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月隙重聚 她蹭着他的鼻尖逗他“想要吗……
顾屹风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皱了皱眉,这是哪里?他猛地撑起身,却在看清周围的瞬间僵住——这是他过去的卧室。
“唔……”脑海中不断闪过锋利的回忆,剧烈的头疼让他忍不住扯着头发蜷缩起来。
他跌跌撞撞扑到卧室的窗前,窗外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街景。
记忆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无法再欺骗自己,闻漪死在了他怀里。
反复出现的画面挥之不去,空气中都能闻到弥漫开的血腥味。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他在身上搓着双手,却无法摆脱那种黏腻的触感。
他踉跄后退,靠着床沿坐在地上。
他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麻木地看着窗外盈盈灯火,看着黑夜逐渐过去,看着晨光爬上窗棂。
静默中,一滴泪悄然滑落。
晨光熹微,他终于起身离开房间,走向厨房。刀架上的剃骨刀泛着冷光,银白的刀刃映出他漆黑空洞的双眼。这里没有他的枪,刀也可以,反正都是死,形式并不重要。
他反手将刀刃抵在颈动脉上,只要再一用力,就可以去见她了。
“你——”杯子碎裂声打断了他,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那个眉眼与他相似的妇人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你醒了?你在做什么?!”
“老顾!”下一秒,倪千帆冲进来,劈手夺下刀,将顾屹风按倒在地。
“你清醒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不言不语却拼命挣扎,但被囚禁多日,身体早已不是自己的。
“小风,你别吓我!”母亲哭着抓住他的衣襟,“你不能有事,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很快,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赶到。
为了避免他再次自残,他被铐在椅子上,仍旧沉默不语,眼神空洞。
“老大这是怎么了?”高亦远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问倪千帆,“是被药傻了吗?”
倪千帆摇头:“从实验室带出来就这样。”
顾母端来一碗清粥,塞进他手里,看他毫无反应,忍不住低头抽泣。
叶敏拍拍她的肩道:“阿姨您别担心。顾老师是受高强度神经刺激后,触发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未来会清醒的。您要相信,他一直很坚强,不会被轻易击垮。”
倪千帆低声问:“叶敏,上层不会发现你换了实验数据?”
叶敏自信点头:“我和顾老师早就开始在各个局埋下棋子,第四局有我们的人,篡改数据不难。何况上层现在正为核电站的事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这里。看了戴主任亲自加料的‘不可逆脑损伤’鉴定报告后更是急着甩掉弃子。”
叶敏顿了顿,看着沉默的顾屹风说:“只要顾老师未来不要高调亮相,就无人在意他的死活。”
高亦远担心道:“那老大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叶敏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倪千帆道:“过去在我们军队里也有这样的情况,叫作战时解离症。通常是在士兵受到刑讯逼供时,主动封闭感知,避免心理崩溃。熟悉的声音、记忆是唤醒他的关键。”
“我敢打赌!”高亦远以拳击掌道,“如果有人能唤醒老大,肯定是闻漪啊!”
“说得好。”倪千帆摩挲着下巴,“你知道怎么找到她吗?”
叶敏眼神闪烁:“也许,她已经遭遇了不测。”
众人一时沉默。
唯有顾屹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被一直守在他身旁的顾母捕捉到了。她疑惑地问:“那是谁?是他的朋友吗?我看他刚才好像有点反应!”
“这……”高亦远正想着怎么解释,平板上突然跳出了一条匿名信息:
「25.7352° N, 110.4869° E 」
高亦远:!!!
他猛地起身:“郭青宇来信,有消息了!!走!”
几乎在同一瞬间,顾屹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月隙山脚下,护山河泛起涟漪,古朴的木桥从碧波中缓缓升起,两侧水幕沿着桥身垂落,在阳光下折射处细碎的光。
高亦远目瞪口呆,手中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这比游戏里做得还酷炫。”
水雾散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河对岸传来:“哟,别来无恙啊。”郭青宇随几名闻氏族人一同现身,“走吧。”
顾屹风站在桥前,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平静的双眼望向云雾缭绕的青山。
特别行动组的人被安置在闻氏住宅的会客厅内,而顾屹风正坐在那供大家“观察”。
闻漪半蹲在他面前,指尖在他眼前轻轻晃动:“他……能治好吗?”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冷静面对,可当他真的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眼前,她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顾屹风的目光穿过她的指缝,紧紧盯着她的脸。
闻允之端着茶盏轻啜一口,语气淡然:“放心,能有什么事。你身体刚好,先回去休息。”
闻漪不想在众人面前流泪,点了点头,伸手轻轻覆上顾屹风的手背:“那我一会再来看你。”
他茫然地看着她。
她刚起身,手腕却被猛地拽住,一把将她拉了回去。
闻漪:……
闻迟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就要拉开两人:“松手!”
“别动手!” 闻漪侧身挡在中间,“我带他走!”
回到自己的小院,房中只剩他们两人。
闻漪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顾屹风的肩窝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泪。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
温热的气息让顾屹分手足无措,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下滑,最终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呼吸微滞,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僵硬。
他眼底终于有一丝波动,却依旧沉默。
怀里的人从刚才就一直在哭,他终于没忍住,唇贴在她脸上,卷去了她所有的泪。
两人同时一震,而眼泪也真的止住了。顾屹风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没忍住,低头又吻上了她的脸。
她跟着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她咬了咬唇,踮起脚尖,深深地吻上去。
顾屹风的呼吸骤然加重,遵循着记忆和本能地回应,吻地毫无章法可言,牙齿磕磕绊绊,差点咬破舌头,像要把她吃进身体里。
两人神情恍惚,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中。只觉得上次这样接吻已经是几辈子前的事,谁都不愿分开。
不知道吻了多久,顾屹风环住闻漪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喘气。闻漪明显感觉到他的灼热正贴着她。
闻漪微微抬起头,额头同他抵在一起,蹭着他的鼻尖逗他:“想要吗?”
顾屹风茫然抬头,似乎在思考她这话什么意思。
身上有个地方被突然握住了,顾屹风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后来连两个人怎么坦诚相见的都全无半分印象。
闻漪惊讶了一下,这人大脑反应虽然迟钝了,但还是如此善解人衣。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真的还没有清醒吗?
闻漪用力一把将人推到床上,低头咬住他滚动的喉结。
“唔……”他从胸腔挤出半声呜咽,闻漪面露得意之色,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发出声音。
呵,两辈子的经验拿来对付你,还怕你不开口?
她的吻愈来愈往下,吻过平坦的小腹,描摹着肌肉的纹理,像在撒娇一样轻蹭他的火热。
没了衣料阻隔,感觉更加清晰,顾屹风失神地望着拔步床顶,仔细体会着她温暖的口腔,直至一股从丹田处传来的悸动让他惊叫出声:“唔……”
身上的人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让他从天堂跌下谷底,他不知所措地去推她。
她不动。
再推了推。
还是不动。
“你爱的人是谁?”她笑眯眯地问,还坏心眼地伸手加了把火。
他忍不住一阵痉挛,轻声道:“闻漪……”
闻漪惊喜地睁大双眼,这就能出声了?治疗效果也太好了叭!
她仰起头,墨发如一袭黑丝绸披散在雪白的肌肤上,他再也无法忍受,低头吻住她,翻身将她轻轻压入枕间。
闻漪紧紧抱着他,指尖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游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分别的场景。
这一刻,她真的想把他私藏在月隙山,不管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不管核电站、不管任务、不管命运……就像现在这样,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闭上眼,静静流下一行泪。
顾屹风赶紧停了下来,慌张地把她搂在怀里:“痛了?”
闻漪摇摇头:“不痛。”
“真的?”
她含笑看着他:“痛……也愿意。”
“……”他没有回答,睫毛颤抖着,动作却愈发温柔。
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我喜欢你。”
所有的担心,所有的遗憾,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哭得天昏地暗。
骤雨初歇,屋内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现在……能说话了吗?”
他点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说句试试?”
“还想要。”
“……”
第42章 床都塌了 紫檀拔步床发出一声悲鸣成了……
顾屹风顺着闻漪指的方向,抱着她走进清洗室。门内有一方墨色大理石浴池。
一场酣畅淋漓的幻好让闻漪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呼吸还带着未散的灼意。
“放我下来。” 她哑声道。
顾屹风将她轻轻放下,看着她低头拧开浴池水龙头,水流缓缓注入浴池,她迈进进入浴池后坐定。
他跟了进来,原本宽敞的浴池,在两个人都坐下去后竟显得有些逼仄。
闻漪面对着他,坐在他双腿之间,总感到有意无意地互相挨蹭,她脸颊微红,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 顾屹风又把她往前拽了拽,双手搂着她的腰,顺着腰线轻轻游走。
闻漪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只低头瞧了眼渐高渐涨的浴池水面。
闻漪:还来?某人,强得可怕……
“抬头。”
闻漪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他的吻带着粗踵的呼吸一同落下。近乎本能地,闻漪伸手环住他的背,唇齿间与他缠绵。
“嗯……等……” 闻漪模糊觉出池水已满,耳边是哗啦溢出的水声,她拍了拍男人的背,“等等,你先把水关了。”
顾屹风却像停不下来这一吻似的,一只手敷衍地摸到水龙头用力一拧,另一只手按住闻漪的后脑,逼她重新吻上自己,拧完龙头的手没入水下,指尖滑过她柔嫩的肌肤。
唔……闻漪忍不住闷哼出声,却被更深的吻封在唇间,落入顾屹风耳中,似情动至极时的骄吟。
这缭人的声音,扰得他身上某处跟着阵阵发紧,沉默着挣扎了几秒,他终于抛开了残存的理智,他把她抱放到浴池边沿上。
闻漪突然失去平衡,勉强撑着池壁稳住身子,双腿不自觉地紧紧蜷住他的腰。
顾屹风目不转睛看着她,竟从她脸上同时看到了妩媚和清纯,明明如此矛盾,却又意外合理,仿佛她生来就该是这般模样,永远对他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闻漪歪头看他半天不吭声,微微蹙眉:“怎么了?”
“我……”
“嗯?” 她抬手漫不经心把玩着顾屹风的头发,一别数日,他的刘海已经那么长了。脑海里不知怎的忽然冒出一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夫妻……究竟是一个过程,还是一个结果?
她突然环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顾屹风微微一怔,眼中的克制瞬间崩塌,下一秒,终于无法压抑,就在氤氲着雾气的浴池要了她。
两人的影子在池边紧密交织,池水轻晃,不断溢出浴池边缘。
两人闹完已近黄昏,夕阳把小院染成暖橘色。
顾屹风抱着闻漪回到卧室,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温软而安静。他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勾起餍足的笑。
她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口:“你,脑子不好。我,身子不好。还真是天作之合。”
顾屹风低笑一声,正要开口,脚下却忽然一绊——
“!”
顾屹风没有注意到床边那个不起眼的脚踏,下一秒,两人齐齐扑向那张雕花繁复的拔步床,
“啊!!” 闻漪不由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抓眼前垂落的床帘稳住身形。
结果用力过猛,
“咔——”
整根挂帘横梁被她生生拽断!
糟糕!
闻漪眼睁睁看着断裂的木梁朝自己砸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释放,想要挡住下落的木梁。
可偏偏就在这时,顾屹风生怕磕到她,一个翻身把她紧紧护在怀里,自己重重摔向床榻上!
本该挥向木梁的力量因意想不到的翻身而偏了方向……
轰隆——
紫檀拔步床发出一声悲鸣,仿佛在问:我招谁惹谁了?
整张床,从床头到床尾,被那一道误伤劈成了两半,碎木纷飞,雕花四溅,床帘像败絮一样飘落。
尘埃落定。
两人坐在一堆碎木料中,姿势还保持着顾屹风在下,闻漪在上的模样,周围一片狼藉。
闻漪声音颤抖:“……我的紫檀拔步床。”
她深吸一口气:“淦!!!”
正在不远处的主宅议事的众人听到巨响猛地收声——
“出什么事了!”
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向闻漪的房间,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只见满地碎木、断裂的雕花床柱、飘落的床帘碎片……
两位主人公衣衫凌乱,以一种不可言说的姿势坐在中间,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众人齐刷刷地愣住。
“……”
“……”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姓顾的!” 闻迟一脚踹开碎裂的门板,咬牙切齿道,“我妹身体才刚好!你他妈……要不要这么激烈?”
“顾屹风你可真是天赋异禀啊!” 郭青宇靠在门边,双手抱胸戏谑道,“这床都能干废,佩服佩服。”
他还故作好奇地问倪千帆,“诶,你们调查局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法?能不能也教教我?”
倪千帆抓起看傻了的高亦远尴尬转身:“我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先告辞了。”
“不是!”
闻漪瞬间回神,从一堆碎木中爬起来,“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 顾屹风也站起身,神情坦然,但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顾屹风和闻漪在一片碎木堆中勉强整理好衣着。
“你们能不能别笑了?”闻漪红着脸,“真的是误会!”
晚上闻允之邀众人前来主宅议事。
闻漪几人一路吵闹着抵达时,厅堂内已燃起香,灯火通明。
闻允之坐在上首,抬眼扫了眼女儿,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神情坦然的顾屹风,神色平静却不怒自威。
门外脚步声响起,几位闻氏族人陆续入座,围坐在圆桌两侧,一进门就开始七嘴八舌:
“允之啊,大家都听说了,闻漪丫头下山一趟,喜得良缘,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一位年长族老笑着打量顾屹风。
另一位年长妇人掩嘴轻笑,意味深长道:“您这女婿,不仅一表人才,关键还……高大威猛。”她故意拖了个长音。
“哈哈哈。”另一位中年男子接口道,“允之兄,恭喜啊!咱们闻漪能瞧得上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可真是天赐良缘!”
“恭喜恭喜啊!”
厅堂顿时热闹起来,仿佛这不是家族议事,而是在讨论闻漪的婚事。
闻允之面色不变,只是轻轻一笑,语气谦和地回礼:“承蒙厚爱,只是这事还未定论,大家还是先谈正事吧。”
“允之啊,孩子们的事你可别插手太多。”那位年长妇人眨眨眼,对顾屹风道,“再说,这种事情,哪有不成的道理?你说是吧,年轻人?”
顾屹风依旧沉默,只微微颔首。
闻漪听着这些长老们话中有话的恭喜词,已经绝望地捂住了脸,咬牙低声对顾屹风道:“我知道你现在能说话了,别装傻。”
顾屹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不是,你怎么那么快就进入这个赘婿角色了?
闻允之缓缓抬手,厅堂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他视线缓缓扫视众人:“各位,闲话到此为止,我们该谈正事了。”
厅内气氛瞬间凝重,方才还在打趣的族老们都收起了笑容。
“关于核电站的事。”闻允之语气低沉却掷地有声,“我和调查局已经进行过几轮正式对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屹风身上:“上次闻漪他们成功阻止了反应堆核心的崩塌,是事实。但地震造成的连锁破坏远比想象中严重——紧急停堆系统彻底失灵,核反应仍在缓慢进行,辐射正在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泄露。”
闻漪心中一震,想起她和顾屹风在试验舱前的对话,思绪翻涌:看来就算打破了时空闭环,历史的某些节点……终究还是没有改变。这种无法逃脱宿命的感觉让她有些窒息。
“目前政府已将青峦山中所有居民秘密疏散撤离。”闻允之眉头微蹙,“但这种‘缓慢泄漏’危险且无法避免。它不会立刻致命,却会逐步污染整片流域,影响无数人的健康。”
“他们到现在还想着如何遮掩当初核电站选址失误!错在他们!” 年长妇人忍不住骂道,“不知悔改!”
“调查局以此为由,向我们施压。”闻允之继续道,“他们要求闻氏全面配合处理后续问题。否则,”他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们将以‘闻氏内斗引发地震’为由,向社会公布真相。”
“就算没有内斗,正常的地震灾害也可能引发危机。”郭青宇皱眉。
“但他们可以证明。”闻允之平静道,“至少,他们能引导舆论让公众相信。”
“一旦舆论失控,政府就有理由撕毁《异能者管理条例》,对闻氏进行全面清算。” 闻允之环视全场,“届时,不只是我们闻氏一族的问题,而是整个异能界都将面临覆灭。”
厅堂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但我们也不是毫无筹码。”闻允之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这是郭青宇和闻漪从实验室内部带出的人体实验数据。其中牵涉多名高官与科研机构的秘密计划,若公之于众,舆论风向未必一边倒。”
第43章 开始归零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和你成为一……
“那些疯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他们一闹,至于让我们背上这么大一个因果吗?!”闻予仲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我说,他们被调查局抓去做实验就是活该,好好消消身上的业障吧!”
“予仲!” 闻允之眼神骤冷。
闻予仲闭上嘴,脸上还带着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厅堂内一片沉默。其他人虽未开口,但从他们的神情来看,对极端分子这些年来的不断挑衅和偏激行为早已心生不满。如今的危机更是将所有人推入风口浪尖。
闻漪站在角落,双手紧握。顾屹风轻轻覆上她的手,将她僵硬的手指缓缓展开,重新交握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她,用唇语对她说:不是你的错。
“各位,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闻允之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们只需要回答:该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低声开口:“政府呢?他们做了什么?凭什么都让我们来!”
闻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了保护性的隔离和疏散外,大概就想着怎么封锁消息和控制舆论吧。脏活累活让我们来,功劳他们来拿。”
“闻迟。” 闻允之递去淡淡的一个警告眼神。
“我们不能指望外界的帮助,根据秘密协议,我们有义务帮助政府解决超常规的灾难危机,更何况这次危机中有闻氏的参与。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能力解决。” 闻允之继续说道。
“那若是我们尝试用引力场隔离污染源呢?”一位白发老者率先开口,他是闻氏优秀的“空间折叠”异能者,“把整个核电站封入一个封闭空间后进行压缩,切断辐射扩散路径。”
“不可行。”闻允之摇头,语气冷静而坚定,“空间不能无限维持,一旦能量耗尽,核反应仍在继续,隐患终将爆发,此举只是拖延时间。何况空间折叠后无法进入,争取来的时间也无法用于修复核电站,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我认为不妥。”
“那我来。”闻予仲提出另一个方案,“我可以在核电站外围建立一道‘重力屏障’,隔绝外部物质与能量交换,这样可以缓解污染。”
“还是同样的问题。”闻允之叹息,“一旦中断屏障,后果更严重。而且你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级别的消耗。”
闻予仲咬牙,却没有再争辩。
“那受灾群众呢?”刚才与顾屹风说话的闻泓站起来,“我们至少得想办法救治那些已经受到辐射污染的人。”
“我可以试试。” 说话的是闻静依,“我能对个体进行短时间回溯,让他们的身体‘回到还没被污染’的状态。”
“这样的方式一次只能处理一个人,周期长且消耗大。” 闻允之开口,声音低沉,“且有很多人,你并不能确定他们是何时被污染的。”
闻静依道:“我可以和同源能力的族人组成医疗队一同下山,总归能帮上一些忙。”
厅堂内再次陷入沉默。灾难来临时,任何补救方式都像是杯水车薪。
“我有一个想法。”闻予仲忽然开口,“如果无法阻止反应堆继续运行,那如果让它提前爆炸呢。”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你是说……人为引爆?可行吗?”有人质疑。
“是控制性爆破。”闻予仲眼神冷冽,“在可控范围内释放能量,干脆一次性终结所有隐患。我们在外围撑起重力屏障隔绝所有污染。”
“那意味着整个青峦山都会成为禁区。”顾屹风此刻开口,他皱眉道,“而且谁能保证控制得住爆破结果?”
——谁也不能保证。
在所有人的沉默中,闻漪缓缓站起。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决绝却平静的光芒:“如果我们不能改变现状,那就由我改变过去。”
厅堂内一片寂静。
“如果我们能在灾难发生前,就阻止它……”她环视全场,“是不是比现在亡羊补牢更有意义?”
“你是说……穿越回去?”一名族老震惊道,“不,这不可能成功,你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过去。过去也有不少人试过逆天改命,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简单的改变过去。”她摇头,“而是打破那个时间闭环,建立一个全新的闭环。”
“我要做的,不是修正错误,而是建立一个没有错误发生的时间线。”
“我同意。”顾屹风突然开口,声音坚定,“这会是一次疯狂的尝试,但如果成功将会解决所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能成功?如果她失败了呢?”闻迟立刻反对。
“因为我知道她曾成功过一次。”顾屹风起身与她并肩而立,转头看向闻漪,目光温柔而坚定,“如果你要这么做,我会陪着你。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
闻漪点头:“我不是回到过去,而是从过去的一个节点出发,构建一个完全不同的时间线。旧的时间线依然存在,但我们不再属于它。”
闻允之缓缓开口:“闻漪,你必须找到可以改变历史的转折点。如果改变的是无关紧要的事件,将不会对未来产生任何影响,也不能铸就新的时间闭环。”
“但如果你真的做到了……也许,我们再也回不到现在这条时间线上。”
“那就别回来。”闻漪回答,“我们将彻底摆脱这场宿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想清楚,这可能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行。”
“好。”
只是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厅堂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份沉重,顾屹风已起身,声音平静却坚定:“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和调查局合作,参与他们的归零计划。”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已经对他们的计划有初步了解。小高,你来说。”
“啊!好!”被点到名的高亦远拿起平板解释,“他们确实掌握了某种稳定虫洞的方法——一种名为‘时之锚’的装置,通过强大的引力场来折叠时空实现时间跳跃,并通过量子纠缠的方式实现数据互通,但由于技术限制他们并不能回溯到任意时间,只有和闻漪的能力结合,他们才有可能锁定过去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形成稳定的时间通道。”
闻迟皱眉道:“万一她在那边出事怎么办?完成任务后又怎么回来?谁能确保她在调查局的安全。”
“我会陪着她一起。” 顾屹风牵起闻漪的手,语气坚定,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你?” 闻迟轻嗤一声,“没记错的话,你在调查局已经是个‘脑死亡’的废人了吧。”
高亦远和倪千帆也投去担心的眼神,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说是闻氏的人陪闻漪一块儿去!”有人提议。
闻迟摇头:“调查局的特工可不是吃素的。”
此时闻泓站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这事好办啊,你们别忘了我的能力。”
“对啊!”
“泓姨,这个可以有!”
顾屹风微微蹙眉,在闻漪耳边轻声问:“什么意思?”
闻漪耳语道:“她是局部时间置换者,能操控个体时间流速。大家都叫她泓姨,你猜猜她今年多大了?”
顾屹风瞥了眼风韵犹存的泓姨,试探道:“35?40?”
闻漪捂着嘴低声道:“论辈分我该叫她泓奶奶,她和我爷爷一辈。”
泓姨转头对顾屹风笑道:“我可以把你身体的年龄状态,置换到你过去的某个节点。”她冲他眨眨眼,“比如……少年时期。这样,你就不是调查局的某人,而是闻氏旁系的一个小辈。”
闻允之点点头:“只要他能融入这个身份,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听起来像变小。”顾屹风挑眉。
“准确来说,是变成年轻版本的你自己。”泓姨笑意更深,“想想看,你要是变成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以闻漪堂弟的名义陪她去调查局,谁能认出你?”
“变成几岁合适?”有人开始打趣。
“二十岁?会不会和他现在的长相太接近了?”
“岁数太小也不行,没有威胁。”郭青宇一本正经地说,“十二岁刚好,生活自理,还能背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屹风咬牙。
“不过,有个问题。” 倪千帆皱眉,“少年顾屹风,战斗力会不会太弱?遇到危险怎么办?”
闻迟呵了一声:“你在开玩笑吗?中年顾屹风战斗力也很弱。”
顾屹风一个冷眼扫过去。
闻漪看着顾屹风,眼神复杂:“你真的愿意接受吗?我好像很难接受,你喊我姐姐……”
“可以名正言顺和你成为一家人,乐意之至。”顾屹风淡淡一笑,语气却很认真。
闻漪愣住,脸微微发烫:“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厅堂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笑声,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那就这么定了。”闻允之缓缓点头,“闻漪参与‘归零计划’,尝试打破时间闭环;顾屹风伪装成族中少年随行。特殊时期,我和闻迟须留在山中,无法同行。”
“我明白。” 闻漪应下。
“请放心,哪怕是个少年,我也知道怎么护她周全。”顾屹风直视闻允之,“我会用我的全部生命去保护她。”
会议结束,族人陆续散去。
厅堂中只剩几人,泓漪看向二人认真问:“决定好了吗?要置换成几岁的皮囊?”
闻漪与顾屹风对视一眼,唇角微扬,异口同声:
“十七岁。”
第44章 归来少年 他将多年的委屈都揉进绵长的……
泓姨站在厅堂中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双手于胸前结印。她周身开始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微微扭曲。
她睁开眼睛,目光温柔地落在顾屹风身上:“你准备好了吗?”
顾屹风点头,站直身子,从容不迫,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泓姨缓缓伸出手,指尖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轻轻触碰顾屹风的额头,一道幽光瞬间扩散开包裹住他的全身。
她一边引导能量流动,一边继续解释:“记住了,你不是真正变年轻。我只是将你的外表重置到17岁的状态,但你原本的时间线仍在运行。” 她笑着补充:“换句话说,你是‘借用了’那个年龄的身体。”
顾屹风点头,随即问道:“如果我再次活到现在的年龄呢?”
“那你就会直接快进到……”闻漪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脸色突变,“53岁。”
顾屹风:“……”
厅堂里一片寂静。
“噗哈哈哈……” 郭青宇大笑出声:“这可比自然老去刺激多了。”
泓姨也跟着哈哈大笑:“年轻人,怕不怕?有一天骤然变老,闻漪该不习惯了。”
顾屹风回过神来,正要反驳,却见闻漪扭过身子低头猛戳手机屏幕,神情有一些可疑。
他一把抢过手机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刚才的搜索结果:
「五十岁男性生殖健康」「中老年男性忄生生活指南」
“……” 顾屹风无语狂怒,“闻漪!你查这个干什么?!”
闻漪忍着笑,假装严肃道:“提前学习嘛……等你突然变老,我也得适应一下。”
众人哄笑声中,弧光包裹着顾屹风的全身,如涟漪般一圈一圈散开,每散开一圈,顾屹风都好像年轻了一岁,他的面相逐渐减龄,五官线条变得柔和,眉间的那道细纹消失不见,皮肤恢复细腻光泽。
“我的天,真的变年轻了!”倪千帆惊叹道。
“原来老大年少时这么帅!”高亦远抚掌,“不当偶像可惜了!”
“啧啧……”郭青宇忍不住瞥了眼闻漪,“老少通吃。”
当弧光散尽,十七岁的少年走到闻漪面前,与她微笑对视,眼神依旧深邃。
闻漪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出来。
如同做梦一般,那张意气风发少年的脸,竟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我们终于见面了,壹壹。”
她听着少年用平淡的口气低声说着前世没机会说出口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眶。
原来有些人,仅仅是相遇就要耗尽一生的气运。
好在,这一次上天成全了他们,给出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
她终于遇见了他。
回到自己院子后,闻漪坐在窗边,托腮打量着顾屹风: “你的头发太长了,我给你剪短些吧,比较符合青少年的特征。”
“你来吧。”
顾屹风坐在梳妆台前,与镜中的闻漪两两相望。闻漪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目光落在顾屹风头顶,“咔嚓”一声,第一缕碎发飘落在地。其实闻漪不会理发,只是循着记忆中他的模样尽情发挥。剪刀轻轻擦过耳际,碎发簌簌落下。她的动作温柔而专注,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这里再修短一点?”她轻声问。
“嗯,你看着剪就行。”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屋里没人说话,只剩剪刀温柔的轻响。晚风将栀子花香送入屋内,像旧日时光里熟悉的味道,让人生出一丝错觉,时间仿佛真的倒流了十几年,他们已经如此相伴多年,从未有错过的遗憾。
剪完最后一刀,闻漪退后一步,在梳妆镜中满意地看着少年:发型,容貌,气质——完全就是她在高维时空中习惯的模样。
“这就对了,”闻漪微微一笑,“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就是这样干净利落的短发。”
顾屹风霎时愣住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闻漪这才想起,两人重逢至今,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在昏迷期间,意外地找回了部分记忆。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顾屹风却读懂了她的沉默。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一场迟到多年的重逢。见过他高中模样的人,不是眼前的闻漪,是他的壹壹。
可现在,闻漪的眼神告诉他——她也看见了那段记忆。
多年来的等待、秘密、无法诉说的心事,此刻终于全部被她看透,那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情绪,让他一时竟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在她开口前,他已经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哭得很安静,脸埋在她的颈窝,双手用力抱着她,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他慢慢控制住了眼泪,脸上已没有泪痕,眼睛仍有些发红,又默默抱了许久才放开她。
他心中忍不住自嘲,真当自己是十七岁的孩子吗,还真是越活越有出息了。
他扣住闻漪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唇齿相贴的瞬间,月光也跟着坠入了缝隙里。闻漪的气息裹着栀子花的清甜,在他唇齿间流转。
他吻得有些急切,又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温柔,只能放轻力道,细细描摹她的轮廓,像要把她的脸、她的温柔,封存在记忆最深处。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却忍不住贪心,心底忽然涌起一丝妄念——想将她合着栀子花酿成一坛陈酒,用余生慢慢啜饮。
时间在月光中静静流淌。
闻漪也没有说话,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与他耳鬓厮磨。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仍由他抄起她的腰,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 她惊慌失措,“你现在才十七岁,抱不动我的,快放我下来!”
可他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脚步稳健地穿过客厅,走入卧室,将她轻轻放在那张新换的红酸枝大床上。
“你消失以后,我每个晚上都跟在脑海里和你交谈。”他哭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时常觉得你狠心,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下来。”
闻漪说不出话,只能竭力忍住眼泪。
他附身吻住她,唇齿间的急切与温柔让她喘不过气。她知道,那是积攒了十几年的思念、渴望,此刻全都揉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两人之间再无距离,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也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
只有心跳和呼吸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彼此缠绕其中。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其中,感受他的存在。
这样的月色,与这样的他和她,在交错的时空中逆向重逢,终于像一对普通的恋人般,谈着一场最纯粹的恋爱。
便是那一刻,闻漪彻底释然,不管最后能否相守,她都只想牵着他的手走下去。
尽管明知命运叵测,前路难料,但在这一刻,所有的阴霾烟消云散。
许是眼前的月光太温柔,心头只剩下一腔柔情。
新换的红酸枝大床,任劳任怨地记录下他们一整夜所有的疯狂。
*
第二日下午,主宅厅堂内。
“老大,看镜头。” 高亦远正举着相机给顾屹风照相。他看了眼照片皱眉嘀咕:“老大,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啊。”
“嗤——” 郭青宇懒懒靠在桌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照片给我。”
他伸手接过相机,手指轻点屏幕上的电子档案,几分钟后完成了数据覆盖。利用高亦远在调查局SSS级数据库留下的后门,郭青宇很轻松地将系统里的一份档案替换了。
“搞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特殊能力者‘闻知尧’,17岁,闻氏旁支子弟,能力为通晓星象风水。选择顶替他,是因为你们两人相貌气质接近,而且他的非战斗型能力不容易被调查局识破。” 郭青宇从一台打印机中取出崭新的身份证递给顾屹风,“拿好了,闻知尧。”
一位族老缓步进入厅堂内,手中举着一份资料,身边跟随着一个挺拔的少年——真正的闻知尧。
“这是原主。”族老语气平静,并将少年的资料递给顾屹风,“给你一些时间了解他。”
闻知尧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目光扫过顾屹风时,略显惊讶:“……你长得确实和我相似。”
“这边请。”顾屹风微微一笑,两人走到一旁。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开始观察这人每一个细节:站姿、语气、说话节奏、甚至眼神看人的方式。
闻漪看远远看着,转头对倪千帆他们说:“其实也不必学得那么相似,毕竟调查局也没人真的见过闻知尧,只要把他的资料背熟就够了。”
倪千帆摇头:“重要的不是像闻知尧,而是去‘顾屹风’化。调查局的人对老顾太熟悉,哪怕他改变了身量和样貌仍然有被察觉的风险。唯有将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才能逃得过调查局特工们的火眼金睛。”
高亦远附和道:“你就放宽心吧,老大做了那么多年特工,专业素养没话说,你就等着瞧吧。”
半日的时间悄然过去,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光影,族老带着真正的闻知尧离开。
顾屹风放下资料起身,淡漠的眼神扫过闻漪:“姐姐。”
闻漪当场愣住。
这这这……你谁?
眼前的顾屹风俨然换了一个人,神态、语气、动作、眼神流转的方式都完全不同,就连说话声音都有些许不同,他怎么做到的?
第45章 时之赌局 一人走一人留,赌的是生死与……
“吓到了吧?” 高亦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道,“调查局的王牌特工可不是浪得虚名,赶紧试试老大会不会露馅。”
闻漪还处在震惊之中。试试?怎么试?她和闻知尧也不熟啊。
“姐姐?”顾屹风又轻声唤了她一遍,带着少年特有的嗓音,语调温润却带着一丝羞涩与疏离,与从前那个威严的顾屹风大相径庭。他的眼神也不再是那种锐利如刀的审视,眉宇间略带一股书卷气。
众人围坐一圈,架势像在审讯室里逼供。
“好了好了。”郭青宇推了推眼镜正色道,“考察身份信息太基础了,咱们得问点真正能暴露短板的问题。”
“对对对!”高亦远兴奋地打开平板,“来点有挑战性的!”
闻漪也来了兴趣,嘴角微扬:“那快开始吧。”
高亦远清了清嗓子,从网上找了个问题:“随着现代科技的进步,传统的星象学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你作为闻氏星象异能者,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他的回答。
顾屹风略加思索,随即神色平静地开口:“星象学是一种观察宇宙、理解自然规律的方式。对空间能量的感知能力,包括磁场、引力波等自然信号的感知,才是闻氏星象异能的核心所在。”
郭青宇挑眉:“说得那么玄,你能用异能给我改变运势吗?”
顾屹风眼皮都没抬,淡淡开口:“运势从来不是靠一颗星决定的,就像命运,也不是靠一次占卜就能改写的。”
郭青宇冷哼一声:“你是不是瞎掰的?”
顾屹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我只是不被问题牵着走。”
闻漪忍不住为他摇旗呐喊,这种淡淡的装逼感,简直把闻氏一族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她第一次意识到,顾屹风远比她了解的要复杂得多,在他近乎完美的伪装下,是极致的冷静和克制,是层层叠叠的算计与洞察。看着眼前外表青涩却城府极深的“闻知尧”,她终于确信,顾屹风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看透的人。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月隙山下,山风清冷。
闻漪和顾屹风一行人整装待发,即将启程前往位于云湖市的归零实验室。闻允之与妻子闻语然等人前来相送,神情凝重中带着不舍,闻语然几度哽咽。
亲人们的叮嘱,无非是“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声音不大,却格外郑重。
闻允之拍了拍闻漪的肩膀,再次提醒:“漪漪,切记使用能力是要付出代价的,非必要时刻不要轻易使用。”他语气严厉,眼中却是掩不住的担忧。
闻漪悄悄攥紧了拳头,低声应下:“我知道了。”
一旁的顾屹风听着,神色平静如常,没有多说什么,不动声色牵起闻漪的手,握紧。
闻知尧也前来送行,挺拔削瘦的少年站在人群之后,神情淡淡,他的目光扫过顾屹风时,微微点头,像是无声的道别。
临别前,闻知尧忽然走出人群,来到闻漪面前,语气平静却认真:“我夜观星象,有一句话想送你,当你迷失方向的时候,仰望星空,跟着织女星走,就能和相思之人团聚。”
虚无缥缈的一句话,却如流星落于心湖,在闻漪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相信这句话不是闻知尧随口说的,而是星象之力,传说中能指引迷途者找到归路的星象法则,也是一种预言。
她微微一笑,轻声应道:“我会记住的。”不知道天上的星星能否指引她,找到真正改变命运的节点。
顾屹风也看了闻知尧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轻伸手扶住闻漪的肩膀,示意她启程。
山风吹起旅人的衣角,背后是月隙山沉默的轮廓,送别的人影和那些未尽的话,一起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
云湖市东郊的边缘地带,一座玻璃主体的高大建筑安静地伫立在蔚蓝色天幕下。
归零实验室,隶属于国家安全调查局第五分局,是国家级最高机密科研机构之一。整座建筑像一个规整的立方体,玻璃外墙反射着阳光,宛如一个五彩斑斓的魔方,将一切黑暗吞噬于光影之中。整片区域有一种极致的科技感和秩序感,却没有一丝人类社会的温度。
闻漪和顾屹风静静站在大门前。她没有开口,手指微微蜷缩,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压抑,对她而言,这里不是什么科学的圣殿,而是她向命运发起挑战的赌桌。为了归零实验计划,已经有太多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深吸一口气,和顾屹风并肩迈入了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入口两侧设有高精度量子计算终端,可以实时扫描并且分析进出人员身份;正前方的墙上陈列着过往研究人员的照片。实验室内部极其宽阔,无数精密设备遍布四周。穿着白褂的研究人员穿梭于各个终端之间,脚步声、说话时、仪器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冷漠而有序的节奏。
身份核查区设在大厅进门左侧,全息投影自动扫描面部信息,机械音逐一确认通行权限。
“滴——身份确认:闻漪,档案编号:G-09327,权限等级A,通行许可已发放。”
闻漪先一步通过,顾屹风随即跟上。
“滴——身份确认:闻知尧,档案编号X-11459,权限等级C,通行许可已发放。”
他神色不变,脚步未停,顺利穿过闸门。
可就在即将进入核心区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响起:
“等等!”
顾屹风微微蹙眉,恍若未闻,依旧与闻漪并肩前行。
“喂!我让你站住!”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顾屹风脚步微顿,侧身回头,一名身穿制服的特工立于他们身后。顾屹风瞬间认出对方,他是第三局的老面孔,曾在一次反恐联合任务中并肩作战过。
“你……”他上下打量着顾屹风,“看着很眼熟啊。”
空气瞬间凝固。
闻漪瞳孔一缩,指尖不自觉地攥住衣角。
顾屹风神色如常:“抱歉,这是我第一次来。”他的语气平稳,礼貌而疏离。
下一秒,那名特工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己意识到什么荒谬的事一样摇了摇头。
“是我认错人了。”他语气随意,“不过你和我认识的那个人真的很像,他比我还大几岁,怎么可能是你?”
说罢,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通行。
闻漪松了口气,与顾屹风继续前行,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道深处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低沉却清晰的声音:
“顾屹风!”
顾屹风的脚步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变得轻微僵硬,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闻漪紧张到忘记了呼吸,木然地跟随着顾屹风的脚步,直到转过拐角,两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了眼他沉着的脸,刚才那个人的喊话,究竟是试探,还是警告?
待两人终于进入实验室核心区域,一名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多时。他约莫四十出头,戴着厚底眼镜,神情凝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强烈的权威感。
“闻小姐,这边请。”他与闻漪握手致意,“我是这里的项目负责人曹黙。”
在他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中央控制台。那里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形似宇宙飞船的装置,表面蓝光流转。
“这就是‘时之锚’。”他的语气中带着自豪,“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传送门,而是一个时间折叠器。通过高维空间压缩技术,我们制造了一个稳定的时间通道,并借助量子纠缠实现数据传输。但目前我们能稳定锚定的时间范围,最多不超过三十天。”
“想要回溯更久远的过去……”他顿了顿,目光落到闻漪身上,“就需要你的力量。你可以理解成,我们提供汽车和汽油,你只需要负责把车驶向目的地。”
闻漪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他神情严肃地看向她:“我们必须明确几个前提:首先,为了减少传送能耗,你须尽可能轻装上阵,不能携带任何不属于目标时间线的物品。”
“可以。”
“其次,除了必要的修正,你不能对原本时间线产生任何改动或影响。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改变,都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导致时间线分裂出不稳定分支。”
“明白了。”
曹默停顿片刻,补充道:“如果你与过去时空的‘自己’相遇,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甚至引发自我湮灭。”
闻漪呼吸微滞,随即郑重点头。
“最后一点,”他语气严肃,“一旦你在那个时空被识别为‘非本源存在’,就会触发清除机制。也就是说,那个时空的物理法则、历史进程、甚至某个普通人,都可能把你从这条时间线上抹除。”
闻漪瞪大双眼:“这么严重?”
曹默注视着她:“这都是理论,我们不知道这个机制是如何判定、如何执行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低调行事,避免被那个时空识别出你是‘非本源存在’。”
她沉默片刻,轻轻开口:“我明白了。”
“那就请吧,闻小姐。”曹默说完才转向顾屹风,“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顾屹风眼神一凛:“你说什么?我必须和她一起。”
曹默却摇摇头:“整个实验室的能量储备,只够完整传送一个人。”
闻漪猛地看向顾屹风,眼中闪过震惊与不安;顾屹风则死死握着拳头。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最后的一步,竟会是分别的开始。
第46章 空降失败 凶案现场醒来她又成了他的嫌……
顾屹风前跨一步,挡在闻漪前:“蓄能一次需要多久?分两次传送可行吗?”
“你也是时空能力者?尽添乱。” 曹默推了推眼镜,懒得同他废话,“何况,人多易生变。”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顾屹风仍在争取,闻漪拦下他,摇了摇头。
“他只是担心我。”闻漪向前一步,站在中控台前问,“我们该选哪个时间点?”
曹黙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字斟句酌道:“理论上,越早干预越好,涉及的人和事越少越好。”
闻漪思忖片刻:“这样看来,可以选择十五年前,我随父母下山那天。”她自言自语道,“如果我们不离开月隙山,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顾屹风闻言猛地抬头,如果当年她不曾下山……不等他反对,曹默已经在终端上设置完参数,并将一副特制耳机递给闻漪:“这是微型通讯器,能接收你的语音数据。”又递来一副黑框眼镜:“眼镜内置摄像头,可以捕捉实时画面。”
闻漪很快佩戴完毕,走向时之锚的舱门。
“记住,”曹黙叮嘱,“不要丢失通讯工具,无论是否完成任务,我们都要将你传送回来。”
“我明白。”她点头钻入舱内坐好。
顾屹风站在一旁,眼中藏着千言万语。
“等我回来。”她低声说。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记住,说到做到。”
舱门缓缓关上,舱内一片漆黑,闻漪默默攥紧双手。
“传送即将开始。5,4,3……”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她的心跳随着倒计时逐渐加快。
下一秒,时之锚发出剧烈嗡鸣,整个实验室都在共振,蓝光闪烁间,闻漪闭上双眼,意识进入高维时空中,锁定十五年前月隙山的空间坐标。空气中浮现出一圈圈涟漪,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整座城市骤然陷入黑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0.8秒后,电力恢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之锚舱内空无一人。
*
闻漪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意识也些混沌不清。她试图挪动手臂,却感到一阵无力,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战斗。周围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她好像正躺在潮湿的草地上,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