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何回到家,李净生已经下班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在看,听到徐何叫他才抬起头。
“你今天去哪了?”
徐何听出李净生手中的平板发出的声音正是那群公子哥被浇冷水的视频。
也是,保镖毕竟是李净生安排给徐何的,他的任何动向都会被报告给李净生。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徐何脱下外套,换了拖鞋往厨房走。
李净生起身跟了过来:“你去别墅做什么?”
徐何接了杯水,喝下一口才道:“去给你出气,你不是也知道?”
李净生固执道:“他不是我。”
徐何放下水杯,转身,向前一步握住李净生的右手,将他的袖子推上去:“我知道,但你应该也清楚,你和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人。”
李净生的右手手臂上,赫然多出一道从前没有的刀疤,看疤痕浅淡程度至少有十几年的时间。
徐何抬头看着他:“你们就是一个人。”
李净生缓缓皱眉,盯着徐何的眼神十分复杂。
半响,李净生嗓音有些落寞道:“如果他让你跟他走,你会离开吗?”
徐何歪了下头:“为什么担心这个?”
李净生顿了一下才道:“你和他亲了。”
徐何笑了一声,语气无所谓道:“亲了又不是做了,做了也不会不爱你了,你在担心什么?”
李净生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何在开玩笑,于是俯下身,把徐何紧紧抱在怀里。
“我太担心了,徐何。”
“担心什么?”
“……他比我年轻,活泼,有更多时间和精力陪着你,我担心你会把爱分给他。”
徐何拍了拍李净生的肩膀:“十九岁的你连别人的手都没有牵过吧,他怎么可能对我这个大他一轮的同性动心呢。”
李净生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但又闭嘴没说。
十九岁的李净生会不会对三十三岁的徐何动心,三十一岁的李净生是知道答案的。
所以他没有底气。
他不能跟徐何说。
……
“李净生”独自待在别墅的时间非常无聊,他每次向别墅里的佣人提要求的时候,徐何都会打电话给他,然后问他具体需要什么,并告知哪个时间会派人给他送过去。
有次他问过一个佣人:“徐何和李净生是什么关系?”
佣人惊讶地“啊”了一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不明白他都长这样了怎么会不知道徐何和李净生是什么关系。
最终“李净生”没有问出任何事情。
待在别墅的第十天,“李净生”对佣人说他想看书,最好是关于数学竞赛的。
这次仍然是徐何把东西送来,但不是派人,而是亲自过来。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李净生”坐在一楼看电视,门口响起两个佣人整齐的声音:“徐先生。”
“李净生”回头,看到徐何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听说你要数学竞赛的书。”徐何走过来,从包里拿出几本有些年头的书籍。
“十二年前的真题册有些不好找,我去了趟省图书馆,你看看是不是这几本。”
“李净生”翻看起来,徐何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似乎累了,就坐在旁边休息起来。
“李净生”一开始没投入注意力,余光始终有徐何的影子,直到十五分钟后才渐渐将注意力投入到书本中。
某一瞬间,徐何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如果记下答案,回去了是不是稳拿第一名啊?”
“李净生”摇头:“梦里那个人说了,我不能带走任何关乎历史的东西,像彩票号码,考试答案,死记硬背也不行,就算有印象,也只是小概率记得几个。”
“那你为什么还要看?”
“无聊而已。”
徐何点点头,示意他继续看。
“李净生”以为今天徐何会待很久,但下午刚到佣人做饭的时间,徐何就接了个电话,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
要送走“李净生”这天,徐何因太过繁忙忘了时间,晚上八点接到别墅佣人的电话才知道时间到了。
李净生这时还在公司加班,徐何自己开车赶去别墅。
“李净生”站在二楼阳台,穿着黑领毛衣和棕色毛呢大衣,十九岁的男生面容白皙,俯视下来的目光十分沉静。
徐何上了楼,站到他身前。
“这段时间打扰了。”
“李净生”对徐何的态度称得上温和,也可能是因为第一天的尴尬而不知怎么面对。
他将控制器拿出来,拨开盖子,低声道:“我该走了。”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等谁回应。
徐何轻轻“嗯”了一声。
“李净生”抬起眼,眸色深沉地看了徐何一眼,似乎要将徐何的样子深深记住。
“那我走了。”
“……”徐何笑道,“没什么能送你的,相识一场,拿个纪念品回去吧。”
说着,徐何往“李净生”的衣服兜里塞了个东西。
“李净生”没看清是什么,徐何又说:“一路顺风。”
“李净生”只好低头按下红色按钮,松开之后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变化。
他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这时徐何上前半步,按住他的手指,低声道:“要长按。”
“李净生”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便出现一道神奇的光圈,一束束白色的光线从光圈边缘拔地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
徐何站在不远处,弯着唇角扬声道:“其实,根本不需要一个月,你随时都能启动这个装置。”
话音落,光圈里的“李净生”张口说了句话,但光束已经彻底隔绝他们之间的声音,他又向前伸手想抓住什么,身体却迈不出去,没几秒便消失在原地。
……
次日晚上,李净生下班回家发现徐何不在家中。
今天是送走那个人的日子,徐何应该不会乱走。
李净生给徐何打过去电话。
很快就接了,但对面一阵沉默,沉默中还有压抑的呼吸。
李净生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他捏紧了手机边缘,沉声问:“你在哪?”
“我在……别墅。”徐何一开口,声音便有些破碎。
李净生戴上蓝牙耳机,拿起钥匙直奔车库。
夜晚的高速路上,李净生听着耳机里那更加清晰刺耳的声音,虽然心里十分肯定徐何不会背叛他,但逐渐发凉的手脚和越来越快的车速却彰显着他的不安。
李净生嗓音干哑:“徐何,你在干什么?”
徐何深深地喘息一声,像是痛苦,又像是难耐。
“你别紧张,开车…慢点。”徐何说话断断续续的,那句慢点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李净生努力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别墅。
车门都来不及关,李净生快步进入别墅。
一楼正在打扫的佣人见他神色不好,纷纷退让。
李净生却停下脚步,兀自镇定问了一句:“徐何和…那个人呢?”
佣人们面面相觑,像是想起谁的吩咐,低头道:“徐先生和那位先生都在二楼休息了。”
李净生面色一紧,上楼之后停在唯一紧闭的卧室门前。
里面很安静,但耳机里徐何的声音却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当他将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徐何又开口:“李净生……”
李净生停下了。
徐何深呼吸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力气说话:“你知道我在跟谁…做什么吗?”
李净生下颌咬紧,悬在门把上的手颤抖起来,几乎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徐,何。”
徐何像是听不出他震怒的声音:“你…考虑清楚……打开门……我就默认你要加入,如果你要闹,我就不要你了,你……能接受吗?”
听到这番话,李净生整个人如遭雷劈,在房门前停留了很久。
最后,有一滴泪摔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李净生嗓音空洞,近乎喃喃出声。
徐何很难受,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模棱两可道:“你们…我都喜欢。”
最终,李净生红着眼眶按住门把手。
“那我同意了。”
门被打开,屋子里灯光暧昧,床边只有一个穿着丝质睡衣的男人安静地趴在那里。
房间很空,一眼就能看到没有其他人。
李净生魂不守舍地走过去,走近了才听见睡衣底下传来嗡嗡的振动声。
李净生蹲下来,把徐何抱到床上,抖着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几乎要泣不成声。
徐何有些潮红的脸上露出轻笑:“真信了?人昨天就送走了。”
李净生扯开唇笑了起来,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徐何脸上。
徐何抬腿勾了勾他:“以后还要和我吵架吗?”
李净生摇头,俯下身和他亲吻,冰凉的四肢逐渐恢复暖意。
徐何在自己身上绑了东西,保险栓里有保险丝,保险栓外面有振动器,一并连着的线带着另一个振动器深入管道。
李净生平常不玩这些东西,徐何也不玩,但徐何考虑过了,随着相处时间越久,感情再深的情侣都会出现矛盾和裂痕,这时候就需要一些新鲜感来维系更长久的关系。
徐何还是挺愿意尝试新玩法的,李净生看起来倒是有些手忙脚乱。
当李净生想要把那些绑在徐何身上的东西拆除下来时,一扯一动徐何都会叫出声。李净生听得耳热,手上又不敢没分寸,最后还是徐何自己引导他扯出管道里的东西。
“前面这个……”
“不用管。”
徐何搂住李净生的脖子,贴近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也是这两个字,让李净生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基本没什么理智。
等他回过神时,徐何已经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气都喘不过来。
李净生疼惜地俯身,和他亲吻,动作逐渐安抚。
徐何缓过来,抱怨似的咬了他一口:“你这是要我的命。”
李净生:“怪你。”
徐何眯眼笑:“怎么就怪我了?”
李净生没再说话,只将他翻了过去。
……
(发不出来,只能略)
……
次日一早,屋外下起鹅毛大雪。徐何最先醒来,旁边的李净生还在熟睡。
起床穿了衣服,徐何到楼下客厅照着电视练了会儿瑜伽,身上的酸痛缓解不少后,他又到后院门口,躺在壁炉旁边的躺椅上看雪景。
在冬天,每一片簌簌落下的雪花都寓意着尘埃落定。
这时,徐何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被佣人拿过来。
徐何看了眼来电人名字,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十分清冷的男声:“徐先生,尾款可以结一下了。”
徐何看着窗外的雪花,嘴角勾起满意的笑:“余总很厉害,这次的合作我很满意。”
余眠:“过奖,只是不得不提醒徐先生一句,十九岁的李净生虽然会忘记你,但潜意识里的复杂记忆我们无法清除,如果有一天他在自己的时空又遇见你,恐怕猎手会变成猎物。”
徐何:“会对这个时空的我产生什么影响吗?”
余眠:“理论上不会,那个时空的你只是平行时空的你,这样的你有千千万万个,你和李先生之间也有亿万个不同的发展可能,只要同一时空内不出现两个“自我”,其他时空的事就影响不到你。”
徐何笑了一声:“好,那合作愉快,尾款很快打过去。”
余眠:“合作愉快。”
……
……
……
另一个时空。
卧室里的李净生猛然惊醒,低头一看自己竟然站在地板上,身上还穿着冬天的衣服,可现在的季节是夏天。
李净生纳闷地将外套和毛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衣服一脱又发现,右手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伤疤,很新鲜,看起来像是近期才有的。
李净生眉头微皱,打算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突然,一个东西从床边的外套兜里滚了出来,骨碌碌碰到柜子,又弹到李净生脚边。
李净生弯腰将其捡起。
好像是谁给的纪念品。
是一个……很新鲜的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