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环顾着转了转:“唐歆应该给你开了挺高的工资吧?你怎么租了套这么小的房子?”
琯裴给林初倒了杯水:“我买了辆二手车, 余下来的钱还要攒起来, 留着日常开销和以后买房子用。”
林初面上顿了顿, 她慢半拍地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水。
林初偏眸,目光落在了琯裴家里的折叠饭桌上, 她想到先前经过的厨房, 里面也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你现在是自己做着吃吗?”
琯裴:“有时间就自己做, 买现成的太贵, 不划算。”
林初定定地盯了琯裴两秒:“我感觉你现在变了好多, 都学会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了。”
琯裴坦言道:“因为我现在靠的是自己啊, 所有吃的用的都得我自己去挣。”
林初沉默了会,忽而又问道:“自那次关系决裂后, 家里面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你吗?”
琯裴神色微凝,她细细说了句:“琯杭曾给我打过电话, 但我没有接, 上星期他用陌生号码给我发来一则短信,说家里公司准备申请破产,他们计划明年去外地生活, 以后就不住津皖了。”
关于琯家公司要破产的事,林初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光是银行贷不出款、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还有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以及各种纠纷官司。
林初搜肠刮肚地想要安慰一下琯裴,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所以从琯裴那里离开后,她心里还挺难受的, 就是那种堵着发胀说不出来的酸。
她在车里坐了会,抽了两根烟,才驱车回了家。
家里请的阿姨因为不小心摔断了胳膊,已经回老家养伤了,林初还没来得及重新找人,现在偌大的房子就只有她自己住,显得空荡荡的。
平日里忙起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今个却感觉分外冷清。
林初皱着眉去酒柜里拿了瓶红酒,自饮自酌,一直喝到凌晨两点多。
后来的事她不太记得了,隐约有点印象的是,她似乎往外打了通电话。
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林初才从宿醉中醒来,她头痛得很,而且喉咙像是被石头硌到似的,哽得难受。
林初揉着太阳穴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被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应该是夜里着凉了,鼻子吸溜吸溜的,额头也有些烫。
下了床,林初胡乱翻找出一盒感冒药,匆匆就水咽了下去,上完厕所,又裹起被子继续睡。
她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如果美容院那边有事,店里的员工会联系她,但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琯裴从下了班就开始给林初打电话,一直没打通,她又开车去了美容院,结果美容院的人说,林初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这之后,琯裴心急火燎地开车去了林初的小区。
她紧跟在一位业主的身后,蹭了门禁,又一路飞奔到林初所在的单元楼。
因为没有电梯卡,琯裴只得步行爬到九楼。
林初当时正睡得昏昏沉沉,隐隐约约间听到门铃响。她费力撑开眼皮,确定是真的有人在按门铃后,她才掀了被子,晕乎乎地下了床。
因为一天都没进食,身体很无力,加上感冒生病头重脚轻,等林初晃晃悠悠地走到玄关、拧开门把时,身体竟不受控地往前栽了一下。
幸而琯裴及时撑住了她。
林初靠着琯裴的肩膀,一边咳嗽一边问她:“你怎么来了?”
琯裴牢牢箍住林初的腰,以防她坠下去:“你昨个夜里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林初头痛欲裂的糊涂脑袋,在听到这句话后当即清醒了几分:“你确定自己没听错吗?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琯裴抿唇道:“你昨晚喝了酒,大概是醉话吧。”即便是醉话,也搅得琯裴完全乱了心神,她翻来覆去的,再也没有睡着。总忍不住去想,万一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和林初确认,所以一结束工作,就焦急忐忑地给林初打电话。
林初:“我喝断片了,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琯裴颤着眼睫嗯声,她喃喃低语道:“其实我也没敢当真。”
林初心脏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加上后脑抽痛以及喉咙不舒服,于是选择了沉默。
琯裴一手继续揽着林初,一手轻轻地摸她发着烫的额头:“你吃退烧药了吗?”
林初哑着嗓嘟哝了一句:“没,只吃了两片感冒药。”
琯裴:“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林初吸着鼻子咳嗽道:“好像没有了。”
琯裴:“我先扶你去床上躺着,一会我出去买药。”
琯裴小心翼翼地搀着林初去了床上。
出门前,她还贴心地给林初喂了水,盖了被子。
小区附近就有连锁的大药房,琯裴买了药,又去了趟超市。
她开门进来的时候听见林初在剧烈咳嗽,她连忙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和钥匙,快步去了卧室。
林初咳得小脸通红,琯裴下意识凑过去,将林初从床上捞起来,温柔地帮她抚着后背:“我买了止咳糖浆。”
“我不爱喝那玩意,”林初皱着眉,依旧不停地咳嗽着,“感觉味道怪怪的。”
琯裴低眸看着一脸病怏怏靠着她的林初,在暖黄色床头灯的映衬下,即便还皱着眉,这人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她疼惜地抬起手,帮林初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那我给你熬点梨水,正好去超市的时候买了梨。”
林初沙哑着嗯了下。
琯裴又抬手摸了摸林初的额头,比她出门前还烫了些:“给你量量体温吧?”
林初有气无力地嘟囔道:“不用量,直接吃退烧药就行。”
“好。”琯裴抽了枕头垫在林初的腰后,让这人靠着床头,她去倒水拿药。
吃完药,林初又开始歪躺在了床上,琯裴怕她凉了汗,细心地帮她盖了被子。
之后,琯裴去了厨房,开始熬梨水煮粥。
煮好了梨水,她盛了一碗去了卧室。
林初倚着床头,琯裴坐在床边,她一勺一勺地吹着梨水小心喂给林初喝。
一碗梨水快要见底的时候,林初摇了摇头:“喝不下了,想去洗手间。”
“我扶你去。”琯裴放下碗和勺,将林初从床上搂着揽起来。
林初心里有些别扭:“我只是感冒发烧,又不是摔断了腿走不了路。”
琯裴没有吱声,但她的手紧紧地扣着林初的腰,并且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初:“……”
最后林初还是被琯裴搂腰架着去了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的门口,琯裴小声说了句:“我就站在这等你,好了叫我。”
林初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等她坐在马桶上准备嘘嘘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尴尬点。
“琯裴,你站远点,别离我那么近。”
琯裴哦了声,开始挪身往外走。
小解完,林初起身去洗手。
刚关上水龙头,林初就听到琯裴趴在玻璃门那问:“我现在能进来了吗?”
林初啧了下:“没见过像你这样迫不及待照顾人的。”
等琯裴进来后,林初就故意刁难地让她背自已回去。
结果琯裴表现出了十万分的乐意,而且表情很兴奋,林初心里又默默不自在了。
“粥估计好了,我去盛一碗。”琯裴轻轻把林初放在了床上。
林初确实饿了想吃点东西,她问:“你煮的什么粥?”
琯裴:“没有名字,是我自创的,一些零零碎碎的蔬菜混合着鸡胸肉以及虾仁和皮蛋放心,味道很好的,我之前在家里煮过两次。”
林初催着琯裴快去盛,她肚子里现在除了梨水和药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因为太烫,琯裴用纸巾包着碗小心翼翼端了进来。
林初望着床头柜上热气腾腾说不上名字的粥,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唾液。
她示意琯裴把勺子给她。
“我喂你喝,先前喝梨水的时候就是我喂的。”琯裴捏着勺子挖了口粥吹了吹,然后递到林初的唇边。
林初:“你是不是照顾人照顾上瘾了?”她先前没什么力气,现在胃里装了梨水,精神好些了,自然不好意思再让琯裴喂了。
“嗯,是有点上瘾,我很喜欢照顾你。”琯裴提醒林初张嘴。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粥香,让饥饿感倍增,林初顾不得再说什么,直接张嘴吃了。
吃了大半碗,林初终于有了饱腹感:“可以了,先前还喝了梨水呢。”再吃下去非得撑了不可。
琯裴顺手拿纸巾擦了擦林初的嘴角,然后开始低头喝林初没喝完的粥。
林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再去盛一碗吗?干嘛喝我剩下的?”
琯裴:“不想浪费。”她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但实际上耳朵尖已经红了。
林初斜睨着琯裴:“你现在可真会过。”
琯裴在心里偷偷笑了下。
这之后,林初睡到夜里一点多才迷迷糊糊醒来。她摁亮了床头灯,正想下床,就瞧见了趴着睡的琯裴。
听到动静的琯裴抬起头,她揉了揉眼,紧接着就要去扶林初。
“你怎么还没走?”林初吃了药睡得沉,对于琯裴留下来的事完全不知情。
“你生着病呢,我怎么能放心走,肯定得留在这照顾你。”她只眯了一小会,先前一直坐在床旁边守着林初,不时探探林初的额头。
“又不是什么大病,瞧你小心的。”林初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还挺感动的。
上完厕所,林初去找了身睡衣,顺便帮琯裴也拿了一套。
“你这还发着烧呢,就别洗澡了。”琯裴害怕林初洗完着凉烧得更严重。
林初:“流汗了,黏得难受,不洗不舒服。”
琯裴又劝了两句,林初马上就凶了她,让她闭嘴。
“我去洗澡了,你也去洗!”林初觑着琯裴,“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我浴室外面守着,你就等着我收拾你吧!”
结果林初洗完澡出来,却发现琯裴就杵在她的浴室门口。
琯裴赶在林初发怒之前开了口:“你没给我找洗漱用品,还有……里面穿的内衣裤也没给我。”
“你怎么不早说?”林初发着烧,脑袋也迟钝,没考虑那么周到。
琯裴没吭声,她其实是故意的,这样她就有理由在林初洗澡的时候守在外面,她怕这人在里面不小心摔倒。
林初找来洗漱用品和一套没有穿过的内衣内裤递给琯裴。
琯裴试探性地问:“我能用你的浴室洗澡吗?”
林初:“随便你。”
等琯裴洗好澡出来,林初已经睡下了,但留了一盏床头灯。
琯裴将手洗的内衣裤晾去了阳台,又折回来坐在了林初的床边。她轻轻摸了摸林初的额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正想关灯离开,琯裴突然听到林初呓语了一句什么,紧接着,林初就开始踢被子。
琯裴将被子往上拽了拽,帮她重新盖好。
摁灭了灯,琯裴蹑手蹑脚地去了卧室门口,只是她的手还没拧上门把,就听到了被子掉地的声音。
琯裴再次回到了床边,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她下了决定,扯被子睡在了林初的身侧,并将人牢牢裹住……
第167章
琯裴是被睡醒的林初从床上踹下来的。
那时天已经亮了, 林初皱着眉瞪她:“你真是胆子肥了,竟敢和我睡一个被窝!”
琯裴揉着发疼的屁股,睡眼惺忪地解释道:“是你睡觉不老实, 老爱踢被子, 我担心你夜里着凉感冒加重, 才和你一起睡的。”
林初面上一顿,随即觑着琯裴戒备问道:“那你没趁我生病睡得死沉死沉的时候,占我便宜吧?”
琯裴:“我怎么敢?再说了君子不趁人之危。”她只是为了防止林初踢被子, 用自己的腿压住了林初的腿, 并将这人牢牢抱住, 在她的认知定义里, 这可不算占便宜。
林初冷哼一嗓:“你可不是什么君子, 小女人一个!”
琯裴牵唇笑了笑。
“你笑屁呀?”林初随便摸过枕头旁的卫生纸朝琯裴丢了过去。
琯裴偏身躲开了。
林初啧了下:“谁准你躲的?”
琯裴捂着屁股捡起地毯上的卫生纸, 乖巧递给林初,让她重新丢。
林初莫名被逗笑, 但只笑了两秒,又马上敛起表情凶琯裴:“时间不早了, 你赶紧去洗漱, 然后滚去公司上班。”
琯裴摇了摇头:“我不去公司了,我请了假,今个留在这照顾你。”
林初:“只是感冒发烧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你用得着请假吗?”
琯裴:“反正已经请完假了, 我今天哪都不去, 就待在你这。”
林初:“行, 你愿意在这待着就待着吧,我一会出门。”
琯裴听得心里一急, 她连忙起了身:“你这还发着烧呢,怎么能出门呢?”
林初:“今个约了人,几天前就定好的时间,而且是挺重要的合作对象,不能不去。”她扒拉开旁边的闹钟,将里面反扣着的手机拿过来,才发现自动关机了。
琯裴抿了抿唇:“你如果非要出门,那我得跟你一起去。”
林初:“你发什么神经?我是去谈合作的,你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她顺手给手机充了电。
琯裴:“就说我是你助理呗,反正我得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林初烦躁地踢了琯裴两脚,但最终她没能拗过倔着性子的琯裴,还是同意了。
洗漱完,吃了早饭,琯裴和林初一同出了门。
到了地下车库,琯裴去了主驾驶,她让林初坐在副驾上。
能不自己开车,林初也乐得清闲,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去会所的路上,琯裴还停车去了一趟药店,买了润嗓子的含片。
林初含了两片就靠着椅背闭目休息。出门前她还吃了退烧药,现在估计药效起了作用,她开始犯困了。
琯裴一路安静地开着车,也不和林初说话扰她。
到了地方,琯裴轻轻拍了拍林初的肩膀。
林初费力撑开眼皮,她抬腕看了下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琯裴,你去买杯咖啡来,记得要冰美式。”
琯裴犹豫道:“你之前吃了退烧药,现在最好不要喝咖啡。”
林初没好气地睨了琯裴一眼:“别那么多的屁话,赶紧去。”
琯裴只得推门下车。
冰美式买来后,林初只喝了三口,就发现琯裴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干嘛?”
琯裴厚着脸皮道:“我也想喝。”
林初:“???”
琯裴接着朝她伸了手。
林初非常无语:“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想喝自己不会多买一杯吗?干嘛喝我的?”
琯裴:“两杯太多钱了,不划算。”
林初:“你要不要这么抠门?”
琯裴:“我现在是自力更生啊,你理解一下吧。”
林初翻了个白眼,也没了继续喝咖啡的心情,直接把它塞给了琯裴。
“你算算这两天给我买东西花的钱,还有误工费,”林初摸出手机,点开了琯裴的对话框,“总共是多少,我给你转账。”她想着琯裴现在这么抠门,可不能欠她的。
琯裴咬着吸管,偷偷笑了下:“你看着给吧。”
林初直接给琯裴转了一万。
琯裴看到数字时都呆住了:“干嘛给我转那么多?”
林初冷哼了一声:“剩下的是本小姐赏你的,你这抠搜样,实在让人看不惯,抠门精似的!”
琯裴乐得直咧嘴。
随林初进会所前,琯裴将还剩半杯多的冰美式扔进了垃圾桶。事实上,她根本喝不惯冰美式,她只是不想吃过退烧药的林初喝那么多的冰咖啡罢了。
这之后,琯裴非常用心地扮演起了林初的助理,帮林初提包,在林初和人谈合作的时候端茶倒水,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并适当地夸一句我们林总这样那样的话,当然,偶尔她也会见缝插针地恭维合作商。
男人心情非常愉悦,并表示下次有机会还要一起合作。
林初笑着应下。
从会所离开后,琯裴又随着林初去两家美容院视察情况。
忙活完就到了中午饭点。
林初还病着,胃口差且还有点犯恶心,不怎么想吃东西,她让琯裴自己去外面吃。
琯裴上手摸了摸林初的额头,感觉又烧起来了。
“先回住处,等回了住处,你去睡觉,我去买菜做饭,好了再叫你。”
林初的确想回去歇一歇,也就依着琯裴了。
到了家,林初就换睡衣躺下了。
琯裴正准备出门买菜,结果听到林初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她从林初的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是第二家美容院的前台小斐打来的,她害怕对方有要紧事找林初,就将手机拿去了卧室。
滑屏之后,她把手机贴在了林初的耳朵上。
小斐:“林总,有件事需要请示您。”
林初懒洋洋地问了句:“什么事啊?”
小斐低声轻语:“是这样的林总,前几天在店里办了金卡会员的柳先生,叫人送来了很多玫瑰花,各式各样的颜色都有,另外他还托人送来了一尊价值不菲的翡翠观音像。”
林初只和姓柳的见过一次面,对他没什么印象。
她想了想,然后清嗓道:“玫瑰花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吧,至于那尊翡翠菩萨,就暂时挪去我的休息室,记得千万小心些,别磕了碰了的。”
小斐:“好的林总,我这就去办。”
林初用眼神示意琯裴拿开手机,挂掉电话。
琯裴照做了,但是之后她没有离开,依旧杵在林初的床头那。
林初:“你还有事?”
琯裴迟疑着说道:“那姓柳的一看就是惦记上你了,所以才会这么大手笔。”她也不是故意要偷听,实在是离得太近。
林初斜着琯裴不耐道:“你哪来的那么多话?即便他真的惦记上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琯裴心里一涩,她眼睫扑闪着,小小声地问林初:“你以后会和男人结婚吗?”
“如果遇到合适的就结啊,”林初翻了个身,恹恹道,“你别啰嗦了,我困得难受,想要睡觉了。”
琯裴默默退出了卧室。她情绪低落地去了超市,买菜回来后就去厨房忙活。
虽说厨艺不精,但她也很努力地做了四菜一汤。
等琯裴做好后,便去了林初卧室,叫她起来用餐。
林初哑声嘟哝道:“我还想要再睡会,你先自己吃吧。”
琯裴柔声细语地又劝了两句。
林初却直接扯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烦不烦啊?别吵我,赶紧麻溜地出去!”
琯裴神情落寞,她没再说了。
琯裴在客厅里孤单单地坐了一下午,那些菜和饭她一口都没碰,就那么一直饿着。
大概到了傍晚的时候,林初终于睡醒了。她出了卧室,摁亮了客厅里的灯,才发现琯裴抱膝窝在沙发那,雕塑似的一动都不动。
她走近,轻轻拍了拍琯裴的肩膀。
琯裴抬头看她,眼尾带着红,显然哭过了。
林初面色僵了僵,她扭头看了看餐厅,呼吸不由慢了下来。
约莫过了几秒,林初才低声道:“我饿了,你去把饭菜热热吧。”
琯裴默不作声地去了餐桌,然后又进了厨房。
热好菜,俩人面对面地开始吃东西。
期间琯裴哑巴似的,一声都不吭,林初尝试着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这屋子里除了咀嚼声、喝水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
吃了饭,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琯裴将退烧药和一杯温水递给了林初。
林初乖乖吃了。
晚上十点半,琯裴敲响了林初的卧室门。
林初一边回复着信息,一边问她:“是要回去了吗?”
琯裴抿着嘴没说话。
林初:“你回去吧,别在这守着我了,我又不是病得动不了,夜里根本不需要人陪。”
琯裴苦涩一笑:“这样啊……那我还是回去好了,省得惹你烦。”
她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把的刹那,还是细声啰嗦了一句:“记得晚上别踢被子。”
隔了几分钟,林初放下手机,出来瞅了瞅,琯裴确实已经离开了。她坐靠在沙发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琯裴泛红的眼尾。
她烦躁地皱了皱眉,去书房抽了两根烟。
夜里,林初不知怎的,竟有点失眠,也许是白日里睡多了吧,她心里想着。
自这天起,琯裴再也没主动联系过林初,再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那日下着小雨,林初办完事,回美容院的路上,正好遇到撑伞打车的琯裴。
林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将车开到了琯裴面前。她摁下车窗时,琯裴明显愣了一下。
林初:“你今天没开车吗?”
琯裴:“没,车坏了,送去修了。”
林初摩挲着方向盘,低声问了句:“我现在正好没什么事,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琯裴摇摇头:“不用了,不顺路。”
被拒绝的林初有些气恼,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就没了踪影。
琯裴撑着伞,安静地望着蒙蒙细雨,继续耐心地等着她的车……
第168章
国庆过后开学没两天, 妤儿突然就不想去幼儿园了。
许父许母包括许苏然都问过妤儿原因,妤儿却不肯说,只瘪着嘴簌簌地流着泪。
许苏然:“爸妈, 既然妤儿不想说, 你们就别再问了, 我待会联系一下妤儿的班主任,帮妤儿请个假,今天就不送她去幼儿园了。”
俩人点了点头。
之后, 许母悄悄将许苏然拉到一边:“你给妤儿班主任姚老师打电话的时候, 记得问问她, 妤儿是不是在幼儿园遇到什么事了, 凡事总归是有原因的。”
许苏然:“我知道, 我会向姚老师了解清楚的。”
姚老师在和班里的几个小朋友交流一番后, 给许苏然回了电话。
“是这样的妤儿姑姑,国庆放假期间, 班里不少的同学都被自己的爸爸妈妈带去了游乐园、动物园还有海洋馆,回来后, 他们互相分享趣事, 问到妤儿的时候,妤儿说她没有爸爸妈妈,妤儿也因此被当时的几个小朋友笑话了”
不等姚老师说完, 许苏然就把手机给了许母,她自己抱着妤儿去了二楼。她把妤儿满是泪痕的小脸清洗干净, 又温柔地亲了亲妤儿湿淋淋的眼睛。
许伯琛已经亡故了, 萧婷钰虽还活着, 却远在他国,且这人在离开津皖后, 就和许家彻底断了联系,等同于无想到这里,许苏然心里一涩,妤儿说她没有爸爸妈妈,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也不算是撒谎。
许苏然将妤儿抱去床上,搂着她躺下。
妤儿闷不作声地窝在许苏然的怀里,不多时,眼眶里又溢出了热泪。
许苏然伸胳膊,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帮妤儿擦泪。
可小家伙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坠。
许苏然心疼地亲吻着妤儿的额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过了会,妤儿突然摸着许苏然的衣领,沙哑着嗓,小声问道:“妤儿可不可以把姑姑,当成自己的妈妈?”
许苏然怔愣住。
妤儿巴巴地望着许苏然,一脸的期待和渴望。
许苏然喉咙细细滑动着,同时大脑里的记忆也在飞速翻转,妤儿被拐走的痛苦经历以及之后出现的自闭行为,汹涌地席卷着许苏然,让她实在无法拒绝妤儿。
虽然妤儿亲眼看见许苏然点头同意了,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她仰脸又问了一遍:“姑姑以后真的能做妤儿的妈妈吗,没有骗妤儿?”
许苏然肯定道:“真能,没骗你。”即便是虚假的角色扮演,但对于保护妤儿的心灵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妤儿现在还小,不如就以角色扮演的身份陪她安稳地度过几年,等她长大懂事了,自然就不需要了。
妤儿听了许苏然这话,立马破涕为笑,她欣喜万分地亲许苏然的脸,而且是边卖力讨好地亲她,边激动地扯嗓喊她妈妈。
许苏然被妤儿的这一通操作弄得非常不好意思,但面上还得极力维持着镇定。
“那个,妤儿,姑……”许苏然及时刹住话,难为情地改口,“妈妈现在有些饿了,你陪妈妈下楼吃点东西吧?”妤儿从昨个晚上就说不想去上学了,今早起来更是连早餐都没吃,就在那委屈地哭,说不喜欢幼儿园,许苏然当时光顾着哄她了,一口吃的都没碰。
见俩人下了楼,许父许母连忙涌了过去。
妤儿紧紧地攥着许苏然的手,朝许父许母咧嘴笑:“妈妈饿了,妤儿要陪妈妈吃饭。”
“妈妈?”许父许母面面相觑地重复着妤儿刚才嘴里的称呼,神情诧异极了。
许苏然见势将妤儿抱去了客厅那,并给她打开了电视:“妤儿先自己坐在这看会动画片,妈妈和爷爷奶奶说会话,说完就过来叫你。”
妤儿乖巧点头。
在书房里,许苏然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许父许母。
大概是过于震惊了,许父许母一时间愕然得都没能说出话来。
良久,许父才皱着眉道:“这不是胡闹吗?你是妤儿的姑姑,怎么能做她妈妈呢?”
“可如果不这样,妤儿以后就不愿意去上学了,”许苏然无奈地叹气道,“哥已经没了,你总不能把萧婷钰从国外叫回来吧?”
许父立即冷声道:“那怎么可能!我绝不会把妤儿交给那样不知羞耻的女人!”
许苏然:“所以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另外,这也是妤儿主动提出来的。”
许父心神一颤,他缓了缓,刚准备再说两句,许母就轻声提醒道:“你可不要忘了,妤儿曾经被拐过,还因为自闭去看了医生,吃了很多神经类的药物……相比于别的小朋友,她心理更敏感,也更脆弱,不能再受刺激了。”
许父表情凝住了,最后只得妥协着答应。
可即便是妥协着答应了,到了夜里,许父依旧不安地翻来覆去。
后来实在睡不着,他摸黑起身去客厅抽了两根烟,没几分钟,许母就过来找他了。
“不过是个安慰性的称呼而已,你别太较真,”许母揽着许父的肩膀,细声宽慰道,“等以后妤儿成熟懂事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这样叫然然。”
许父觉得许母说得也有道理,心里渐渐也就不再那么拧巴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妤儿就醒了,她摩挲着许苏然的下巴,轻轻软软地喊她妈妈。
许苏然还没适应这个新角色,她睁开眼,略略别扭地问了句:“妤儿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妤儿眼睛亮亮地望着许苏然:“今天妤儿想去幼儿园了,还想妈妈帮妤儿扎个葫芦辫。”
许苏然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葫芦辫?”
妤儿:“嗯,我同桌张晓溪,她就扎着葫芦辫上学,是她妈妈帮她编的。”
许苏然哦了下,她坐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搜索葫芦辫的图片。
“妤儿你瞧瞧,哪一个像你同桌的葫芦辫。”
妤儿伸手指着其中一张图片兴奋道:“是这种的,和张晓溪的一模一样。”
许苏然偏眸瞥了眼:原来是在脑袋两侧扎成糖葫芦形状的小辫。
她找到相关的视频学习了十几分钟,随后带着妤儿去了浴室。
“等洗完脸,刷完牙,妈”这字似乎有些烫嘴,许苏然说的时候,颇为别扭,“妈就给你扎葫芦小辫。”
“好。”妤儿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从浴室出来后,许苏然就各种找皮筋,她平时只简单帮妤儿绑个小马尾,用不着那么多的皮筋。因为没凑够,许苏然又下楼了一趟,最后在茶几下面的盒子里找到了几个。
许苏然叉着腿坐在床上,妤儿则窝在她的两腿之间,乖顺地配合着她的动作。
“唔,感觉扎得不太好看。”许苏然稍稍打量了下,不是很满意,于是拆了,又重新扎。
俩人在床上鼓捣了好些时间,最后许母许父怕她俩迟到,不得不上来催。
“今天怎么这么慢,还没收拾利落?”许父许母嘟哝着推门进来。
紧接着俩人就定住了身,妤儿顶着两串葫芦小辫朝他们看过来——温柔的晨光打在妤儿的脸上,她幸福地眯着眼笑,像个快乐的小天使,干净又纯粹。
“爷爷奶奶,”妤儿小跑着奔到他们面前,“这是妈妈帮我扎的葫芦小辫,你们觉得漂不漂亮?”
“漂亮,不光小辫漂亮,我们妤儿也很漂亮呢。”许母蹲下身,将妤儿慈爱地搂在怀里。
许父也怜惜地摸了摸妤儿的头顶。
那天早上,妤儿欢欢喜喜地蹦跶到姚老师面前,她带着羞意腼腆地朝姚老师介绍:“姚老师,这是我妈妈。”
在这之前,许苏然就已经和姚老师沟通过了,所以姚老师也十分配合地点头微笑。
妤儿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此时此刻就连她的头发丝都闪着明媚的光。
下午,许苏然开车去了机场,国庆前温以清飞去了摩里昂,今天才回来。
接到人后,许苏然没急着开车,她扭扭捏捏地告诉温以清,妤儿喊她妈妈的事。
温以清愣了片刻,但随后便表示她很支持许苏然的做法。
因为心底的难为情,许苏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地启动车子。
进了门,许苏然就被飞跑过来的妤儿抱住了腿:“我今天告诉了班里的同学,我有妈妈了,他们很好奇你的样子,我明天想带着你的照片去幼儿园。”
许苏然呆了两秒,旋即点头道:“可以啊,妈妈有很多照片,你选一张你喜欢的带去。”
妤儿高兴地连连点头。
这时温以清也将手中提着的礼盒拿给了妤儿。
妤儿惊喜地捧过来:“以清姑姑给妤儿买的什么?”
温以清弯低腰:“是亚瑟奇公主的手办,你姑……你妈妈说你很喜欢她。”
“亚瑟奇公主?”妤儿开心得当场跳了跳,然后就风一样地跑开了。
妤儿抱着礼盒满屋子地跑,一会儿楼上,一会儿楼下,许父怕她摔了,一直紧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今天妤儿的葫芦小辫是你扎的吗?”俩人去了后花园,温以清歪头问了句。
许苏然:“是我扎的,你感觉怎么样?”
温以清牵唇浅笑:“很漂亮,我都不知道我女朋友原来这么心灵手巧。”
许苏然低眸,看着自己修长的双手,不由弯了弯唇。
晚上九点,许苏然要送温以清回璟御公馆。
妤儿也非闹着要一起去。
许苏然哄了两句,妤儿却依旧倔着小性子。
温以清帮腔道:“就带着她一起吧。”
无奈之下,许苏然只得带上了妤儿。
十点半,许苏然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但妤儿已经有些困了。
“都说了,让你留在家里,非要跟过来。”许苏然用指尖点了点妤儿的小鼻子,接着蹲身将妤儿抱了起来。
“我不跟来的话……”妤儿趴在许苏然的耳朵边,软乎乎地说了句,“妈妈肯定就睡以清姑姑这了。”
许苏然面上顿了下。
妤儿摸着许苏然的耳垂,糯糯道:“其实,妤儿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在以清姑姑这。”
许苏然停了脚步,当即决定今晚不走了。
温以清细心提醒道:“妤儿明天还要上学呢,而且她的书包也没带,另外我这里也没有适合她的换洗衣服。”
许苏然:“那要不然,温老师跟我回家睡?”
温以清呆了呆,她眨了眨眼:“会不会太折腾了?”她其实怕的不是折腾,而是担心许父许母觉得她俩太腻歪了。
许苏然没再说了,她作势要抱着妤儿去坐电梯。
温以清却把住了许苏然的胳膊:“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睡衣,跟你回去。”
许苏然本来表情有点闷闷的,一听温以清这么说,马上就笑开了:“呀,温老师不怕折腾了啊?”
温以清咬唇嗔了许苏然一眼,转身回了卧室。
到了家,见妤儿困得不行了,许苏然便没给她洗澡,只帮她擦了脸,刷了牙就将人抱去床上了。
贴心的许母想把妤儿携去楼下的房间。
妤儿却不愿意:“我要和妈妈睡一起,我不去楼下。”
许母尴尬地笑了笑,最后只得空手离开。
过了夜里一点,确定妤儿睡得熟熟的,不会醒来,许苏然才悄悄从最里面下了床。
紧接着,睡在最外面的温以清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许苏然握住了,她被许苏然轻轻拉着去了浴室。
门一关上,温以清就被许苏然搂腰吻住了。
一番缱绻缠绵的热吻后,温以清渐渐软了身,娇喘着靠在许苏然怀里。
“温老师,我好想你。”许苏然呵着热气,轻轻抵着温以清的脖颈。
“我也好想小宝。”温以清胸口深深起伏着,闭眼抱紧了许苏然。
隔了片刻,许苏然双唇撩人地含住了温以清敏感的耳垂,她吮了吮,低着嗓暧昧地呢喃问道:“温老师,我的巧手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温以清反应了两秒,等明白过来许苏然的意思后,她顿时羞得小脸通红,就连脚尖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第169章
温以清从摩里昂回来的第四天, 突然接到工作方面的变动通知,她再次成为了斐斯柯奇王子的私人翻译官。
晚上,温以清和许苏然说了这事。
许苏然心里有些不爽, 她别开脸低嗓道:“那大胡子为什么又要来咱们国家?”
温以清:“为了拍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是以东方元素为主, 且取景地点基本都在咱们国内。”
“拍电影?”许苏然纳闷地皱眉道,“这不是属于私人行程吗?大使为什么还要安排你去给大胡子做翻译?”
温以清:“大使说是斐斯柯奇王子主动要求的。”
许苏然不高兴地啧了下。
温以清轻声解释道:“这两年,斐斯柯奇王子为了推进两国的友好外交和某些重要领域的有效合作, 做了很大的努力, 上面非常重视他, 所以才会满足他的一些特殊要求。”
许苏然不开心地噘了噘嘴。
温以清的右手搭在了许苏然的肩膀上:“你似乎不太喜欢斐斯柯奇王子?”除了一口一个大胡子外, 在谈及斐斯柯奇王子时, 许苏然怪模怪样的小表情也很多。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大胡子?”许苏然捧住温以清的下巴, 定定地盯着她,“那家伙在打你的主意, 他肯定是惦记上你了。”许苏然早就把斐斯柯奇王子当作情敌看待了。
温以清眨了眨眼:“你应该是想多了,我和斐斯柯奇王子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他从未对我表达出那方面的意思。”
“笨蛋, 温老师是个笨蛋,傻瓜。”许苏然俯首咬住了温以清的唇,但因为心里舍不得, 许苏然没有很用力,只象征性地用牙扎了两下。
就在这时许母敲响了房门, 喊她俩下楼吃晚饭。
许苏然连忙松开了温以清, 扭头回应许母:“知道了妈, 我俩洗了手就下去。”
俩人擦干净手,刚准备下楼, 妤儿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虎着脸追她的许父。
在瞧清妤儿的模样后,许苏然和温以清都讶异地呆住了:小人儿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就连头发上都是。
不等许苏然有所反应,妤儿就害怕地躲到了她的身后,并抱着她的腿急切喊道:“妈,你快拦住爷爷,爷爷要打我。”
许父生气地指着妤儿瞪眼:“这丫头实在是不像话,昨个夜里才下了雨,今个竟偷偷地溜去后花园玩,你瞧瞧她现在这个小鬼样,简直脏得没法看了!”
许苏然紧忙开口道:“爸,你消消火,我现在就给妤儿洗澡!”
许父又哼了一嗓:“还有那地上,一串一串的泥印子!都是这小丫头踩的!”埋怨完,许父才转身离开。
温以清瞥眼瞧了瞧连下巴都弄了泥的妤儿,忍不住莞尔:“许苏然,你去给妤儿洗澡,我去清理泥印子。”
许苏然点了点头,然后拎着妤儿去了浴室。
不过温以清下去没多会又上来了:“你妈在拖地呢,她不让我帮忙……要不然我把妤儿的脏衣服洗出来吧?”
妤儿现在已经脱得光溜溜的,温以清看向这边时,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往许苏然那里躲了躲。
许苏然:“那就辛苦温老师了。”她将妤儿抱到专用的洗澡盆里,又拿着花洒对着妤儿的泥脑袋冲水。
温以清弯腰捡起妤儿的脏衣服,又小声提醒许苏然:“小宝,你的裤子也脏了。”妤儿刚才用小脏手抱她腿来着。
许苏然唔了下,旋即转头笑着问:“温老师也要帮我洗吗?”
温以清嗯了声。
许苏然停了水,当即脱下裤子,将其拿给了温以清。
温以清:“……”许苏然下身只剩了一条三角裤,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又直又长,且白得晃眼,温以清压根不好意思看她。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我又不是没穿。”许苏然上手捏了捏温以清泛红的脸颊。
温以清别扭地嘟哝道:“我去洗衣服了,你快去帮妤儿弄干净头发。”
许苏然扬唇应好。
过了六七分钟,已经洗干净头发的妤儿,见许苏然的上衣都被水溅湿了,便疑惑不解地问她:“妈,你怎么不脱光光啊?往常给妤儿洗澡的时候,你也脱光光了。”
许苏然面上一顿:“你以清姑姑还在这里啊,妈要是脱光光了,她会难为情的。”
妤儿下意识道:“她为什么会难为情?你们不是亲过嘴嘴吗?”有次俩人忘情接吻,恰巧被妤儿撞见了,妤儿就将那画面一直记在了心里。
温以清听得面红耳赤,她实在不好意思在浴室里再待下去,于是抱着盆去了楼下。
许苏然见势勾唇笑了笑。
等收拾利落妤儿,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饭菜都已经凉了,许父只得拿去厨房重新热一遍。
吃饭的过程中,许父有意无意地往妤儿那边瞟。
他这举动,吓得妤儿不轻,妤儿一个劲地埋头扒饭,根本不敢瞧许父。
“她现在四岁多,正是调皮的时候,你干嘛那么计较?”许母轻轻拍了拍许父的胳膊,“再说了,伯琛小时候不也很调皮嘛。”
许父神色微凝,之后他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刚吃过晚饭,温以清就接到了丁橙的电话,丁橙想约她见一面。
因为许苏然的事,俩人起了嫌隙,联系自然也少了很多。
温以清:“你想在哪见面?”
丁橙默了两秒,才轻声道:“就在津皖大学见吧。”
温以清同意了。
许苏然坚持要开车送温以清去津皖大学,温以清拗不过她,只得依着了。
“妈,我也想去,你带上我。”妤儿跟到了玄关,并牢牢抱住了许苏然的腿。
许苏然:“那里全是大学生,又没有小朋友,你去干嘛?”
见许苏然不答应,妤儿转而向温以清撒娇:“以清姑姑,妤儿想和你们一起去。”
温以清摸了摸妤儿的小脑袋,帮腔道:“就带上她吧。”
许苏然嗔了温以清一眼,然后蹲下身,扳着妤儿的肩膀:“我事先和你说好,可以带你去津皖大学,但晚上我会把你送回来睡觉。”
妤儿:“那妈妈在哪睡觉?是要和以清姑姑回璟御公馆吗?”
许苏然点头。
妤儿不高兴地瘪嘴。
许苏然捏了捏妤儿的腮帮子,又抱着哄了几句,最后妤儿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到了津皖大学,许苏然就和温以清分开了,她牵着妤儿去了操场,温以清则去了约定的小鸯湖。
许苏然带着妤儿在操场上走了四圈,后来妤儿说她有些累,许苏然便将人领去了体育馆,坐在台阶上看人打球。
“妈,我想吃那个。”妤儿眼睛瞟着三四米外的女生,那人一边听着歌,一边含着棒棒糖。
许苏然歪头瞧了眼,她摸着小馋猫的脑袋低声哄道:“等回去的时候给你买。”
妤儿舔了舔嘴巴,又不受控地咽了咽唾液:“我想现在就吃。”
许苏然想到爸妈平时很少准许妤儿吃这类东西,不由软了心:“走吧,现在带你去买。”许苏然起了身。
路过女生旁侧时,妤儿的两只眼睛还滴溜溜地盯着人家看。
“小妹妹,你长得好可爱啊。”那女生拿出嘴里含着的棒棒糖,弯唇夸了妤儿一句。
妤儿顿时就不走了,她甜甜地回道:“姐姐的棒棒糖也好可爱。”
那女生愣了下,随即便笑着问妤儿:“可爱的小妹妹,你要不要吃可爱的棒棒糖啊?”
妤儿忙不迭地点头。
之后,女生给了妤儿一根棒棒糖,还贴心地帮她剥了糖纸,妤儿舔着棒棒糖,别提多满足了。
只是在走出体育馆后,妤儿就被许苏然板着脸教训了一番,最后妤儿都快被说哭了,幸好这个时候温以清打来了电话。
一见到温以清,妤儿就委屈地掉起了金豆豆。
温以清蹲在地上,一边帮妤儿擦泪,一边温柔地询问她原因。
等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温以清将妤儿抱在了怀里,并嗔怪许苏然:“妤儿现在还小,你有话和她好好说,别对她那么凶。”
许苏然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就连和温以清说话,都带了点火气:“我不对她严厉,她能长记性吗?!说不定以后还会被人拐走!”
对上许苏然不耐烦的表情,温以清沉默着没再吱声了。
路上俩人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怪。
将妤儿送回家,简单停留了几分钟,许苏然便拿起车钥匙,准备送温以清回璟御公馆。
中间有几次,许苏然想尝试着和温以清搭话,但温以清一直看着车窗外。
俩人前后脚地进了门,换拖鞋的间隙,温以清一个不防,就被许苏然搂腰抵在了门上:“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她在温以清耳畔呢喃着问了一句。
温以清诚实道:“没生气,我只是担心说多了,会惹你烦。”
许苏然心神颤了颤:“我,我没有嫌你烦……我当时,我当时是在气头上,说话带着情绪。”
温以清嗯了下。
许苏然抿了抿唇,刚要再解释两句,就听温以清轻声道:“我想去洗澡了。”
“……”许苏然缓缓松开了温以清。
等温以清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时,发现许苏然正杵在阳台那。
她走过去,从身后慢慢环住了许苏然:“小宝,我提前来了月事,现在肚子有点疼。”下午许父泡了龙井茶,不巧的是,妤儿有个玩具坏了,许苏然在打电话,妤儿就喊她帮忙,等修好玩具,茶已经冷掉了,出于礼貌,她喝下了那杯冷茶。
许苏然眉心跳了跳:“快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揉肚子。”
也不知揉了多久,总之许苏然停手的时候,温以清已经睡着了。
许苏然盯着温以清安静的睡颜,心里渐渐软成了水,她俯身亲了亲温以清的额头,小小声地嘀咕:“你知不知道,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
夜里,温以清翻身抱住了许苏然的腰,细声道:“你难受的时候,我只会比你更难受。”
这时,许苏然突然呓语了一声:“温老师,你过来。”
温以清悄悄将耳朵凑了过去:“过来做什么?”
许苏然:“过来亲亲我。”
温以清眉眼染笑地啄了下许苏然的唇。
她甜丝丝地阖了眸,结果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许苏然那修长笔直白如莲藕的双腿。
她一边对自己羞恼,一边又悄声声地在心里夸赞。
或许是心灵感应,又或者仅仅是凑巧,睡梦中的许苏然忽地将腿搭了上来,结结实实地压住了温以清。
温以清心尖颤了颤,紧接着,自己的睡衣就被撩开了。
越过平坦光滑的小腹,许苏然的那双巧手,往上探了去,温以清被激得呼吸一下子滞住了……
第170章
清晨一大早温以清就睁了眼, 她歪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许苏然,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夜里的事。
伴着酥痒难耐微微发麻的记忆,温以清无意识地抚了下自己的胸口, 随即别扭地掀了被子, 踩着拖鞋去了浴室。
洗漱好, 温以清就去厨房忙活早餐了,准备个差不多的时候,她去叫醒了许苏然。
许苏然揉了揉眼, 软软地朝温以清撒娇:“温老师, 我好困啊。”
温以清理了理许苏然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又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等吃了早餐, 你再睡个回笼觉。”
许苏然唔了下, 然后要温以清拉她起来。
温以清朝许苏然伸了手。
两手相握的刹那, 许苏然突然神色一凝:“温老师,你的肚子还痛不痛?”
温以清:“不怎么痛了, 已经好了很多。”
即便听到这样的回答,许苏然也还是不放心, 她示意温以清松开她的手。
温以清:“没事的, 只是拉你起来而已。”
许苏然摇摇头:“你的身子虽然调理过,但经期不比平常,还是别太用力了。”说完就自己乖乖地下了床, 去浴室刷牙洗脸了。
等许苏然出来的时候,温以清已经将早餐摆放好了, 她今天煎了鸡蛋和培根, 还煮了两碗馄饨。
“好好吃, ”许苏然的表情超满足,“我真的好爱温老师做的饭。”
温以清牵唇浅笑。
许苏然咽下嘴里的煎蛋, 随口问了句:“今天温老师有什么安排吗?”
温以清:“斐斯柯奇王子十一点到津皖,他希望我去接机,顺便和我一起吃顿午餐。”
许苏然听后就闷着嘴不吱声了。
温以清斟酌着解释道:“小宝,我除了是斐斯柯奇王子的私人翻译官外,还是他的朋友,和朋友吃顿饭,是很平常的事,你不要多想。”
许苏然放下勺子,定定地瞧着温以清:“你自然是把大胡子当作朋友看待,但大胡子未必就这么想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大胡子对你的心思不单纯。”
温以清思索片刻,然后认真说道:“小宝,我会把握好分寸,注意和他私下里的距离。”
许苏然点点头,没再说了。
今天是周日,车流大,堵车也会比较严重,九点四十,温以清就准备出门去往机场。
瞧见温以清里面是件薄衫,许苏然走过去劝说道:“把薄衫换成厚点的毛衣吧,以防肚子着了凉。”
温以清相当听话,马上转身去了卧室。
许苏然也跟过去了。
刚把外套搭在衣架上的温以清下意识扭过头。
许苏然一脸坦然:“你换你的,不用管我。”
温以清默默去衣柜里找毛衣。
她正迟疑选哪件好呢,两米外站着的许苏然给出了意见:“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很衬你的肤色,而且很好看。”
温以清听从了许苏然的意见,之后她准备将身上的薄衫脱下来。
但许苏然还杵在那,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温以清咬着唇,十分羞涩地将薄衫脱了下来。
她正要去拿床上的毛衣,就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温以清心尖猛地一颤,紧接着,许苏然就环腰抱住了她。
温以清不受控地哆嗦了两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轻轻发着抖:“小宝……”她上身现下只剩了一件蓝色内衣,被许苏然这样搂着,实在叫她难为情。
许苏然低低嗯了下,她掌心摩挲着温以清紧实无赘肉的小腹,双唇软软地亲了亲温以清漂亮的蝴蝶骨。
温以清心脏剧烈一缩,呼吸瞬间就乱了。
“温老师的身材好棒,我好喜欢。”惦记着温以清还在经期,许苏然眷恋地吻了吻她的后颈,就退开了身,拿了毛衣递给温以清。
温以清十分慌乱且快速地将毛衣套上了,她转过身的时候,脸颊上布满了红霞。
“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害羞呢?”许苏然用手背贴了贴温以清已经发烫的脸。
温以清不好意思地垂低了脑袋,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支支吾吾地问许苏然:“夜里,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有意识?”
许苏然根本没听清温以清问的什么。
温以清却不肯再重复了。
温以清出门后,许苏然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了会,很努力地拼凑温以清那句含糊不清的话:夜里,意识……难道她睡着后做了什么吗?她完全记不得了,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上午十一点多,丁橙给许苏然打来了电话,许苏然还蛮意外的。
许苏然:“找我有事?”许苏然和丁橙说话的语气带了点疏离,但也称不上反感和讨厌。
丁橙:“嗯……以清回国后没怎么联系我,也没主动说将阿黄和月牙接回去养。”因为许苏然的事,她俩关系弄得很僵,昨天才稍稍缓和了些。
许苏然疑惑道:“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见面了?没有讨论这个问题吗?”
丁橙:“讨论了,但以清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许苏然愣了下:“我的意思?”
丁橙:“嗯。”
许苏然想了想:“这样吧,我先去你家,把阿黄和月牙接去我那里,之后我再和以清商量具体该怎么办。”
丁橙:“好。”
俩人碰面后,丁橙就之前口无遮拦伤害到许苏然的事,再次向她道了歉。
见丁橙一副诚意十足的模样,许苏然也大方地原谅了她。
在许苏然要离开的时候,丁橙上前抱了一下她:“作为以清最要好的朋友,我有两句话想要嘱咐你。”
许苏然缓声道:“请讲。”
丁橙:“拜托你以后,一定好好珍惜以清,千万千万别辜负了她的痴心与赤诚,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姑娘。”
许苏然:“我知道,我会努力让她幸福的,另外,我也想要和你说声谢谢,谢谢这么关心以清,这么真心实意地为她考虑。”
丁橙欣慰地笑了笑。
等许苏然带着月牙和阿黄回了家,妤儿高兴得都快疯掉了,她开心地追狗逐猫,别提有多兴奋了。
月牙因为环境的乍然改变,有些不适应,直接躲到了许苏然的床底。
妤儿趴在床边的地板上,伸着小手,不停朝月牙召唤:“乖猫猫,快出来,乖猫猫,妤儿想要和你玩。”
阿黄就伏在妤儿半米外的地方,对着妤儿狂吠,似乎在警告妤儿不要招惹月牙。
许苏然见势将妤儿拦腰抱起,携去了楼下:“你安生些,可别把月牙弄应激了。”
妤儿一脸懵:“应激?妈,应激是什么意思?”
许苏然简单解释了下。
妤儿似懂非懂。
许苏然又细声叮咛妤儿:“总之,在你以清姑姑回来之前,你不要想着去闹月牙,小心它发脾气挠伤你。”
妤儿乖乖点了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晚上,温以清来了许家。
尽管好些日子没见了,但一闻到熟悉的气味,阿黄和月牙就各种激动地蹭温以清,绕在她的腿边。
温以清抚了抚阿黄的脑袋,夸了它两句,而后将月牙抱在了怀里,用脸贴了贴它的额头。
月牙开心地甩着尾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以清姑姑,我想要摸摸月牙。”妤儿望着温以清的眼神里溢满了羡慕。
“月牙,妤儿很喜欢你,你让她摸两下吧。”温以清和月牙说话时轻声细语的,像哄小孩似的。
月牙夹着音喵了下。
温以清知道月牙这是同意了,便弯低腰,让妤儿碰了碰它的下巴。
成功摸到月牙的妤儿欢喜得原地蹦了蹦。
吃过晚饭,温以清和许苏然在小区里走了会。
温以清:“斐斯柯奇王子明天就要进组了,我得跟着他飞往凌云市。”
许苏然脚步一顿:“这么快?去多久?”
温以清摇了摇头,她不清楚会去多长时间,另外她还和许苏然特意解释了一下,由于这部电影是大制作,所以拍摄地点也不是固定的,凌云市只是第一站。
许苏然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在温以清的再三询问下,许苏然才告诉了温以清,在这人接到工作变动的通知前,她就和唐歆说好了,下星期回公司上班。
温以清失落了片刻,随后便调整好心情,体贴地抱了抱许苏然:“其实能回公司上班,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我很为你感到高兴。”
许苏然抿唇道:“可这样一来,咱俩见面就难了。”
温以清暖心安慰她:“没关系的,趁着空闲的间隙,打打电话或者视频一下也是很好的。”
因为温以清的善解人意,许苏然哽住了喉,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温以清伸手撩了撩许苏然耳际的碎发,拉着她往回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月牙和阿黄就先放在你家养吧,妤儿喜欢它们,伯父伯母也得空,能够照顾好它们。”
许苏然嗯声答应着。
晚上,许苏然送温以清回了璟御公馆,她原本是想在这边过夜的,结果温以清却说,斐斯柯奇王子已经帮她订好了酒店。
“抱歉小宝,今晚我得住在斐斯柯奇王子的隔壁,明天凌晨五点,便要和他一起飞凌云市。”
许苏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温以清摩挲着许苏然的眉眼,轻哄道:“你别不高兴,只是工作而已。”
许苏然偏开头:“我知道是工作,但心里就是忍不住醋。”
温以清捧住许苏然的脸,凑上去,温柔地啄了两下。
见温以清要撤开唇,许苏然猛地将温以清的腰扣住了:“你多亲亲我,我心里还酸着呢。”
后来俩人亲着亲着就倒在了床上。
许苏然顺势压住了温以清,她低喃着问了句:“对了温老师,我昨个夜里做了什么?”事实上,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整天。
温以清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小宝,我…….我该收拾行李去了。”
许苏然却不放她走:“晚会再去,温老师,你先回答完我的问题。”
温以清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嗡嗡:“你自己想行吗?我不好意思讲……”
许苏然:“那……总该给个提示吧?”
温以清目光落在了许苏然的手上,停留了两秒,又马上移开了……
“……”许苏然退开了身。
在温以清收拾行李的时候,许苏然就对着耀眼的吊灯,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手。
她试着抓握了一下,倏然间就唤醒了沉睡中的记忆碎片。
她怔愣了两秒,紧接着就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