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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快点!甩开他!”庄浩仁低声喝道。

“闭嘴。”郭青宇猛踩油门、频繁换道,方向盘打得飞起。

顾屹风察觉到前方的车有意甩开他,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也开始提速:“帆哥,抓紧了。”

两方你追我赶,刺耳的警笛声让闻漪不由得咬紧牙关:“现在怎么办!”

话音未落,郭青宇猛地换道,闻漪整个人“砰”地被甩向后车厢玻璃。

“唔!”下一秒,程宴像一袋水泥般压在她身上。两人随着车身剧烈颠簸,来回碰撞,一会儿撞到左边,一会儿又滚到右边,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你!”她冲前排喊。

“我再不猛点,”郭青宇吼回去,“大家都玩完!”

庄浩仁从副驾驶传来一句:“别吵了。”

公路上,就属这两辆车最没有素质。

一辆像喝醉的野牛,一辆像发疯的野狗,把路上经过的车吓得直摁喇叭。

郭青宇加快,顾屹风更快!

闻漪有一种错觉,以他们的车速,只要插上翅膀就可以直接上天。

公路成为他们比拼车技的舞台,双方陷入内卷。比起抓犯人,更像是激起两个男人之间奇怪的胜负欲。

闻漪怀疑这两个人脑子里已经不记得这一场追车是为了什么,只记得踩油门!猛踩油门!

这一车人里,唯一保持理智的,只有奄奄一息的闻漪。

她已经在后车厢“洗衣机”里被彻底甩干了。

要吐了!

转眼之间,两辆车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闻漪瞄了眼车厢,目光落在运送程宴的担架床上。

下一秒,后车门哗的一声被拉开,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你干什么!”庄浩仁回头冲她怒喝。

闻漪咬牙,一把将担架床推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

担架床重重砸落在路上,随即翻滚几下。

紧随其后的顾屹风没想到会有这出,差点就一头撞上去。

顾屹风一脚急刹减速,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甩尾,擦着担架床边缘惊险掠过,硬生生和小货车拉开了距离。

前方的郭青宇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你可以啊!”

闻漪瘫在座位上,脸色发白:“这叫战略性投放。”

庄浩仁回头看了眼顾屹风的车:“他没追上来。快走!”

太好了,闻漪长舒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有吐完,她身边的程宴再度睁开了眼睛。

闻漪捂嘴:……不是吧。

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整个空间开始倒带回放。

闻漪眨了眨眼的功夫,担架床回到了车上。

他们又倒退回到半分钟前的画面。

整辆小货车的物理位置都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

顾屹风和倪千帆坐在车内,看着那辆已经跑没影儿的车,像电影倒放一样重新回到他们眼前,一时语塞。

闻漪望着近在咫尺的黑色越野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郭青宇怒吼:“开什么玩笑!合着时间倒退的就只有我们?!”

“……靠!”庄浩仁低声骂了一句。

闻漪低头看看程宴,不是哥们,你都昏迷了怎么还尽添乱呢?

这一折腾,逃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越野车一个急刹,把小货车拦截下来,一道黑衣身影从天而降,堵在他们面前。

顾屹风沉着脸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玻璃。

郭青宇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哎呀,这么巧,是你啊?”

“跑什么?”顾屹风语气冰冷,“熄火。出示证件。”

“没有没有。我们绝无此意。”郭青宇指了指后座,“我弟弟急病,这不是急着送医吗!”

“送医?”顾屹风冷冷打量着他,“为什么不叫救护车?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会相信你们。”

他目光向后车厢扫去,一眼看到了昏迷中的程宴。

闻漪背后一凉,怕被他认出,心虚地扯了一下口罩,往阴影里缩了缩。

“你们几个什么关系?”

这话让一车人沉默。

郭青宇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当然是一家人了对吧,舅舅?”

“舅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递上身份证:“这是我的证件。”

顾屹风低头看了眼:“庄浩仁是吧?”

装好人?这名字还真是莫名衬他。

闻漪忍不住笑出了声。郭青宇听了也紧紧抿着唇。

庄浩仁依旧面无表情道:“长官,我们急着去医院,麻烦您行个方便。”

顾屹风故作不解:“送医就送医,你们为什么把床扔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闻漪身上。

闻漪脑子疯狂转着:“……担架床影响车速,扔了减轻负重。”

顾屹风挑眉:“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

郭青宇立刻接话:“我女朋友。”

闻漪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里的空气愈发稀薄。

“你们三个,全部下车。”顾屹风回头对倪千帆道:“帆哥,车上的病人送医。”

“明白!”倪千帆迅速拉开车门,扫视了一圈车内情况,确认没有威胁后,将昏迷的程宴扛下车。

郭青宇脸色一变,但很快冷静下来,推开车门,一跃而下。

就在这一刻,谁都没有想到,庄浩仁一个翻身,直接坐进驾驶座,拔枪朝顾屹风。

“退下!”

顾屹风反应极快,立刻闪身躲开。

庄浩仁趁机启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追!”顾屹风怒喝一声,和倪千帆飞奔上车,引擎轰鸣声后留下一道车灯残影。

他们一走,现场只留下郭青宇和程宴,后援此时还没赶到。

他扶起程宴,悄悄消失在夜色中。

而货车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你疯了?!”闻漪终于反应过来,抓着驾驶座怒吼。

庄浩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想死就老实待着。”

后车窗外,远远的警灯闪烁,紧追不舍。

今天过得真是鸡飞狗跳,这条时间线已经崩得乱七八糟。

闻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究竟还能不能回到原点?

*

“指挥中心,请求支援。”

顾屹风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按下对讲机,“车牌号为NC9589的黑色小货车正在逃逸,车上有一人持枪,另有一名人质。”

通话结束,倪千帆低声问:“老顾,你怎么确定后车厢那个女人是被劫持的,而不是庄浩仁的同伙?”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进顾屹风心里某个模糊却敏感的角落。

他脱口而出:“她不可能是同伙。”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迟疑片刻后,他补充道:“我刚才念出庄浩仁名字的时候,她的反应……不像认识他。”

这理由并不充分,但倪千帆没再说话。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顾屹风望着前方,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他认出了她,云河商场那场追捕中,和那个男人一同离开的异能者。

她是谁?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那句“女朋友”再次戳中了他的神经。

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靠,什么玩意也配有女朋友?

凭什么只有他每天不是在抓人,就是在去抓人的路上。

他烦躁地攥紧方向盘,眼神沉了几分,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前方的小货车在夜色中挣扎前行,眼看距离逐渐缩短,就在他准备截停对方时,货车突然失控般在路上左摇右晃。

顾屹风瞳孔一缩:车里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他做出判断,货车猛地打了个横滑,直接冲出公路!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夜空,车子翻滚几圈后,重重砸进路边的小树林里。

顾屹风一脚急刹,迅速下车。

倪千帆紧随其后,两人一路奔跑,很快赶到事故现场。

空气中还弥漫着汽油味,货车侧翻在地,车玻璃碎了一地。

他们正要靠近,忽然感觉到空气开始扭曲。

“小心!”他一把拉住倪千帆,两人迅速后撤。

下一秒,货车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捏紧,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整辆车很快就被捏成一团废铁。

顾屹风站在残骸前,无法回神。

夜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角,也吹散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第57章 绝处逢生 你一直都是我的责任别的都不……

几分钟前。

闻漪上一刻刚要跳下小货车,下一刻就被庄浩仁一脚油门带上了夺命之旅。

小货车在夜色中疾驰,她看了眼后视镜内紧追不舍的黑色越野车,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要难逃一劫。

如果被顾屹风追上,他迟早会发现她的身份不对劲。一旦暴露,不仅自己完蛋,连带着未来的时间节点都会产生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侥幸逃脱,她也肯定会被庄浩仁灭口。

真是前有虎,后有狼。

没时间多想了,她决定赌一把!

闻漪深吸一口气,趁其不备猛地伸手拽了一把方向盘!

“靠!!你干什么!!”

车身开始剧烈摇晃,庄浩仁惊怒交加,拼命想要稳住方向,可为时已晚。

车速实在太快,轮胎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左摇右晃失去平衡。紧接着猛地侧翻,滚入公路边的树林中。

整个世界开始旋转,电光火石间,闻漪眼前无数光锥掠过,周围空气仿佛凝固,随后开始扭曲坍缩……

漆黑的树林中,闻漪最先从小货车里爬了出来,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

她浑身都是擦伤,血迹不断渗出。但她不敢停留一秒,踉跄着往树林子里跑。

树林内没有灯,只有微弱的月光照明。

她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咬牙强忍着剧痛,呼着白气儿观察四周。

很快,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顾屹风带着倪千帆赶到。

闻漪立刻屏住呼吸。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顾屹风的背影,他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衣,目视前方翻到的货车,一动不动,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开始冷静地勘察现场、部署任务。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却依然将脊背挺得笔直。

闻漪收回视线,死死咬住嘴唇,压下所有情绪。

他是这条时间线上的关键节点,不能有任何偏差。

明知此刻不能见,却总想再看多看他几眼。

她忍不住又微微探出身,目光再度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就在这时,顾屹风似有所感,猛地回头,视线扫向远处的树林。

“帆哥,我过去看看。”

他朝她藏身的方向大步走来,转眼,他来到一棵树后。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冰霜,比起周围,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

现场很快被严密封锁起来,警察和法医都陆续抵达。

勘察灯光下,那辆翻到的小货车,沉默地躺在树林里,像一只死去的巨兽。

现场紧张而肃穆,快门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取证人员在记录每一个细节。

“老顾,已经确认车上只有一具男性尸体。”倪千帆从法医那边走来,语气有些凝重。

顾屹风站在车前,目光落在车门上。他点点头,声音低沉:“马上在附近展开搜索。她跑不远。”

“明白。”

倪千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顾……”

“说。”

“尸体的状况和前两起爆炸案高度相似。”他斟酌着用词,“都像是……被某种能量瞬间扭曲挤压致死。”

顾屹风微微蹙眉:“知道了。”沉默片刻后,他补充了句,“通知警察,这个案子,第七局接管了。

夜风穿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

顾屹风站在那里,望着树林深处,仿佛在寻找什么。

这辆车侧翻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在里面?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她有没有受伤?

她已经逃走了?现在是否安全?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盘旋,却没有答案。

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但她毕竟是血肉之躯,会疼,会流血,也会害怕。

要怎么才能找到她?

*

闻漪被使用能力后的寒意冻得战栗不已,四肢早已失去知觉,牙齿也微微打颤。

她躲在另一棵大树后,频频扫向远处警察封锁的区域,心跳不断加快。

她猜到顾屹风迟早会搜查过来,还好她迅速换个地方躲藏,避免被他抓到。

不知为何,从刚才就觉得有若隐若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有人正在黑暗中窥探,让她背后毛毛的。

再一探头,看见警方一行人果然开始往这边移动,手电光束不断来回扫射。

靠……这也来得太快了。

顾屹风,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跑?还是不跑?

一跑马上就被发现,不跑……也完犊子!

闻漪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横竖都是死。”

眼看警察越来越近,忽然,背后猛地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扣住,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闻漪:!!!

祸不单行了!

她刚要挣扎,就听见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嘘。别怕,是我!”

是闻迟。

闻漪整个人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在酒店,他曾经说过:“去云川市办点事……”

原来如此。

“躲在这里别动,我去引开他们。”身上一松,闻迟已经消失在她背后。

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如他所说,那些手电光就跟着离开了这片区域。

“跟我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闻漪猛地回头,就被他拽着手腕,向公路方向快步走去。

闻迟边走边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闻漪恍惚了一下,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还能去哪里?

自从与实验室失联后,每一天都像在亡命天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闻漪转头看看闻迟,喉咙像哽住一般。可以告诉他真相吗?

她心底怅然,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闻迟瞥了她一眼,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大半夜在野树林子里搞什么?喂蚊子?”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此刻听来竟然让人安心。

闻漪鼻子莫名一酸:“我……散散步而已。谁规定大半夜不能散步?”

“呵。”闻迟嗤笑,上下打量她,“你这什么打扮?”却在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后不再说话。

“换换风格。”闻漪扯了扯袖子,挡住手上的擦伤。她身上穿的还是程宴给的那件灰色帽衫。

“呵。”闻迟转过身,语气却柔和了些,“你看起来可真够糟糕的。”

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你不是她,对吗?”

闻漪心脏漏跳了一拍。

随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虚道:“你说什么啊?我还能是谁?你眼神也真够糟糕的。”

闻迟望着她的眼睛,难得露出了复杂的眼神:“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闻漪:……

她和闻迟目光相接,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沉默。

他顿了一顿,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别哭了,我不问就是了。”

嗯?闻漪才回神,茫然抬头:“谁哭了?”

闻迟没有说话,只抬起手,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几滴泪,又轻轻拍了拍她肩。

“想哭就哭吧。”

闻漪张了张嘴,鼻子先一酸。

“唔……”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抽噎。只有源源不断的泪水,像月隙山下静静流淌的河。

他犹豫再三,最后将她按到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闻迟只觉得整个肩膀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无奈道:“你……以后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要再下山了。”

闻漪心中叹息。

哥,你这话说晚了。

没有以后了。

云川某酒店内

闻漪终于有机会洗个澡,换上闻迟给她新买的衣服。

这些日子的恐惧、疲惫终于离她远去,久违的安全感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走出浴室时,闻迟正坐在床边等着她。他示意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手上的伤口。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她。

闻漪盯着他低垂的睫毛,试探地问:“你……都不问我从哪里来的吗?“

闻迟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他意外。

“我当然想知道。”他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背上,“但不管你从哪儿来,你都是我的责任,别的都不重要。”

闻漪惊讶道:“如果你发现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呢?”

他嘴角扯出一抹浅笑:“那又如何,只要是你,就够了。”

闻漪怔住,心头泛起一股暖意。

“哥,格局大了!”如果不是正在包扎手,她真想给他鼓掌。

闻迟一脸嫌弃:“我不想问你是谁,只问你还想不想跟我回家。”

闻漪原本好一些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她也想知道怎么才能回家。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怎么回去?

包扎完伤口,闻迟收起剪刀纱布,继续问她:“不是说下山第一件事,是去云湖市见见你的救命恩人吗?见成了吗?”

闻漪尴尬地笑了笑:“再……再说吧。”

何止见到了,天天被“救命恩人”追杀呢。

她偷偷瞄了眼闻迟的表情,是她的错觉吗,他说话的时候,有点阴阳怪气。

可他当时和顾屹风又不认识啊……

她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闻迟耸耸肩,语气随意:“随便问问。如果你要去云湖市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悄悄扫过她脸上的表情。

闻漪略一沉吟,去云湖市?至少那里有归零实验室!她也许还有机会!

“好!”闻漪立刻点头。

*

这一声“好”,落在闻迟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了。

她就那么想去见那个姓顾的?

不就是当年救过她,恐怕是只小猫小狗他也会顺手救了吧,至于记那么多年吗?

他不动声色地收拾东西,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带你去云湖市……见你的救命恩人。”

第58章 他的秘密 他爱她,他不愿放手,他想得……

翌日早晨,阳光透过酒店窗户洒进房间。

闻漪看着窗外轻声道:“今天天气不错,宜出行。”

“你没有什么要带的吗?”闻迟看着一件随身行李都没有的闻漪,忍不住问道。

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嗯,轻装……才好上阵。”

闻迟心中一紧,但仍平静问:“去见你的救命恩人,都不用带点见面礼?”

“对了,”闻漪突然想到什么,“你觉得女孩子带什么防身比较好?防狼喷雾?警报器?哪个适合我?”

闻迟眉头微蹙,语气难得紧绷:“你要防谁?”

她含糊其辞道:“有备无患罢了。听说女孩子一个人出门要特别小心。”

他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你真的要去见那个警察?就这么非去不可?”

闻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啦!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就不记得你了。”

她歪着头看他:“那又怎样,我只是想去当面道个谢而已。”

两人边聊边走向电梯口,电梯门正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闻漪冲他扬了扬下巴:“电梯来了,快走吧。”

她脚步轻快,率先跨进了电梯。

就在闻迟准备跟进去时,电梯门却开始缓缓合拢。

“等等!”闻漪转身一看,立刻伸手按住开门键,可电梯门依旧继续关闭。

闻迟眼疾手快,手臂猛地卡进门缝。

电梯门却没有像预期那样弹开,而是紧紧夹住了他的手臂,像在逼迫他退出。

闻迟皱了皱眉。

“哥!”闻漪猛拍一通开门键,声音焦急,“你快收手!这电梯大概有问题。没事,你等下一趟就好。”

闻迟咬牙一用劲,硬生生将手臂从门缝间抽出。

金属门闭合前的一瞬,闻漪对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叮!”门终于完全合上,闻迟站在原地,不锈钢的门上倒映出他怀疑的眼神——哪里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按下按钮,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急速下降——10、9、8、7……

每一层数字的变化都伴随着一声可怕的闷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层层崩塌。

闻迟的脸色瞬间惨白,心漏跳了一拍。

“不……”

他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第一次不知该如何用自己的能力救下闻漪。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从遥远的地底传来:“哐嘡——”

电梯厢重重砸在一楼,一切尘埃落定。

闻迟的心也被这声巨响碾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

门闭合上的一瞬间,电梯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这不对劲!闻漪的心跳加快,进门时诡异的违和感不是错觉,不祥的预感化作现实。

电梯猛地一沉,紧接着毫无征兆地急速下坠,像是要将她拖入万丈深渊。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撞去,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上。

她慌乱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气。

耳边传来空气高速摩擦的尖啸声,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调动体内的力量,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体内扩散开,及时地抵消了一部分冲击力。

但她能操控的引力终究有限,电梯还是带着她重重砸落在一楼。

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闻漪趴在地上,耳边嗡鸣不止。她艰难地抬起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死死咬紧牙关,这绝不是普通的故障!

闻漪在黑暗中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漪漪!听得见吗?”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那扇变形的电梯门被一点点撬开。

门刚一开,闻迟一步冲了进来,单漆跪在她身边,颤抖的手指轻抚过她嘴角残留的血迹。

“你怎么样?”他声音异常沙哑。

闻漪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艰难回答:“……暂时、死不了。”

简单检查过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拦腰抱起,避开闻声赶来事故现场的人群,迅速离开酒店。

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刚要开口,却在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后选择了沉默。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翻涌着震惊、心疼……还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担忧,她曾在顾屹风眼中看到过无数次。

有什么秘密,在她心底呼之欲出。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汽车驶上高速,闻迟载着她朝云湖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一片安静,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闻漪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大早坐了回真正意义上的跳楼机,现在她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疼得龇牙咧嘴。

但她已经隐隐明白,电梯事故绝非一场意外。曹默早就提醒过她,一旦被过去的时间线察觉她这个“非本源存在”,就会触发某种清除机制,将她彻底抹除。徐霄毅、程宴和章明远都已经死去,如今唯一察觉到她秘密的人,只有闻迟。原来她早已触摸到规则的边缘,只是自己尚未发现。

斟酌再三,她轻声开口:“哥,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

闻迟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电影里的主角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想改变一些事。”她指尖轻轻攥住衣角,偏头望向窗外,“但他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他们知道他不属于这里。最终,他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了。”

车内又再度陷入沉默。

“电影里有没有说……”闻迟的手指紧紧攥住方向盘,“要怎么做,才能保护那个主角不被抹除?”

闻漪轻轻摇头:“没有。也许唯一的出路,就是让主角尽快离开这个时间线吧。毕竟不属于这里的人,终究会被这个世界抛弃。”

汽车缓缓驶入郊区的加油站,这里人烟稀少,四周一片寂静。

闻迟下车加油,留闻漪一人坐在车内。

她正思索着抵达云湖市后该如何潜入归零实验室,找到“时之锚”,尝试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点。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道黑影,原本停在车位上的那辆车突然启动,如同疯兽般朝她的方向猛地扑来。

闻漪猛地瞪大双眼,心脏几乎骤停。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如何解安全带,身体就这样被牢牢钉死在座椅上。

靠!这清除机制也太拼了吧?这是不遗余力要弄死她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如闪电般从侧面掠过。

下一秒,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涟漪,闻迟挡在车前,特域瞬间展开。

哐——!!

强烈的撞击声响起,整辆车像撞上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停在距离闻迟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引擎盖已经完全扭曲变形,车上正冒着滚滚浓烟。

闻漪紧紧捂住嘴,惊出一声冷汗,四肢仍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终于明白,这个清除机制不是吓唬人的。它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她彻底抹除。

闻迟迅速上车,猛地踩下油门。汽车急速冲出加油站,仿佛正被死神追着跑。

“我发现一件事,”他盯着前方道路,低声开口,“电影里那个主角,只要一落单,清除机制就会立刻找上门。”

闻迟冷静地分析,“所以我有个想法——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让他一直和最亲近的人待在一起。”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从现在开始,他不准一个人待着,一分一秒都不行。”

闻漪怔住了。

考虑到她身上还带着伤,闻迟一抵达云湖市便带她去酒店休息。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遭遇不测。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她轻声说。

闻迟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床边:“你先睡,我看着你。”

她靠在枕头上,疲惫至极,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闻漪迷迷糊糊地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

夜色沉沉,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进来。

“哥?”她轻轻唤了一声,顺手打开了床头灯。

灯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闻迟的脸——他眼底泛起血丝,神情扭曲,有点不对劲。

闻漪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哥,你怎么了?”

她并不知道,此刻的闻迟已经听不见她的话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无数混乱的幻象和翻涌的情绪。眼里一会儿是浅笑盈盈的她,一会儿是她牵着别人离开的决绝背影。

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抽搐。

在不断变换的幻象里,他看见自己无数次想伸手触碰她,却又硬生生收回;想靠近,却咬牙逼自己退后。

记忆闪回他被闻允之从旁系接来的那一天。

“你看,那是我的女儿,闻漪。”

少年侧头,目光扫过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平静点头。

“她漂亮吗?”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继而用力点头。

闻允之突然话题一转:“闻氏家业和她,你要哪一个?”

他剑眉微蹙:“我……没想过。”

“迟早有一天,你会想要至少其中一个。如果你们能如我所愿走到一起,那两者就都能是你的。”闻允之说得意味深长。

多年来,他在黑暗里穿行,游走在灰色地带,见惯了尔虞我诈,人心险恶。可心底总有一方净土,留给那个远方的少女。

他逐渐觉得父亲说得没错——闻氏家业和她,他都想要。可她的心,从来就不在他身上。

莫名的戾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控制他。

闻漪尚不知危险,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他。

下一秒,他的特域猛然展开,将她整个人紧紧束缚在床上。

记忆、执念、渴望在这一刻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终于撕开伪装,看清了自己。

他爱她,他不愿放手,他想要得到她。

第59章 回到云湖 缠绵的吻落向掌心一寸寸啄吻……

闻迟站在她床前,垂眸看着她。

闻漪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是震惊和厌恶之色。

虽然她努力掩去大半,但他太了解这个人,她的神色半点逃不过他的眼。

“你在想什么?”他弯下腰,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在想……你有这个心思,多久了?”她声音中带着试探。

“比你想的要久。”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脖颈,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闻漪偏头躲开他的手,扯出一抹笑:“那可太不巧了,我没这个心思。”她迅速转移话题,“哥,你不会忘了吧?我还在被死神追杀,没心情风花雪月。”

“你这张嘴要是太闲,可以干点别的。”

……她吓得不敢说话。

闻迟笑了笑,轻轻执起她的右手,从指尖细细吻起。

缠绵的吻落向掌心,在他看清她掌心那道愈合的伤口时,眸色一暗,随即沿着伤口,一寸一寸啄吻上去。

掌中的手指微动,似要挣脱,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像是选择放弃。

闻迟看了她一眼,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正闭着双眼,紧咬双唇。

他放开她的手,手指按住她的唇,轻轻撬开:“别咬。”

闻漪默不作声。

两人沉默半晌,他抬手替她捋了捋发丝,低声道:“闻漪,我带你回月隙山吧。”

闻漪像回过神来,浑身一怔,猛地转过头看着他,脸色更加苍白。

“我想了很久,也许不该如此,但我还是放不下你。既然放不下,我……”他话没说完,隐隐察觉不对劲,神色忽然一凛。

闻漪偏过头,“噗”一口鲜血喷在他的手上。

*

闻漪被特域压在床上,无法动弹,也不敢拿言语激闻迟,只能瞪着天花板,强迫自己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

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究竟是闻迟真心实意的想法,还是清除机制的新套路?

敏感的手指被人吮吻,酥麻合着恐惧,沿着手臂一路蔓延至肘弯,最后抵达心脏。

她本就受了内伤,心口一阵阵隐痛。再加闻迟的特域碾压、骨科情话、单方面宣布带她回山,一套组合拳下来,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顿时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鲜血顺着闻迟的指缝滴落,染红了床单。

——破案了!这百分百是清除机制的新套路!哪怕不用闻迟动手,她都快要被吓死了!

闻迟脸色阴沉:“听到和我回去,吓成这样?”

“不……”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解释,“这一切都是清除——”

她的话被闻迟血红的双眸吓得哽在喉间。

不是错觉,她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他浑身杀气四溢,仿佛下一秒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闻漪立刻闭嘴,多说多错。眼前的闻迟不是她熟悉的哥哥,而是被清除机制夺舍的死神本尊。

对方正想法设法借闻迟之手除掉她,她可千万不能撞枪口上。

她脑子飞速运转,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对付顾屹风那套,用在他身上多半也成。

她硬着头皮解释:“你误会我了,这都是被你的特域压制导致内出血了……”

闻迟没有说话,但下一秒,特域真的消失了。

太好了!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闻漪立刻进入表演状态,凑上去抱住他的腰,闭着眼睛开始说瞎话:“哥,我真的太想回家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回去!”

这倒也不全是瞎话,她真的很想回去。

闻迟仍然没有说话,手却慢慢环住她的腰,身上的杀意逐渐退去。

闻漪松了口气,看来只要将他哄冷静下来,就有一线生机。他越理智,清除机制对他的影响就越小。

这并不难,花言巧语谁不会。

“哥,我可想死你了!”

“……不是昨天还一起吃饭吗?”

“啊?是吗?”她心虚地蹭蹭闻迟的下巴,把心一横,“一天也很久了,我是真的想你!”

“……真的?”他眼中红色逐渐褪去,皱起眉头,“我怎么不信呢。”

“真的真的!”闻漪近来演技强得可怕,继续厚着脸皮撒娇,“每天都想!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

“……你是不是缺钱了?”

“……”

这种分分钟把天聊死的才是她亲哥!

闻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缺钱就缺钱,现在就给你转。”说着就拿出手机。

不知道他此刻转的钱,她回到原来的时间线还能收到吗?

她正胡思乱想,闻迟收起手机,轻声问:“刚才说的想我,是真的吗?”

“真的!真想你!”她立刻恢复演技状态,一脸信誓旦旦。

“唉,我也真想你。”圈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闻迟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原来抱着你是这样的感觉。”

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见过你的转账速度,我也觉得你是真的想我。

果然,直男表达爱的方式就是打钱!狠狠打钱!

两人说了半天闲话,一时倒也不见刚才的滔天杀气,倒真像是兄妹叙旧。

刚死里逃生的闻漪逐渐放松下来,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不免脆弱了几分:“唉,你不知道我这回遭了多少罪。”

“知道遭罪还非要往山下跑?好好在山里待着不行?”闻迟语气冷淡中带着责备。

她赶紧就坡下驴:“我错了我错了,保证没有下回!别怪我了,好吗?”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这点出息。明天跟我回月隙山。”

闻漪怔了一下,这可不成。回月隙山可救不了她。

“哥,你不是还有事吗?”她松开他的腰,“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事没商量。”

她转了转眼珠,立刻改口:“行行行,那好不容易来一次云湖市,你陪我去见一下救命恩人再回去吧。”

闻迟一听“救命恩人”这四个字,马上脸色阴沉下来,眼底又开始微微泛红。

闻漪心道大事不妙!赶紧钻回他怀里,一边捋毛一边撒娇:“来都来了,见一面就走好吗?求你了,好吗?”

闻迟静了片刻,最后无奈地拍拍她的背:“嗯。”

盛夏七月,夜色温柔,繁星铺满整个天穹。

闻迟陪她吃过晚饭后,漫步在云湖市东郊一条老街上。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云湖公安局吧。”她挽着闻迟的胳膊,语气轻快。

闻迟挑眉:“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确定他还在云湖市工作?万一他离职了呢?”

闻漪心里一虚——他当然不在。现在的顾屹风不是什么警察,而是调查局特工,常驻云川市。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见到他。

这不过是个借口,是她用来稳住闻迟的缓兵之计。

只要能顺利进入公安局,她就能借机金蝉脱壳,甩开这位“死神代理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归零实验室。

那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马路旁飘来一阵糖炒栗子的香味。

“我要吃糖炒栗子!”闻漪拉住闻迟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走向路边小摊。

小贩麻利地装了一袋热腾腾的栗子递过来,她顺手从口袋里抽出钱给对方,却没注意一张卡掉落在地。

闻迟弯腰捡起那张卡,目光一沉。

闻漪接过滚烫的栗子,边走边剥开一颗,甜香扑鼻。

“好吃!”她一脸满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闻迟,“你不吃吗?”

他却忽然抬头,眼底微微泛红:“你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

闻漪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顾屹风。”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举起手中的信用卡:“那你解释一下,他的信用卡是怎么在你这?”

她定睛一看,居然真的是顾屹风的信用卡!

闻漪心头猛地一跳。

脑海中回忆半天——那次她被顾屹风绑架,临走前在他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一些财物傍身。

那张信用卡,应该就是那时被她顺手牵羊的。

后来几次穿梭时空,她竟把这些东西一路带了过来,根本没注意这张卡的存在。

直到刚才……它掉了出来。

闻迟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眼底血色翻涌,身上杀气暴涨,朝她逼近一步。

完啦!解释不清楚了!

事情彻底失控了!

“啪——”

糖炒栗子散落一地,空气中的甜香却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吞噬。

闻漪惊骇之下转身拼命往前狂奔。

每一步都震得她浑身骨头疼,却只能咬紧牙关。可闻迟的气息越来越近,她感觉下一秒就就会被他抓住!

闻漪心一横,转身冲上马路。

“嘎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一辆黑色SUV几乎擦着她的衣角刹停!

她吓得僵在原地,本能地抱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砰!”

车门打开,一道修长身影跃下车,快步来到她身边。

“有没有受伤?”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顾屹风?!

她仍旧保持着抱头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云川市吗?怎么会半夜出现在云湖市?

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传来脚步声,闻迟追来了。

她被顾屹风和闻迟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危急时刻,她灵机一动,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尖叫:

“救命啊!!!”

“杀人啦!!”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夜色,两个男人同时一震。

她趁机甩开他们,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

第60章 遇见自己 她死了也许有一刻顾屹风会记……

夜色下,路灯昏黄,空气中还残留着刹车后的橡胶味。

顾屹风回头扫了眼逃离现场的女人,确认她没有受伤后,审视的目光落在闻迟身上。

他从上衣口袋里逃出证件,动作干脆地亮出身份:

“调查局探员,顾屹风。”他的声音冷硬,“你追她干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闻迟瞳孔骤缩,身体猛然绷得僵直。

一股毫无预兆的戾气爆发而出,他死死盯着顾屹风,咬着牙一字一句问:“……你,是顾屹风?”

顾屹风收回证件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闻迟,眉头皱得更深。

这人怎么回事?那语气,不像认人,更像是寻仇。

是要袭警不成?

莫非他是调查局的要犯,才会反应如此激烈?

顾屹风下意识按住腰间配枪,眼神示意倪千帆小心戒备。

“她是……我妹妹。”闻迟咬牙开口,声音低哑却藏不住暴躁与失控,连眼底都泛着可怖的红。

“你先冷静点!”倪千帆皱眉上前一步,“请先出示证件。”

闻迟猛地后退一步,额角青筋跳动,眼神狠厉:“我很冷静!”

顾屹风与倪千帆对视一眼,这人果然有问题!刚才那个女人,恐怕真有危险。

“你这状态,不适合接触任何人,包括你的亲人。”

顾屹风沉声道,“帆哥,联系云湖警方,把他带回警局。”

“明白!”

“别碰我!”闻迟刚要甩开二人的压制,却忽然间冷静下来,呼吸慢慢平稳,眼神也逐渐清明。

片刻后,他垂下眼帘,低声道:“抱歉……我可以配合。”

顾屹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更深,却无暇深究。

他刚收到引力波动异常报告,从云川追到云湖,这次不能把嫌疑人跟丢了。

他们站在路边等待警方赶来,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闻迟的目光一凝,锁定前方缓缓驶过的44路公交车——车窗内,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顾屹风猛地回头望去,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车上那道身影,虽然只是一瞬,却让他产生了迟疑,会是她吗?

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被倪千帆打断:“老顾,引力波动异常坐标正向东移动,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顾屹风最后望了眼那辆渐行渐远的44路公交车,沉声道:“继续追踪移动坐标!”

黑色越野车沿着清河公路一路向东,在靠近目标的路上,前方桥口却被封锁,交通完全停滞。

顾屹风降下车窗,向执勤巡警出示证件:“调查局执行任务,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顾处长,刚刚一辆44路末班车发生侧翻事故。”巡警语气凝重,“公交车翻入河道里,司机和乘客都已送医,还在抢救中。现在正在打捞公交车残骸。”

顾屹风定定望着巡警的眼,像是没听清对方的汇报,轻轻问了一句:“44路……吗?”

“是的,长官!”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停了一拍,然后一下一下,陡然加快。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

是刚才那个女人坐的44路末班车?

翻了?这怎么可能?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会害怕未知的结果。

当顾屹风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打捞现场。

如巡警所言,出事司机和乘客已经被送往医院,现场只有少量从河沟里捞出来的随身物品,一件件横在马路边。手提包、高跟鞋、破衣服……除了受到浸泡之外,都像被不同程度扭曲过,并不像寻常的车祸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袭击。

警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红光一闪一闪映在那些物品上,诡异又可怖。

“老顾?”倪千帆望着打捞现场问他,“这起公交车案和我们追踪的案件有关系吗?”

顾屹风没有回答。

他眉头紧锁,招来刚才的巡警:“把现场情况再详细说一遍。”

“是!”巡警立刻汇报道,“据初步勘察,事发时公交车行驶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在经过这座桥的时候,突然失控,冲下护栏,翻进了河道。”

“伤亡情况呢?”

“目前确认车上共有司机和乘客13人,都没有明显致命外伤。但他们在落水前全都失去了意识,无法及时自救,导致不同程度溺水窒息。具体伤亡情况还要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顾屹风听完陷入沉默。

13个人,在一瞬间集体失去意识。

他们在汽车侧翻前的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

夜风扑面而来,闻漪一口气跑了两个路口,直到肺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榨干,才终于甩开背后那两道滚烫的视线。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门“哧”地一声打开。

她几乎是爬进了车厢,坐下后喘了半分钟,才缓过气来。刚才全力奔跑的几步,可真是去了她半条命。

上车后,她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不远处的街角,顾屹风和闻迟正站在路边对峙,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果然还是要靠魔法打败魔法!

她靠在座椅上,心跳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窗外城市灯火温柔,街道宁静祥和。车内乘客不多,劳累了一天,有人靠着窗打盹,有人低头刷手机。

闻漪前排的一对小情侣正在温柔对视,低声说着什么。闻漪松懈下来,眼皮也有些耷拉,一阵困倦缓缓袭来。

公交车驶上一座大桥,速度渐渐慢下来。那一刻,一辆银色卡车从她面前缓缓驶过。

隔着两道玻璃,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一股彻骨的寒意窜上脊背,瞬间蔓延全身。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几乎停跳。

脑海中浮现出令她惊慌到发抖的画面——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那辆冰淇淋车!

那辆……绑架她的冰淇淋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她终于明白为何顾屹风会出现在今晚的云湖市,那是她被绑架上冰淇淋车的夜晚。

而就在刚才,那辆载着她的冰淇淋车,与她擦肩而过。

她竟然在无意中,和这个时空中的自己,隔着两道玻璃窗,相遇了!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心脏在胸膛中狂跳,脑中却是一片空茫。

公交车再度提速,慢慢追上了那辆冰淇淋车。

两辆车好死不死竟然开始并肩而行。

闻漪浑身颤抖,好像行走在地狱边缘。

她没有忘记曹默说过的话:“如果你与过去时空的‘自己’相遇,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甚至引发自我湮灭。”

她现在和“自己”近在咫尺,这算不算相遇呢?

她会消失吗?

那种随时会灰飞烟灭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几乎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大喊,可是喊了半天,也没有冷静下来。

脑海里还是一片混乱。

如果真的和“自己”相遇……她作为“非本源存在”,自然死的是自己,总不会是那个她。

闻漪感叹一句,早知道结果会是自我堙灭,还不如刚才抱一抱顾屹风。

影响时间线又如何,等她死了,也许有那么一刻,顾屹风会记得她。

记得那个穿越时空的拥抱。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闻漪吸了吸鼻子,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

一股熟悉的能量开始在体内涌动,缓缓向外扩散。

公交车内的顶灯忽明忽灭,蛛网般的裂纹爬上车窗。整个车厢内的空间正在被扭曲。

闻漪不由得睁大双眼,她知道每次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体内的力量总会本能地保护自己。

难道是自我堙灭已经开始了吗?

不行,她还不想死!必须马上远离那个“自己”!

闻漪猛地站起来,目光一扫,抓起挂在车厢里的红色破窗锤,双手紧握,用力朝最近的车窗砸去!

“砰!”

一声闷响,玻璃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完全碎裂。

她咬紧牙关,再次猛砸!

这一次,玻璃像冰面一样,“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细小颗粒,噼里啪啦地洒落一地,窗外的夜风夹杂着河水气息,呼啸而入。

闻漪抬头,环视四周。

闹出这么大动静,车上其他乘客竟然恍若未闻,依旧靠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像是早已失去了意识。

这是什么情况?

但此刻已容不得她多想。她一脚踩上窗沿,望向桥面。

此刻桥上车辆稀少,冰淇淋车行驶在公交车右前方。

就是现在!

她咬了咬牙,一跃而下。伴随一阵闷痛,她重重摔在公路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后立刻响起尖锐的鸣笛声和急刹车的声音。

她赶紧起身,拼命朝路边跑去。

就在她离开公交车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她猛地回头,原本正常行驶的公交车开始左摇右晃,像车内诡异的力量突然失衡。

下一秒,公交车猛地一斜,车头冲破护栏,整辆车轰然跌入漆黑的河水中,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闻漪早已力竭,双腿一软,跪倒在岸边,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