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云河夜奔 她竟然在这个时空里又碰见老……
无数光锥与闻漪擦身而过，从时空通道出来的那一刻，凉风迎面而来。心向下一沉，她似乎正在下坠。
大脑空白了一瞬，下一秒，“啪——”
她重重摔落在一个人身上。
“靠！！”
闻漪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只大手拽住胳膊扶住，随后猛地往前一拖。
“别愣着！快跑！”那人一边拉着她狂奔，一边回头喊道，“你谁啊？怎么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闻漪喘着粗气，茫然无措地被陌生的男人拽着朝前跑。她的双眼逐渐聚焦，此刻两人正奔跑在某城市的街道上，路灯昏黄，街道空旷冷清，只有几辆汽车停靠在路边。
闻漪的身体还未完全适应这个世界，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的意识还处在半混沌状态，大脑比身体慢了半拍，跑得东倒西歪，是频繁穿梭时空带来的后遗症。
五月初的云河市，夜风依旧带着几分凉意，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背心和短裤，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但更糟糕的，是她的情绪几近崩溃。
脑海中全是传送前，徐霄毅微笑道别的模样。
可她终究没能救下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谢谢”。
泪水夺眶而出，闻漪踉跄着停了下来。
她累了，跑不动了，真的走不下去了。
前方的人终于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单薄的衣着，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吧。”他压低声音问，“……你也是能力者？”
闻漪缓缓抬头看向他，是个年轻男人，眼角生了一颗泪痣。
他眼里带着探究但并没有敌意。
“我叫程宴，你叫什么名字？”
“……” 闻漪抽泣着，说不出话。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情况后，换了个问题：“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答得模棱两可。
程宴没再多说什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脱下自己的烟灰色帽衫，披在她身上。
“先穿上。”他说，“你现在看起来像没穿衣服。”
“糟了！他们跟上来了！”程宴拽起闻漪的胳膊继续往前跑，“快跟我走！”
闻漪不明所以地跟着他逃进一条暗巷，背后忽然亮起刺目的手电灯光。两人回头，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目标确认，一名异能者，另一名身份不详。”放下对讲机后，为首的男人扬声警告他们，“立刻放弃抵抗，接受拘捕。”
“完了。”程宴咬牙，“是章明远的人。”
闻漪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似乎曾在哪里听到过。
思索片刻，闻漪蓦然想起调查局血腥的人体实验。耳边似乎又回荡起回溯记忆时的惨叫声。她不由得心头一震，原来他们在被章明远的人追捕吗？
她下意识抓紧了程宴的手腕。
下一秒，一群身穿便服的特工便陆续涌入暗巷中，他们的枪口对准了两人，步步紧逼。
“别动！”来人低喝，语气强硬。
闻漪和程宴缓缓后退，最后靠在一堵斑驳的水泥墙上。
身前，是几名持枪特工；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和不远处一道紧闭的大门。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为首的特工正要上前拿人，子弹上膛的声音自身后突兀地响起。
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悄无声息地闯入参与围捕的特工中。
他身形矫健，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打掉了特工手中的枪械，甚至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眨眼间，金属碰撞声、闷哼、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闻漪与程宴就那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压倒性优势将这些特工们一一撂倒。
根本没人能抵挡得住他。
原本被牢牢控制住的局面，竟然在短短几秒内彻底失控。
直到尘埃落定，闻漪才错愕地抬头望向他。
那是……顾屹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闻漪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费尽心思从上个时空逃离，可空降这里才几分钟又遇上他了。真是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暗巷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屹风回头望去，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来。他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调查局的特工吧。第几局的？”来人扫了一眼倒地的手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这项任务优先级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动手之前，想过后果没有？”
顾屹风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管你是谁。”
其实，他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实属巧合。
这几个月来，他正在追查一系列异能者失踪案件，从云川一路南下到了云河。
途径此处时，他察觉到附近有人动手，但这是当地警方的辖区，他本不打算插手。
没想到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随意一掠，他看见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看起来柔弱得像随时都会倒下。但隔着太远的距离，他无法认清她的脸。但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个人不该在这里。
她似乎遇到了麻烦，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被一群人用枪指着。
那些人动作专业，虽然没有穿制服，但顾屹风能轻易看出，他们是隶属于某个秘密组织的特工。那些喊话，他听得清楚——这两个被围捕的人是异能者。
显然，这个女人对特工们充满敌意，并不想被带回去。
所以，顾屹风毫不犹豫地出手给她解了困。顾及到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他到底没有下狠手，只点到即止地将人撂倒。
这么一搅和，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和刚来的那个男人身上。
就在他们剑拔弩张之际，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是一队特工赶到。
对面的男人快步走到队伍前，低声对领头的特工说道：“情况紧急，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不要让他们逃脱！”
顾屹风眯起眼睛，隐约听到一句：“陆沉，务必确保目标不被带走。”
顾屹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原来他叫陆沉。
“明白。”陆沉立刻回应。
而就在这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闻漪和程宴趁着混乱，已经从后门溜走了。
他不愿多纠缠，只扔下冰冷的一句话：“第七局顾屹风，有不满可以去调查局投诉我。”
说完，毫不犹豫地朝着闻漪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陆沉看着顾屹风消失的方向，迅速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搜捕逃犯，另一组封锁周边区域。”
*
闻漪和程宴逃进那扇门后，发现这是一条通往“云河湾”大型商场的安全通道。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奔向灯火通明的商场。
“靠！刚才太险了！”程宴喘着粗气，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对闻漪说，“还好这里人多，能暂时躲一躲。”
闻漪和程宴步入明亮的中庭，头顶是高挑的玻璃穹顶，下方错落悬挂着无数银色的星星，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梦幻又静谧。
闻漪稍稍缓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与程宴顺着自动扶梯上了二楼。
商场里人头攒动，洋溢着愉快的假日气氛。仿佛外面那场生死追捕不曾发生过。
闻漪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悄声问：“你是怎么被盯上的？”
程宴看了她一眼：“有异能呗，被章明远盯上很久了。”他轻嗤一声，“这次他亲自出动，看来不会善罢甘休。”
闻漪吃了一惊，不禁好奇地打量起程宴来，他的能力该有多强？
“那你呢？”他忽然反问，“你怎么会凭空掉下来？”
闻漪咬咬唇，轻声道：“我……不属于这里。”
程宴挑眉：“让我猜猜……穿越者？”
闻漪抬头，看了眼商场上方的巨大电子日历——5月1日 20xx年。果然，她往前穿越了大约30多天。
“我……来自未来。”她声音很轻，但足以让程宴听完后眼神骤变。
“天哪！这也太酷了吧？！”他夸张地捂着嘴，瞧了眼四周，压低嗓音认真问，“那你能告诉我，柯南完结了吗？”
闻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刚要回答，却被打断。
“不好！他们追来了！”程宴低声道。
闻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刚才小巷中交手的那几个特工，已经出现在了商场一楼。而另一处，一批人行色匆匆，已经顺着自动扶梯往二楼赶来。
闻漪虽然不认得他们，但是从相似的动作和眼神，大概可以判断，他们也是特工。
程宴眼见对方人数众多，且有往这边逼近的趋势，迅速判断局势后道：“我们分头行动。这样他们不容易锁定目标，我们逃脱的机会更大。”
闻漪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你万事小心！”
程宴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闻漪随即用手拢了拢兜帽，尽量遮住脸。但就这么傻站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融入人群之中。
她一转头，发现旁边有家小商品店，铺面上摆满了发夹、手机壳等杂货。她立刻走过去，假装在挑选商品。
老板的目光静静打量着她这个衣着古怪、神色紧张的“顾客”。
闻漪顿时有些尴尬，她伸手摸了摸口袋，竟然在程宴兜里摸到几张零钱。
她心中一松，赶紧向老板买下一个粉色口罩戴上。
很快，她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几个特工从自动扶梯上来后，经过她身边后，却没有停下来。他们似乎也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闻漪暗暗松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此处。
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她面前忽然被一片黑影挡住。
那黑影就这么弯下腰，歪着脑袋，从兜帽下方打量着闻漪的脸，还笑眯眯地问：“他们要找的人是你吧？你到底是谁？”
闻漪瞳孔一缩：“……！！！”
这个人！
竟然是！
郭青宇！
她竟然在这个时空碰见老熟人，还不止一个，这是怎样的缘分？！
第52章 错位救赎 命运点了点头，让他们在此刻……
郭青宇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实际上，他是在调查公司的数据分析主管陆沉的真实身份与秘密。当陆沉突然离开云湖市后，郭青宇便一路尾随而来。
没想到刚到云河市，就撞见这样一出好戏。他自然是要来凑个热闹，甚至决定，添点儿乱。
郭青宇直起身子，笑着安慰一脸震惊的闻漪：“别怕，我不会吃了你。”
“别动！”
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警告：
郭青宇缓缓回头，嘴角依旧挂着浅笑。
顾屹风正站在不远处，他似乎正要过来，待看清郭青宇模样之后，又愣了一下。
闻漪站在一旁，只觉得快要无法呼吸了。这两个人……怎么也凑一块儿了？！
还好她此刻戴着口罩，不然还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影响。
郭青宇此时也猜出顾屹风的身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来都来了，不如干票大的。
*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擦出一丝看不见的火花。
闻漪的腰忽然一紧，她转头一看，正是郭青宇的手搭了上来。
闻漪：“……”
顾屹风的脸色骤然一沉，冷声道：“放手！”
郭青宇嘴角一勾，反骨劲儿也上来了：“带女朋友逛街，犯法？”
等等，这一幕怎么有点眼熟？
闻漪缩了缩脖子，如果非要选一个，她此刻宁愿选择跟郭青宇走。
她迅速进入角色，悄悄拽着郭青宇的衣角：“走！”
两人默契转身，顺着自动扶梯下楼。
顾屹风皱眉，没料到竟然被人横插一脚。他没有在这里大动干戈，只是悄然跟随其后。
闻漪与郭青宇并肩前行，频频回望。顾屹风仍面无表情尾随在他们身后。
三人一路来到中庭，头顶是玻璃穹顶，星空熠熠生辉。
突然，一声细微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一颗原本悬挂在高处的银色星星突然从穹顶中脱落，直直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砸来！
闻漪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小心！！”
可星星眨眼间已到头顶，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抬手，体内的能量瞬间凝聚。
空气变得粘稠，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星星下坠的轨迹微微偏移，原本猛烈的冲击力也因重力场的扰动而大幅减弱。
顾屹风此刻也反应过来，猛地向侧前方一跃，轻盈落地。
“啪——”
星星像被轻轻托了一下，最终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发出一声闷响，引来周围路人的惊呼声。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顾屹风眼中，他猛地抬头望向闻漪，发现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站在前面的郭青宇也愣住了，随即嘴角微扬。
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不是章明远的人？！”闻漪低声惊呼。
“那是谁？”郭青宇已经拽着她迅速往人流密集的方向奔去，“先走！”
顾屹风随即冷静下来，迅速观察局势。
中庭四周涌出一大批人，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是调查局的特工，有些面孔甚至眼熟。
他们中有人立刻对袖中的微型麦克风报告：“找到了！人在中庭！”
“还、还有……第七局的顾处！”
“真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屹风眉头微蹙，来人比他想象的更快、更多。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挡住他们的去路。
顾屹风从容地取出一本黑色证件，向众人宣告他的身份。
为首的特工冷着脸，不卑不亢道：“这位同僚，我们领导让我代为传达：若你不再插手我们的行动，我们也不会和你起冲突！刚才发生的一切，既往不咎！”
顾屹风收起证件，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盯着为首的特工脸上，一字一句道：
“你们要抓捕的人，是第七局正在调查案件的重点嫌疑人，第七局享有一级行动权限。”
此言一出，特工们顿时一愣。
领头特工皱眉，眼神将信将疑：“顾处，我们收到的指令与您说的有出入。我们只服从上级指令行动。”
顾屹风冷笑一声：“想清楚，第七局在此办案，如果你们今天越级行动，那就做好面对总部问责的准备。”
“……”
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特工们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试探性地问：“顾处，既然她是重点嫌疑人，那您能出示相关文件或授权吗？”
顾屹风轻撩眼皮，语调不高却带着强烈的威压：“第七局的行动权限，会向你们这种级别公开证明吗？权限等级不同，你们没资格过问。”
对方脸色微变，现场气氛顿时凝固。
片刻后，对方负责人按下耳麦，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给顾处造成麻烦了，抱歉。”
随后下达命令：收队！”
顾屹风没有回答，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
商场另一头，闻漪和郭青宇尚未摆脱另一批特工的追捕。
整座云河湾商场四通八达，面积极大，对于第一次来的闻漪，简直像个迷宫。
她心跳如雷，章明远这次也是动了真格，不仅派出大量人手，还临时关闭了多个出口。追捕他们的特工守在仅有的几个出入口，明显是不计成本也要瓮中捉鳖。
郭青宇看了眼前的局势，低声调侃闻漪：“看不出你本事还挺大，小麻烦精。”
闻漪：……
这人总给爱给她起些莫名其妙的外号。
“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弄出点动静，你找机会溜。”话音刚落，郭青宇转身离开。
特工们不认识郭青宇，他轻易地躲过那些人的目光，混入人群中。
闻漪独自一路奔逃，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看到前方墙角处有一个自动贩卖机，立刻钻到背后的死角藏好。
闻漪等了又等，外面没有追逐的脚步声了。
她松了口气，刚要往外走，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闻漪吓了一跳，猛地挣扎，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
是程宴！
闻漪拍了拍胸口：“吓、吓死我了。”
程宴“啧”了一声：“你刚才暴露能力了吧！我都看到了，这下章明远肯定也盯上你了。”
闻漪低头不语，都是因为她，这里的一切已经完全失控。如果真的要被章明宇抓去做实验，她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发现目标！在那里！快追！”
闻漪和程宴一惊，糟糕！
两人立刻拔腿就跑。
程宴跑得快，可她的体力却渐渐跟不上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
千钧一发之际，商场里骤然响起刺耳的火警警报声。
尖锐的蜂鸣声让所有人行动一滞，音乐声戛然而止，商场里红光闪烁，惊呼四起。
人群顿时炸锅，纷纷朝门口涌去。混乱之中，拥挤的人流生生阻挡了特工们前进的方向，视线也被遮挡。等他们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时，闻漪和程宴已经不见踪影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肯定还没跑远，先追！”
闻漪被程宴拉着在人流中奔跑，耳边回荡着商场的广播提示音：“请各位顾客，立即从最近的安全通道撤离！”
耳边的声音忽然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合：“……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在实验舱的最后一刻，她曾听到同样的疏散提示音。
最遗憾的是，他明明可以活下去，却因为她而选择了留下。
闻漪喉咙发紧，鼻尖一酸，一滴泪水猝不及防坠落，强烈的无力感让她几乎支撑不住。
她缓缓抬头，前方是拉着她奔逃的程宴，她还有机会救他。
“等一下！”她突然拽住程宴的手臂，“来这里！”
两人迅速拐进一个洗手间旁的储物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闻漪一把将程宴推进去：“你躲在这里，记得把门反锁。”
“你也一起进来吧，这里躲得了！”
“不行！我去引开他们。不然他们不会离开这个区域。”
“什么？”程宴一愣，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
“别管了，我有办法脱身。”闻漪轻轻拉开他的手，冲他眨了眨眼，“大不了，我再穿越一次。”
程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按住肩膀，推了回去。
“藏好了！”闻漪最后看了眼他眼角的泪痣，微笑着道别，“你的衣服就先欠着啦！谢了！祝你……未来一路顺利！”
她转头望向远处：“嘘！他们来了。”
说完，果断阖上门，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目标往那边去了！追！”
紧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程宴站在门后，焦急万分。他几次想打开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强忍下来。
与此同时，商场内部已开始紧急疏散，不知所措的人群跟随着广播提示，如潮水般涌向商场外。
商场外的停车场里一片混乱，保安正在疏散顾客。
顾屹风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视线来回逡巡却一无所获。
他眉头微蹙，心中一沉。
不远处，郭青宇躲在停车场一角，目光扫过人群，全是慌乱的顾客。
回头一看，一群特工正匆匆撤离，显然已经完成任务。
“小麻烦精笨死了。”他轻哼一声，转身走入夜色中。
*
闻漪终于停下脚步，喘息未定，缓缓转身。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特工终于将她团团包围。
她没有地方可逃了。
特工们后方，走出一个身穿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子，法令纹深如刀刻，神色冷峻，目光紧紧锁定她。
那是章明远。
第53章 以命换命 为什么他死了而你这种烂人还……
不远处的商场中庭，火警声依然刺耳。
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特工们已经封锁了所有退路。
闻漪站在人群中央，环视一圈。
很好，这里没有不相干的人。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特工们出手，自己就会不顾一切反抗，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然而，特工们迟迟没有上前。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先出手时，章明远缓步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动手之前，想清楚，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闻漪怔愣片刻。
他没有下令围捕她，也没有用枪威胁，只是静静凝视着她。
“你的力量越大，带来的变数越多。你确定自己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
闻漪呼吸微滞，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曹默临行前的交代，那些她没能救下的人，想改却无法改变的命运。
她曾以为拥有力量可以改变未来，却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因果。
闻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忽然间失去了继续抗争的勇气。
章明远走近一步，语气变得柔和：“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而我，可以给你那个答案。”
他缓缓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身后，特工们迅速让开一条通道。
*
云河高科技园区
闻漪随着章明远进入大楼时，本以为会被带去残忍的人体实验室现场。
但这次她猜错了。
章明远的研究机构，就像一间寻常大学教授办公室。没有金属台、束缚带，只有长桌上堆满的物理书籍，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图，以及大大小小的高性能计算机。
若干研究员正坐在办公桌前敲代码，看起来更像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研发中心，正在开发新系统而不是研究如何操控时空。
“你……不是抓我来做实验的吗？”闻漪忍不住开口问。
章明远瞥了她一眼：“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这里是‘能量模型建模组’的核心实验室。这里不做人体实验，也不负责制造‘时空穿梭机’。”
闻漪不明所以：“那你要我来是……”
章明远倒了杯水递给她：“方便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吗？”
闻漪低头看着杯中水，沉默片刻后回答：“从……未来。”
章明远丝毫没有惊讶：“你是为什么而来？”
闻漪心中一紧，她原以为自己是为了改变命运而来，可现在她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我……我想要救人。”
“那你成功了吗？”
“……”良久，她摇摇头。
章明远语气平静：“一只蝴蝶振翅，也可能引发一场风暴。如果你真想改变命运，那就要先学会理解它。”
闻漪抬头与他对视，目光中带着不解。
章明远走到电脑前，向闻漪展示了一张纵横交错的网状图，不禁让她想起了每次回溯时空时见到的光立方。
“时间并不是一条直线。”他指着屏幕中的图解释道，“它更像是一个多维度的网，每个节点代表一个时间分支。我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行为，都会在时间线上产生新的分支。”
闻漪安静地听着。自从觉醒异能后，她就一直在时间线上跳跃，而现在，她才真正去理解它。
“也许你以为自己拥有影响时间的异能，可以随意改变命运。”章明远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其实，有些节点是无法被改变的。”
闻漪回眸看向他：“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会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即使你强行改变，命运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拨乱反正’。”
她心头一震：“也就是说，即使我回到过去，也可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相信我，你不是第一个能够回到过去的人，总有人试图改变历史，但成功者寥寥无几。因为那些关键节点一旦被打破，也会被自动修复。”
闻漪沉默片刻，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那我到底能改变什么呢？”
“你无法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但你可以影响某些节点。”
她眼中立刻燃起一线希望：“那我要怎么做？”
“首先，你必须找到那些允许被改变的节点——我们称之为‘可变节点’。其次，你需要有足够的能量去推动这种改变。”
章明远指着墙上无数推导公式说，“我们研究所的任务，就是找出那些可以被干预的变量。建立数学模型，预测改变之后的结果。”
闻漪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追问他：“那你们为什么要抓异能者做实验？”
章明远，脸上的法令纹愈发深刻：“当我们尝试穿越时空，不仅需要徐霄毅那边硬件的支持，也需要稳定的能量模型。为了构建能量模型，我们需要测试不同变量。而时空异能者释放的特殊能量波动，是研究中必要的数据。”
闻漪难以置信地看着章明宇冷静的脸：“所以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只是为了一堆冰冷的数据？”
章明远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地回一句：“科学的进步从来不是温情的，有时候甚至是残酷的。它要付出代价，也要求牺牲。就像改变命运需要付出代价。”
闻漪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正在工作的研究人员听到动静后，识趣地迅速离开办公室。
此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她怒视着他，“你有没有见过那些实验有多残忍？我经历过！我了解那些人经历的每一分痛苦！”
她的声音里充满愤怒，“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数据！你这么做有违人伦！你根本不是为科学而牺牲，是用鲜血验证你的理论，用人命实现你的理想！”
章明远依旧神色不变：“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每一次科研重大突破背后，都有被牺牲的人。是你太理想化了。”
“你！”闻漪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徐霄毅的脸，心脏骤然一痛。
痛苦、愧疚、愤怒在大脑里横冲直撞，她忍不住怒骂道，“要牺牲为什么不牺牲你自己的命？为什么？！为什么他那样的好人死了，而你这种烂人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呢？！”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章明远睁大眼睛，第一次变了脸色，双手骤然攥紧。
随即他迅速恢复平静，缓缓开口道，“我并非不想主动牺牲。”
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拥有那样的能力，也会甘愿为科学牺牲。
但是我没有，我只能通过研究得到答案，找到改变命运的方法，哪怕会有牺牲。”
闻漪冷笑：“所以你就理直气壮地牺牲别人？”
章明远沉默片刻：“如今我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不可能回头。如果现在放弃，那么所有的牺牲都会没有价值。”
他晦暗的目光落在闻漪身上，“你不是要救人吗？既然想拯救别人，就必须做出选择。是让这些人白白牺牲。还是愿意以身入局？”
闻漪死死盯着章明远，眼中燃烧着愤怒：“把话说清楚。”
“你是成功的穿越者，我需要通过你获得完整的能量波动数据。”
闻漪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行啊，我可以配合你做实验，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亲自承受一次同样的实验。”
章明远冷下脸，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衡量她这句话的分量。
闻漪不由得嘲讽：“怎么？犹豫了？不是大言不惭说自己甘愿为科学牺牲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不认为这种牺牲是必要的。”
“不！我认为有必要！凭什么别人的牺牲就是有必要的？”
她猛然提高音量，“你用别人的痛苦换来数据，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会用自己的命来换吗？”
章明远避开她灼灼的视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试着让语气柔和一些道：“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他们的牺牲，实非我所愿。”
他试着向闻漪提议：“如果你愿意配合我获取必要的数据，我可以向你承诺：这是最后一次实验。我会亲手销毁所有实验设备，终止整个项目。”
这个提议像某种妥协，让闻漪产生一丝动摇。
他的话可以相信吗？她死死盯着章明远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丁点真诚的痕迹。
经验和教训告诉她，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闻漪的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章明远的脸色终于冷下来，嘴角那抹勉强的笑意彻底消失，重新恢复成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缓缓走向办公桌，从抽屉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类似手电筒的金属装置。
这是他设计的抑制器，通过高频脉冲干扰脑波共振，专门用来制服异能者。
“既然如此，”他缓缓逼近，眼神中透着隐隐的残忍，“那我们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了。”
第54章 付出代价 空气中忽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
话音未落，章明远已经按下了按钮。
一道高频电磁脉冲伴随着刺耳的嗡鸣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瞬间释放。
闻漪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中，脑门嗡嗡作响，耳膜感到一阵刺痛。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视线也开始扭曲，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她本能地捂着头晃了一下，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
她不断向后退去。但那股压迫感仍紧追不舍，几乎让她跪倒在地。
章明远收起抑制器，步步逼近，笑容阴恻：“我早就说过，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有什么区别吗？”闻漪缓了口气，咬牙低吼，“无论接不接受，你都不会放过我！”
她不再犹豫，体内的能量猛然外泄，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无形的力量在屋内涌动。
章明远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很好很好……”他兴奋到自言自语，“你的能量波动在增强！”
他猛地转身，快步奔向办公室角落的一台黑色仪器——那是他设计的能量场共振成像仪，用于非接触式监测异能者的能量波动。
“只要能捕捉到你此刻的能量模式……”章明远的声音透着兴奋，“就能完整记录下你作为‘时间锚点’的关键数据。”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快速地敲击着终端，屏幕亮起，界面上的数据流完整地记录此刻屋内的能量波动。
“我不是要伤害你。”他操作着终端没有看她，眼神中透出狂热，“我要的是你体内真正的变量——你每一次情绪波动、能量释放、甚至意识流动……”
“你疯了！”闻漪怒喝一声，一把掀翻桌子作为屏障，同时双手一推，一股力量轰然扩散开！
整间办公室都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灯泡碎裂，书架上的书本一一倾倒，纸张悬浮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共振成像仪的终端上，一条条蓝色曲线正在剧烈震荡，显示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峰值。
“太不可思议了……”章明宇喃喃自语，“这是之前任何一次人体实验都无法达到的水平，你不是在释放能量……你是在扰动整个时空！”
他说这话时，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就在此刻，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并非章明宇手中的抑制器发出的，而是一道来自更高维度时空的共振。
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裂缝，先是一道轻轻摇曳的虚影，然后逐渐形成实体，缝隙内部闪烁着无数纵横交错的光锥。
闻漪不由得屏住呼吸。
时间缝隙真实地出现了。
章明宇错愕抬头，先是震惊，随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不是做梦……是真实的……”章明远的眼睛骤然睁大，像看到了此生梦寐以求的东西，脸上浮现出近乎痴迷的神情。
它不是一道现实中的缝隙，而是时空被轻轻掀开的一角，连接了另一个未知的时空。
类虫洞，生成了。
“原来……这就是‘锚点’的意义。”他的声音在颤抖，“我需要通过无数次建模、精密计算、完美参数才能得到的能量模型，实际只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变量，和一次极端的能量共振就能直接打开通道。”
章明远像已经完全忘记闻漪的存在，手中的抑制器悄然滑落。
闻漪终于摆脱了抑制器的影响，她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半空中那道幽蓝色的裂缝上。
虽然形状和在青峦山坠落时见到的球形通道不同，但比那时看起来更加稳定，也更加清晰。
她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机会来了！
这是她能离开这个时间节点的唯一出口！
那道缝隙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她还有几米的距离。
闻漪踉跄地站起身，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桌椅，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缝隙跑去。
距离越近，引力越强。她越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量正在拉扯自己，就像上次一样。
章明远站在虫洞前，沉浸在狂喜之中。
“这是真实存在的……”他的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刻进记忆。
闻漪猛地推开了章明远，纵身一跃，扑向了那道幽蓝色裂隙中。
下一秒，她的身体便消失在光影之中。
章明远没有试图阻止，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那一幕。
这是他能想象到的，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奇迹——人类第一次在非实验室条件下，亲眼见证并记录下“时空穿梭”的现象。
随着闻漪消失，虫洞中心的能量场迅速失衡，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办公室再也承受不住引力畸变，开始坍缩。
但章明远站在原地，任由自己被吞噬。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满足。
一小时后
顾屹风站在云河高科技园区外，看着警戒线迅速拉起。
他刚通过调查基本确认，异能者失踪与园区内某个实验室有关。
他正准备尝试进入该实验室，却没想到整个园区突然被封锁。
发生了什么？
顾屹风眉头微蹙。
他不能贸然介入，正准备回云川再做打算。
可还没走出多远，手机收到上级的紧急指令：
「即刻带领团队赶往云河市高科技园区，协助调查突发爆炸案。」
顾屹风停住脚步，回首望着不远处沉默的实验室大楼。
*
云湖市归零实验室
顾屹风收回目光，静静等待对面的林砚先开口。
林砚对两名警卫人员扬了扬下巴：“你们出去一下。”
审讯室门轻轻合上，屋内再度陷入沉默。
林砚注视着顾屹风的眼睛，像是要从中读出什么。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随意闲聊：“你知道吗？我有个朋友，曾经是第七局的特工。”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顾屹风的脸。
“他有冷静的头脑和凌厉的身手，是调查局最了不起的特工之一，擅长推理，也擅长行动，但可惜……他不擅长做选择。”
顾屹风清澈的目光与他交汇，似在等待下文。
“有一次，他的上司让他去抓一个通缉犯。”
林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顾屹风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对面的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没听命令，反而……爱上了那个通缉犯。不仅没动手抓她，还亲自护送她离开，甚至不惜与自己人倒戈相向。”
“后来呢？”沉默片刻，顾屹风终于配合地问了一句。
“后来他被调查局关押起来，用各种办法让他屈服——心理诱导、药物控制、神经实验……但都失败了。最后他假装脑死，脱离监控，从此人间蒸发。”
顾屹风故作吃惊：“那你的朋友，听起来挺惨的。”
“可不是嘛，”林砚微微倾身，盯着顾屹风的眼睛道：
“他抛弃了过去的名字、地位、甚至前途。
只是为了那个女人。
你说——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值不值得？”
让林砚意外的是，这一次顾屹风竟然主动开口：
“我不觉得那是放弃。
我倒觉得……那是你的朋友在为自己活一次。”
林砚微微一怔，随即注视着顾屹风问道：“如今他换了个身份回来，你觉得……我该不该帮一下这个朋友？”
顾屹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的这个朋友，听起来不太靠谱。还是祝他好运吧。”
“不过……” 林砚轻轻一笑，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我的上级也听说了他的事。”
顾屹风微微挑眉。
“我的上级很欣赏这个朋友，不仅想要帮他，还想告诉他一句话。”林砚望着他继续道，“他说，‘如果想真正保护那个人，就不能一辈子躲在阴影里。’”
顾屹风神情平静，恍若未闻，只有睫毛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林砚缓缓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制服的袖口，走到门口时，回头再说了最后一句：
“只有掌握权力的人才配拥有感情。我的朋友……应该能听到吧？”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冷白的灯，和一个逐渐面无表情的少年。
门外，林砚看了眼紧闭的门，转身对警卫交代：
“告诉曹主任，人没问题。
如果他还不放心，可以交给我们第三局来接手。”
*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黑暗中，闻漪紧紧盯着病床上的人，像经历了一场清醒的噩梦。
程宴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听到他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如果不是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闻漪几乎没认出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人，就是那个给她披上外套的少年。
对闻漪而言，与他分别不过几个小时。
她原以为救下的少年，现在被当成实验“失败品”抛弃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心口一阵钝痛。
命运仿佛在她耳边嘲笑——你来得太晚了。
闻漪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许是程宴临死前的执念影响到了她的穿越轨迹。
上一秒她还在章明远的研究所里，下一秒她就跌落在这地方。
“对不起……”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闻漪喃喃道，“我还是没能救下你……”
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第55章 擦身而过 他们那一眼对视短暂得像一场……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清晰可闻的说话声。
“快！立刻转运23号！”一个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促慌乱，“刚刚接到消息，第七局的人已经查到我们头上了，上面让我们马上清理现场！”
“什么？第七局？他们怎么会……？”
“别问了，赶紧执行B计划，所有数据备份都毁掉，连人一起送走！”
很快，隔壁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听上去像在毁尸灭迹。
闻漪猛然抬头，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真的假的？顾屹风怎么跑这里来了？
既然这里经不起顾屹风的调查，她是不是有机会趁乱离开？
包括程宴，他还有一息尚存。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能趁乱把程宴带出去……
也许，父亲可以救他。月隙山，那里有她最后的希望。
闻漪踉跄站起，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快速扫视四周，在墙角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套白色实验服和口罩。
她利落地绑了个马尾辫，换上白衣，套上手套，并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遮住下半张脸。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在干活的护理人员。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刚才说话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看到她的第一眼立刻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你是谁？”
“新来的。”闻漪拿出毕生演技，尽量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来不及了，快走吧！”
她指着一旁的程宴，声音压低：“再不把他送走，就要被第七局的顾处查到了。”
那几人将信将疑地对视一眼。
第七局的人随时会赶到，实验室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只求尽快脱身，没人去管一个临时护理员。
“走！”其中一人低声喝道，推着病床往外走。
闻漪紧随其后，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依旧镇定自若。
走廊灯光昏暗，一行人脚步急促。
她瞥见一间办公室敞着门，里面一片狼藉：碎纸机旁的碎屑高高堆起，地上散落着被砸烂的硬盘。就算顾屹风来了，恐怕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了。
闻漪咬牙，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程宴。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道，从紧急通道离开，来到漆黑的停车场。
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不远处，车身轮廓模糊不清。
车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对着他们，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正在等他们。
闻漪试图看清他的脸，但光线太差，只能看出轮廓——来人高大挺拔，体格健硕。
工作人员把程宴推进车厢，简单交代了一句：“这次也拜托你了。”
那个男人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放心。”
闻漪猛地一震。
这声音……
如果不是戴着口罩，她几乎难掩震惊之色。
闻漪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额头冒出冷汗。
工作人员正要转身离开。
闻漪在此时向前一步：“我接到上级通知，必须全程护送他。”她对着正要关上车门的男人说，语气镇定，没有丝毫闪躲。
那人微微抬眼，审视的目光扫过她，语气淡漠：“我不需要别人插手。”
闻漪心头一紧，却迅速稳住呼吸，她刚要解释就被另一名工作人员打断：“你接到谁的通知？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看了眼躺在推车上的程宴，“23号不是一直昏迷吗？有什么必要看护？”
闻漪语气肯定：“他只是陷入深度昏迷，并非完全失去意识。仍然可能会在无意识状态下随机触发‘时空扰乱’的异能。刚才我就已经看到一次波动，幸好我及时阻止了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煞有其事，一时竟然无人反驳。
另一个工作人员皱眉看向她：“……他还有能力释放？真的假的？”
“是真的。”闻漪点头，“而且极度不稳定。你们应该也不希望……他在路上出什么事吧？”
男人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应，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犹豫。
众人将信将疑之际，远处的大楼正门传来一阵动静。
“不好！”先前那个负责转运的工作人员脸色骤变，“肯定是第七局的人来了！”
“他们下一步就该来封锁后门了！”另一人紧张地低喊，“我们得快点走，不然一旦被发现，就不好交代了！”
闻漪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不再等待他们的回应，一步跨上货车，“砰”一声关上车门。
“走！”她在车厢里大声喊道。
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
他随即转身走进驾驶座，启动引擎。
车身一震，货车快速驶离停车场。
闻漪靠在车厢角落，悄悄松了口气。
很好！她成功混上了车！
货车驶入主路上，飞速掠过的街灯落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闻漪望着窗外，狂乱的心跳仍未平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们的车竟然就这样大喇喇从实验室正门前的路驶过！
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大楼前停着一排调查局的车，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
红蓝警灯闪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就那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眼底。
他穿着便衣，正拿着对讲机背对她部署行动。
虽然相距甚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是顾屹风。
她几乎是在看见他的那一秒，本能地靠近车窗。
而他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突然转身。
两人的视线穿过玻璃，那一瞬，在夜色中交汇。
货车猛地提速，车窗外的身影随之远去。
那一眼对视短暂得像一场错觉。
闻漪收回目光，嘴角微扬，原来命运早有安排，他们曾经几度相遇。哪怕在无数个时间点里反复错过，他们注定会重逢。
闻漪转头看向了驾驶座的男人。
路灯透过车窗照进车厢，后视镜里男人侧脸清晰可见。
她记得他。
那个只清残局的人。
他曾多次出现在她回溯的记忆碎片里。
闻漪至今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但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
货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后车厢内，程宴依旧昏迷不醒，闻漪坐在角落里，表面镇定，实则神经紧绷。
她能感觉到那人投来的目光——透过后视镜，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审视着她的脸。
“你是新来的护理员？”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是。”闻漪故作镇定地点头。
“你对23号了解多少？”
“他有‘时空扰乱’能力，但目前处于深度抑制状态。”
回答流畅，逻辑自洽。
“你刚才在停车场说，你看到他释放了异能，是怎么回事？”
闻漪对答如流，她已经习惯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方沉默了几秒，像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就在她以为已经过关的时候，男人再度追问：
“你是从哪个区哪个科室来的？”
闻漪心头一跳。
这怎么编？
只是一刻的迟疑，寒意窜上脊背，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那个人是专业的特工，擅长审讯与识别谎言。
他肯定在怀疑她了。
就在闻漪慌乱之际，下一秒——
“砰！！！”
货车猛地一震！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和玻璃脆裂的脆响，闻漪整个人被甩向车壁。
额头不知撞上哪里，一阵剧痛袭来。
车祸？
世界安静了几秒。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那个男人开门的声音。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后车厢门竟无声无息地被推开。
一个身影闪身而入。
闻漪勉强睁眼，在昏暗中看到了对方的脸——
他戴着帽子口罩，可闻漪还是认出了他。
竟然是郭青宇！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瞬间，脑海中的一段记忆被唤醒，那个前往青峦山的晚上，郭青宇曾经说过他在云川市劫车救下一个实验体。
23号实验体……原来苗圃里那具高热的尸体是程宴。
闻漪的心脏猛然收紧。
郭青宇在昏暗中发现了她，意外道：“靠！怎么……”
她勉强撑起身子：“……快带他走！”
郭青宇微微一怔，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恍然大悟：“你是……”
“我不是！”闻漪惊慌失措地打断他，忍着剧痛哑声道，“别废话……快走！”
郭青宇抬头看了眼前方，赶紧将程宴扶起，背在肩上。
下一秒，他带着人跃出车厢，动作干净利落。
闻漪靠在角落里，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完全放松，她听到一声清晰的上膛声。
她猛地抬头朝外望去。
只见郭青宇刚落地，就停住了脚步，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车厢外，那个男人正举着枪，对准了郭青宇！
闻漪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不……哪里出错了！
郭青宇不是应该带着程宴离开吗？
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影响到了这条时间线？
“你是？”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郭青宇扶着程宴，退无可退，只能保持沉默。
“既然不说，那就得罪了。”男人指尖微曲，即将扣下扳机。
“不要——！”闻漪几乎要尖叫出声。
第56章 云川追车 追车激起两个男人间奇怪的胜……
庄浩仁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枪口正对着郭青宇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程宴竟然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泛起一股奇异的波动，时间的指针像被轻轻回拨了一格。
下一秒，庄浩仁的动作倒退了几秒，原本已经要扣下扳机的手退回到还没有瞄准的时刻，冷静的双眼划过错愕。
程宴嘴角勾起一抹笑，转头看了闻漪一眼。
然后，再次陷入昏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郭青宇反应更快，他一脚踢开庄浩仁手中的枪。”啪“一声手枪落地，远远弹开。
局势瞬间反转，庄浩仁夺回枪刚要反击，远处传来警笛声。
“啧，他们追来了，真会添乱。”他迅速回头，嘀咕一句。
闻漪很意外，是顾屹风？
难道刚才那一眼，他真的发现了她？
可现在这里已经够乱了，他一来岂不是乱上添乱？
她看了看阵容，一个持枪杀手，一个车祸制造者，一个半死不活还能搞事的异能者，还有一个时空穿越者。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别遇上顾屹风。
三个人交换了眼神，都默契地明白对方的意思。
先走！
“你们两个上车，你驾车！”庄浩仁将车钥匙扔给郭青宇，“别耍花样！”
闻漪赶紧扶着昏迷的程宴上车。
庄浩仁用枪指着郭青宇：“快去！”
引擎启动，撞得破破烂烂的小货车迅速离开现场。
闻漪整个人已经麻了。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竟然会和这几个人坐在一辆车上，上演一出公路狂奔之逃离顾屹风。
这剧本怎么和她掌握的不一样？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货车一路横冲直撞，郭青宇在公路上画出一道疯狂的轨迹。
顾屹风的越野车始终紧咬不放，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