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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未来可期 见木春 17821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左右依稀就有学生陆陆续续从校门口那头来, 许岁即使走在了去西二栋的水泥道路上还是有点将醒未醒的感觉,实在太困。

许岁眼皮耷拉着手里拎着本书,慢吞吞的往教学楼移,等上了二楼, 六点十五左右许岁抬头看了眼西栋教学楼和东栋教学楼之间的广场, 短短五分钟过去而已, 人流却暴涨,乌压压的脑袋分几批行走, 六点二十的早自习, 大家仿佛达成了共识, 都准备踩点到。

从教室前门进去,已经开始有人站着读书了,第一趟考语文,这节早自习也由英语改成了语文。

许岁微抬起眼看了一下教室, 江长嘉蒋颂都还没到, 舒思妘倒是看起来到了很久的样子,走了几步回到自己座位上, 后边的座位照旧是空着的, 位子主人还没来, 桌面倒是收拾的干净,什么也没有。

这段时间许岁发现自己之前开学迟到遇见宋时漾和蒋颂不是偶然,是必然,他们仿佛在身上安了什么检测系统, 常常在时钟转到20的那一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迈入教室。

许岁捧着书背古诗文的字词解释,语文老师坐在讲台上,赵建华在后边来回踱步。

最后几秒几个人一起从教室前门挤进来,许岁在朗朗书声中轻抬眸看去, 看见蒋颂脸色不好的从前门进来,眉间带着早晨学生们惯有的起床气。

张文俊后脚也跟着进来,嘴里嘟嚷着,一猜就不是什么好词,表情也很是丰富,后边江长嘉捂着嘴边笑边从讲台上语文老师座位后边走过去,上讲台台阶时还绊了一下。

没看见自己想看的人,许岁微皱了下眉头,迟到了吗,还是有什么事。

正盯着某个字思忖着,嘴里假假的张张合合来掩饰走神就听见后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金属链条和木质桌面相击发出的清脆声。

过了几秒耳边就传来低低的读书声,前桌听后桌的声音听的是格外清楚的,他的嗓音倦哑有力,但又没有成年男性声音的成熟度,带着点少年的清透感,那是一种介于它们中间的声音,许岁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声控。

许岁把头往右边侧了侧,压了下耳朵。明白他这次大概是嫌弃人多太挤,多走了点路从后门进来的。

又嫌挤又不肯早到。

许岁正读书呢,突然想到这句话,浅浅的弯了唇。

**

这次由于是联考,所以比上次月考正规许多,原本一天半考完变成了两天考完,第二天下午考完直接放假。

这次考试不再是随机分配考场,而是按成绩分配,宋时漾蒋颂江长嘉张文俊舒思妘都在第一考场,而且许岁发现那个每天抱着个篮球在一班探头探脑的谢卓远也在一号考场,因为一吃完早饭他就跑来这找宋时漾,要和他们一起去。

看见许岁从他身边走过他还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许岁!”

许岁对他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好,因为初次见面他就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看,也不说什么,第二次见面扯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所以许岁一开始觉得这个人就是一整个的莫名其妙,后面接触让这些坏印象消散了点,于是她也弯了下眉点了下头,拿着自己的笔袋往楼下走。

一到五考场在西一栋一楼。

蒋颂和宋时漾过几秒也从一班里出来,“看什么呢?”蒋颂问谢卓远,谢卓远把目光收回来,这次出行没有很多人跟着,因为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号考场,不太顺路。

“没看什么,就刚刚遇见许岁了,就之前在雅雅姐书店看见的那姑娘。”

“什么?”蒋颂一时没想起来,皱眉问,脸上罕见的带了疑惑。

“忘了?你金鱼吧,漾哥记得吧,我们之前在南附考场还见了的。”说完谢卓远虎视眈眈的盯着淡着一张脸的宋时漾,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敢说自己忘了我就咬死你。

宋时漾瞥了眼谢卓远,他们正在下楼梯,他看着阶梯漫不经心道:“记得。”

很简短的两个字却把谢卓远开心的不行,走过去推搡了把蒋颂贱兮兮的道:“什么记性,还市第五,梦来的第五是吧?”

“靠,谢卓远你滚远点。”蒋颂被这句话气笑了,抵了下后槽牙勒住他的校服衣领就压着他的头往下走。

蒋颂比他高,体格也比谢卓远大些,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求饶。

“艹,漾哥快救我狗命。”下了几个台阶就到一楼了,他们正穿过廊道去另外一个楼,宋时漾听见这话也没有要救的意思,微抬起头看对面,对面一楼此刻已经来了些人了,距离厕所的第二近的一个教室前面的瓷白墙上有个女生正低着头翻看手里类似于资料之类的东西,宋时漾看了一会后就移开了目光。

谢卓远此刻已经从蒋颂手下解脱,凑到宋时漾身边问:“你不觉得很有缘分吗?我真觉得好他妈神奇,怎么一切都这么巧。”他也没想着宋时漾回答,就单纯的这么觉得,因为谢卓远随他妈一样都有点信这些神叨的东西。

宋时漾一向是不信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缘分与鬼神,听这话也就是听听,没往心里去。

**

考完后许岁照常在椅子上收拾东西,清点了一下试卷书籍之类的东西才背上书包准备走,江长嘉在一旁和蒋颂他们聊天。

“月假你们去哪玩?这次我要去。”

“白若星在你也去?”蒋颂瞥了她一眼,开玩笑道。

“你们就不能不带她吗这次。”江长嘉翻了下白眼,看着宋时漾道。

“你看时漾干嘛?哪次她来是时漾喊的?”

“你喊的是吧。”江长嘉突然道,瞥了一只手向后撑在桌面上一边说话的人。

蒋颂一滞,快速否认:“也不是我。”

“真的?”

“真的。”语气坚定不心虚,看来真不是。

“那无所谓了,听说你们这次要去玩剧本杀,我也要去,对了。”江长嘉边说边把许岁拉过来:“这次我姐妹也去。”

说完朝许岁道:“是吧岁岁。”

许岁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除了江长嘉蒋颂外还有他的。

这是她能敏锐感受到的,刚刚听见那个女生名字后升起的那点酸涩情绪消失,那点轻微的羡慕消失,变成了轻微的惶恐。

她和他们还是不太熟,到时候会尴尬的吧。

江长嘉的目光里带着丝恳求,许岁有点犹豫,来回摇摆了一下还是打算拒绝。

“还是……不……”

“去吧,人正好凑齐。”许岁话没说完就被宋时漾打断,她骤的低头和坐在椅子上微弓着腰的他对上视线,浅褐色的眼眸,漂亮的眼型搭配着很好看的瞳色,让许岁呼吸瞬间一滞。

“对啊,去吧去吧。”听见这话江长嘉诧异的看了眼宋时漾后快速接话,摇了摇她的手臂。

话都这么说了许岁觉得自己也不太能拒绝了,移开视线看江长嘉,咬咬唇后松开,点点头:“好。”

“耶,那就定好了,明天下午哦!”说完她就绕着许岁转了个圈。

“高兴成这样?”蒋颂不解。

“闭嘴。”宋时漾用手肘给了他一击。

“那我们先走了。”江长嘉拉着许岁和他们告别。

“好。”

“行。”

许岁和江长嘉走了几米就听见蒋颂问宋时漾:“你今天回教授家还是回长官家?”

“什么屁话。”他好像是被这称呼逗乐笑了下。然后慢悠悠道:“今天回老赵那,明天回老宋家。”

随着她们的走远后面的话语声也逐渐减小,直到消失。

许岁和江长嘉在校门口分别,正准备去坐公交就听见有人在喊她,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了姨父,步子一顿,许岁还是抬脚往不远处停着的大众走过去。

“姨父。”许岁喊人。

“我就想着你应该还没走,等了一会儿真的让我等着了,思妘还说你应该走了,还得是爸爸吧。”高瘦的中年男人在驾驶座上和她们说话。

“嗯嗯嗯嗯。”舒思妘敷衍应和。

车子开动,舒思妘打完一场游戏后突然道:“下次能走快点吗?”?这一番问话许岁差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没说你们等我。”许岁平静的说,扭头看前方外头的景色,一栋栋极为高耸的楼房从身边经过,由于地势房子高度不一,高高矮矮。

“服了。”舒思妘低声说了句话后就又开了局游戏。

车子在小区停车位上停下,许岁和他们一起上去,进房子时外婆正在炒菜,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忍忍回来了,东西放那洗手准备吃饭。”

许岁闻着炒菜的香气边向厨房走边问:“外公呢?”

“他啊?差点忘了,他去找隔壁单元的老赵下棋去了,忍忍你等会去喊他回来,这老头没带手机。”说完就盛了一道菜出来。

“那位赵爷爷家在哪?”许岁跟在外婆后面问。

“右边那个单元,301。”外婆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你好

许岁没立即走, 看了眼饭桌上那刚刚上的一道菜走到老人家身边帮忙,菜篮筐里还有没洗的青菜和没切的辣椒。

许岁蹲下身子拿出菜盆开始洗菜,水流哗哗的落在青菜叶上,发出清亮的击打声。

“你去一边玩会, 一个月才放一次假, 别干活了, 外婆来就行。”小老太太原本在起火烧锅了,一扭头就看见许岁的动作, 连忙开口制止。

“没事外婆, 很快的, 洗完我就去找外公。”许岁把青菜捞起来后将水倒掉,清洗了三遍后又把辣椒切了下。

“外婆,那我走了。”许岁洗完手后笑着朝正在炒菜的老人家说,得到回应后走到玄幻处换鞋。

她走出单元楼, 出来前还特意看了眼正对面的那个蓝色大棚, 那个棚是专门用来停自行车的,许岁那好久没骑了的自行车就在里头, 多看了两眼许岁发现自己自行车位旁边好像多了一辆山地车, 之前右边是没有车停着的。

那辆山地车还挺新的, 有种低调的炫酷感,许岁看一眼那高度快和她的自行车把手齐平的座椅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怎么那么高,真骑得上去吗。

这个问题许岁先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摇了摇头在地上跺了下脚就往右边的居民楼走,顺着暗淡粗糙的水泥台阶往上走, 许岁边往上爬边在心里数着楼层。

二楼,三楼,到了!

爬惯了五楼的许岁一时还不适应,三楼还是太好爬了吧。

抬头确认了门牌号后许岁轻敲了三下门, 过了会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是个陌生的老奶奶。

很精神,和外婆的慈面不同,眼前这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鹅蛋脸,可以窥得出年轻时的风华,皮肤有着这个年纪不可避免的松弛却也看得出保养得宜。

她先是看了眼许岁后,然后没等许岁开口打招呼就先笑着问:“小李的外孙女是吧?”

许岁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李指的是外婆,外婆姓李。

“是的,奶奶好。”许岁本来想带姓氏,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她姓什么。

“小李给我打电话了,可是你家阿公啊,喊不动,我家那位也不让我多说,说什么下棋之人不可扰,我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她边关门边摇头说,说到“我家那位”时语气都是不一样的。

许岁跟在她后面看着老人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深秋的天她穿着一套深青色旗袍,气质上乘,像文学诗词里那最后的一抹春色。

“老赵,别下了,老周外孙女都来喊人回家吃饭了,等会你外孙也差不多到了。”她走到客厅对下棋下的不知天地为何的两个人说。

“那小子什么时候说他要来?”外公对面的老人眼睛没从棋盘上移开,弯着腰仔细打量着棋上格局,也没看见许岁,好像自动过滤了前半句话。

许岁走到外公身边扯了下他的袖子凑近说:“阿婆喊你回家,说如果不回的话就把你的宝贝全部丢掉。”

许岁睁着眼瞎扯,打蛇打七寸,许岁知道拿捏这小老头的法子,虽然在一些大事上不管用,但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是很有用的。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小老头黏在棋盘上的眼神迅速移开,和许岁打着商量:“五分钟,马上。”他伸出五个手指合了下又张开。

对面那老头也被他的这一番行为打断,看了眼许岁后冲周显志道:“什么意思周老头,未免太瞧不起我。”

然后又说了句:“这小妹妹和你挺像的。”

周显志摸了摸下巴那点胡须,边哼边说:“什么叫看不起,这局势你还没看清楚吗?”说完拿起一个旗子就吃了对方一个子。

许岁站在旁边看,老太太给她端了杯水,搬了个椅子过来,对许岁说:“坐。”

许岁小声道谢。

她抬起了点头看摆在中间的棋盘,看不太懂,无聊的数了数双方的棋子数,然后暗地里扯了扯外公的衣角示意他记住他说的话。

五分钟。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出神间玄关处传来锁芯被人从外头扭开的声音,好像是什么金属击打在铁门上,坐在沙发上刺绣的老太太抬了抬眼镜,站起来笑着说:“时漾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穿来一道女声,嗓音里带着撒娇意味,有种和渝市烟火气相匹配的泼辣感:“阿公阿婆,我回来了!”

许岁对面的老人一听见女声就突然颤了一下,叹了口气和周显志打着商量:“要不算了吧,今天这局应该下不完了。”

“谁说的。”许岁看着外公瞥了对面一眼,然后手里拿着一个棋子就突出重围把对面的将给吃了。

“别想逃。”露出一抹笑容后满意的说:“走吧。”

许岁没应声,脑子里的所有细枝末节似的东西突然被一条线串连起来,她第一次见他就是在这附近,出成绩那天话筒里的声音,还有今天离开时他和蒋颂的交谈。

许岁长而密的眼睫眨了下,答案很明了了。

“这些东西放哪?”随着“啪嗒”一声那道在早自习时常常听见的声音梦幻一般出现在这里,然后闯入她的耳里。

语气不算太好,带着少有的不耐烦。

“哦,就放柜台那吧,放好啊,别倒了,我的宝贝可贵了。”宋时雅两手空空,双手抱臂下巴门旁边的棕色柜台上扬了下,换上拖鞋往客厅走,边走边说:“家里来客了吗阿婆?”

宋时雅今天穿着一条淡粉色长裙,搭配白色风衣显得人漂亮的不行,许岁一时也有点看呆住了。

“周爷爷啊,你好,小妹妹你好啊。”宋时雅看见许岁后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好像想摸摸许岁的头又缩了回去。

许岁只感受到头顶一抹凉风划过,抬头时只看见宋时雅往回收的手,眼里带着些疑惑的喊人:“姐姐好。”

“你好,你好。下次来玩啊。”她的狐狸眼微眯着,波浪长发散在身后,有一缕落在了胸前。

许岁低着眸跟着外公往外面走,余光看见和她一样穿着市一校服的宋时漾从对面走了过来,注意到许岁宋时漾脚步一顿,面色有一瞬间的疑惑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恢复了正常。

许岁觉得两人虽然算不上很熟但好歹接触比较多的同学,更别说双方家长好像还挺熟,许岁也不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是怎么和宋时漾的外公外婆有所交集的,好奇妙魔幻,许岁觉得。

隐去那点少女心事她觉得打个招呼是很有必要的,于是她抬起头看宋时漾,他注意到她的注视也转头看来,许岁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睫毛眨了下,浅棕色的眼睛在问她怎么了。

许岁抿了下唇没说话,朝宋时漾浅笑了一些,露出一对小小的酒窝,显现了一下后快速消失,他明显一愣,等明白意思后朝她轻浅地点了下头。

表示你好。

**

“今天和时漾去逛街了?”许岁她们走后老太太问。

“没有,他才放学没多久,他就刚刚在小区门口帮我提了一下。”宋时雅否认。

宋时漾走到赵老师面前看了下棋局,老爷子反应迅速地用手把棋子扰乱,然后冲他道:“瞎看些什么。”

即使老爷子速度再怎么快宋时漾还是看见了,眉眼染上些戏谑,调侃道:“输了?”

“胡说什么?什么输了?”赵老师置口否认。

宋时漾懒得揭穿他,双手提了下校裤两端后坐下,露出清瘦的脚踝骨,捻了一颗围棋子,扬扬下巴朝他道:“我俩下一局。”

老头瞬间就把手从棋盘上拿开了,“来就来。”

宋时雅那头刚和老太太聊完天,转眼就看见自己的弟弟和外公下起了围棋,走过去凑热闹道:“我也要下。”

“别凑热闹,你连围棋有几个子都不知道。”赵老师哼了一下,瞥了宋时雅一眼说:“你去捣拾自己的小东西去。”

“什么啊,看不起人,难怪输。”宋时雅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一局棋结束外边的天色差不多完全黑了下来,赵老师最后一子落后露出一抹满意笑容,翘着眉梢道:“承让。”

宋时漾挑挑眉,拍拍手后站起身道:“服输。”

餐桌上此刻摆了不少菜,宋时雅端完最后一盘菜后出来,冲他们说:“吃饭了。”

“今天在这睡吗?”老太太问姐弟俩。

“我今天在这睡。”宋时漾答。

“我有点事,等会要走。”宋时雅笑笑,坐在她身边的宋时漾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你能有什么事?学校那点事还忙不过来?”赵老师问。

“赵老师,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六边形战士,您厉害些。”宋时雅顺着他的话说,顺便夸了他一下。

老爷子很受用。

晚饭过后宋时雅又待了一会儿后宋时漾送她到小区门口,在等车的时候他抿着的唇突然松开,问:“你和他还有联系?”

宋时雅面色僵了一下,又恢复正常,笑着说:“说些什么呢,我和他的。”

宋时漾看了她很久,直到一辆车在眼前停下又消失在眼前后才垂下眸,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我以后一定努力存稿[裂开]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浓颜五官的强烈冲击

十一月的渝市隐隐约约有了些冬的影子, 早上起床时许岁罕见的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了很远处的青山和半山腰围绕着的薄雾。

低头看了眼腕间的表,发现已经九点了, 低头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 闹钟竟然没把自己闹醒。

穿上人字拖从床上起来, 许岁顶着有点乱的头发慢吞吞的往厕所移,昨天睡觉忘记松皮筋了, 脑袋一边的头发蓬起,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傻萌傻萌的。

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端着碗面条从厨房出来的外婆, 老人弯着眉道:“醒了?”

许岁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

“太阳都拢进去了才起床,哼,我看这单词也不用背了。”坐在黄皮沙发上看报纸的老人听到这边的说话声嘲讽道。

许岁抿了抿嘴没说话,说的什么话, 今天明明就没太阳, 但许岁并不打算以此和他争论一番,否则这老头能捉着这一件事和她说一个早上, 这样的话她今天也就不用出门了。

外婆把碗放在桌子上, 瞥了眼坐在那的人突然道:“也不知道八点的时候谁让我动作小点的。”

“啪”一声, 是报纸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然后就没了音,空气里一瞬间安静的可怕,一种浅淡的尴尬感在这方寸之间漂浮着。

许岁惊讶了一瞬,没去看倔老头的脸色, 猜也猜的到——没表情的,嘴角耷拉着的那种恼羞成怒。

“外婆,是不是还有两碗面条,我去帮你端。”

“好。”外婆微弯眼转身和许岁一起进了厨房。

吃过饭后许岁背了一个小时的单词后又写了一会儿作业才准备出门, 想了下今天的天气,许岁从衣柜里挑了件白色秋款卫衣套头上。

“五点前要回来吃晚饭啊。”许岁关门的那瞬间听见倔老头说,门关上了,想了会儿许岁又把门打开。

“知道了。” “啪”一声门被人从外头关上。

昨天晚上江长嘉就给她们家的座机打了电话,告诉了具体地点,就她们国庆去的那家商城,只不过换了楼层。

许岁一出了单元楼就看见一抹很熟悉的背影,落叶在秋风的作用下飘在空中,而后又落下,少年人个子很高,穿着套灰色连帽卫衣站在众多自行车里,微弓着腰在调着些什么东西,昨天看见的那辆很高的山地车在他旁边都矮小了很多。

许岁原本准备打车的心动摇着,晃荡着,犹豫着。

在犹豫中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来,偏凌厉的眼风往这扫来,猝不及防对上目光使许岁惊的快速低下了头,然后又反应过来似的又抬起头来。

怕什么??!

她掐了下手心后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宋时漾正好调节好自己的山地车,听见许岁和他打招呼也低着嗓子应了一声:“你好。”

然后看了看旁边那辆浅粉色的自行车,又看了眼许岁,要挑挑眉带着点意外的问:“这你的?”

“嗯……”许岁应。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问问。”他摸了把后脖颈,额前的碎发微挡在眼前,许岁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你骑车去吗?”许岁捏了下耳垂问他。

“嗯,先走了。”说完他扯了下左边的黑色裤子,抬腿,浅白夹杂着些许红色的帆布鞋在许岁眼前一晃而过,他速度很快的上了车,稳稳踩住山地车踏板俯下身后像箭似的快速向前驶去,风灌进衣服里,将浅灰色卫衣膨胀起来,但整个人的背影都是削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

许岁眼睛暗了暗,转身离开车棚往小区门口走。

**

到那之后许岁果然看见了那个叫白若星的女孩,高马尾扎的很紧,却不显土气,反倒把优越的头型显现的淋漓尽致,高颅顶和那张留白极少的脸使整个人清冷气质中多了股清纯气息。

她就站在那,靠着玻璃栏杆低眼往商场一楼看,蒋颂在她旁边,除了谢卓远外还有几个叫不出名也没见过的男生。

“这个宋时漾,怎么还没到。”江长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许岁也瞟了眼,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但大家好像都比较习惯早到。

许岁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她打的车,到了十分钟左右了,他起自行车慢一点,但应该也快了,于是宽慰江长嘉道:“别急,应该快了。”

“行吧,让我看看等会玩哪个剧本杀。”说完江长嘉就拉着许岁往前走,和那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白若星突然扭过头看了她们一眼,许岁和她对上目光。

良久,白若星才淡淡的收回视线。

“怎么了吗?”蒋颂见她往许岁江长嘉那看了几秒,问。

“那个,江长嘉身边的女生,怎么回事?”她盯着出现在一楼大厅的一抹浅色影子问,她们在三楼,看一楼的事物虽不是特别清晰但还是看的明白的。

蒋颂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她指的许岁,皱了下眉才说:“没怎么回事,过来陪长嘉的。”

闻言白若星点了下头把目光落在一百米处的电梯出口。

许岁站在江长嘉身边,一起抬头看贴在墙上的海报,暗沉诡异的色调企图渲染出恐怖氛围,但由于过于浮夸让许岁心里的害怕并不多,她当初在湘北时是见过真的死人的,一个村的,据说是被火车碾过去的,许岁八九岁是跟着奶奶去听书,一不小心就看见了那模样。

噩梦做了几天,就没事了。

耳边传来白若星的声音,把许岁的神思拉了回来,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宋时漾往这边走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往后,露出硬朗眉骨上的前额。

这一刻许岁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的比例真的是极好的,都说男生留碎刘海是为了遮盖大白额头带来的不足,但他的前额生的恰到好处。

由于和他相处时许岁不常抬头看他的脸,许岁一直觉得他是淡颜系长相,但这一刻浓颜系五官的强烈冲击让她咽了咽口水,然后偏过头去不再看。

“什么发型?”蒋颂上前要薅他头发,宋时漾手一抬就捉住了蒋颂的手:“滚。”

然后皱着眉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试图将它恢复原样,开到半路他才发现自己没带头盔。

但也不可能原路返回去拿。

“时漾。”白若星露出一抹笑和他打招呼,宋时漾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间后点了下头打招呼,走在人群中扫了眼,扭头问谢卓远:“江长嘉和……许岁呢?”

他顿了下后才喊出许岁的名字。

“啊?”谢卓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宋时漾冷淡的瞥了一眼才边指边说:“在那呢!”

江长嘉看见谢卓远在指自己后也向他们招了招手:“这!”

一行人往她们这边来。

许岁看着他往这边走过来,走动时踝骨随着裤子的起落若隐若现,露出的那点肤色和黑色裤子布料形成鲜明对比后彰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他身上好像还带着风的料峭,透出种凌冽来。

“大家想玩什么?”一个高高瘦瘦带着眼镜的男生温声询问,给人一种古代书生的温润感。

“《死穿白》!”江长嘉举手示意。

看起来很兴奋,许岁闻言侧头看了眼墙上贴着的海报,血淋淋的手搭配着一个医生惊悚的表情,然后用血色和黑色写出《死穿白》三个大字。

是最近从欧美传进来的剧本杀。

“江长嘉,你玩的来吗?等会不要抱着许岁的腿不肯往前走啊。”蒋颂看了眼那海报不赞同的说。

“玩得来,玩得来,又不是没看过恐怖片。”

“嘉姐你怕的话可以抱我大腿!”谢卓远笑眯眯的凑过去,江长嘉给了他一拳。

“滚。”

蒋颂闻言也没说什么,只低头问了下身边的白若星:“能玩吗?”

女生浅笑了一下,冲他道:“说不行有用吗?”

蒋颂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就听见白若星朝宋时漾走去,温声道:“时漾,我可以跟着你走吗?”

“大家一起进去。”他朝入口处扬扬下巴,然后去前台买票。

“八个人是吧小帅哥?”前台是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这个敛着眉眼气质出众的人说。

“对。”宋时漾点头,把插进裤子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借过票。

他们前面有挺多人排队的,许岁惊奇的发现玩《死穿白》的还挺多,正好有一组玩完从里面出来,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有点狼狈。

许岁发现他们身上还有番茄酱伪装的血,挺鲜艳的。

“我真服了,怎么还有枪啊,感受起来和真的一样,吓死个人了呜呜呜。”有几个女生走过边说边埋汰。

在路过他们这群人的时候不小心瞥了他们一眼,眼睛就定住不太移得开了。

“那群人都长的好好看誒。”

“我也觉得,男的女的都好有特色,果然好看的都只和好看的玩吗?”有人问。

许岁一贯性的盯着地面发呆来消耗时间,愣神间有个手机就突然伸在了自己眼底下,她眨了眨眼抬头看。

是个看起来很开朗的男生,面部肤色偏小麦色,但五官没被肤色埋没,他见许岁看他了后笑着眨了眨眼说:“同学,给个企鹅号吧。”

不远处的谢卓远开始起哄,江长嘉也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帮腔,加上男生在他们那个群体里似乎也很受欢迎,一群人捂着嘴激动低语。

许岁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靠在柜台处的宋时漾,很轻微的扭头,不知道的以为她在看江长嘉。

男生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滑着智能手机,耳里的耳机仿佛替他把外界的所有声音都隔绝了。

许岁缓慢的眨了眨眼,对男生说:“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有注册企鹅号。”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2013/11/5

“会当临绝顶, 一览众山小。”

——许忍忍日记

许岁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她目前连手机都还没有,企鹅号之类的什么更是不可能有了。

但周围人明显都不太相信,以为是她拒绝人的一种方式, 小麦色男生弯了眉笑了一下后自然而然的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拇指擦了下额前, 轻笑着说:“这样啊,好可惜, 打扰了。”

然后很大方的转身向周围伙伴那走去, 没有丝毫被人拒绝的尴尬或者是无措。

他一回到人群中就有几个男生女生围上去和他说话, 他都笑着接过他们的话头。

许岁看着他们背影逐渐走远,直到拐个弯消失不见。

江长嘉凑过来,戳戳许岁说:“我怎么觉得那几个人我还有点眼熟呢,你觉得吗?”

许岁在脑海里找寻了一下后摇头:“没印象。”

“那是我在别处见过的吧。”江长嘉皱皱眉, 想了会没想出来, 索性抛到脑后不再去想。

“到我们了,进去吧。”靠在柜台前的浅灰色身影抬头眯眼看了下等待处上方的大屏幕缓缓道。

许岁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从眼前一晃而过, 带来一抹熟悉的气息, 热夏那天他给她的那件衣服一样的气味。

许岁揉了揉鼻子, 不禁在心里想这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味道,怪香的。

宋时漾走在最前头,票都在他手上,检查过后大家伙就一起进去了。

“我们什么时候把钱给他啊?”许岁和江长嘉并肩走过黑暗的廊道, 小声问。

“给谁?”路途中江长嘉不小心踩到个什么东西,连忙离许岁又近了一些,轻轻拍了拍胸脯,扭头问。

“就……宋时漾啊。”许岁指了指不远处蒋颂身旁的那个身影, 轻声说。

江长嘉听见她这话诧异看了她一眼,歪了歪头和许岁说:“不需要,都是朋友,他又不差这点钱,你给了他也不会收。”

他们每次出门玩给钱都是随机,谁方便就谁给,除了个人用品之类的东西这些团体活动的钱都是随机付的。

今天你付,明天我付,大后天他付。

金额很大的再AA。

许岁顿了下,感觉到细微的不自在,忍不住掐了下手心,她和他们,算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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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穿白》剧本杀讲述的是发生在底特律一家医院的凶杀事件,恐怖程度中等,难的是推理找出凶手。

灯光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npc倒在不知道什么伪饰的血泊中,周边老旧的医疗仪器发出不知明的滴答声。

周遭的东西看不分明,一行人一进去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道从哪传出嘶哑声音。

“第一幕,案发,倒在地上的是医院最负盛名的汉斯医生,凶手就在诸位之间,请大家抽取角色卡,游戏开始,祝诸位好运。”

然后就没了声响。

“就没了?角色卡在哪?”谢卓远走到npc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顺带踢了踢他的手指。

npc被他踢的动了动后一把捉住了他的脚踝,边摸边说:“里面手术台上。”

然后再松开。

“我靠!”npc手上还带有湿淋淋的触感,一摸把谢卓远整个人的汗毛都吓的立了起来,跑到宋时漾身后虚着声道:“我艹,npc太不敬业了吧,死人不能动的啊!!”

许岁和江长嘉也被刚刚突然的声音吓的不轻,但很快江长嘉迅速走到许岁前头冲谢卓远说:“小卓远,怕的话姐姐的大腿给你抱!宋时漾不会让你抱的!”

这是在反击之前在外面谢卓远调侃她的话。

众人笑。

“行了,我们进去抽取角色卡吧。”一开始问他们玩什么的高瘦男生说。

许岁抽到的是医院实习生,戏份不多,也不是凶手,扮演劫匪的蒋颂拿起分配的玩具枪假装劫持江长嘉扮演的护士长。

恶狠狠地说:“都不许动,敢报警杀了你们!”

许岁觉得蒋颂简直是本色出演,一点也不违和,但是江长嘉有点憋屈,因为下一句台词她要“颤抖着”向绑匪求饶。

词再嘴里绕了几圈才生硬地绕了出来:“别杀我,这里有人死了,我只是想报警。”

“噗嗤”一声有人笑了出来。

于是引发一阵颤抖笑声。

“继续走剧情吧。”白若星适当出声制止道,她抽取到的角色卡是死去医生的妻子。

一共有四轮场景要走,这个房间还连通着其他地方,一行人四处摸索着找寻线索。

许岁和江长嘉走进一间很暗的房间,江长嘉捉紧许岁手臂声音有点颤抖:“这我真有点怕怎么办,怎么没什么灯啊,你看那,那,是不是有个人在那??!!”

“别吵,是我。”一道低嗓在这方寸之间响起,许岁抬眼往江长嘉指着的地方看去,一抹人影显现出来。

男生低着眸捣拾着手里的一个木色匣子,听见她们的动静后掀掀眼皮看来又敛了回去。

“宋时漾,怎么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啊?其他人呢?你不结伙的吗?”江长嘉拉着许岁走过去。

许岁也有些疑惑的走近了一些。

“你话好像比之前多很多。”宋时漾突然看了江长嘉一眼,漫不经心的说。

江长嘉一噎,想反驳就听见另一处传来一道女声:“长嘉。”带着客套笑意的招呼声,许岁转身去看。

看见了头发丝有些凌乱的白若星,原来她也在这,只不过她待的地方是视觉盲区,刚刚许岁和江长嘉都没看见她。

原来刚刚他们俩单独在这的吗……

为什么一直跟着宋时漾的蒋颂不在呢。

看见她江长嘉脸色一凝,但还是和她打了声招呼,想带着许岁离开这里,就听见白若星开口对他们两人说:“时漾,长嘉,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姐吗?不然我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多失礼啊。”

她笑的柔,虽说喊的两个人的名字,却是看着宋时漾的。

许岁抬眼看见他们之间那微妙的氛围没由来的涌起一阵难过。

我和他是认识很久的知己好友,你只不过是我不在他身边时偶尔出现的过客。

“许岁,朋……”宋时漾眼睛落在匣子的密码锁上,随着“咔哒”一声他的话说在中途就被女声打断。

“同学——”许岁抢在宋时漾话落的那一瞬间开口,女孩声音很好听,既带着冬日冰雪的干净又含着春日的柔亮。

宋时漾取东西的手一滞,紧接着里面的东西就被取了出来。

“走吧,最后一轮演绎要开始了。”东西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空间是密闭的,大概是有点热,他边把卫衣袖子拉上去边低头大步走了出去。

一轮演绎结束。

“请选出你们认为的凶手。”广播播报。

所有人拿纸写下自己认为的那个人选,许岁旁边就是他,她写的很快,写完后抬眼看了下众人,眼睛一瞥就看见身边宋时漾在纸上写的那个角色名。

本就挺大的眼睛又大了点,怕被他察觉又快速收回视线。

不是。

为什么还有人投自己一票的啊?

这个疑惑直到结果出来许岁才明白为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说了我不是凶手,你们偏不信,全被那小子骗到了。”皮肤很白的高瘦男生无奈叹息,看着不远处的宋时漾说:“你赢了。”

全场哗然。

“靠靠靠,你好会装啊我去。”谢卓远本来离的很远一下子就凑了过来,围着宋时漾转圈,最后被他按住头:“别转,头晕。”

“我怀疑过自己也没怀疑过你……兄弟。”蒋颂搓了搓脸,叹了口气。

“我都说了这人惯会装,平时也是。”江长嘉又开始暗搓搓的嘲讽。

倒是白若星抿唇看着那的少年笑着不说话,眼睛亮的不行,平日里的姐感削弱的很多。

许岁闭闭眼没说话,感叹了一下这人的操作,敢情是笃定了自己会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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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放了三天,五号那天早上所有学生返校,许岁在门口很凑巧的遇见了徐之姚,于是两个人一边啃包子一边往教学楼走。

走到中途就看见有很多人围绕着一处地方交谈,离上课时间还早,于是两人也打算去瞧瞧。

人很多,那地方也属实狭窄了,半天才挤进去。

“岁岁岁岁,有你誒!”徐之姚突然捉住徐岁的手臂激动说,许岁气还没喘匀就被她吓了一跳,差点岔气。

许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抬头看的那一刻先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旁边的宋时漾。

数学 宋时漾 148分

文字上面是主人公的照片,许岁在南附考场上见的那张照片的彩色版。

黑发,白衣,浓颜。

一切的一切都符合青春期女生对心上人的幻想,往旁边看还有几个科目的第一也是他,旁边人对他的讨论声也是不绝于耳的。

她先看见的是单科第一的那一块,或许是按主科语数外的顺序排的吧,其实英语第一不止许岁一个,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被排到了第一个,宋时漾的旁边。

许岁闭了闭眼,又睁开,悄声对自己说:“稳住啊,别乱跳,怪丢人的。”

但又好欣喜。

再往上就是年级前五十,前三名的照片被放大又放大,但凡面部有点缺陷都会在这被暴露无遗。

走时她目光虚虚的落在了他照片下方的那一行小字上,黑色字体端端正正的写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如照片里的他一样意气。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十六七岁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许岁到教室的时候发现班上已经来了很多人了, 大多三四成群围在一起,相互交谈着。

“这次考的不错。”和一个女孩擦肩而过时她突然向许岁说,许岁一愣,抬眼和她对上视线, 她很友好的向许岁眨了下眼。

是一个宿舍的, 之前和陈粤以及陈粤朋友起了口角的女生。

许岁点了下头也弯了弯眉毛, 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还没看成绩单,只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 但她感觉自己这次考的应该还不错。

再偏头往前走就看见坐在位子上的宋时漾和围着他快成一个圈的一群人。

有常客蒋颂还有张文俊江长嘉谢卓远以及一些许岁不认识但有些眼熟的人。

他们嘴开开合合时不时拍拍宋时漾的肩, 大概率又是在吹他的牛逼, 许岁想。

而中间那个人姿态有点懒散的靠着椅背,校服拉链也没拉上,斜斜的落下来,估计是被一群人吵着了, 嘴又抿的紧了些, 好看的眉目好像在说:“好烦,这群人怎么还不走。”

“岁岁你来了。”江长嘉说话时眼睛一瞥就看见了后边的许岁, 连忙抬腿从许岁位子里出来, 边走边说:“八中的江砚轻考了多少你们知道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骤的就安静了, 大家神色都有些莫测,许岁走到自己位置上,“哒”一声书包落在椅子上的声音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干什么?大可不必如此讳莫如深。”宋时漾皱着眉淡声说,指尖夹着的笔被他从半空中落下抵在桌面上发出了道清脆响声。

“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们过激了。”他目光从周边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以许岁的背影为结尾收束住。

“啊,没有,这不是成绩刚出来, 大家都不知道吗?”谢卓远咧着嘴笑,许岁觉得他好像一只大憨熊。

“消息还没传来,目前不知道。”蒋颂瞥了眼江长嘉后解释道。

“信心!哥,我们要有信心!干翻八中,不带怕的。”一圈人中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许岁边留意身后的动静边在抽屉里找前几天考的试卷,弯腰低头的那一瞬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轻嗤,紧接着就听见他那淡漠又矜傲的声音。

“谁说我没信心了?这次联考之魁。”说在这他顿了顿,眉目间的凌厉快要溢出来:“必在市一。”

一字一句落的又稳又缓,带着十六七岁少年人独有的那一份意气风发。

许岁手一顿,“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那份少年狂在此刻生动又具体的展示在眼前,徐徐铺开的是那一份隐匿在谦卑下的矜傲与不羁。

谦虚是家教,自信是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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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两节数学和两节英语。

许岁边抄黑板上的解题步骤边把疑惑的地方用红笔做了个记号,然后腾写在便利贴上后就身子往后扬边用笔轻抵了下他的桌子。

感受到他的靠近后许岁乘机瞄了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后就把折好的便利贴往后一抛,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宋时漾桌子的中间。

这是那天他自己说的,不懂就问。

当场不会的就要当场问,不然下课了许岁就不记得自己当时哪里不懂了,而且这样的话解题记忆也更深刻一些。

抛完纸条后许岁就把身子往前边移,等他轻敲她的椅背就可以伸手去拿答案了。

上午时光就这么一晃而过了,知道下午最后一节晚自习赵建华才清了清嗓子示意所有人停下笔。

许岁正在写一道物理题,就被他打断,一时眉目间带了些恹,皱着眉看前面的班主任。

微胖身形的赵建华缓慢的打开了投影仪,趁开机时间说了两句:“这次大家联考考的都很不错,只有极个别同学考砸了,进步的同学再接再厉,退步的找方法解决自身问题。”

说完就放了一张白纸上去,字迹一点点的被放大,许岁眯着眼一字一字看去,骤的明白了这是什么。

赵建华口中那所谓的小组成绩分析单。

他真的一点一点的分析了所有人的成绩进行了汇总,并进行了小组成绩对比,比如小组总平均分,单科第一这个组有多少人,以及哪些人在全校一百名,哪些人退步了。

“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次几省联考,各大高校pk中,我们的。”说到这他买了个关子,只一个劲的笑。

许岁看见这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预感到了什么,微侧过去身子看后边,宋时漾眼眸垂着,赵建华叫停笔他也没停,不知道又在写些什么。

他注意力集中时的面容是很冷淡的,平日的距离感更加厚重,让人不敢靠近。

“的什么?快说啊!”下面有人开始急了,连忙催促。

许岁收回看他的目光,重新抬头看赵建华。

“我们的宋时漾同学在三十多万人中杀出重围,过关斩将,成功夺得此次大联考的第一!”

说到最后一个子时他明显有点破音,喜悦再也遮挡不住,率先举起手鼓掌,教室里先是静了一秒,然后发出仿佛能掀翻天花板的声波。

“出息了!”

“漾哥恭喜啊,牛的一批嘞。”

“我说今早怎么这么嚣张,原来胜券在握是吧,亏得老子还怕伤了你的小心脏。”蒋颂离这边隔了三个组,顺手折了个纸飞机“嗖”的一下就往宋时漾这头飞来。

纸飞机在黄色老旧的吊扇中穿梭,受风的左右轨迹微偏,直直的往许岁这边飞来,许岁下意识的侧过身子。

“啪”一声,宋时漾伸手一握就将纸揉成一坨,眼尾内挑形成的弧线少了锐利感,眼里带着细碎笑意,往蒋颂那边一抛,声音夹杂在混乱里,但在许岁耳里却格外清晰。

“自己听听恶不恶心。”

“安静!安静!”赵建华兴奋完后意识到这是在课堂上,连拍了几下桌子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正了正声音带着点严肃道:“但是,这次你们第一小组总体上考的很不理想啊,自己看看。”说完拿起讲台上的细长竹棍指着某处说:“你们小组断层十分严重,七个人,首先只有两个人进步。”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bug似的突然扭头朝他们说:“除掉宋时漾啊,六个人就进步两个人。”

“噗嗤——”

“笑什么笑?!”

“这次就许岁和江白两个进步了,其他几个人拖后退了啊,看看小组平均分,这次倒数第二啊。”

许岁抬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当初分组是按月考成绩来的,她的分数小组内是排倒数第二的,这次是倒数第三。

但距离前一名很近了,和后一名离的很远,这是很不合理的,这意味着比她厉害的人考砸了,成绩在她后面的也考砸了。

她闭闭眼又睁开,觉得要不是有第一的宋时漾顶着,他们小组平均分肯定是倒数第一。

这哥硬是把整体分数拉高了快二十分左右。

“事实证明什么?证明是整体大于部分的!要优化组合得出部分功能之和大于整体的最优方案,小组长注意一下啊。”赵建华酷酷一顿讲后朝宋时漾看了过来,宋时漾点点头表示明白,但等他转过去后又烦的抓了两把额前碎发。

怎么搞?他生平第一次有点茫然,他不明白这些题目他们为什么不会,明明问他们他们是点头说懂了,结果竟然还不会。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赵建华一口气说了四十五分钟,最后喝了一口水后看着他们问:“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吧,考前面的有奖励,奖励一套数学金考卷,后面的两组轮流打扰教室卫生吧,一组一周分配好行吧。”他笑的慈祥。

“啊——”众人哀嚎。

许岁被这操作搞不会了,不是,你确定不是全员惩罚吗?

“别啊,还有一件事说一下,过几天,也就是星期四吧,高一年纪举行篮球赛啊,体育委员找好球员了吗?”

“男生找到了,女生没找齐。”体育委员站起来说。

赵建华像个笑面虎似的在铃声快响起的那一刻笑着说:“女孩子积极一点啊,到时候人不齐就抽签好了,总会齐的,好,下课。”

话音一落他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让出位置,众人迅速往门口冲去。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许岁才收拾东西准备去找徐之姚,今天江长嘉要去校门口拿家里送的饭,不去食堂。

走到门口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对面人力道很大,撞的许岁忍不住咬了咬牙,面部短暂的扭曲了一下。

“突然蹦出来想吓谁啊?关系户?”一道很刺耳的声音在许岁耳里炸开,然后扩散至大脑各处。

顾不上疼,许岁平静的抬头和陈粤对上视线,面上没有表情的问:“道歉。”

“你先撞过来的,大家有目共睹。”说完她扯扯了身边小姐妹的衣服,许岁目光往旁边扫,从那两三个女生脸上略过,一个她们宿舍的,还有两个是走读生,许岁没接触过。

教室里只有一两个在写作业的人,两方对峙着,明明是四对一,但陈粤被许岁冷淡又无澜的眼神唬到,撇了撇嘴和她擦身而过。

许岁耳边再次传来三个字。

“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