜的资料再次在脑海里铺展开,三年前病的要死,突然一夜回春,自他病好后常回家的儿子便不再经常回来,病好之前王掌柜一直视儿子为生命,现在却可以拿他来造谣盈利,以及跟踪自己的普通人……

闫仄平迅速将事情的真相重新串联了一遍。

从自己第一天开始探访调查王掌柜时他或者他背后的人便发现并盯上了自己,然后利用王掌柜是普通人的身份获取天然的偏信,接着借自己四处打探引导自己怀疑主谋另有其人,接着自己去事务局,王掌柜为了判断自己的动向以便能够和自己碰面,所以安排了人蹲守自己,待在交谈时成功引导自己怀疑他背有其他人时,将嫌疑引向被他和他真正背后之人推到台前的戚祥处,让自己和真正的身后人全身而出。

王掌柜早就不见了身影,闫仄平没有盲目的追,再次在脑海里将事情全貌过了一遍。

自己本就对王掌柜存有信任,他和背后之人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何必等着自己再查回来,然后同自己演这样一出复杂的戏?

为什么王掌柜要如此大费周折?

他不这样做不可以吗?

他必须要这样做是有什么理由?

甚至不惜推出好不容易培养的台前人……

除非他们现在不能离开,甚至说这个不能让他们离开的地方还很容易被搜查。

闫仄平当即折返王掌柜的家,并通知事务局的人过来支持搜查。

第48章

闫仄平抵达王掌柜家时比事务局要快一些, 王掌柜没有想到闫仄平会折返,几秒钟后才收拾完毕了表情,“闫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您还劳烦跑一趟, 直接知会一声,我让小厮跑腿给您送过去就得了。”

“确实忘了东西, 不过不记得掉哪里了, 东西虽小,但是对我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怕是要劳烦您仔细翻找一下。”闫仄平说, 拖延时间等事务局的人过来。

“自是应当的……”王掌柜干笑了一下, “您丢了什么?我让家里的人都帮忙找一下, 找到立马就拿给您。”

“丢了一颗珠子……”闫仄平说,“怕被人顺走,劳烦您别让府中家丁随意走动。”

“什么珠子啊?多大,什么样子?”

“一颗蓝田玉珠子, 指腹大小, 光泽温润, 通体无杂质, 是我师妹送予我的见面礼,代表了我们直之间的友谊。”

“这么贵重怎么会突然弄丢?”王掌柜发问。

“您什么意思?”闫仄平语气压沉回望过去, “你在指责我?”

“没有没有。”王掌柜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冲旁边站着的仆从说, “听清楚刚才闫大人的话了吗?快给大人找一找, 仔细点。”

人立马动起来,然后在房间里找来找去。

“你们两个也喊人在闫大人进来的路上找一找, 看看是不是掉路上了。”王掌柜说。

两个仆从离开房间,剩下的人继续找着。

没一会儿有一个人拿着一颗指腹大小的珠子跑了进来,“老爷,可是这个?”

王掌柜接过,用手帕又擦过,然后才递到闫仄平面前,“您看看。”

这确实是一颗极好的蓝田玉珠子,价格不菲。

闫仄平摇了摇头,“不是我那一颗,我师妹是蓝家玉家的传人,她赠与的东西都刻有玉家的印章。”

“这。”刚送珠子的人看向王掌柜寻求意见。

“是什么印章方便给我们看一眼吗?方便我们比对寻找。”王掌柜说,“我们这小地方的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认识玉家的印章。”

闫仄平听到事务局的人来了,“不用了,我们自己找吧。”

“嗯?”

闫仄平定住王掌柜及其身边的人,事务局的人从外面进来拿出搜查令,“搜查。”

无视王掌柜惊恐的眼神,闫仄平寻着刚才他支出去的两个仆从搜查过去,然后到了一处药房。

这药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玄机,闫仄平掀开药炉的盖子,里面炖的也只是普通的药物。药柜有数不清的小格子,闫仄平正要打开,然后发现地面有推拉的痕迹,柜子很沉,但是对修士来说轻如鸿毛,闫仄平手一挥,柜子向一边移去,露出一个小门。

闫仄平打开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可能在刚刚人已经离开,闫仄平早已观测过王家大宅的构建,药房在街道的背面,靠近静河边。

闫仄平传音给事务所的人,让他们沿着河搜查,然后自己在这间密室里翻找起来。

密室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尽,且只有一方桌椅,生活痕迹很少,日常应该也不用来住人。闫仄平指甲摸了一下桌上还未干的墨汁,却不见桌上的纸张。

将密室搜查一遍,再无其他收获,闫仄平打开密室的门寻出去。

河边除事务所的人还有衙役在维持秩序,看热闹永远是人的天性。

远处突然传来骚动,闫仄平即刻过去,一个浑身是水的魔族同事务所的人打了起来,该魔族修为很弱,很快就被制服了,在被制服的那一瞬采取了魔族们惯用的手段自缢身亡。

“严格搜查。”事务所带队的组长神情严肃,自己所管辖的镇内出现了魔族,而大家居然一无所知,“局长稍后就到。”

闫仄平惦记着在密室里发现的未干的那滴墨,这么紧急的时刻他还在写什么?

闫仄平伸手翻找他身上携带的东西,干干净净的一无所获,这么大的静河想寻几尺宣纸更是难上青天。

不欲在城中百姓里引起更多躁乱,闫仄平将突破口再次锁定到王掌柜身上。

一番问询后,得到了信息,但是和没有得到信息差不多。

此魔族叫丛邢,正是三年前来到静河镇的,然后给了王掌柜一味延年益寿丹,正是此丹帮助王掌柜从濒死状态焕发青春,但是王掌柜并不知配方,药剂熬制也不经他的手。丛邢自到静河镇后就一直客居王掌柜家,帮助王掌柜调理身体,并给他生意上出谋划策,所以王掌柜极为信任此人,只是此人不爱说话,王掌柜对于他的意图完全不知,只是乖顺的盲从。

夜色已经黑沉了下来,闫仄平把猫猫丛储物袋里掏出来,抱着猫猫坐在外面的藤椅上放空思绪。

猫猫只在闫仄平怀里安稳了片刻,观察完四周环境后就跳出去玩了。

冬天了,夜里很冷,鸟虫也都躲了起来,四周一片寂静,偶有猫猫穿梭弄出的声音。

天高无云,月亮高悬于空中,皎洁耀眼。

还有几日过年?

过年的热闹鞭炮会冲散些这种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跑出去玩耍的猫猫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回来,闫仄平伸手接住冲过来的身影,手熟稔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来了啊。”

司虹猫猫用牙齿轻咬闫仄平的手指,高兴的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虽然才过去了一天,但是总感觉仿佛好久不见,闫仄平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怎么也闻不够,猛吸一大口也闻不够。

闫仄平任由猫猫在自己怀里一阵折腾,这跳跃充满活力的生命比鞭炮让人感觉更加热烈。

“过年你想要收到什么新年礼物?”闫仄平突然问。

新年礼物吗?司虹猫猫认真思考。

闫仄平摸着她的脑袋也不着急,“不能是不想修炼之类的。”

我才没想要这种!司虹猫猫生气,闫仄平把她当什么人了啊,真是的!

虽然不想修炼这样的礼物确实有些诱惑力。

司虹猫猫一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新衣服吗?玉书每年都是送衣服,今年估计还会送,到时候如果不穿她肯定会生气,因为玉书不想在新年第一天就认错人。

宝剑?宝剑好像有些贵,闫仄平的灵石都被自己花完了,而且自己还有龙月给的新的宝剑。

书?不,这个不要,只有范承泽才会这么不解风情的送书,回去后要跟他说今年不准再送书。

司虹猫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感觉就这样和闫仄平呆在一起就很好了,于是她问闫仄平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吗?”闫仄平望着远方的月亮,“我要远方的月亮吧。”

司虹猫猫:“?”

自己如此体贴,闫仄平居然狮子大开口?远方的月亮怎么取下来送人。

司虹猫猫骂了两句脏话,闫仄平捏住了她的嘴,“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好猫猫不能骂人,更别说还骂这么脏。”

“你不是和司虹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想要什么让司虹传讯给我说吧。”闫仄平说,“作为谢礼,我回师门时也会给她带一份。”

司虹第二天醒来后,动笔就想写自己要天上的太阳,落笔的一瞬间又沉思起远方的月亮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取下来送人。

思来想去,司虹还是觉得闫仄平在逗弄人,毕竟这个人最坏了。

于是司虹在纸上先写下了:近处的太阳。但是没有立刻传讯给闫仄平,因为她还要其他的,但是要先想一想。

玉书昨日里成功进阶,不过进阶完毕已经是晚上了,所以他们相约今日下山吃饭放松一下。

照例去了云斋楼,临近新年,云斋楼挂满了喜庆的灯笼,比上次来时要热闹喜庆的多,是司虹喜欢的样子。

“再来一壶百果酿吧。”司虹说,“闫仄平好不容易不在,我想再尝尝酒的味道。”

“那我先去买醒酒汤。”玉书说,风风火火就出了门。

“行,不过你只能喝三杯。”龙月点了一壶百果酿,打趣道,“你要是喝多了把这里当新房,我们可给你找不到新娘。”

回忆起往事,司虹有些尴尬,“那时候还小。”

“才几个月就长大了啊?”龙月反问,“那你现在还想结婚吗?”

司虹脑海里猝然闪过闫仄平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羞赧的回复道,“还想,爱情是很神圣的事情。”

“啧。”龙月笑了一下,但是并未带有嘲讽或任何评价意味,“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一份超大的礼,你想要什么?”

“……天上的月亮?”司虹迟疑的说。

“你不如直接要我传国玉玺。”龙月黑着脸回复道。

“也不是不行。”司虹笑,“不过不允许给我的吧,好像会遭天谴。”

范承泽和戈二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打趣不停的发笑。

很快玉书买了醒酒汤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这两日吃饭喝酒的多,药店醒酒汤一直都熬有现成的,一点都不用等,老板还送了一副药剂,说是喝酒前喝不容易醉,小师妹先喝一口吧。”

“苦吗?”司虹接过,“闻着好苦。”但还是试探着喝了一口,确实很苦,“太苦了,还是喝醉吧。”

玉书笑,“反正醒酒汤也买好了。”

“不会让你喝醉的,最多三杯,要是你耍酒疯让闫仄平知道了,我们还得挨揍。”龙月说,“让你喝酒就很冒险了。”

“你好怕闫仄平哦~”司虹使用了激将法,“我就不怕,我一点都不怕闫仄平。”

龙月掏出一颗显影石,“好的,录下来了。”

司虹立刻马上:“我就喝三杯,绝不多喝。”

“啧,啧,啧。”范承泽和戈二同时发出声音,然后大笑起来。

很快菜上来,酒上来,少年意气谈笑风生很是快乐。

司虹这次没有喝醉,三杯酒喝完后丝毫没有贪杯。吃完饭后五人再次去到街上闲逛,范承泽给司虹和戈二各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司虹在闲逛的路上问大家新年礼物想要什么。

“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去年手雕的小木剑就不错,还在我房间里摆着呢。”玉书说。

“为什么送玉书师姐的是小木剑,送我的却是大肥鸡啊?”戈二不理解,“我以为都是大肥鸡来着。”

“我的也是鸡,不过一点都不肥。”范承泽说。

“我的勉强也是□□?”龙月不确定的说。

司虹有些不好意思,送给龙月的是她雕的第一个,确实雕的不太像,而且她给他们雕的不是鸡,是鸟。

不过司虹对送给闫仄平的礼物突然有了新的灵感,天上的月亮摘不下来,但是自己做一个月亮送给她也是可以的吧。

第49章

回到神剑门后司虹就重新开启了自己的木雕大业, 有了去年的经验打基础,雕一个月亮出来倒是不太难,只是光秃秃的一弯月牙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司虹拿着刚刚雕好的月亮怎么看都不太满意。

打磨一下会好看一点吗?

木屑飞起, 抛光后好像是好看了一些, 司虹握住月亮,弧度刚好契合自己的手掌, 司虹又举起来看, 倒是不像月亮像一种武器,两端尖尖的可以直接戳敌人的心窝子。

司虹自己被自己的形容逗笑了,但是很快又忧愁了起来, 这么丑怎么送给闫仄平。

外面已经非常黑了, 司虹意识到雕木雕有些忘了时间, 今日自己还没有见过闫仄平,于是连忙让自己的意识联结猫猫的身体——万幸闫仄平还没有睡。

司虹猫猫飞窜进闫仄平的怀抱里,然后嗅嗅嗅的蹭个不停。

一天未能安定下来的心情一松,闫仄平抱起猫猫捏了捏她的爪子。

还是熟悉的事务局环境, 这处怎么停留那么久?司虹猫猫伸爪子想要揉一揉闫仄平的眉心,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无碍。”闫仄平说。

有事你也是说无碍, 司虹心想, 心疼的伸手抱住闫仄平,明日自己绝对要传讯给齐棋, 让她不要这样使用闫仄平, 虽然她的能力确实很强, 但是也是需要休息的。

闫仄平安静的抱了一会儿猫猫, 然后说道,“足够了, 睡吧,今日太晚了。”

闫仄平手臂轻轻晃动,像哄孩子似的轻拍猫猫的后背,司虹猫猫的意识很快就昏昏欲睡,怕再从桌子上掉下来,司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的身体躺到了床上。

一觉天明,玉书进阶后就稍微懒惰了一点,恢复了范承泽最早起床然后来叫自己起床。

司虹从床上爬起来,还记挂着给齐棋传讯让她不要一直指使闫仄平,然后得知了闫仄平在前几天已经离队的事情。

结束传讯后司虹呆坐在床上有些怔愣。

闫仄平独自去探寻魔族了,虽然齐棋还说了其他人,但是司虹完全没有听进去。

在担心闫仄平遇到危险的同时,司虹还担心马上就要过年了,闫仄平还要独自一个人在外面。

怪不得那日见她独自坐在屋外看着月亮神色有些寂寥。

司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她下山去陪闫仄平过年吧。

司虹刚刚筑基,若没有金丹期以上的人带她,那么是无法避开禁制下山的,于是司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龙月等人。

“太危险了。”龙月他们说,然后一边飞速的算出了去找闫仄平路上所需的时间,“我们明天中午出发,刚好除夕夜见到大师姐。”

“你们各自找好护身符啊。”玉书说,“我刚进阶了应该是不会挨打,所以我肯定是要去的。”

“挨打怎么能阻挡我和我师姐的同门情谊。”戈二说道,“反正我大病未愈,大师姐肯定不会打我的。”

“那挨打的就是我们三个呗。”龙月叹气,“好吧,我这就回去先写遗书一封,麻烦你们帮我转寄了,还有我那两个可怜的师弟师妹啊,我建议你们也写一下。”

司虹道,“我还是不写了,到时候赤条条来的,就还让我赤条条去吧。”

范承泽颇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耍宝,“遗书的事情晚上再说,今日还是先修炼吧,昨日已经歇息了一天,今日不能再偷懒。明日出发前我们去找师父批条,到时候拿给大师姐应该就不会挨揍了。”

“很有道理。”龙月说,“因事路过,大师姐肯定是讲道理的。”

“我们师门如此团结有爱师父一定也会开心的。”玉书点头,丝毫没有考虑他们都走了师门里就会独留师父一个人过节。

他们说要下山陪闫仄平过年,司衡因他们的同门之情心里宽慰,但也不欲同意。

“现在外面情况复杂,魔族似有意针对我们神剑门弟子,为保障你们的安全,还是不下山比较好。”

“那闫仄平一个人在外面岂不是非常危险?”司虹问,“她都不怕,我也不怕。”

“若是魔族已经如此猖獗,我们绝不是苟且躲藏之辈。”玉书说道,“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躲藏着?”

“我们遇到魔族危险,其他人遇到岂不是更危险?”范承泽皱眉。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司衡看着自己的弟子们怒发冲冠的样子安抚道,“不过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没有彻底找到他们之前,小心点也无坏处。”

“闫仄平处在那么危险的情景,我们要过去帮她分担。”司虹说。

“他们几个金丹期的还能说得上分担,你个刚刚筑基期的分担什么,还不够添乱的。魔族砍你跟砍小白菜一样,一砍一个人头。”司衡板起脸,“他们三个已经结丹的可以下山陪闫仄平过节,你和戈二留在门派里。”

“不行!”司虹哀嚎。

但是哀嚎完全改变不了司衡的决定,司虹和戈二被留在门派里修炼,龙月、玉书和范承泽踏上了寻闫仄平的道路。

“要我帮你给大师姐带点什么吗?”看司虹愁眉苦脸的,走之前玉书问道。

“把我带过去吧。”司虹说。

“这个不太行。”玉书说,“师父已经发话了,我要是带你出去会被逐出师门。”

司虹磨蹭了一会儿,最终不好意思的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手雕的月亮,虽然她已经尽力打磨想办法改善了,但是还依旧是非常的丑,“你帮我把这个带给闫仄平,新年礼物。”

“这是雕的什么?”玉书握到手里,“回旋镖?”

“不告诉你。”司虹说。

“好吧,其实我一点都不好奇。”玉书撇撇嘴,用帕子仔细的把木雕包好,“没有去年送我的好看,我才不在意呢。”

司虹笑,“你们的新年礼物我在除夕夜的时候放你们桌子上。”

“好啊。”玉书高兴了,“我会跟大师姐说你祝她新年快乐的。”

“嗯。”司虹点头。

玉书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司虹无精打采的跟着戈二回去修炼。

“我们早日结丹就可以下山了。”戈二宽慰司虹,“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吗。”

“师父真无情。”司虹说,“哼,今年不给他准备新年礼物。”

“行,今年把师父的年夜饭都吃光,让他吃不上。”戈二说。

“对,还要在他院子里放鞭炮,让他自己打扫卫生,碎红纸湿了雪可难扫了。”

“好。”戈二答应,带着司虹到了练剑室,“要不要和我对练?”

司虹点头。

修练完一天,司虹回到住处,不能亲自去陪闫仄平过年的失落再次涌了上来,但是想到自己还能变成猫猫陪伴她一下这种失落又恢复了一点。

有玉书他们的陪伴和帮助,闫仄平应该会轻松一些吧。

在夜晚静候着猫猫过来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当夜幕降临时,这种隐秘的期待就会将夜色变的与众不同一点。

王掌柜的事件依旧没有找到更新的线索,关于他生平的一切都被扒出,遇到丛邢的所有一切更是被抽丝剥茧,但是他知道的太少了,甚至每次丛邢让他采购补充的药材份量都是一样的。

闫仄平知道已经很难在王掌柜这里再查出什么了,甚至静河镇魔族这件事只能这样收尾了,也许以后再遇到其他魔族能够得到一些解答,她有种直觉,这件事肯定和魔族要做的一些动作息息相关,只是不知道这是一件什么事情,所以她时常心里有些不安。

今日的猫猫来的比前两日早些,闫仄平照例抱住在她怀里猛蹭又撒娇又打滚的猫猫,开玩笑道,“今日来的那么早,莫不是修炼偷懒了?”

司虹猫猫最怕闫仄平提到修炼,因为就好像她透过猫猫在和自己说话似的,于是她装作听不懂,继续在闫仄平怀里撒娇。

“唔,不说话是默认?”闫仄平把猫猫拎到桌子上,“补修炼一会儿,让我看看最近调理灵脉的效果如何。”

帮猫猫检查灵脉,司虹没有拒绝,默念着口诀然后聚精会神的引导灵力在身体里循环,虽然还是比自己的身体堵塞很多,但是比起上次好像通畅了一些。

“药膳调理没有灵泉里调理的快。”闫仄平评估后说道,“但聊胜于无。”

药膳?司虹猫猫好奇这是什么,自己没有吃过,听着就很苦的样子,猫猫最近那么受苦的吗?

“药膳不是苦的。”闫仄平看着猫猫眉头紧皱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是什么味道?司虹猫猫询问。

“有些独属于植物的甘甜清香,唔,若是用了苦的植物,药膳也许是苦的。”闫仄平说。

不还是苦的嘛,司虹猫猫对药膳彻底失去了兴趣。

闫仄平无奈的摸了摸猫猫的脑袋,“你呀吃过就忘了,下次再做给你尝尝。”

虽然药膳可能是苦的,但是闫仄平说做给自己吃,司虹猫猫也没有拒绝,她挺喜欢闫仄平做饭的,只要不是特别苦,她肯定就能够吃干净。

第50章

除夕前日闫仄平准备离开静河镇, 万般灯火的日子她要去到下一个城镇游历,司衡传讯给她让她稍等一日。

“为何?”闫仄平不解。

“总要过个平安年吧,图个好彩头。”司衡说,并未破坏玉书他们的惊喜, “静河镇现在应该是没有魔族的, 去到别地如果有魔族,你和当地的居民都过不了好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事都等过完年了再说。”

闫仄平笑, “好吧。”

司衡再次叮嘱, “别乱跑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闫仄平去镇上的集市溜达,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大集, 之后就要到初六之后才会有大集。

还有很多人在购置年货或者礼品, 闫仄平在一处卖手编花头绳的摊位停下。

“姑娘看看花头绳?这是五彩绳, 驱邪除魔、祛病强身、避灾催福呢,要不要买几根?不止可以当头绳,还能够做手链,挂饰, 好看的很。”

闫仄平问了价格, 物价又恢复到了正常是水平, 于是她心安了些。

“挑些买吧。”店家说道, “过年图个好彩头。”

“嗯。”闫仄平选了几根付了钱。

拿着五彩绳,闫仄平继续往前走, 也有不少卖花的, 闫仄平看看但是没有买, 路过卖春联的摊位她停下买了一副, 店家说她好看,然后没收钱送给她了两张福。

集市人影穿梭, 小孩子跑来跑去,大人们边买东西边同其他人聊天,各式各样的味道充斥在集市中,有甜腻的糕点味、卤制肉品的卤香味、花卉的清香味……闫仄平深吸了一口这烟火气,让自己丛飘渺中落下来一点,她始终怕自己太虚浮忘记了脚踏实地,忘记了感悟最真实的当下时光。

闫仄平挑了几盒糕点,糕点太甜她本不爱吃,但是事务局附近有很多跑来跑去玩耍的孩子,他们应该爱吃,这是闫仄平给他们带的。

卖香的地方围了很多人,因着魔族传言的事情,很多往年不在除夕夜拜神的家庭都开始准备拜神了,于是卖香的生意异常火爆。

闫仄平本就是修真之人,且非佛修,所以对香并不感兴趣,远远的嗅了一下檀木的芳香便未在摊位前过多停留。

将集市逛完一遍就到了中午,闫仄平寻了一间茶馆进去歇息,歇息时想到既然不离开便没有什么危险了,便将猫猫从储物袋拿出。

猫猫已经习惯了在储物袋里活动,突然在白天被唤出还有些不习惯,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始乱动,不过它有些害怕鞭炮,外面有好几个小孩子在放,所以它在门口看了下便又钻回闫仄平怀里。

“害怕鞭炮吗?”闫仄平捂住猫猫的耳朵。

其实也不是很怕,就是太响了,让耳朵感觉有些被刺激。猫猫嗲着声音冲闫仄平撒娇。

闫仄平摸摸它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猫猫适应了鞭炮声,知道了这东西就是响,于是又活泼起来。

茶馆说书的先生倒是不过节休息,不过他下午时才开始说书,闫仄平没有等到说书先生上台,于是便离去了。

今日倒是不太冷,闫仄平到城楼上瞭望风景,据说除夕夜会在河边表演打铁花,现在城楼上已经可以看到搭建完成的花棚,角度非常合适,就是还不清楚几点开始到几点结束。

晚上司虹猫猫照例还来,见闫仄平还在熟悉的地点就放了心。

“来了啊。”闫仄平抱起猫猫,“明天晚上八点半有打铁花表演,想去看吗?”

打铁花,司虹在画册上见过,溅星如花,非常震撼。

司虹猫猫立刻点头,“要看。”

“八点半开始九点结束,记好时间。”闫仄平说,“我们登城楼观看,我今日寻到了一处绝佳的视角。”

八点半约莫着也是玉书他们到达的时间,司虹在心里记好,准备回头传信直接让玉书他们去城楼寻闫仄平。

在闫仄平那里玩耍了一会儿,闫仄平哄了自己睡觉,临近新年司虹其实有些激动,不太想睡,但是闫仄平把控的作息很规律,司虹猫猫被哄着哄着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除夕早晨,戈二拿着新的对联来敲司虹房间的门,神剑门大多数弟子没有贴对联的习惯,但是司虹他们师门几人一直都有。每年别人的门口都干干净净的,他们几个的门口都贴着红红的对联。

龙月他们下山了,今年的对联是戈二写的,司虹不懂得什么名家书法,她看戈二的字迹也觉得一样好,倒是戈二揭旧对联时有些不好意思。

“春满人间欢歌阵阵,福临门第喜气洋洋,写的真好。”司虹夸赞,“四海来财这个肯定是专门为我写的。”

“唔,这个是给我自己写的。”戈二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司虹苦起脸来,“我也想要这个,平安顺遂人多福这个适合你,你身体要平平安安。”

“也行。”戈二笑道,“平安是福。”

将旧对联揭下来,然后将新对联依次在每个人的房间门口贴好,司虹满意的看着焕然一新的门庭,“你写的真好,一看就很新年新气象。”

戈二笑,“虽然字不太好,但是贴上还挺好看。”

“字也好看的很。”司虹说,“我看看你给师父写的对联是什么……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楼,横批四季长安,师父肯定喜欢。”

“嗯。”戈二笑,和司虹二人一起赶去了司衡的住处。

“师父你在吗?”戈二问。

司虹从门口探进去脑袋,“师父已经出门了,他又忘了随手关门。”

戈二利落的取下旧对联,然后把新的挂上。

换完新对联,戈二和司虹继续去学堂上课,虽然他们对新年有很多特别的期待,但是对于神剑门来说,每日修炼是要雷打不变的。

下午训练完,司衡传讯给他们,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戈二和司虹过去,发现今年比往年人要多,许是因为闫仄平他们都在外,司衡怕戈二和她觉得空落落的,所以喊了一些其他的弟子过来。

下午时开始下雪,此时神剑山已经被裹上了一层银装,到此时雪更大了,如鹅毛飘飘扬扬,很宜观赏。

正巧院子里的广寒月桂也被砍掉了,多了很大的空间,司衡指挥弟子们在外面布了阵法,然后在院中露天摆上酒席。

阵法隔绝了头顶飘落的雪花,但是雪花还是会在周围落下,夜明珠散发着盈盈光辉,弟子们在软垫上席地而坐,桌山摆放着美酒佳肴。

“司虹年满十八了,喝过酒吗?”司衡问。

“当然喝过。”司虹骄傲的说道。

“什么时候喝过的?”司衡有点意外,“我居然不知道。”

“那不告诉你。”司虹笑。

“我们知道。”有弟子拆司虹的台,“她酒品可不好,那天被闫师姐拖着回来的。”

“要你多嘴哦。”司虹笑着打了他一下,“饭局结束后别走,咱们比划两下。”

司衡给司虹斟了一杯酒,“尝尝我的珍藏。”

司虹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一口下去感觉灵气直冲灵府,但是嘴中不觉丝毫酒味,司虹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是酒吗?”

“当然是,不过是千杯不醉。”司衡笑,“醉在心中。”

醉在心中,司虹品味着这个词语,觉得别有韵味。

约莫着要到八点钟时,司虹牢记着和闫仄平看打铁花的约定,于是就悄悄离了席,不过司衡还是一下就发现了司虹的出逃。

“做什么去?”司衡问。

“喝醉了回去睡觉。”司虹说。

“这都能喝醉吗?”司衡拿起自己的酒壶狐疑的看了看,但是并未阻拦,“走路稳当些,别掉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嗯啊。”司虹答道,然后好心情的迎着雪回了住处。

回去后还不到八点半,司虹按照约定把新年礼物依次放到大家的桌子上,然后躺到床上意识联结猫猫找闫仄平去了。

静河旁边已经围满了人,人们早早的守在花棚前等待看打铁花,闫仄平抱着猫猫徐步穿过人群向城楼走去。

城楼处没有人,连静河旁边的喧嚣声传来都变得朦胧。

闫仄平在寻得的极佳位置处坐下,风有些大,于是她拿出一件斗篷披在身上,没一会儿猫猫就从斗篷的缝隙中探出头来。

“来了啊。”闫仄平说。

司虹猫猫眼睛咕噜噜的四处看,龙月他们好像还没有到。

“你在找什么?”闫仄平跟着扭头四处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司虹猫猫偷笑着回过头,一会儿给你惊喜,现在才不告诉你。

“你心里有小九九。”闫仄平说,“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才没有。司虹猫猫翻了一个大白眼,在斗篷里用脚脚踢闫仄平。

闫仄平握住猫猫踢人的爪爪,“痒。”

闫仄平居然怕痒?司虹猫猫猖狂的笑起来,变本加厉的在闫仄平怀里挠来挠去。

闫仄平不得已拿了块布子出来给猫猫来了一个全面包裹,让她只留一个脑袋漏在外面。

被限制行动,司虹猫猫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闫仄平。

闫仄平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五彩绳,“新一年平安顺遂。”

闫仄平认真的将五彩绳挂到猫猫的脖子上,眉眼间极尽温柔,司虹不禁看的有些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