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把他弄哭 呼吸交融间她低声道一会哭大……
卧室内暖气氤氲,床下是堆叠的衣物。
闻漪刚撑起身体,却被顾屹风一把捞住腰。
她轻“啊”了一声,后背重新跌进他怀里。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他嗓音暗哑道:
“去哪儿?”
他扣住她的腰,瞳孔映出了眼前漆黑的底色,她的长发披散开,那是山间泉水洗出的发,乌黑发亮,宛若流泉。绵密的吻从她发丝落下,再是脖颈,沿着那条动人的曲线蜿蜒而下。
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薄汗慢慢沁~湿了长发,随着她不由自主的起~伏,露出一线莹白,像月隙山冬日的雪。他俯下身,胡乱地吻上去,情~动时忍不住一口咬下去,竟像是要将她品尝入腹。
闻漪也不叫疼,轻嘶了一声,仰了仰脖子嗔道:“味道如何?要帮你加点孜然还是辣椒面?”
他嘴角一弯:“不要干料。”他想在她身上看到的,可不是什么花花绿绿的粉。她身体自内而外,都应该是他的味道。
闻漪的双眼先是困惑,继而意外,最后是震惊。她勾了勾唇,用力推开他,猛地一翻身,两人瞬间上下颠倒。
她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身上,指尖挑起他的下颌,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想看你哭。”她低下头,与他挨得很近,呼吸交融间低声道:“……一会儿哭大声点。”
她的声音绵软,吐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丝气息,都像挥之不去的吻,缱绻又多情。一吻落在他的耳廓上,然后是耳垂,顾屹风微微偏过头,身体彻底酥~软无力,任她欺负。
闻漪执起他的手,侧头在掌心落下轻轻一吻。顾屹风的手很好看,这是她很早就知道的。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可以握枪,也可以执笔。就是这样一双手,始终紧握着她不放,在她想要放弃时,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在他掌心暧~昧画圈,顾屹风低哑地笑着:“这样我可哭不出来。”
闻漪也不恼,脸上带着纯良无害的笑,薄唇轻启:“顾先生,夜还长。”
她低头与他交换一个缠绵的吻,丝绸般的长发就这么拂过他的颈项,轻柔的接触,却带来一阵强烈的痒,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忍不住颤抖着喘息两声。
他想躲开,刚一动就被闻漪一把按在胸口。吻顺着下颌来到喉结,轻轻一咬,他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拧起的眉毛。
“记得在岛上那晚,你折腾了我多久吗?”
顾屹风没吭声。
她的指尖在他身上慢慢游走:“我记得很清楚,我可是一晚上没睡。”
“是吗……”他气息微乱,偏过头不看她。
“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你让我多久没睡,我今天就折腾你多久,如何?”
“礼尚往来,顾先生不必客气。”闻漪浅笑低吟,像是海岛绮梦的余音。
她缓缓俯身,与他十指紧扣。
单单用吻,就让顾屹风缴械投降。
她惊讶地抬头,佯装看了眼时间:“我还以为顾先生续航能力很好。”
顾屹风眨了眨眼,茫然地望着床顶,眼神都是飘散的,显然没听到她的话。
“没关系,我这人讲信用,你放心好了。”
放心?顾屹风转了转眼珠,什么放心,放什么心,他怎么听不懂。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温热的气息就这么吹入他的又又月退深处,若有若无地拂过,却是比直接碰触还要令人难以忍受的亲近。她的每一个吐息都像又暖又氧的吻,明明没有碰到分毫,却仿佛落在他的内脏上,撩拨得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无法形容的热意中蒸腾,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她掌心。
熟悉的月中月长感又再度席卷而来。
她的手绵软无骨,该用力时却恰到好处,炉火纯青。他差点闷~哼出声,顿觉丢人,侧过头咬住丝绸枕巾,冰凉丝滑的触感让他恍惚间以为衔着的是闻漪丝般的长发。
手越发肆无忌惮,他很快把~持不住,心跳越来越快,一股热流直冲丹田,又一次败下阵来。
耳边传来她的轻笑,却让顾屹风觉得更加难堪。
在无法思考的混乱中,他听到闻漪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你为什么要来……我明明已经让你放手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真的……”
“……我知道你尽力了。”
“虽然我觉得希望渺茫,我可能会让你的付出血本无归……”
顾屹风闻言浑身一震,模糊地感觉到她话语中的悲伤,他伸出手想去抱她,却被她轻轻压下,随即又被温柔的手指撩得说不出话。
他就这样被一次次送上巅峰,却又被她的指尖残忍地阻挡在极致的边缘。
热流骤然退去。
心脏空虚得发疼,浑身都在叫嚣着想要靠近她。
“别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来。”
他确实慢了下来,这种体验说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只觉得灵魂被一点点掏空,又一点点填满。
“想让你慢慢体会这样的感觉,好让你不要轻易忘记我……”
顾屹风的视线开始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已经眼泪纵横。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甜蜜折磨,又或许是因为听到她的那些话。反正浑浑噩噩到最后,他已经哭不出来,只剩身体在轻微痉挛,像在无声抽泣。
忘记?顾屹风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无法忘记她。
“如果我不能陪你走下去,请你不要忘记我——”
男人对她的回应,就是把她猛地压入榻中。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爱听,闭嘴。”
*
黎明时分,闻漪和顾屹风一起下山。
晨风里是雪的气味。
月隙山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洋洋洒洒落了下来。昨天婚仪的红色装饰都还没有撤去,不过片刻,就被一片新雪悄然覆盖。
红绸垂落,白雪堆积,一寸寸掩去鲜红,像雪白的帷幕,为昨夜的一切画上句点。
闻漪坐在副驾驶座上,悠悠看着车窗外飞掠的景色。
离云湖市越来越近,这条路的尽头,是新生,还是此生的终点?她不知道。
“等到了云湖,我就要开始治疗了吗?”她低声问。
“嗯。”
“要怎么治疗?吃药?动手术?”
“都不是。”他目视前方,“医生需要提取你的T细胞。实验室会用病毒载体改造它们后回输,让它们能识别并攻击那些携带XNA1的异常细胞。”
她点点头:“注射完就可以回家吗?”
“……不行。”顾屹风顿了一下,“你需要进隔离监护,至少三周。免疫系统会被暂时清除,需要注射外源免疫球蛋白,预防感染。”他没看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她眨了眨眼:“那……会疼吗?有什么副作用?”
“发热、低血压,严重时可能影响肝肾功能……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准备好药物预案。”
她忽然问:“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顾屹风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问过Chris。
Chris的回答,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Gu,CAR-T从未运用于外星基因的治疗。任何过往的数据,都不具备参考价值。我们无法知道结果会如何。”
“何况,你还坚持为她保密,不能调用更多医疗资源。这次治疗,其实是孤注一掷。”
“治疗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她也许会因此死亡……”
他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治疗,而是创造一个医学奇迹。
出现奇迹的概率,会有多高?那应该是一个微乎其微的数字,可他别无选择。
顾屹风掌心忽然覆上她的手,用力握住:“闻漪,不要害怕,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眸光微闪,随即展眉一笑。
“嗯,我不怕。”
他侧过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低声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
闻漪在医院陆续住了一个月,终于等来了那一天。
改造后的CAR-T细胞被装在低温输液袋里送往病房。
护士接上静脉留置针后,T细胞被缓缓注入她的血液,随血流进入心脏,奔向全身。
加护病房外,隔着重重的玻璃,顾屹风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微笑着凝视她。
闻漪冲他眨了眨眼,伸出右手,比了个OK——我不怕。
他点点头,指尖轻点玻璃回应她——我在这里。
三小时后,闻漪体温升至39.2℃,血压骤降,心率飙至140。
监护仪开始报警,医生迅速推注激素与升压药。
闻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忍不住蜷起身子。她不再望向他,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体内的战争有多惨烈。
顾屹风依旧站在原地,唇线绷紧,手始终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掌心对着她的方向。
情况一路急转直下。
深夜,体温突破40℃,血氧掉至85,医生决定给她插管,上呼吸机。
闻漪已经意识模糊,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目光穿过玻璃寻找他,泪眼朦胧中,她的嘴唇微动。
他猜她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心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连忙抬手捂住嘴,仰头闭眼,喉结滚动,努力收回眼中的湿意。片刻后,他平复呼吸,再缓缓望向病床时,闻漪已经闭上眼。
顾屹风在病房外站了整夜,一动不动地望着病床上的她。
闻漪戴着氧气罩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几不可见。以至于他只能靠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跳动的绿线,确认她还活着。
点滴一滴滴落下,像古代的铜壶滴漏,他细数着那些微光闪烁的瞬间,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黎明。
一夜未眠。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间病房几乎成了两人的家。
一个在里面,靠着氧气罩和机器维系着生命。
一个在外面,靠着无数咖啡和工作撑过长夜。
闻漪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偶尔醒来,眼神迷离,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却总能及时察觉,额头轻轻抵住玻璃,对她微笑。
第十二天,她的肾功能衰竭,开始透析。
第十八天,她突发意识模糊,神经毒性发作。
第二十三天,体温再度飙升,血氧骤降。CT显示肺部发生真菌性肺炎。
……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有好几次,医生都以为她撑不过去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么做,真的对吗?
只要她活着,是不是外星生命,又有什么关系?
幸好,她坚持了下来。
第三十天,她脱离呼吸机,转入普通监护,他终于能靠近她。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闻漪的睫毛上,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第122章 治疗失效 他咬牙搭上她腕间,片刻后闭……
闻漪的情况仍反反复复,但她都挺了过来。等差不多能出院,时间也到了二月初。
医生说从目前的诊断来看:XNA1活性下降70%,CAR-T初战告捷。
她被安排住进云湖郊区的一家高级疗养中心,配有全套医疗设施,24小时专人看护。其实她提出想要在家休养,却被顾屹风拒绝了。理由是他已经放弃研究,去企业工作。虽然工作内容不算繁重,但也不能时刻守在她身边。有人照顾她,他才能放心工作。
她提议:“要不我回月隙山休养吧?”
“好啊,那我就只能跟着你回去守祠堂了。”
闻漪:……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过她家祠堂啊。
今年云湖市的冬天格外漫长。
他们在这个冬季朝夕相处,日复一日。
顾屹风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在颤栗的幸福中相守,倒真有几分地久天长的味道。
不上班的日子,他陪她逛街,穿过人群熙攘的步行街,津津有味地欣赏橱窗里,那件价值5万的驼色羊毛大衣。
他们一起去市区的云湖美术馆,看印象派的巡回画展,为莫奈和梵高,究竟谁的画更适合挂在卧室争得面红耳赤。
他还带她去游戏厅抓娃娃,物理学家懂得最多,说得头头是道,可到头来还不如闻漪抓到的娃娃多。
二月底,顾屹风陪她度过一个难忘的春节——疗养院楼前的花园里有人点了贺岁的烟火,五光十色的烟火在黑夜中炸开,映在她的窗户外。
夜色中开出的花,绚烂美好,却短暂得像他们之间每一次擦身而过,又漫长得,仿佛已经过完了这一生。
他们像一对平凡的夫妻,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竟生出一种近乎安稳的错觉。
闻漪盯着那片火树银花,眼睛有些酸涩,本想对他说,明年再一起放烟火。
可身体不允许她说谎。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每天都在承受的一切。也许他知道,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三月,姗姗来迟的春风顺着纷飞的樱花,从容抵达潮汐湖。
两岸樱树成排,枝桠交错,白云在枝叶间流过,星芒在湖水中消散。
风起花落,粉白的花瓣在空中几经翩跹,最后轻轻落在闻漪的肩头。
顾屹风站在几步外,快门释放的瞬间——她正低头从肩上取下花瓣。
闻漪穿着驼色羊毛大衣,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簇,温暖地洒落在她身上。她屈指将那片薄如蝉翼的花瓣举到鼻尖,轻轻一嗅。
忽地皱起眉头:“原来樱花没有味道。”她义愤填膺道,“那些号称樱花味的蛋糕,都是骗人的。”
顾屹风失笑。
他放下相机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踩在铺满落花的路上,沿着湖岸慢慢前行。
“而且樱花的颜色也比我想象的要白。”她忽然又说,“和月隙山的梨花更接近。”
“嗯。”他点头,“不同品种的樱花,花色略有不同。这是‘染井吉野’,初开微粉,盛放后趋白。”
她侧头看他:“这你都知道?”
顾屹风淡淡一笑:“昨晚睡前,看了几分钟维基百科。”
“真的假的?”她将信将疑,随手一指身旁的一颗樱花棵,“那这棵呢?”
“关山樱,花色深粉,后期泛白。”
她不死心,又一指远处一株枝条低垂的树:“那棵呢?”
顾屹风唇角微扬。
“枝垂樱。又名‘八重红枝垂’,花期略晚,花色胭脂红。”
“你真的只看了几分钟?”闻漪挑眉,“说不定你偷偷研究了一晚上。”
顾屹风终于笑出声:“闻小姐,承认别人比你脑子好使,有那么难吗?”
她气得想要锤他,可刚举起手,身体虚晃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我累了,我们……能不能坐一会再走?”她轻声问。
“好。”他立刻应下,眉心不自觉拧紧。
他们在一棵樱树下席地而坐,闻漪靠在他肩头,缓缓闭上双眼。
发丝拂过他颈侧,带着熟悉的温度。
飘落的花瓣覆上他们交缠的发,成全他们一瞬的白首。
顾屹风抬头,透过斑驳的花影望向天空。
“壹壹,等天暖了,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已经拖了很久,我不想再等了。”
“你觉得呢?”
他侧头看她,想等一句回应。
“想在云湖办,还是回月隙山?都依你。”
“壹壹?”他指节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还带着笑,“你不想办吗?不办……也行,只要你开心。”
依然没有回应。
他以为她睡着了,轻轻推了推她。
瘦弱的身子纹丝不动。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冰冷的感觉从后背窜上头顶,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心脏剧烈跳动,连伸出的手都在颤抖。
他咬牙,搭上她腕间,片刻后,用力闭上眼——
奇迹,不会出现了。
*
急救室上方,红灯无声闪烁。长长的走廊,光与暗,各据一边。
顾屹风安静地站在长廊上,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
其实闻漪的情况,他早有察觉,只是不敢面对。
夜里时常能听到她隐忍的呻吟,额上全是冷汗。
她的身体状况在急剧恶化。
出院前,医生已经提醒过他:“如果XNA1基因反噬,CAR-T失效,必须考虑二次回输,或替代疗法。”他顿了顿,“但她的身体,未必撑得住第二次。”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头顶的红灯似乎没有熄灭的意思。
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脑海中浮现他们在樱花树下的对话——“闻小姐,承认别人比你聪明,有那么难吗?”
他竟然还在笑话她笨。
如果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呢?
他靠在墙上,缓缓闭眼。
红灯在此刻熄灭。
医生刚走出急救室,顾屹风就冲了过去,脚步踉跄。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他脸色凝重,声音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疲惫:“她心跳骤停,医学死亡十七秒,我们以为……救不回来了。”
“万幸她的意志很顽强,电击三次才恢复自主心律。她居然撑了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顾屹风猛地抬手掩住嘴,膝盖发软,差一点就跪了下去。
“先别高兴。”医生递过一份刚出的化验单,“CAR-T活性持续下降,治疗失效了。”
“她这次挺过来,究竟是靠自己的意志,还是XNA1重新占据身体……”
医生话没说完,但是顾屹风已经明白了。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良久,顾屹风哑声道。
病房里,监护仪滴答作响,数值逐渐平稳。
闻漪睁开眼,对上的是顾屹风的脸。
近在咫尺的脸,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胡渣凌乱,像是这样守着她很久。
闻漪睫毛轻颤,从可怕的噩梦中挣扎出来,梦中一段模糊的画面涌入脑海:
她似乎走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
石阶湿滑,一侧是悬崖,脚下铺展着一望无际的红叶。
隐约记得,这地方……她来过。
有人在背后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漪漪——”
她猛地回头。
朦胧中,人影模糊,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似乎是她的父亲。
她刚想开口回应,可脚下一空,身子一沉,她朝悬崖下坠去!
“啊——!”风在耳边呼啸,她想伸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猛地回神,心跳剧烈,瞳孔骤缩:“我……咳咳”她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
话没说完,就被顾屹风死死按进怀里,她刚要开口就感觉到颈边的湿热。
闻漪一颤,没有再说话,艰难伸出一只手,回抱住他。
她侧过头望向窗外,天光微亮。晨风拂过,樱花无声飘落。
这次醒来后,闻漪的身体像是被彻底重置了。医生说,她的生理指标几乎完全回到接受基因治疗前的基准线,像一切治疗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不需要再住疗养中心,而是和顾屹风回了家。
顾屹风和Chris分析,原因可能是XNA1具备‘基因记忆’功能。在宿主濒临死亡时,激活“稳定态回溯”机制,进行基因记忆回溯,将生命最原始、最稳定的基因组状态作为“锚点”锁定。
而那个“锚点”——是十五年前,她在青峦山坠崖,基因初次融合的瞬间。
从那一刻起,闻漪虽然没有失忆,但记忆的权重,开始悄然偏移。
她明明记得她和顾屹风之间的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亲近他。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越发排斥和抗拒,甚至连一个拥抱都吝啬。
晚饭后,闻漪垂眸从顾屹风身边走过,却被他伸手把她扯进怀里。
“闻漪。”他紧紧抱住她,“从出院到现在,我们已经分房两周,你究竟怎么了?
闻漪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睫毛轻颤,低着头不看他,但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拒绝。
“顾……”她低声道,“不要这样。”
“我是你的丈夫。”他冷冷道,“你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喊了吗?”
他不再说话,把她横抱起,径直走上二楼。
卧室门被他粗暴地甩上,屋里的温度,被沉重的呼吸声点燃。
他把她禁锢在怀中,放任心中的恨意和恶意膨胀,唇舌强势地侵入,把闻漪对他的抗拒,一点一点瓦解,诱成战栗,再化为喘息。
她抗拒的力气并不大,却如此明显,足以击碎顾屹风所有的自尊——现在的他就这样让她厌恶吗?
过了很久,他才离开她的唇。衣衫褪尽,在即将进入她的那一刻,他勾起她的脸,看清她眼中清浅的水雾和藏不住的恐惧。
她不愿意。
他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第123章 少女心事 她的身体开始呈现出诡异的叠……
顾屹风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一疼,忽然松了手。
他狼狈起身,胡乱套上衣服,凌乱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难堪。
闻漪看向他,微微蹙眉:“你要去哪里?”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是自己逼他离开的,又低下头攥紧被子。
她其实并没有失忆,也不是故意疏远顾屹风。当初在急救室心脏骤停的那十几秒里,她的意识又再一次回到那片光锥之中,“看见”了十五年前,自己在青峦山坠崖的画面。醒来以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叠加态”——灵魂像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是觉醒异能前的孩童,一半是接受治疗后的自己。
闻漪自己都无法控制,意识与记忆在两个时间点来回闪烁。她做不到亲近顾屹风,是因为七岁时的意识,会投射在她现在的身体上。一个七岁的孩子,既不会爱上顾屹风,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
她试过强迫自己接受“他是顾屹风,是你的丈夫”,可当他的手伸过来,她的身体仍会先于意识,做出抗拒的反应。
闻漪对此无能为力。
当她发现身体出现问题时,首先想到的,是如何瞒住他。
治疗失败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屹风,更无法面对失败的自己。
这种感觉,类似于她花了父母无数金钱和心血去学习绘画,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个色盲。而顾屹风……甚至不是她的父母,他没有义务为她做这些。治疗开始前,她曾悄悄了解过,顾屹风为了这次CAR-T靶向基因疗法,把所有烧钱的事都干了一遍。单单是这几个月的各项费用,就足够在云湖市买下一整套房。
更不用提,他为了她,退出深耕多年的学术界。如果不是因为她,也许顾屹风本该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而不是守在病床前,数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她还没有真正嫁给顾屹风,他却默默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她——钱、工作、前途、他未来的人生,全都押在她身上。宛如一场人生的豪赌,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闻漪无法接受,在他义无反顾地付出那么多后,等待他的竟是这种结果。她真的不想欠他,可她又能为他做点什么?他从来没有向她索要过任何东西,除了让她活下去这件事。
那是她在顾屹风身上,所见到的、理解的,关于“爱”的全部。
黑暗中,闻漪默默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清晰感受到心跳在加速。
这算是爱吗?
她不知道,但她这一刻的怦然心动,是因为他。
砰、砰、砰——
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清晰可闻。
她听见心中有个稚嫩的声音在问:
“你在害怕什么?”
“猜!”她说。
“死亡!”银铃般的声音回答。
“不是。”
“是他?”小女孩不解。
“不是害怕。”
她眼睛酸涩,忍不住闭上眼,感受心脏在胸膛内疯狂跳动。
“让我教会你感受一件事。”她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背影。
“这种感觉,叫爱。”
顾屹风已经穿好衣服,快步走到门口,没有再看她一眼。
“别走,好吗?”
闻漪忽然翻身下床,光着脚奔向他。
拉开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顾屹风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我不强人所难。”
她已经追到他身后,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留下来,好吗?”她的侧脸贴上他的后背,感受到他浑身一震。
他没有回头,但是身体绷得很紧。
闻漪咬牙,抬起头鼓足勇气道:“顾屹风,我不是不想要你。”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她。
她松开手,却没有后退,凝视着他的目光中有羞涩,也有委屈。
他喉结动了动:“……你说什么?”
“这次治疗失败后,我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她低下头,咬了咬唇,“如果我变得奇怪,你还要我吗?”
面前的男人一动不动看着她。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闻漪低垂着眼睛,微微皱眉——果然,他在意。她始终不敢抬头,怕在他眼中看到失望。
“你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闻漪猛地抬头。
“你、你知道?”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刚想说什么,却被顾屹风低头狠狠吻住。
直到她被吻得快要窒息到站不住时,他才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顾屹风俯身,额头抵住她的,嗓音暗哑道:“我和Chris早就清楚你的情况,也有了初步方案。”他不忘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个笨蛋,却在庸人自扰!”
絮絮的吻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闻漪喘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屹风早已经无法压抑,低头再次衔上她的唇。
手一路向下探去,他忽然顿住,低声问:“壹壹,可以吗?”
半晌,闻漪垂眸,抬手覆上自己的肩带,缓缓拉下。
天蓝色的丝质睡裙从肩头滑落。
他呼吸一滞,轻轻吻上她的锁骨。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慢慢将自己交到他怀里。
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激烈的心跳。
“疼吗?”
“我没事。”她拥紧他柔声道。
他桎梏着她的双手,将她彻底据为己有。闻漪因疼痛痉挛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抗拒,却又强行忍了下来。闻漪惯会隐忍,然而叠加态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撕扯。身体和意识彼此背离,过去和现在剑拔弩张。
顾屹风心疼不已,俯身一下下吻去她身上的薄汗,低声哄她。其实他也并不好受,几乎寸步难行。他忽然停住,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我不疼,真的。”她攀在他肩上的双臂,轻颤着却不断收紧。
心口的疼痛蔓延开,比她承受的更甚。他按捺下狂乱的心跳,终究没再忍心继续,缓缓退出后,俯身低头。
“你、你做什么。”她的浅吟支离破碎,手指胡乱抓进他的发间。
“乖,别动。”
滚烫的吻不断落下,温柔却坚定,不容她逃脱。
暖流漫过每一寸皮肤,颤栗的感觉迅速吞没她。
闻漪不知所措地哭了出来。
整个治疗期间,无论经历怎样的痛苦,她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她可以软弱吗?
他还会陪着她走下去吗?
此刻在他怀里,她终于放任自己大哭出声。
顾屹风紧紧抱着她,一下下摸着她的发。
激烈的呼吸逐渐平息。
顾屹风在黑暗中微微睁眼,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书桌一角。他抽屉里放的,是闻漪的《CAR-T靶向基因疗法临床治疗评估》。
这次治疗的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仍然令他难以接受。
闻漪现在的细胞群呈分裂态:多数持续异化,部分退行至XNA-1基因融合前。
半个月来,他和Chris、以及医疗团队组成专家团,设计了十多种回输方案。所有路径,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解:若要成功,必须使用融合XNA-1基因前的T细胞作为载体。
可问题在于——她体内现存所有细胞,都已经携带XNA1或其突变体。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究竟该去哪里寻找未被融合的基因样本?
~
阳光从窗缝洒入,闻漪眨了眨眼醒来,习惯性摸向枕头的另一侧,却没有抱到熟悉的人。
她抬头茫然四顾。
浴室传来的水声渐渐停止。
片刻后,门被推开,顾屹风擦着湿发走出来,上身赤裸,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滑落。
闻漪只看一眼,耳尖瞬间红了,立刻紧闭双眼,躲在被子里装死。
淦,这该死的残存童心!一看到他就宕机。
顾屹风却像没察觉她醒了,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水汽回到床边。
“还没醒吗?”
她不答,微颤的睫毛却出卖了自己。
下一秒,她感觉到他双手撑在她头两侧,慢慢俯身——温热的鼻息拂过耳畔。
闻漪呼吸一滞。
她一动不动,但那紧绷的腹肌,却不经意擦过她搭在被子上的手背。
灼热,像电流窜过皮肤。
闻漪满脸通红,却鬼使神差地,悄悄睁开一只眼,飞快扫过刚刚引诱她的腹肌,又迅速闭上。
可下一秒,却被抓个正着——
“看到了?”
“没!”她猛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被角轻轻拉好,像哄小孩般:“再睡会儿。”
沉默了几秒。
他收起笑,轻声说:“等事情都结束了,我天天在家练,八块腹肌给你看个够。”
被子一掀,闻漪钻了出来,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神色认真道:“昨晚你说,你已经有了初步方案。究竟是什么?”
他指尖拂开她额前一缕乱发:“我和专家们复盘,结论一致,这次治疗失败的原因在于,你现在体内的每一个T细胞,都已被XNA1或其突变体污染。”
她皱眉:“那要怎么办?”
“我们需要找到融合XNA-1基因前的T细胞。”
“那怎么可能……”她摇摇头,“我回不去了啊。”
“为什么不可能?”他握住她的手,“最纯净的基因样本一直就在那里——15年前,基因融合前的,你自己。”
闻漪怔住:“你在说什么?你是要我回到十五年前,去找童年的我身上取DNA样本?”她不可思议道,“你可真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我并非要改变历史,只是回到过去,拿回一样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可你知不知道,我不能和过去的自己相遇的。”她反驳,“这样可能会引发自我堙灭。”
“我当然知道。”顾屹风望着她的眼睛道,“所以我不会让你回去,而是我去替你取。”
闻漪愣住,一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半晌后才问道:“你……你要怎么回到过去?”
“这就是我正在研究的方案。”他冷静分析道,“目前看来,归零实验室的时之锚或可一试。”
闻漪忍不住瞪大眼睛。
——不是,兄弟,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时之锚是高铁吗?想坐就坐的吗?
“那你不用试了。”闻漪偏过头,面无表情道:“不怕告诉你,我有一个朋友,当初非要和我一起用时之锚回到过去。然后他就死在那了。我连想给他扫墓都没地方去扫。”
顾屹风闻言,眼神微动:“如果你非要给他扫墓,我可以让卓迩给你安排一次神经模拟扫墓活动……”
闻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等脑海中浮现出断成两截的郭青宇,顿时浑身僵硬。
“啊啊啊——!”
“你是魔鬼吗?!”
第124章 暗度陈仓 顾屹风我还是觉得你这方案行……
“好了,你别生气了。”顾屹风看着她,眼神悲伤,“他的死……我很遗憾。”
闻漪想起故人因她而死,难免悲伤,低头不语。
“多亏了他,把你完好无损地交到我手上。”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唏嘘,“这种为爱赴死的精神,我真的挺感动的。”
他牵起她的手:“所以,我一定会和你白头偕老,不让他的牺牲白费。”
闻漪:……
她隐约觉得这话听着味儿不太对,但没有证据。她抬起头仔细打量顾屹风的脸,发现他竟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继而又听他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有郭青宇的经验和教训在前,这一次,我会把你的基因样本,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闻漪顺着他的话,下意识问:“……你准备怎么带回来?”
“先不说‘时之锚’能不能送你到准确的时间点。”她的语气充满怀疑,“就算你成功回到十五年前,甚至更早,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找到我?”
“月隙山,没有权限的人根本无法靠近。闻氏有护山大阵,你想硬闯?连山门都进不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奇迹般地闯了进去。你以为,随便一个陌生人就能见到我?”闻漪不禁冷笑,“月隙山守卫森严,你还没见到我,就会被闻迟亲手抹除。”
顾屹风若有所思道:“那如果……”
“我和闻迟一起回去,让他帮助我进入月隙山。可行吗?”
闻漪一怔,随即摇头:“不可行。”
“就算你们顺利入山,如果没有他的协助,你根本见不到那时的我。”
“可一旦他和你同行……很有可能遇见过去的自己。那时的他,几乎每天都和我在一起。”
“时间法则就会让闻迟发生‘自我堙灭’。我不能冒这个险。”
顾屹风剑眉微蹙,声音冷了几分:“所以,你们小时候……整日在一起?”
闻漪点头:“不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脸色沉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阴翳:“从小一起长大?整日形影不离?”
闻漪皱眉:“……这是重点吗?”
顾屹风忽然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当然重要。既然如此,我决定,让闻迟和我一起去。”他停顿一秒,“讨论结束。”
房间里骤然安静。
闻漪睁大眼,瞳孔微震:“……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平静道:“我只是想请他帮忙。”
“他那么爱你这个妹妹,如果知道能救你,一定会愿意的吧?”
闻漪错愕,声音骤冷:“别做梦了,我不会同意。你敢这么做,我现在就回月隙山。”
她作势要下床,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翻身压住。
“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他立刻放低姿态,柔声哄她。
开玩笑?闻漪心中冷笑,你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都快迸我脸上了。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冷静:“如果你见到当时的我,具体要怎么取样?”
“我需要从她身上取得足够的血液样本。”
闻漪问:“要多少?”
他抬起手,拇指与食指张开作比:
“30毫升左右。”
“就这么一点。”
“对她来说,不会有任何危险。”
“只要她……愿意给我。”
闻漪盯着他道:“如果她不肯呢?暴力取样不行。”
“XNA1会在她遇到伤害时主动融合,触发异能。一旦她因疼痛或恐惧提前觉醒,基因就会被污染。你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沉默片刻,点头:“不错。必须是她自愿给出。”
闻漪思来想去,忍不住摇头:“不行啊,顾屹风,我还是觉得,你这个方案行不通。”
“为什么?”他问。
她叹了口气:“取样本身就难如登天。稍有差池,XNA1就会融合。计划当场崩盘。再说了,你计划怎么拿到‘时之锚’的授权?”
“你已经不再是调查局的人,没有权限,没有人脉。你预备怎么办?”
顾屹风静静听着,并没有反驳。直到她说完,才缓缓抬头,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不需要有人脉。”
“只需要一个帮手。”
他朝她伸出手:
“现在,跟我去见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
*
顾屹风带着她来到市郊一家动物收容所,一座其貌不扬的小屋里,几十个笼舍整齐排列,擦得干干净净,管理有序。
闻漪顺着笼子一个个看过去,一只三花猫隔着铁网,轻蹭她的手指,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她心一软,低声问顾屹风:“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可以养一只吗?”
顾屹风还未回答,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要一时心血来潮。”
“它们不是解闷的玩具。你开心时抱一抱,没空了就丢在一边。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闻漪一怔,下意识回头。
阴影里,一个头发微卷的年轻人提着一袋猫砂走出来。
她瞳孔微缩——那是……高亦远!她几乎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却被顾屹风轻轻按住手腕,摇了摇头。
高亦远走近,目光扫过两人,在顾屹风脸上停了一瞬后移开。他靠着笼架,语气懒散:“你们要领养?”
闻漪点头:“嗯……可以吗?有什么条件?”
高亦远咧嘴:“条件?就一个——不离不弃。”
他瞥了她一眼:“看你们这样子,还没孩子吧?劝你们别在这儿爱心泛滥。”
“哪天真怀上了,分分钟就把毛孩子扔了。这种‘主人’,我见一个,骂一个。”
顾屹风向前走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猫狗的喧闹声:
“你七岁那年,父母离异,母亲改嫁,没人在乎你。高中辍学,白天在网吧打工,晚上自学编程。十八岁黑进企业系统,二十岁找到政府系统漏洞,你炒币,做灰产,给暗网工作,早就财富自由。”
闻漪屏息。她才知道,这个蹲在笼子前铲猫砂的人,原来曾经是暗网世界里最危险的名字之一。
高亦远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警惕:“你们到底是谁?条子?要搞我?”
顾屹风不回答,继续:“你不差钱,却天天来这儿。还用你的算法,把每只动物精准推送给可能会爱它们的人。你让它们免于安乐死的命运,还找到了新家。”
高亦远呼吸一滞,手中的袋子“啪”地落地。
顾屹风盯着他的眼睛:“你童年唯一的朋友,是一只垂耳小黄狗。”
“你们曾相伴多年。”
“可有一天,它突然不见了。你找了每条街道,跑遍所有收容所,都没有找到它。”
“从那天起,你再没见到过它。”
高亦远的目光彻底冷下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屹风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我不是警察,但我比警察更了解你。我知道你的才华,也看见你的善良。”
“我相信你能帮助我,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高亦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黑进调查局系统,暗度陈仓。”
他瞳孔一缩,冷笑:“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我会承担所有风险,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你也知道,我不差钱。”
“我知道。”顾屹风平静道,“你做事,从来不是为了钱。就像你为这些动物们做的,是为了让它们活下去。”
高亦远眸光微动,低声道:“可我的朋友……永远不会回来了。”
忽然,闻漪松开了顾屹风的手。她向前一步,站定在高亦远面前。
“你没有忘记它,它就一直在等你。你们永远在一起,只是天各一方。”
高亦远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有猫狗的叫声,在铁笼间回荡。
顾屹风看了他一眼,带着闻漪转身离去。在他们离开前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每个你救下的小动物,都是笨笨的延续。”
高亦远猛地抬头,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猫狗的叫声仿佛忽然远去。
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
“等等!”
“你什么时候要!”
几天后清晨,动物收容所外。
顾屹风和闻漪等在门外,高亦远从巷口走来,身上背着一个双肩包,包上挂着一只小黄狗的毛绒挂件。
顾屹风抬眼:“成了?”
高亦远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流程走完了,章也盖了,就是执行的时候……悄悄改了‘目的地’。靠,这么麻烦的事都被我搞定了。不愧是我,百年难遇的天才。”
顾屹风指尖扫过底部一行授权码后,微微颔首。
高亦远盯着他,忽然问:“你对这套流程这么熟,又是为了救人,为什么不直接申请?走正规渠道,不是更安全?”
顾屹风沉默一瞬,声音压低:“事关我妻子的性命,不便让调查局知晓真相。你能帮我保密吗?”
高亦远看着他,半晌,他抬起手,食指在唇前一划——“封口。”
闻漪看着他们的互动,心头一震。那一刻,她仿佛看见当初在调查局,他们俩并肩寻找真相的画面,无需多言,却彼此信任。
顾屹风收回文件,问:“他们多久会发现?”
高亦远自信一笑:“有我在,包他们不会发现。除非——你们出了什么问题。”
“生物特征包呢?”顾屹风问。
“现在开始准备,跟我走。”高亦远转身,带他们走向收容所的办公室,“我会提取你们的指纹、虹膜、声纹,把你们的生物信息,直接塞进系统人事档案里,用于通过门禁。”
他轻笑:“到时,你们就是授权文件里,负责进入归零实验室‘上班’的工作人员。”
第125章 念念不忘 我们能重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办公室内,高亦远坐在电脑前,顾屹风和闻漪如过去一般,静立在他两侧。
随着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屏幕跳出确认提示:
【生物特征数据更新成功】人员信息已同步至归零实验室门禁系统。
“搞定。”高亦远抬头,眼神扫过两人,“现在,你们就是任务组的成员,能够自由进出实验室。”
“这样就行了?竟能取得归零实验室的项目授权!你真是天才!”闻漪惊叹。
高亦远摆摆手:“凭空伪造一个科研项目是不可能的,我只不过篡改了一个存在于系统中的时空穿梭任务,悄悄修改了目标时间和坐标,让你们俩冒名顶替执行罢了。”
闻漪:……卧槽,妙哇。
顾屹风接过话:“新建任务需要通过层层审批,还要投入大量资金。篡改已有任务难度小得多。接下来,我们只要骗过实验室负责人,执行这项‘任务’就行了。”
闻漪哭笑不得,最后轻声对高亦远道:“总之……谢谢你。”
高亦远一愣,随即笑了,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近乎自然的熟稔:“谢什么?”
顾屹风道:“回头报酬打你海外账户。”
他却摇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语气随意:“不必了,一点儿小忙。回头你们办完事,来领养只猫就行。”
他看着两人,目光坦然:“我帮你们,不是因为你们知道我的秘密,也不是因为钱。”
“就是……”他挠了挠额前卷翘的头发,轻咳一声,“一时心血来潮吧。”
闻漪“噗嗤”一笑,心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在他们见面的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冥冥之中,有些联系,不需要记忆来维系。
顾屹风抬眸,忽然问:“你想不想去调查局工作?以你的能力,能帮到更多人。”
高亦远笑着摇头:“不必。我去调查局干什么?”他看着顾屹风,半开玩笑道,“除非你也在,不然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屋里安静了一瞬,三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
门推开的瞬间,晨光斜照在桌面的时钟上,玻璃表盘倒映出他们的影子,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保重。”高亦远头也不回地挥手,“别让我白忙一场。”
*
顾屹风和闻漪并肩站在归零实验室门前。
这已经是闻漪第三次来到这里,冰冷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有种视死如归的味道。
“走吧。”顾屹风抬头挺胸,推门而入,一身研究员制服,胸前挂着工牌,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闻漪穿着同款制服,可总觉得像借来的衣服,浑身不自在。她心虚地扶了下眼镜,低垂眼眸,随他进入大楼。
核心实验室的大门开启,徐霄毅从控制台后走出,与他们简单寒暄,目光落在平板上刚同步的任务指令。
半晌,眉头缓缓皱起。
他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研读任务内容,最后冲不远处喊:“曹默,你来一下。”
曹默凑过来,快速看了眼任务后,也罕见地沉默了。
闻漪心中咯噔——不会露馅了吧?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你们的任务目的地,是十五年前的月隙山?”徐霄毅目光锐利地扫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二人。
顾屹风神色不变:“没错。UAFS-233任务,时间坐标十五年前,空间坐标月隙山北麓。”
“哦?”曹默在平板上调出任务计划:【任务名称】月隙山回溯观测项目
他看了眼任务详细内容后抬眼:“所以你们要在月隙山里,监测中子通量?”
徐霄毅惊讶道:“中子?那不是核反应堆链式反应的产物吗?月隙山有反应堆吗?哪年造的?”
顾屹风眼皮都没眨:“理论上,某些地点存在时空褶皱,能映射远距离设施的量子残影。我们是在验证‘跨场域共振’。”
曹默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指尖滑动,目光扫过关键参数,眼神玩味:“月隙山厂用电负荷:4.2 MW 。”
徐霄毅手一抖:“厂用电?4.2兆瓦!认真的吗?月隙山是藏着座核电站呢,还是在秘密发射火箭?”
闻漪:……
顾屹风:……
“还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徐霄毅手指滑动,放大日志末尾一行小字,“……什么是‘时之猫’?”
闻漪瞳孔一缩——糟糕!肯定高亦远打错字了,这人养猫养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