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现场发现两具女性尸体。”
“双尸案?比较少见啊。”……这声音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一名死者疑似遭侵犯,另一名死者衣衫完整。”
“知道了,现在开始初步尸检。”声音渐渐清晰,是有人在向法医说明情况。
闻漪听见那人打开工具箱的声音,她艰难地转过头,一个穿着白褂戴手套的男人正蹲在她身旁。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闻漪脸上的一瞬间——
“哎哟卧槽!!!”他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你……”他嘴唇微微颤抖,脸色瞬间煞白,像活见鬼。
闻漪虽然虚弱,却还是勉强看清了他的脸。
是戴一鸣!怎么是他?她不是该传到月隙山吗?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瞬间脊背一凉,她身旁躺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尸。!!!
闻漪也有一句哎哟卧槽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叫救护车!她还活着!”戴一鸣回头冲巡警道,“怎么回事?死没死都搞不清吗?”
“不可能!”巡警一脸无辜道,“我们刚检查了两次,她已经确认死亡!”
“没错!”另一名巡警也难以置信道。
“没有生命体征不代表死亡定性!可能是假死状态。”戴一鸣镇定下来,迅速拿出手电筒照向闻漪的眼睛,“对光反应正常……脉搏有些弱……体温也在回升。”戴一鸣眼神复杂地看向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闻漪仍躺在地上无语望天,她是什么人?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目光随着戴一鸣起身,望向走过来的男人,扬声道:“顾屹风!你来得正好!快来接手这个‘复活奇迹’!刚才还被认定为死亡,现在又能喘气了,归你管。”
闻漪倏然睁大双眼,谁?!她偏过头,一道高挑的身影正逆光向她走来,熟悉的身形,不是顾屹风是谁?
这就见上面了?
穿着警服的顾屹风在她面前驻足,淡漠的目光扫过,对戴一鸣道:“她的身体状况能直接带走吗?”
“虽然有些虚弱,但应该没有问题。”
顾屹风点头,语气平静:“那就先去局里做个笔录,完事再送医院补检。”
他低头看了眼闻漪,语气淡淡道:“能说话吗?”
闻漪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开口。
几名警察上前扶起闻漪,试图让她站起来。
“走吧。”
闻漪心中苦笑,这个剧本……她熟!
*
云湖市刑侦支队
闻漪再次坐在那间熟悉的审讯室里,灯光冰冷刺眼,她低声自语:“解释下,说好的月隙山呢?怎么空降到这里了?”
片刻后,耳麦里传来曹默的声音:“由于技术障碍,空降的时间节点和地点都产生了一些偏差。你现在正在云湖市,时间比计划提早了约十二小时。”他顿了顿,语气稍显诚恳,“抱歉,但传输已经完成,我们也无能为力。请务必遵照之前的约定行事,尽量不要干扰云湖市的时间线。”
闻漪眼角一抽,都给我空降凶案现场了,还指望我悄无声息消失?可能吗?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熟悉的身影走进来,身形挺拔,目光清澈又锐利,这是二十岁的顾屹风。他身后跟着一名年长些的警察,同时在对面坐下,翻开笔录本。
相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她再度成为了他的嫌疑人。
只是,这次相逢不相识的人,成了顾屹风。
为了不影响这边的时间线,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低头装一个无辜、茫然的受害者。
顾屹风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微微蹙眉:“姓名?”
“闻漪。”她低声答。
“身份证号?”
她眼神闪烁:“……背不出。”
顾屹风盯着她看了几秒,在系统中快速搜索:“全国两个闻漪,一个3岁,一个96岁。”他锐利的目光扫来,嘴角勾起一道冷笑,“请问你是哪一个?”
闻漪低头不语。
“你从哪来的?”另一名警察继续询问,“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
闻漪叹了口气,每个问题都是送命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时间在飞速流逝,她必须在半天之内赶去几百公里外的月隙山。可她现在成为了案件的嫌疑人,还不能影响这边的时间线,有比她更惨的时空旅行者吗?估计没有。
长久的沉默后,顾屹风再度开口:“你在隐瞒什么?”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闻漪终于轻声道:“我在现场听到法医说,那名女死者初步判断为性侵致死。”她努力让自己语气镇定,“我没有作案工具,也没有任何作案动机,所以不可能是凶手。”
顾屹风眉头一挑:“你认为我们怀疑你,是基于你是否有作案工具?”
闻漪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们真的想找出真相,应该尽快去找具备作案动机和条件的男性,而不是和我纠缠。”
顾屹风冷冷一笑:“你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不足以让我释放你。要不要配合警方工作,你自己决定。”
她心头一沉,这真的是20岁的顾屹风?怎么比30岁还难搞?谁能想到,穿越回来遇到的最大阻碍,竟然是顾屹风!
时间紧迫,闻漪决定赌一把,她试探地开口道:“我能要杯咖啡吗?”
几分钟后,顾屹风将一杯速溶咖啡放在她面前。
“谢谢。”闻漪抬头望向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加糖,我喝咖啡,只加糖!”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顾屹风不耐烦地转过身要走:“爱喝不喝。”
闻漪本打算利用他和“壹壹”之间的回忆,去争取一点微末的好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最后一次尝试:“求你……好吗?”
顾屹风身形微顿,随即一把甩开:“干什么!莫名其妙。”
……!
*
实验室内,众人围坐在大屏幕前,紧盯着闻漪的实况画面。
“这下该怎么办?”有人低声问道。
一位研究员皱眉,“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了!”
“这样耽误下去来不及去月隙山了!几百公里远呢!”
顾屹风神情复杂地看着屏幕,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一句:“我以前,真的这么难搞吗?”
*
闻漪在审讯室里昏昏欲睡,门突然被推开,顾屹风走了进来。
“你可以走了。”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换了一个人。
闻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惑:“为什么?”
顾屹风凝视着她:“查到一些新线索,初步排除了你的嫌疑。”
闻漪松了口气,迫不及待起身,又尽量显得动作自然:“谢谢!那我先走了。”
“等等。”顾屹风忽然叫住她,“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打算去哪儿?”
闻漪一时语塞,她确实落魄得明明白白。
“我负责送你回家。”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用了!”她果断拒绝,让他送还了得。
他嗤笑一声,只冷冷看着她。闻漪背后发凉,有种直觉,如果今天不按他说的做,他是不会让她这么离开。
她装作犹豫了一下:“那……就麻烦你了。”
车子驶入空无一人的偏僻路段,前方路灯暗淡。
闻漪直觉不对:“警官,这是去汽车站的路吗?”
车缓缓停下,顾屹风没有回答,侧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闻漪再次试探道:“……警官?”
“说吧。”他忽然开口。
“说……什么?”
“说说你怎么知道那些话的。”
闻漪瞳孔一缩,原来搁这等她呢!她下意识悄悄摸向车门锁。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语气尽量平稳,“但我想我应该走了。”
手正要去开车门。
下一秒,
刺啦——
黑暗中,一道光闪过,闻漪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瞬间模糊。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顾屹风平静的眼睛。她终于确认,他根本就没打算放她走。
第47章 惨遭绑架 交错的喘息声中床成了他们的……
闻漪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她仍感到轻微的眩晕,胳膊上还残留些许灼烧感,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住了。
意识刚刚恢复,耳边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闻漪猛地偏过头,黑暗中,一道身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好家伙,她竟然被顾屹风……给绑架了?!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她终于看清坐在一旁的顾屹风,他还穿着之前的那身警服,领口微扯,袖管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视线交汇,他漆黑的瞳孔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和阴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性。
闻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人真的是顾屹风?这是一个警察能干出来的事?
“你……”她难以置信道,“你竟然绑架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顾屹风起身缓缓走近,俯身靠近她,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那你呢?你做那些事不就是为了接近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闻漪移开目光,硬着头皮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只要不说实话,我就会放过你吗?” 钳着她的手逐渐收紧:“我不是那种人。”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缓缓滑过她的脖颈,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触感。闻漪浑身僵硬,拼命挣扎,却被他牢牢压制。
闻漪冷静下来,试图以理服人:“你是个警察,怎么能私刑审讯呢?即使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会改变你已经踩线的事实,你不想想这样做的后果吗?”
顾屹风松开了她,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后果?什么后果?一个不存在于系统里的人,是死是活,谁在意?”
屋内一片寂静。
闻漪大脑宕机了数秒后,颤声问道:“什么意思?……你打算灭口?”
顾屹风逼近她,嘴角笑容愈发明显:“放心,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让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先让你乖乖开口。”
闻漪心跳如雷,她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没有让顾屹风得到满意的答案,他是真的会杀了她!若不是为了保护时间线稳定,她早就用异能将他制服了。可现在,她只能强压怒火,努力保持理智。现在还不能放弃,她必须找到突破口。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没必要杀人灭口。你是执法者,怎么能藐视法律,知法犯法?”
“法律?”他轻嗤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当法律无法保护我珍惜的人,它对我来说就毫无意义。” 他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了闻漪心头。她敏锐地注意到顾屹风眼中一闪即逝的痛苦。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算算时间,壹壹应该还没有消失,顾屹风何至于此?难道……
闻漪试探着问:“你珍惜的人……是消失不见了吗?”
话音刚落,顾屹风整个人瞬间紧绷。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还知道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面部表情变得狰狞,那层冷静的面具终于破裂,露出痛苦和焦躁的底色。
闻漪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和壹壹有关!但她不能透露太多未来的信息,哪怕只是一句话,都有可能彻底影响这条时间线。
“我只是猜的,” 她直视着他泛红的双眼,“你再逼我也没有用。”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隐瞒?”顾屹风冷笑,眼神危险地眯起,“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闻漪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无论你怎么问,我都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撒谎!”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壹壹为什么不回应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和这一切有关系?说啊!!” 他的怒吼声里夹杂着极度的愤怒和绝望。
闻漪怔怔地看着顾屹风,这个男人看似占据着这场博弈的绝对主导,但他的内心无比脆弱,随时快要崩溃。
他在害怕,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原来如此。闻漪紧咬住嘴唇,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但她不能心软。
“不说是吧,没关系。” 顾屹风的声音冷了下来,松开她的手,“我有特殊的审讯技巧。”他缓缓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透明针剂。
“这是痛觉放大剂。”顾屹风握着瓶子回到床边,俯身靠近她,“它会让你感受到几倍于寻常的疼痛。你再不交代,我就会把它注射进你的身体。要试试吗?”
闻漪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开始拼命挣扎:“你敢!!疯子!!小变态!!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她一直清楚,顾屹风看似正直实非良善之人,但没想到,他哪是一般的白切黑,这人切开分明是个黑洞啊!这戏她演不下去了!
闻漪的反抗被顾屹风单方面压制,她用尽全力翻滚、躲避、反击,试图挣脱顾屹风的钳制,却被他一次次反制回去。此刻床铺成了他们的战场,被激烈的挣扎搅得凌乱不堪。
“松手!”她喘息着警告他,“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滚!”
“那你试试。”顾屹风气息也变得粗重,声音里似压抑着某种情绪。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手腕,收紧对她的钳制,两人在床上不断拉扯,身体贴得很近,能听到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肌肤相触的酥麻和灼热。
房间里,交错的呼吸点燃空气,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床铺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伴随着时不时的闷哼和克制的喘息,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终于,闻漪被顾屹风压在身下,彻底无力反抗。她的双手被他压在头顶,胸口正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倔强,丝毫不肯认输。
顾屹风垂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说话的语气,瞪他的模样,甚至反抗时咬牙切齿的狠劲,都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他忍不住缓缓低头,鼻尖相触,几乎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那是一种危险的距离,对峙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理智与本能正在剑拔弩张,而身体却已做出反应。他喉结轻颤,眼神暗了几分。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闻漪自然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愣了片刻,震惊到无以复加:“你、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顾屹风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粗重的呼吸拂过闻漪耳边,像挑衅又像调情。
闻漪只能用膝盖去抵抗:“顾屹风,你敢乱来,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闻漪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到目前为止,顾屹风从未正式告诉过她自己的全名。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顾屹风咬牙,一字一句逼问她:“你到底是谁?!”
事情搞砸了!闻漪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当她偏过头寻思对策时,顾屹风终于注意到她耳中藏着的微型耳机,它太隐蔽了,难怪之前他没能发现。
下一秒,他伸手取出了耳机,厉声质问:“这是什么?!谁让你来的?!”
耳机被夺走的一刻,闻漪猛然想起曹默临行前的叮嘱,如果丢失了通讯方式,她可能无法回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要抢:“还给我!!!”
两人激烈挣扎间,耳机从指缝中掉落,彻底不知所踪。
“滚!!!” 闻漪的理智瞬间荡然无存,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将顾屹风踹翻,她不再顾忌任何规则,引力场瞬间扭曲,顾屹风的身体被死死禁锢在床上,无法动弹。
闻漪踉跄从床上爬起来,冷冷看着目露惊恐的顾屹风。
“忘了告诉你,” 她一字一句道,“我也有特殊的‘灭口’技巧,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指尖微动,床上的男人立刻发出低沉的呻吟:“唔……”
闻漪的眼镜安静地放在床头柜上,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
实验室内,回荡着奇怪的呻吟和喘息声。
大屏幕前的实验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一个个老脸通红,低着头不吱声。
曹默背着手,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另一侧,顾屹风正低着头,神情复杂。
突然,有人轻声道:“我刚查了一下,这个警察……是后来咱们第七局的顾处长。”
“我的天……难怪我时常觉得和第七局格格不入,原来是因为不够变态。”
“现在通讯受阻怎么办?还能联系得上她吗?”
“联系不上……” 实验人员低声回答,语气沉重,“她的耳机丢了,就无法接收指令、无法确认坐标,甚至……无法返程。”
顾屹风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曹默身旁,声音中透着压抑的焦躁:“如果她在过去的世界里出事,会有什么后果?你们还有办法把她带回来吗?”
第48章 任务失败 我别无所求,只想要有和你的……
曹默没有立刻回答,斟酌后缓缓开口:“我们不能干预时间线,只能等她自己找到出路。”
实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各种仪器运行的嗡鸣声。
顾屹风忍不住扶住额头,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多年前的一段记忆开始复苏。
那时,壹壹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他了。
起初,他还能沉住气,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他逐渐动摇,冷静与理智一点点崩塌,他开始无休止的怀疑与焦躁,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而这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小插曲,也在似水流年的冲刷中逐渐褪色,直到被刚才的一幕重新唤醒。
顾屹风才意识到,他们曾在命运的缝隙里擦肩而过。冰淇淋车旁突如其来的拥抱,那一刻的悸动,早有预兆。原来,命运早已埋下伏笔,而他们在各自的时间线里,始终奔向彼此。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都没察觉。闻漪是他最珍惜的人,他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现在她被欺负,又和实验室断联,甚至有可能无法回来,而这一切严重后果是当初的自己亲手造成的,心里生出难以忍受的痛和自责,顾屹风感觉自己快疯了。
曹默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探究。
*
“该死,怎么就是找不到!”闻漪趴在地上找了好几遍,却始终找不到那一颗小小的耳机。
她咬牙看了眼床上昏过去的顾屹风,恨不得再补上几拳解气。
眼看天都快亮了,现在去月隙山恐怕已经晚了,只能尽快赶去青峦山尽力弥补。
她迅速戴上眼镜,翻遍顾屹风全身,倒是找出了不少现金和卡。虽然不知道够不够,买张去青峦山的车票总是够的。
“刚才是你绑架我,现在是我打劫你。”她站在床边,最后瞥了他一眼,“我们互不相欠了。”她拉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阖上的瞬间,床上的顾屹风猛地睁开双眼。
天色微明,闻漪独自站在云湖市的街头。萧瑟的秋风扫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按照时间推算,她的父母此刻应该快到青峦山了。而她,却还被困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像个迷途的旅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试探地问:“师傅,能送我去青峦山吗?”
司机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语气敷衍:“小姐,你知道那地方有多远吗?不去。”
“我可以加钱!”
“不是钱的问题。”司机摆摆手,“那地方太远,你问问别人吧。”
她咬着唇点点头,目送出租车驶离。
第二辆、第三辆……全都一样。没有司机愿意载她去青峦山。
闻漪不死心地赶到火车站,排在长队的最后。
轮到她时,她低声说:“一张去青峦山方向的票。”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身份证。”
“我……”她愣住,“我没有……带。”
“没身份证不能购票。”对方指指她身后,“请让后面的人。”
她退到一旁,望着人来人往的候车厅,心头泛起一丝无力感。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她想念家人,也有点想念……顾屹风——不变态的那个。
闻漪深吸一口气,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她立刻转身赶到附近的汽车站。
幸运的是,这里有一班清晨出发的大巴,正好途径青峦山。在折腾了一整夜之后,她终于要出发了。
随着低沉的引擎声,大巴车离开云湖市。闻漪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心中一片茫然。究竟能不能完成任务,她越来越没有把握。
她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一整晚的经历——空降失败,成了顾屹风的嫌疑人;又被他绑架、囚禁、对峙、差点……闻漪忍不住捂住脸,真是离谱到家了。刚才她一着急踹翻了他,甚至用异能对付他。不知道这些行为会不会影响时间线。
她把事情都搞砸了,任务没完成,还丢了耳机,无法和实验室联系。她想回去,可是连回去的路都没有了。
眼泪无声滑落。
闻漪忍不住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她不想哭,可她真的太累了。太多情绪压在心头,像一座沉重的山。
顾屹风静静地坐在她身后的座位上。
他将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身上套着火车站随手买的帽衫,这身打扮让他没有引起闻漪的注意。
他其实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次次被拒绝,一路挣扎,狼狈又无助。他想帮她,却没有立场。此刻,他听见她压抑的啜泣,却不能靠近。
他曾试图审讯、控制、甚至威胁她,尽管他并没有想真的伤害她,所谓的“痛觉放大剂”其实是生理盐水。但在她心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他望向窗外,试图压住心中复杂的情绪,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跟紧眼前的这个女人,搞清楚她身上的秘密。她成了他的希望,唯一能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大巴抵达青峦山山脚下的时候已近中午。
阳光穿透低垂的云层,在山脊间游移。秋风吹散了山中的薄雾,将整座山浸染成浓烈的砖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地上铺满蜷曲的枯叶。
一袭粉色登山服的闻漪在山中疾驰,一路掠过落叶,脚下扬起碎叶无数。
山风掠过,指节因寒冷泛起青白,她将拉链紧了紧,继续踏上那条通往记忆深处的山道。
她的父母此刻应该已经到达这里了——按照时间线推算,他们和激进派的对峙即将发生。可具体的时间地点早已模糊,闻漪只能边走边找。
狭窄的山道蜿蜒而上,一侧是陡峭光滑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悬崖,崖下是一片枫树林,层层叠叠的红叶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秋风中翻涌起伏。
她脚步急促,身后留下一连串踏碎枯叶的脆响,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好像也随着细碎的脆响寸寸碎裂,她的心渐渐下沉。
“为什么还没找到……”
突然,地面猛地一震,她脚下一软,感觉双脚像踩在松动的沙地上一般,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是某种能量震荡后的在山间层层回荡。
闻漪的心猛然一沉,难道已经来晚了?眼前的山壁都开始微微颤抖,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几块碎石从山上窸窣滚落,砸落在她脚边。
心跳陡然加快,她立刻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狂奔。
“不……别是现在,求你……”
她用尽全力奔去,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只剩下风声,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连呼吸都带着血气。地震仍在继续,树叶在震颤中簌簌作响,像整座山都在为即将发生的悲剧哭泣。
闻漪终于奔到下一个山头,视线隐约看到远处山坡上,几道身影已然交手。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力量好像瞬间被抽空,无力地跌落在地。
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闻漪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泞的地面,指节深深陷入泥土中,飞扬的尘土胡乱拍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嘲笑她的无能。
她闭上眼睛,泪水混着尘土滑过脸颊。
只差一点了,明明差一点就赶上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无力:“对不起……我尽力了。”
她一个人努力至今,穿越时空、几番波折,到头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命运像早已写好的剧本,而她只是个迟到的演员。
“啊!!!”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她猛地抬头。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悬崖边缘跌落下来——是小时候的自己!
那一瞬间,闻漪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卧槽!她当年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的吗!
闻漪其实不太记得当年的事了,但无论如何,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怎么可能活下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如果年幼的自己死了……那现在的她呢?是会立刻消失?还是会因为两个时空的“她”同时存在而引发自我湮灭?
来不及多想,闻漪一跃而起,冲过去想要抓住那个从天而降的自己。
可是她没能抓住,就这么看着七岁的自己从她面前划过,坠入悬崖下。
“不——!!!”她声嘶力竭喊道,声音响彻山间。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她纵身跃下悬崖,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起坠落。
风声呼啸,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身体急速下坠,世界在她眼中变得模糊。
就在两人即将坠入枫树林的刹那,闻漪本想调动异能自救。
可她还没动手,下方的小闻漪周身骤然亮起一抹幽蓝——一道等身大的幽蓝色球体在她面前凭空浮现,如同深渊之门缓缓开启。
那是什么?!
闻漪无比惊讶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幽蓝色球体,边缘泛着涟漪般的光晕,这个球体看上去并不完整,只开启了一半,却好像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这难道是……
闻漪还来不及思索,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其中,消失在幽蓝的漩涡之中。
虫洞闭合的刹那,风不再咆哮,时间也放慢了脚步。
在下坠的最后一刻,小闻漪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被无形的手温柔地托起,最后缓缓落在枫树林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年幼的孩子茫然坐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片天空。
命运也许无法改变,但终究偏爱孩子,让她毫发无伤地落回人间。
*
急促的脚步扬起一路的落叶和尘土,顾屹风正要追着闻漪的身影上山。
在他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脑海中忽然响起久违的声音。
【别去】
顾屹风整个人猛然一僵,脚步戛然而止。
“壹壹?!”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壹壹!!”
【未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彼端传来,熟悉却模糊,在他耳边轻轻敲响。
他愣住了,眉头微蹙:“什么……未来?”
【与你】
心跳陡然加快,脑海里闪过无数和她之间的回忆
【共度】
短短两个字响起,有什么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是错觉……还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壹壹……”顾屹风简直不敢相信,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她一句这是真的吗?却怎么也不敢开口。
他害怕这是错觉,是妄想,是壹壹与他开的一个玩笑。他从来没有想过,期盼多年的愿望,会有实现的一天。
顾屹风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眼眶微微发红,小心翼翼问:“你说‘共度’……是真的吗?”
【是】
不是错觉!她是在回应他一直以来的期盼。那一刻,他听到心底声嘶力竭的呐喊,每一声都是她的名字。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可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顾屹风扬起一抹笑,所有的怀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他目光中带着不变的温柔与坚定,“我别无所求,只想要有你的未来。”
时间从不说话,只让永恒回答。命运的回环仿佛接受了他们的约定,壹壹的声音再度响起:
【枫林】
【救她】
声音很轻,像一句嘱托,也像一句告别,却像星火点燃了他的希望。
没有一秒迟疑,顾屹风脱下外套,露出胸前的警徽,转身奔向山下的枫树林。
第49章 时空错序 误入时空裂隙揭开顾屹风尘封……
闻漪收拢溃散的意识,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她蜷缩在一个逼仄漆黑的空间中,几乎难以动弹。记忆开始慢慢回流,那些疯狂、颤栗和痛苦的瞬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最后一幕,是她在青峦山巅,纵身一跃,最后被突如其来的虫洞吞噬……
她猛地坐起身,心跳加快,胸口剧烈起伏。环顾四周,金属舱壁近在眼前。她的手轻触冰冷的金属材质,这个地方——是“时之锚”实验舱。
“难道……?” 闻漪不敢置信地推开舱门,一跃而出。
整个实验室里与她记忆中一样,但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各种终端运转的嗡名声。
“顾屹风?” 她试探性地呼唤他的名字。
无人回应。
“曹主任?” 闻漪茫然四顾,人都去哪了?
她快步走到窗边,屏住呼吸——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方。夜色如墨,银河横贯天际,星星亮得刺眼,远离城市的喧嚣。闻漪的心当下一松,没错,这里是归零实验室。
她真的回来了!
可下一秒,她就察觉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没有来来回回的实验人员,连走廊外的脚步声都听不到。更反常的是,顾屹风怎么可能不在这里等她?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胖大叔手握文件走了进来。
“哎哟!你是谁!!!”胖大叔一抬头,看到闻漪后惊呼出声。
“啊!!”闻漪也被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胖大叔反应极快,立刻冲到门口大喊:“警卫!有人闯入实验室!”
“别叫!”闻漪心头一紧,多次被警察带走的经历让她严重应激,近乎本能地抵触。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迅速冲向实验室的大门。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胖大叔刚要开口警告,却被闻漪打断:“我不是坏人,我能证明!对了……找曹主任!曹默在哪里?!”
徐霄毅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可当听到曹默的名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你……你究竟是谁?是曹默让你进来的?”
闻漪留心着门外的动静,一边急促道:“没错!是项目负责人曹主任让我来的,只要让他来就能证明一切!”
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沙沙声:“报告,实验室有异常动静,请确认是否需要进入。” 闻漪脸色瞬间煞白,呼吸变得困难,只能拼命用眼神向徐霄毅示意——现在只有他能救她。
徐霄毅皱眉,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思索片刻后,他咬牙冲门外喊:
“呃……是我,搞错了,没事。”
“收到。”实验室门外沉默片刻,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警卫彻底离开后,闻漪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跪倒在地。
“你刚刚说……曹默是项目负责人?” 恢复冷静的徐霄毅抬眸望向她,眼神中透着探究,“是他这么告诉你的?”
闻漪茫然抬头,回忆了一下自己没有记错,肯定点头:“没错。”
徐霄毅看着她坚定的双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问她:“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闻漪微微一怔,大脑努力运转,在混乱的时间线中寻找答案:“9月……多少号来着?”
“哪一年?” 他继续追问。
“20xx?” 她脱口而出,随即也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今天……到底是几号?”
实验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两人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意外。
徐霄毅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诞的猜测:“你……你是从未来来的?!”
*
“慢点吃,要不要来点甜食。”徐霄毅看着狼吞虎咽的闻漪,顺手拿出巧克力,又递给闻漪一瓶水,“别噎着。”
一口气吃了十个鸭胗的闻漪没有推辞,她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糖分的摄入让身体渐渐活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饿得腿软,连上一次进食的时间都记不清了。
“谢谢。”她低声说。
“别客气。”徐霄毅也坐下来,“我这还有肉粽,想吃吗?”
“实验室连肉粽都有?”闻漪眼睛亮了起来,“必须要!我是坚定的咸粽党!”
“都是我的生存物资。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总要有点慰藉。”徐霄毅笑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可惜科研还没突破,腰围倒是先突破了。”
闻漪忍不住笑了一下:“徐主任,您真幽默,不像曹主任、哦不,曹副主任,太严肃了。”
徐霄毅无奈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傲慢的家伙,我也烦他很久了,整天跟我对着干。”
“可能这就是科学家的傲骨。”闻漪配合地吐槽。
实验室的气氛悄然柔和下来。零食与闲话虽小,却在无形中卸下了彼此的防备,让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开始真正地交谈起来。
徐霄毅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你说,你是被卷入一个神秘通道,然后来到了这里?”
“没错。”闻漪点头,“像一个蓝色的大球。被吸进去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她咬了一口软糯的肉粽,神情有些犹豫:“徐主任,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当然。”徐霄毅往嘴里塞了口绿豆糕,含糊不清地应道。
“通过这种方式频繁穿梭时空,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副作用吗?”她试探着问。
徐霄毅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零食,神色认真起来:“你感到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闻漪想了想,摇摇头道:“目前还没有。”
徐霄毅看着她的眼睛,眉头紧蹙,随后摇了摇头:“抱歉,这方面我真的帮不上忙。我们的研究只侧重于传送机制。”
闻漪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扒拉着粽子。
徐霄毅看出了她的失落,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个人——虽然不是归零实验室的,但他处理过不少超自然现象案件,尤其是涉及时空穿梭和特殊能力者。他在这方面比我还懂。”
闻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哦?是吗?”
徐霄毅点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冷静理性,办案从无纰漏。他是第一个通过追踪异常引力波动破案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亲自接触过好几个有时空异能的人。”
闻漪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她低声问:“方便问一下,这个人……是谁?”
“他是现任第七局特别案件调查处的处长,顾屹风。”徐霄毅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当年还是我引荐他从云湖公安进入调查局工作的。”
闻漪差点被嘴里的肉粽噎住,猛灌一口水才缓过来。
“哎哟?你还脸红了?”徐霄毅看着她憋红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想认识他吗?顾处一表人才,过去好多人追呢。”
“嗯……嗯啊……不是!”闻漪立刻否认,“是粽子噎的!!”
“是吗?”徐霄毅挑眉,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不过,你要真想认识他,我劝你别抱期待。”
闻漪不解:“什么意思?”
“别人未必知道,但我了解真相。”徐霄毅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语气有些复杂,“他一直单身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十几年前,顾屹风突然来找我这个学长,要我引荐他加入第七局。” 他喝口水继续道,“他很坚持,理由也很特别,说想接触关于时空交错的特殊案件,还有那些拥有时空异能的人。”
闻漪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静静听着。
“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她垂眸轻声问,“他在调查局有朋友吗?”
徐霄毅目光停留在她轻颤的睫毛上,缓缓道:“据我所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忽然抬头:“那徐主任觉得,他是怎样一个人?”
徐霄毅凝视闻漪片刻,缓缓开口:“有些理想主义,很执着,可以说有些偏执。”他啃了一口绿豆糕,眼神暗了下来,“他给我的感觉,不像那种能建立亲密关系的人。”
他随即笑了一笑,“但我也不是说他冷血。实际上,作为他的引荐人和同事,我曾无意中了解到一些情况。”他压低声音道,“顾屹风进调查局后,曾因精神状态不稳定被短暂停职,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评估和治疗。”
闻漪微微睁大双眼。
徐霄毅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我当时很意外,便私下打听过。据说顾屹风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他只知道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线索。但他坚信那个人真实存在,只是在另一个时空中。为了测试他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调查局请了心理学家、精神疾病专家对他进行反复评估,直到确认他没病后恢复工作。”徐霄毅叹了口气,“我后来才知道,他不是病,只是……太执着。”
闻漪低头咬了一口粽子,却尝不出滋味。
原来这些年,他是这样守着一个名字度过的。他承受着各种质疑与压力,却从来没有向自己投降。
这是闻漪第一次,从别人口中拼凑出那个她以为熟悉、实则陌生的顾屹风。他在漫长岁月中承受的煎熬,如钝痛沉沉砸落在她心上,终于敲开了她对他的理解。
*
归零实验室内
监控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依旧定格在闻漪消失在虫洞的那个瞬间。
她已经消失整整一小时了。
曹默和顾屹风站在主控台前,目光紧盯着实验人员用各种方法寻找闻漪此刻的坐标位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人呢?”顾屹风转过头,压着怒意对曹默道:“把能用的方法都试一遍!”
曹默闻言,眉头越皱越深,语气平静但带着不满:“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我已经动用了三套监测系统。但是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号。”
“联系‘天穹’引力波监测中心。”顾屹风没有看他,低声命令前方的实验员,“向他们申请调取最近所有异常波动数据。”
实验员猛地回头,大惊失色道:“‘天穹’系统是军方机密!你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权限吗?”
顾屹风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当初他就是依靠‘天穹’一次次捕捉到微弱的时空异动,最终找到了她。可他现在确实给不了权限。
曹默看着顾屹风,再次生出强烈的怀疑:他到底是谁?
他走到一旁,悄悄按下通讯器:“警卫处,实验室有个人身份可疑。立刻派人来。”
第50章 别无选择 她争分夺秒逃离顾屹风的步步……
顾屹风被两名警卫“请”到了保安室。没有手铐,却也不容拒绝。
保安室内灯光冷白,此刻变成了针对顾屹风的临时审讯室。
门一关,屋内只剩下三人。
顾屹风目光微敛,看向坐在桌对面的年轻男人。对方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穿着调查局标志性的黑色制服。
是林砚,第三局反恐与特殊安全处处长,也是早些时候在大堂出言试探他的那个人。
此刻,林砚正仔细端详着顾屹风。
顾屹风靠在椅背上,与他平静对望,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两人的目光在交汇中相互试探,等待第一次交锋出现。
*
实验舱旁,徐霄毅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离谱了吧?”
“岂止是离谱啊!”闻漪气得捶桌,“明明该送我去月隙山,结果被送去了云湖市的郊区,坐标都偏移几百公里了!传送时间、地点都是错的!”
徐霄毅尴尬地扶住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我的设计还是有问题。”
“问题太大了啊!”闻漪无奈摊手,“竟然让我精准空降犯罪现场,直接成了凶案嫌疑人。”
“看来你经历了不少麻烦。”徐霄毅忍不住笑出声,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暗流涌动。
他望向实验舱——她的出现,证明他和团队多年的心血和努力没有白费。他们曾在这个实验室里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努力过,迷茫过,质疑过。他们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路。
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一切,值得。
“我的家人都在等我,我想赶紧回去正确的时间点,徐主任有办法吗?”闻漪忍不住问。
“现在恐怕还不行。”徐霄毅收敛笑意,“‘时之锚’只能往回传送大约三十天,而且目前传送通道还不稳定,成功率可能不到六成。”
“六成?”她皱眉,“那也太低了吧?”
“确实如此,我们还在改进。”他点头,“况且即使你成功回到三十天前,也没有回到你原来的时间点。”
闻漪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正当二人陷入沉默时,实验室的通讯终端却突然亮起。
徐霄毅查看完,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闻漪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
“刚才你出现在实验室里产生的引力波动……”他低声说,“已经被第七局监测到了。”
“第七局?!”她心头一紧。
“是顾屹风。”他抬头看着她,语气凝重,“他已经开始调查这次异常,我收到通知,特别行动组已经出发,预计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抵达这里。”
“……顾屹风?”闻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怎么又是他!每个时空都不放过她!
“对。”徐霄毅眉头微蹙,“他向来对引力波动异常的案件极为执着,一旦发现你的存在,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闻漪的心跳立刻加快,她可太清楚顾屹风的执着意味着什么。
“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存在!他的调查本身,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让这条时间线分裂出不稳定的分支。”
徐霄毅立刻点头:“没错。如果他继续深入调查,一旦察觉你不是这个时空的存在,可能会触发清除机制,把你从这条时间线上抹除。”
“我必须尽快离开,不能让事情更糟!”闻漪噌的一声站起来,像对自己说,也像在说服徐霄毅。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后,徐霄毅叹了口气:“我可以带你去我家躲一阵子。我一个人住,也不常有人来。只要他没直接搜查我家,应该能暂时避开。”
但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摇了摇头:“但那个人是顾屹风……就不好说了。”
徐霄毅看着她,像是在衡量什么。最后他缓缓开口:“现在唯一的办法……”
“是什么?”
“‘时之锚’虽然还没完全调试好,”徐霄毅低头看着控制台,“但如果我手动调整参数,以现有的能量储备,可以尝试一次传送。”
“你是说……能够再次启动‘时之锚’?”闻漪慢慢睁大双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是。”他点头,语气肯定,“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核心系统可以短暂运行一次。如果成功,至少能把你送到另一个时空节点——哪怕不是你原本的时间点,也能避开这场风暴。”
闻漪沉默了几秒,眼神中浮现出犹豫和愧疚:“冒这么大险……会不会给您造成很大的麻烦?”
“怕什么。”徐霄毅轻笑一声,目光温和地看向她,“科学这玩意儿,不是等一切准备好了才开始的。”
“我……不想连累您。”闻漪低声道。
徐霄毅操作着终端,云淡风轻道:“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让你被困在这个不属于你的时间点,更不想让时之锚第一次开启的时空穿越变成一场灾难。”
闻漪望着他,眼眶发热,缓缓点头:“好,我们试一次。”
实验舱内,蓝光幽幽。
闻漪脱去外套,坐在舱内,透过小窗望向控制台。
徐霄毅正低头设置参数,神情专注而平静。
一切似乎都已准备就绪。
可闻漪突然感到不安。
就在这一刻,一个古怪的念头冷不丁从脑海深处浮现:
好端端的,为什么徐霄毅不继续负责归零计划?
为什么是曹默接替他?
这不合理。
她皱起眉,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不断涌来。
她回忆起刚进入归零实验室大堂时,工作人员照片墙上那张一闪而过的脸,名字上赫然画着一个黑框。
她又想起被当作嫌疑人那天,叶敏提起的三起爆炸案,其中一起,就发生在六月的云湖市。
爆炸案……她扶住额头,心跳开始加快。
无数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令她脊背发凉的猜想。
难道……
“徐主任!!停下来!”她猛地站起来,用力敲打舱窗玻璃:“听我说!你不能启动时之锚,一定哪里有问题,你先停下来!我来自未来,你相信我!!”
徐霄毅仿佛感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他轻轻摇头,指了指自己耳麦,示意听不清她说什么。
他又做出“坐下”的手势,像在安抚她,没事的。
“来不及了。”他的嘴唇动了动,自言自语道,“不能停下,继续吧。”
传输缓缓启动,空气震颤,警报声响起。
“不要!!”闻漪拼命拍打窗户,“这次实验会失败!你会有丧命的可能!”
徐霄毅走到小窗前,脸上依旧带着笑:“你告诉我,曹默是负责人的时候,我就猜到我可能出了什么事。”他语气平静,像是早已接受命运的安排,“但我还是决定试一次。”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有个问题……刚才我没敢问,核电站的危机,最后解除了吗?”
闻漪一怔,喉咙像被堵住了。
那是他最在意的结果。可是第一次行动,就被她彻底搞砸了。她该怎么告诉徐霄毅这个结果?
“我……”她声音哽咽。
倒计时仍在继续,还有十五秒。
闻漪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徐主任,你的设计很棒,我成功回到十五年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他深深地看着她,笑了一笑,像是接受了这说辞。
不,他不会信的,她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相信我!徐主任,相信我!”闻漪猛地拍向窗户,用尽全力大喊,“我保证!山河无恙,如愿以偿!!”
徐霄毅侧眸看了眼倒计时,还剩十秒。
“徐主任!你快离开这里!!走啊!!” 闻漪在舱内声嘶力竭地大喊。
徐霄毅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我必须在这里手动完成最后几组参数校准。”他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只有等它们全部达到阈值,才能按下传输键,所以我不能走。”他语气平静地向她告别,“闻漪,祝你一路顺利,找到回去的路。”
徐霄毅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是不是认识顾屹风?我能看出来。”
不知何时,闻漪早已泪流满面,她点头:“认识,认识了很多年。我就是去找他的,他还在未来等我。”
徐霄毅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去吧。”
倒计时归零,徐霄毅按下传输键。
时之锚开启,在传送启动的一瞬,整间实验室剧烈震动。
【警告:能量超载,空间结构正趋于不稳定!】
【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闻漪只觉背后似有通道突然撕裂开,一股力量扯着自己下去。
她明白,那是离开的路。但她放不下徐霄毅。她无法挣脱,却仍在挣扎,想要从这道裂缝里出来。
“徐主任!”她大喊一声,舱内光芒大盛,黑暗汹涌席卷而来,意识……终于全部消失。
“滴滴滴——”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整间实验室承受不住引力畸变开始坍缩,徐霄毅的身影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整个人被卷入了塌陷之中。
*
爆炸现场很快被第七局特别行动小组封锁。
一道修长的身影快步踏入废墟中,他身后三人紧随而来。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啊。”倪千帆看着满目疮痍的现场,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大,今天凌晨04:32分,出现1.6级引力畸变,波动形态与云河市那起爆炸案相似。”高亦远拿着平板汇报。
倪千帆眉头一挑:“又来了?”
“顾老师,现场只有一名死者。”叶敏跨过一路碎石来到顾屹风身边,“死者是归零实验室的主任徐霄毅。爆炸发生前,死者曾报警称有人闯入实验室,又自行撤销了警报。目前现场并未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警卫也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记录。”
顾屹风颔首,目光扫过爆炸中心某处时一顿。他缓步走近,蹲下身,从废墟中抽出一块布料,是粉色的,边缘卷曲,看起来像是一件女装外套的衣角。
他捏着那片布料,指尖微微收紧。
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吗?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