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金屋藏娇(2 / 2)

艳杀 令栖 2889 字 1个月前

对方看着挺诚恳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谢青缦求个情,高抬贵手。

但骂都挨完了一轮了,谢青缦并不觉得袁可的“知错能改”有多可贵。

她能猜到,外面以雷霆之势处理一切,是因为叶延生。

按原计划,剧组也不会换掉她,合同都签了,她也了解这部剧导演的话语权和脾气,但前期挨骂是免不了了,总归有点麻烦;

现在不到半天的功夫,负面舆论就快平息了,她当然知道不是靠走运。

她只是不知道,雷霆之势,不过是因为叶延生一句话。

昨天郑东跃的电话打过去时,叶延生都没当回事儿,只是不冷不淡地评价了句:

“这种人你都处理不好?”

话说得不重,听的人变了脸色。

一个叫不上号的小角色,要是等到叶延生处理了,那就是底下的人失职了。

于是闹剧才开场,就被人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强行结尾。跳梁小丑也没掀起什么风浪,就被一一按死了。

整件事里,有一点毋庸置疑:

袁可这种欺负弱势如碾蚂蚁的人,只有碰上惹不起的,才会委曲求全。

低头服软,只是迫不得已的决定。

她不是知道错了。

她是知道自己快被整死了。

谢青缦当初没理会对方造谣,如今自然不会去管对方死活-

这几日都在京城,谢青缦打算待到年后。

剧组档期协调后,开机时间就定在正月底,年前并没什么事忙。

荆厦传媒率先抛出橄榄枝,在谢青缦明确表态“不会在娱乐圈待太久”的情况下,直接修订成短约,态度好得让人意外。

住在四合院的几天里,叶延生也没来,仿佛真的在给她时间考虑。

三进的府邸四合院,倒没有多威严气派,但院落分东西两路,一主一次带了花园,是个颇有诗情画意的雅居。

过了垂花门,影壁上绘着鹤鹿游春图,上书一个红底洒金的福字,寓意福禄寿俱全。

内院布局雅致,府邸花园清幽。假山嶙峋,流水澹澹,养了一池锦鲤,还有一个六角亭屹立其间,是赏景的好地方。

谢青缦乐得清闲。

插花烹茶,调试琵琶,期间还被向宝珠拽去私人山庄,在el高珠宴上,拿下一套珠宝:项链、耳坠、胸针和手镯一应俱全,钻石叠钻石的山茶花,点缀了雷迪恩切割的帕帕拉恰,满火高净度精切的粉色宝石,梦幻得让人走不动道。

不过冲动消费后,是无尽的后悔。

她的大部分现金都砸在港城的项目上了,拿回家产前,哪能像从前一样挥霍?

“Bella,忘了我吧。”谢青缦拉着向宝珠的手,拍了拍,面色十分沉痛,“再跟你混两天,我离食西北风就不远了。”

至少今天这个展,说什么都不能去了。

“怕什么?我又不介意你刷我老豆的钱。”向宝珠满不在乎。

“那我以后还怎么跟uncle和auntie见面?”

向宝珠眨眨眼,“那你不心疼我吗?身为好姐妹,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

谢青缦微微一笑,“我更心疼我的钱。”

向宝珠:“……”

“再说了,你哪次出门不是前簇后拥,众星捧月?确定需要我陪?”

谢青缦毫不留情地拆她的台,“我可是听说,某人是为了躲未婚夫,才躲到京城来了。”

猝不及防被戳穿,向宝珠一噎。

“乱讲。”她没好气地撇开谢青缦的手,“Ivy,你学坏了,现在都拿我开玩笑了,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出门。”

“知道就好。”

谢青缦顺势应下,往躺椅上一仰,拉高薄毯盖过头顶,语气轻快却冷漠:

“乖,自己玩。”

向宝珠无语了好半晌,拿着一支短暂醒好的Dom Perignon往酒杯中倾倒,“你最好别被我逮到嘲笑你的机会。”

淡金色的酒液在香槟杯中摇曳。

谢青缦对她的威胁很无所谓,掀开薄毯一角,清丽的面容浮起三分笑意。

“那我祝你约会顺利,早日订婚?”

“喂!”

逗向宝珠玩儿而已,谢青缦倒也没当真。

毕竟她小姐妹已经搞砸了十多个联姻对象了,至于这位新的未婚夫,只要向宝珠看不顺眼,早晚也得黄。

说起来,向宝珠同她很不一样。

前者只要一颗真心。

而她,就没期待过爱情。

按原定的人生轨迹,她会找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公子哥商业联姻,利益和资源共享,再有价值一点,就是和港城衙内搭上线,拿这段婚姻换取未来的政治筹码。

婚后最好能相敬如宾,如果不能,那就各过各的,别闹得花边新闻满天飞就行。

可能是她父母失败的婚姻,造就了她畸形的婚恋观。在她眼里,新鲜感总会退去,感情也难持久,所以它最有价值的时候,就是被拿来换取利益的那一刻。

牺牲爱情,是最算不上代价的一种代价。

不过港城的烂摊子,实在不适合在此刻联想,很败今天的好兴致。

算了。

向宝珠一走,谢青缦就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思绪,躺在竹椅上,小憩了会儿。

也就片刻,她意外入了梦。

……

……

是风声。

夜幕降临,弯月孤悬,丛林里的烈风清寒又凛冽,月光从枝叶间中穿过,落在杂草和砾石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视线里漫起了雾。

林雾泛白,给周遭的一切都加了层模糊的滤镜,谢青缦就处在雾中。

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正拽着自己。

少年身形颀长而劲拔,微侧过脸,让她隐约看到他的面部轮廓。

漆黑的碎发,挺拔的鼻梁,下颌线如刀锋般凌厉而流畅,在白雾中,有种说不出的冷厉和孤绝。

但她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她只是由着他拽住自己的手,没命得往前跑,身后呼啸而过的风掀起一片喧嚣。

就像一场盛大的逃亡。

狗吠、湍流声、枪声、人声……密林冷风猎猎,各种混乱的声响携杂其中,疯狂地追逐着两人,在耳边如同山呼海啸。

声势浩大。

恍若世界末日前夕,在风暴降临中的最后狂欢,一起奔赴世界的尽头。

他是她的救世主。

谢青缦心跳如擂鼓,却又因有人同行,感到些许心安,完全忘了问他缘由。

只是跟着他,不停地跑。

所幸逃离路上一切顺利,所有甩不掉的,都渐渐在他们身后远去。

直到又一个岔路口。

两人似乎迷失了方向。少年稍一停歇,就坚定地拽着她选了条路。

而谢青缦,因为这片刻的思考,有些迟疑,“我们要去哪儿?”

没有回应。

谢青缦停了下来,警惕地望着他的背影,想抽走自己的手,“你是谁?”

意外地,很轻松。

少年身形一顿,在白雾中停驻,劲挺的背影像一把薄而利的孤刀。

他朝她转身。

山林的迷雾在退散,谢青缦看着他,一种奇特的直觉不知从何而来——

她浑身发毛,不利的猜想从心底窜了出来,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快逃。】

他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带给她眼前一切乱象的祸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