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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未来可期 见木春 17821 字 4个月前

她好像无法反驳。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是晴天,似雨天。

不得不承认, 在那三个字从陈粤嘴里说出来时许岁是震惊的,但也仅仅惊讶了几秒,微睁的瞳孔又恢复了原样,这几次公开成绩的考试许岁排名都不是太靠后, 和实验班的分差其实除了中考成绩的那点差距再无其他。

她不太能知道陈粤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许岁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 垂眸走出教室, 市一的三个实验班和拔尖班都有和她一样情况的学生,而这不仅仅只有市一才有, 渝市的所有学校几乎都是如此。

一是需要在好班里塞几个成绩差一点的学生, 以便上面象征性检查时好有个说法;二是也好送人情。

篮球赛开始那天是个艳阳天, 平日里的凉意被一扫而空,原本穿上了长衣长裤的学生们又暂时换上了短袖。

第六节课一下课高一年纪全体学生就一窝蜂的往北操场涌,许岁不紧不慢的把笔盖盖上,扭头找江长嘉就没看见人了。

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今天中午江长嘉和她说的话, 女生篮球队人数不够, 抽签刚好抽到了她。

应该是提前去找场地了。

这次一班是和哪个班对打来着?许岁不记得了,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在楼梯上, 在这秋日里许岁抬眼看见一群鲜活的少年从两栋楼之间穿行而过, 我搭着你的肩我扯着你的衣, 许岁看了眼就移了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陈允,你在看什么?”扯着陈允衣服的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白色的柱子和铁质栏杆的楼梯。

被喊到男生微有些失神,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我以为看见以前学校的同学了。”

“以前学校?你不是湘市的吗?在这怎么会看见以前的同学?”搭着他肩的男生闻言拍了下他的胸口,问。

“啧,用这么大力想干嘛?”陈允反手就给了身边高个男生一个反击,男生反应迅速的伸手去挡:“靠!”

边走他边回头又看了一眼, 待在那的人短时间内又换了一批,再寻觅不到痕迹。

**

许岁找到地方时球赛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男女生各一场,比分持平后再男女混打,刚到那就听见徐之姚的大嗓门,边喊边挥手:“江长嘉加油!投球投球!”

谢卓远和周时也偷偷溜到了这边的场地,加上一边的张文俊,四人成组似的给江长嘉加油,惹得一班原本坐在台阶上写作业背书的人纷纷抬了抬眼镜看过来。

相较于四人组的开放鼓励式加油,蒋颂就显得格外嘴欠,人靠在不远处的黄桷树下,双手抱臂边翘着眉边叨叨:“到底行不行啊江长嘉?找不找得到球框啊你?别一不小心往对面球框里投了啊。”

惹得江长嘉双手撑着膝盖边喘气边瞪他,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和十四班厮打起来,张文俊是极其维护姐姐们的,听见这话后从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时间骂蒋颂:“死鬼说些什么啊?有本事你变成女生去打啊,在这像只公鸡一样叫叫叫。”

骂完后“哼”了声又扯着嗓子喊:“一班加油啊!加油!!”

许岁走过去加入四人组的队伍,吸了口气后又呼出来,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突然很大声的喊了声:“长嘉!加油!”

发完力后又恢复了平淡样子,看起来还是安安静静腼腼腆腆的小美女。

江长嘉听见许岁声音露出抹笑容朝她点点头,肉眼可见的有劲了许多。

徐之姚放在嘴边做喇叭的手一滞,和谢卓远周时同时扭头看来。

“靠,原来你是这样的许妹子。”谢卓远眼睛睁大了,许岁听见这个称呼皱了下眉扭头看他,看了几秒开口:“称呼好难听。”

周时顺势插嘴道:“就是就是,人家岁儿妹子多好听的名字啊被你喊成这样。”

许岁闭了闭眼:“……”其实直接喊名字就好。

张文俊皱眉,不爽的看那两个“外邦人”,建议道:“要不你们喊岁姐吧,好听大气,比什么妹子之类的洋气多了。”

倒是徐之姚咂舌道:“岁岁,没想到你声音能这么大。”

许岁轻咳了声扫了眼场地,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又把四周看了个遍,尤其是蒋颂旁边,但确确实实是没看见他。

难道是没来吗……

不应该吧,蒋颂连张文俊都没放过怎么会允许宋时漾不参加呢。

她有点失落,垂着眸看着地上绿色漆油画的分界线,十四班有个体育生,女孩子,学短跑的,穿着训练时特有的训练服在篮球场上灵活的穿梭,身手矫捷,头发编成麻花状丢在身后,一班的几个女生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毫无疑问,这场篮球赛一班输的彻底,但也能理解,本就是东拼西凑临时组建的队伍。

十四班的那个女体育生下场后突然往许岁这边来,朝她扬扬头道:“小姐姐帮我把后面的矿泉水抛来一下好吗?”说完给了她个wink。

许岁愣了下,她不认识她,一点也不认识,甚至是见都没见过,刚刚才从他人口中知道她的存在。

这也太社牛了吧……许岁边这么想边转身,正好看看自己身后的地面上放着瓶怡宝的矿泉水,想了想还是没抛,小跑过去递给了她。

“谢了。”她美的很张扬,有一种无与伦比的体育美,笑容很有感染力,许岁也忍不住回了一个笑,然后往回走。

“誒,那是我男神吧?他竟然把那天那个女的带进来了我去。”徐之姚用右手臂碰了碰许岁,周围人很多,整个操场有十几个篮球框,二十四个班级一千来号人聚集在这里,许岁只听见徐之姚前面那句:“那是我男神吧?”

知道她是说的宋时漾,清澈的眸子里带了点欣喜,额前的刘海在扭头过去时带来的气流作用下微飘,然后又缓慢落下,一如她刚刚欢腾起来却突然往下坠落的心。

穿着白色校服短袖的男生边往这边走边低头戴护腕,因为要打篮球的缘故早早的就把有些劣质的校裤换了下来,短款运动裤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很直,看起来劲瘦有力弹跳力很好的样子。

很正常的走路姿势偏偏给人一种很拽的感觉,搭配上那张惊艳绝伦的冷白面容,是投个球会让全场女生尖叫呐喊的存在。

但此刻在许岁眼里,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她看见的只有不知道从哪借了一套市一校服的白若星。

笑语晏晏,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很俏皮的在和前面走着的男生搭话,黑发散在身后,明眸皓齿,仔细看去,是化了妆的。

他们逆着阳光而来,遮挡了一切的光亮。

却让人说不出话来。

那天是晴天,许岁却觉得比阴天都要冷,操场突然下了雨,将她淋了又淋。

想看他的心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看他的人如此之多,许岁抬眼看了下周围明显增加了很多的人群,心里突然涩涩的,带着些无措和彷徨。

好不容易出了点壳的小蜗牛被一惊,又全数缩了回去。

她转身往篮球场别处跑,没有方向的,随意的,杂乱的,徐之姚看她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蒋颂也看见他们俩了,上前和他们说话,看着白若星问:“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南开没放假吧。”

神色算不上太好,宋时漾听见这话顿了下扭头去看白若星,女生好看的眉眼在听见蒋颂的话后很明显的闪过不耐,察觉到身边人询问的目光又敛了回去,笑着解释:“放行,上次没放的补在这次了。”

蒋颂半疑半信,还想再问那头裁判员已经在吹口哨催了,蒋颂和宋时漾对了下眼神击了下掌就抬步往场中心走去。

这头,徐之姚加快速度跑了几步才捉住一股劲往前跑的许岁,边扯着她的手臂边说:“怎么了?你也要去串班吗?我正好也想去,听说高一年纪很多帅哥的,我带你去一个一个的认。”

“誒。”没等许岁答应徐之姚就带着许岁往旁边一个场地走,“这是五班和二十班的场地。”徐之姚打量了下这里的人,看见了他们的班主任后笃定的说,然后瞄了眼说:“这两个班没什么出名的人物,哦,那个,那个矮矮的,长的勉强还行的男生。”

“我告诉你,他是你们班xx的男朋友,我一直觉得是鲜花配……嗯,你懂的。”徐之姚贴着许岁的耳朵悄悄说。

然后两人转身看旁边,“这是三班和六班啊。”徐之姚眼睛突然一亮,指着篮球场上站在三分线处一跃而起的男生道:“三班陈允,阳光型狗系帅哥,高一年级四大帅哥之一!”

许岁没立即顺着她手指去看,听见徐之姚的那个形容词一时不知道怎么表示自己心情,不是,狗系帅哥??

这难道是什么新的专属名词吗?

“你快看嘛~”徐之姚的兴奋劲和当初她看见宋时漾时不相上下,许岁长睫微眨,无奈的抬眼往篮球场上看去。

目光还没落定,一个又圆又橙写着李宁两个大字的篮球就这么“嗖”的往她脸上飞来,许岁快速拉着徐之姚蹲下。

周围人尖叫,很多人在说话,许岁听见有人问她:“同学你没事吧?要去医务室吗?”

有点耳熟,她稳了稳心魂抬头,骤的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惊讶。

是他。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自卑是她少女时期深色的淤……

是那天在剧本杀遇见的那个男生, 许岁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声说:“没什么事,不用麻烦。”

“太吓人了吧,岁岁我们换个场地, 快点快点, 不要待在这了。”此刻徐之姚口中念叨的帅哥就在眼前, 但她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牵起许岁的手扭身就要走。

陈允见眼前的人要走下意识开口想挽留, 但开口却无言, 因为在许岁眼里, 他们并不相熟,几秒的迟疑眼前的人已经隐没在了人海中,白茫茫一片,身后又那么恰当的传来裁判员的哨声, 肤色有点黑但五官十分大气的男生叹了口气后无奈转身。

徐之姚带着许岁东窜西窜把整个北操场都逛了个遍, 每到一个场地她都有认识的人和知道的八卦,短短二十几分钟许岁觉得自己把全年级的八卦都听完了。

听徐之姚嘴里的四大帅哥三大美女觉得有点莫名。

大家平常这么有时间的吗……

她在一班听都没听过, 而且这七个人里他们一班就占了五个……

许岁怀疑当事人或许都不知道这件事。

一路走来许岁脑子晕晕乎乎的, 人际关系也没搞明白, 比如这人是那个人的前女友,这个人和他前女友的现男友是兄弟来着,而兄弟的前女友又是他的现女友,俩女友间关系又挺好, 但也因为某个男的决裂过,最后又和好了。

反正许岁觉得徐之姚是分的很明白了,但她觉得这很离谱,也很乱, 于是摇摇头把这些丢出脑子外了。

两人逛了一圈后又转回了一班和十四班的场地,许岁不经意转眸看去就瞥见个子不算高的张文俊很灵活的在一群高个中穿梭,然后弯了下腰手一抡就把篮球丢到了早已等待在那宋时漾手上。

十四班的人明显没料到这操作,没想到一个小个子能有这么强悍的灵活度,等反应过来时场中央那抹高挺散漫的身形一只手抓着篮球一只手伸出对准篮筐中心线,动的那一刻表面的懒怠尽数消失不见,化作凌冽的风。

非常标准的投篮姿势,三分线外止住,纵身一跃的同时带着白色护腕的手腕下压,骨节分明的手在此刻展现出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篮球很听话的在空中划出一抹凌厉弧线后在篮筐周围转了一圈安然落下!

一班以一分之差拿下了此场比赛的胜利,一班的人欢呼,一班之外的女生也欢呼。

蒋颂站在宋时漾前面几米处,原本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手臂划过额前汗水朝他比了个牛逼。

男生弓着腰微喘气,双手撑在膝盖骨上,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淌,眉目间的冷淡化作不羁,他轻笑了下扭头往场外走。

场外围了不少人,有些女孩子手里拿着矿泉水却迟迟不敢上前,目光追随着男生的背影,咬咬唇想上前一步却因一个女生的上前生生止住步伐。

许岁根本挤不进去,踮起脚尖勉强才看清楚了些他的人影,和……那个十四班的女体育生。

“喝水喝吗?”于静涟递了瓶水给身边那个看起来很拽但似乎是个性冷淡的男生,毕竟那抹高岭之花的气质太出众了,让她想不注意都不可能。

宋时漾头也没转,淡淡说了声:“不用,谢了。”就径直往谢卓远周时的方向走。

“誒——给个面子交个朋友呗帅哥。”于静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汗水微浸贴着身的校服,忍不住开口。

宋时漾没理她,稍一出神那两张脸就隐没在人群中了,他往人群中一扫就对谢卓远周时两人进行了精准定位,

“真的不要认识一下吗?帅哥?”她笑着问,素着的一张脸看上去明媚大气,体育生专属的训练衣穿在她身上很显身材。

见宋时漾不搭理她于静涟忍不住大声喊,但那人走的决绝又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头也没回。

“哇!艳福不浅啊漾哥,这可是不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誒。”宋时漾一靠近周时就看着他艳羡道。

宋时漾开瓶盖的手一顿,眼风就扫了过来,撂下一句:“滚。”后抬起下颌就往喉间灌水,皮肤在阳光照耀下亮的反光,紧绷的下颌和随着吞咽上下微动的喉结彰显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性张力。

“这话说的不妥,虽说她于静涟是男生中的女神,但我们漾哥又何尝不是女生中的男神呢。”谢卓远这话一出宋时漾差点呛了一下,拿着矿泉水的右手落下来,他轻啧,开口:“天天扯这么些有的没的,心思放学习上下一个上岸清北的就是你。”

他握着水的右手腾出食指指着他们,冷眼睨着这两个人。

“不过这姐很吊。”周时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神叨叨的卖关子,蒋颂去校门口送白若星了,三个男生并排着往小卖部走。

“何出此言?”谢卓远配合的问。

“据说,据说……”他边说边看宋时漾的脸色,引起他的关注,但眼前这哥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眸貌似在深思。

最后终于把宋时漾搞烦了,他踹了踹周时敛着眉道:“要说什么直说,别乱蹦。”

“诶诶诶,说说说,别踢。”他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跑到谢卓远身边。

“我听说这姐一次性谈七八个男朋友,嗯,七八个,这姐是混的,而且七八个男朋友都知道彼此存在,见面还不互掐的那种,简直是训狗有道啊。”周时“啧啧”摇头。

谢卓远听见这话人都傻了,眨巴几下眼又问了一遍确认:“七八个男友?”

“昂。”

“都知道彼此存在。”

“嗯。”

“还友好相处?”

“yes!”

“我靠,漾哥你千万不要成为这七八个人之一啊!!”周时话音一落谢卓远就从地面上蹦起来,跳着勒住宋时漾的脖子,和当初在南附考场上一样,压着他往下。

但宋时漾此是的身高比当时高了不少,谢卓远虽也不矮,但两人一相对比差距明显就上来了。

宋时漾原本打球就出了点汗,又被这么个活宝压着脖子往下,一时烦躁就涌了上来,眉目间压着恹,扯下谢卓远的手,浅褐色眼眸盯着他们问:“当事人告诉你的?”

“啊?哦,我听别人说的。”周时摸摸脑袋。

“少八卦,真真假假辨不明白,三人成虎,少传谣。”他宋时漾丢下这句话后就换了方向往教室走了。

一脚三个阶梯他几步就到了三楼,往一班走时他看见站在走廊上吹风的女生,个子不高,文静的厉害,但细瞧过去又能窥见内里的那抹倔强和不服输的劲。

不知道想到什么,宋时漾脚步一顿,拐了个弯进了教室几秒后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沓纸和一个本子。

许岁眼眶被秋日的风吹的微红,其实也不尽然是被风吹的,但是那抹浅淡的难过需要随风而过,然后散去,不能影响生活,学习,否则,一切的一切都违背了她的本意。

心理建设其实已经做好了,她转身准备进教室,鼻尖猝不及防就和温热的衣服布料相碰,她惊愕抬头,对上那一双波澜不惊却漂亮到极致的眼,甚至连隐藏在眉梢末处的那颗浅褐色小痣都看的一清二楚。

“抱歉。”男生明显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退后一步低声道歉,抓了把头发,好像不知道怎么说,空气里有点尴尬,最后垂眸看她问:“上次给你的练习题做完了吗?”

许岁愣了下点头,“写完了,怎么了吗?”

“这是这次其他几所学校联考的试卷,还有我整理的一些重难点,你看一下,写完后再找我要答案。”他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几秒内就将自己的来意说的一清二楚。

许岁不知道怎么说自己那时的心情。

开心吗?

或许吧,毕竟他如此负责,把老师对他的嘱托听进了心里,对她也是尽力的指导。

那些资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来的。

难过吗。

不该吧。

但又应该吧。

毕竟短短四十几分钟内她就看见了那么多既漂亮又优秀的女生费尽心力的去靠近他,和他搭话。

而自己只不过是那众人中的一粟,转眼即忘,转头即抛,不出众,不耀眼,不出彩。

她其实没想过得到,这场暗恋与她而言不算太苦,她只想追逐,像追光一样,向阳而生,然后摆脱所有原生家庭和敏感性格带来的不足。

但在那一刻,球场上他风华正茂,恣意又散漫,和同样耀阳的她们站在一起时她心里莫名的腾起了一抹难过。

青春期的自卑是她少女时期的一抹深色淤青,近乎贯穿了她的少年时代。

许岁闭了闭眼再睁开,看着眼前好看到极致的少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抬头看他,哽咽藏在喉咙深处,她轻声说:“谢谢你啊宋时漾。”

谢谢你的指路,谢谢你的外套,谢谢你的所有帮助。

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帮我了,我刚刚其实已经做好一切的心理建设了,但是你一出现所有的计划尽数成了泡影,像彩色泡泡被戳破在了空中,“啪”一声,四分五裂。

宋时漾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道:“没事,一个组的,利益共享。”然后提着一袋东西往前走了几步消失在了眼前。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二零一三年

2013年那个冬天全国气温都偏低, 唯有西南少数地区偏暖,在市一的第一个学期许岁仿佛突然开窍了一样,一向不擅长的物理数学在每次考试中发挥的都挺好的。

这里的好指的是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是在许岁以往成绩上进行对比得出的结果, 在一班属于中上水平。

那年郭敬明执导的小时代系列电影上映, 凭借高质量引爆市场, 获得高票房;周杰伦“魔天轮世界巡回演唱会”走遍北京、上海等多个内地城市,一票难求。

课间班上女生们聚堆在一起讨论着剧情和自己的观点, 有的偷偷带了手机放在铁抽屉底下无声播放, mp3里播放的都是那年爆红的单曲。

窗外细雨蒙蒙, 许岁左手揣在冬季校服口袋里,右手握着笔在白色卷面上没停,大脑快速燃烧着,右耳戴着江长嘉给的蓝牙耳机, 放着周杰伦的《红尘客栈》, 这首和山城莫名很适配的歌。

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底,再过十几天就是期末考, 春节也悄无声息的快到了, 许岁不知道周晓玲今年会不会回来, 心里隐隐藏了点期待,反正许长悬是不会回来的。

以音乐见长的天才,流连国外繁花,不太肯归乡。

晚上一班的女生宿舍仍旧是灯火通明, 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台灯轮番上阵,许岁睡前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是用来背政治历史等文科科目的。

晚上知识点过一遍,记的又牢又准,背完后累了一闭眼就能睡着。

继那次明面上的宿舍矛盾后也没什么大冲突, 但暗地里的拉帮结派许岁隐隐感受到了一点,很明显,她和另外一个女孩貌似是被孤立了。

许岁敛敛心神,没放在心上,每天三点一线的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期末考在许岁这里的重量仅次于宋时漾。

因为这次期末完就是过年“团圆”了。

但许岁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那天那个自己出口帮了一下腔的女生每次在教室或者在宿舍见到她后眼神莫名的闪躲,脸偏过去,许岁只能看见她清瘦的侧脸,以及不知道怎么磕的一点淤青。

女生叫林兆蒂,整个宿舍的人许岁都只混了个脸熟,知道名字除了陈粤就只有她了,所以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些。

某个课间,林兆蒂再一次从许岁眼前侧身而过,许岁张口喊住她:“阿蒂,你不开心吗?”

皮肤很白,看起来很腼腆的女生好像被许岁刚刚一嗓子吓到了似的,肩膀颤了一下才转了点身,半张脸藏在冬季校服下头,只看得见那张大大的圆眼。

“啊,啊,我没有不开心,快考试了有点担心而已。”她的声音闷闷的,藏在厚重的衣服里,像被匣子关住了似的,听不太清晰。

许岁顿了顿,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没再多问,只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慢慢说:“有事可以和我说,或者找老赵。”

她指了指坐在讲台上看试卷的赵建华,下节课是数学课,他早早就坐在那了。

林兆蒂笑的腼腆,点头后离开往自己座位上走。

渝市的天没有湘北那么冷,但出奇的干燥,握着笔的手又干又冷,让人倍感不适。

这次期末考又是大联考,和上次的期中考试不同,这次是渝市内部的联合性考试,包括南开八中等在渝市叫的上名的高中,几所重高联合出题。

题目难度出奇的大。

好像没考虑过让他们过个好年,每一科都在挑战着他们的智商。

最后一道收卷铃响,高一第一个学期完美收官,周围的学生们笑着、跑着、欢呼着自己迎来了短暂的欢乐。

许岁从连接走廊往西二栋去的时候突然有人突然拍了她一下,许岁下意识往右边看,没看见人,有道声音带着爽朗笑意说:“嗨!这边。”

许岁往左边转就看见那张有点黑的脸,虽然和上次见面已经白了许多,但在人群中还是有点黑。

许岁皱眉看他,眼神明显在说:“不是,你有事吗?”

“我俩熟吗?”

男生被许岁目光看的又有点拘束,原本很开朗的样子突然变得有点无措,但还是摸了摸头咧开嘴笑着和许岁打招呼:“你是叫许岁是吧。”

然后就没说话了,一双眼睛隐隐含着期待,看着许岁,仿佛希望她嘴里说出:“啊,你是xx是吧。”

但明显,在许岁的记忆里,没有他。

她不记得了。

陈允在许岁漠然的眼神里垂了垂眸,再次抬起眼后还是那个很开朗明媚的男孩子:“许岁你好,我叫陈允,耳东陈,允许的允,我是你隔壁隔壁三班的。”

然后很快的跑开了,上楼梯的时候没控制住速度明显踉跄了一下。

许岁原本是觉得莫名,加上刚刚考完试,整个人透着深深的疲惫,面上大概也是没有表情的。

但看到刚刚那一幕还是忍不住抿了一下唇偏头笑了一下。

刚到教室门口就正好碰到背好书包准备出来的舒思妘,她看见许岁后整个人一顿,手掐了下右唇角凝眉看去,听起来不太耐烦:“你宿舍东西收好了吗?我爸说在楼下等你,到时候一起去给你搬东西,速度快点。”

说完没等许岁应声就扭头走了,过了一两秒许岁后退一步扭头看楼梯那边,没看见人了,于是又收回头往前走。

江长嘉收拾好最后一个小玩偶后正好看见进来的许岁,走了几步跑来许岁座位上,四处望了望后从后面宋时漾桌子上拿了个本子,撕下一页纸。

宋时漾原本在低头清理抽屉,感受到有人在动他的东西后掀眼看去,就看见头上戴着粉色耳罩和手上戴着粉色手套的江长嘉,于是又收回视线继续清理那书籍多的快放不下的抽屉。

抽一本书出来都挺难,他要把不用的尽数带回去。

“岁岁啊,这是我的企鹅号和电话号码,要是想找我玩就扣我哈,如果你打算除夕夜给我说新年快乐我也是不介意的哦。”她唰唰两下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手捂着那张漂亮脸蛋摇头撒娇,卡姿兰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许岁扭过头笑,勉强从笑声里卡出一个“好。”字。

江长嘉满意的和她拜拜后离开。

许岁看着她深蓝色的背影在教室前门消失,垂眸收拾书包,把寒假作业和各科试卷收进去,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突然听见一道倦哑但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顺着窗边漏进来的风一齐涌入耳里,卷入心里,很普通的一句叮嘱,但又拥有强到没边的力量,引得她的心轻颤。

他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黑色双肩包单手抄着,外面的谢卓远等人早已等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这边。

“寒假结束高二课本应该复习到一半。”他说。

许岁拉上书包链子,和他对上视线,半晌没说话,眼前男生眼里慢慢升起疑惑,轻挑眉,问:“怎么了?”

许岁摇摇头,又点点头:“知道了。”

又是怎么了,知道了。

好像他们之间在沟通中只有这两句话可以说。

他点了点头,默了一下,喊她:“许岁。”

“啊?”

“假期快乐。”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抬腿往后门走,许岁甚至都来不及回他一句,只能看见他快速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那么冷的天,大家都穿着学校发的厚重棉裤,很厚,膨起来,穿在腿上后显得腿都胖了两圈。

但他似乎压根不怕冷一样,在赵建华三令五申下还是固执的穿了件很单薄的秋季校裤,包裹着一双腿,不像牛仔裤紧身裤那样,松散着,垂下的裤脚下是一双白鞋。

冬季校服敞着,厚重的外套在他身上不显膨胀,竟莫名凸显出单薄来。

那一刻许岁突然想,要不是冬季校服和秋季校服颜色不一样,他肯定是会穿秋季校服的,这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对于你的一切我都想去触碰,了解。

你的性格,穿搭,行为,我都不自觉的去关注,违背我的意志,遵从我的本能。

**

2013年最后几天的时候许岁得到了她的第一部智能手机,不是什么大牌子,浅粉色的外壳,娱乐功能远没有现在那么多。

是倔老头给她买的。

奖励她这次期末考的不错,主要是赵建华在中间起到了很大作用,在两人通电话时许岁就在旁边听着,赵建华不愧是做年级主任的人,一张嘴都能把草吹到天上去。

夸她文静听话,刻苦认真,生物这次意外的拿下了联考第一,虽然并列第一的很多,英语虽然没第一,但排名也很靠前,语文也考的很不错,最后又聊到高二竞赛高考减分的事。

最后拍拍胸脯给倔老头打担保,说许岁以后如果还是这么刻苦学习的话起码211保底,985可以走竞赛冲一冲。

于是那天晚上两个老人带上许岁一起去了新城区,看烟火表演,去步行街逛街买过年穿的新衣服,最后倔老头带着许岁进了手机店,当场给她拿下了那家手机店的新款。

即使许岁表了无数次态,说自己不需要。

但貌似她越这么说倔老头越欣慰,越要给她买了,许岁觉得或许是要过年了,又或者是遇见了什么开心事。

街上人流如潮,许岁和两位老人一起顺着人潮走,新的路灯散发着暖光,散散灯光连在一起照亮了渝市的所有角落,人间灯火、阖家团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岁岁年年

2014/1/31

“加上他的联系方式了, 还有,新年快乐。”

——许忍忍日记

回家当晚许岁就注册了自己的第一个□□号,并加上了江长嘉,两人在手机上聊了很久, 半夜十一点多外边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许岁从被窝里抬起点头看向窗外, 窗帘没有遮挡住所有光亮, 两边连接处漏了点,能看见五颜六色的烟火。

她拢了拢被子, 和江长嘉互道晚安后准备退出, 但不知道是不是没怎么用过的原因, 许岁按了几下都没退出,又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不小心就点到了江长嘉的头像。

进入了空间。

许岁一愣,手指就那么悬在空中了,呼出的热气缓慢的在空气中凝成小水珠。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般许岁快速把手收进了被窝里。

屏幕上显示的是江长嘉不久前新发布的一条动态, 很多人一起的合照, 男男女女挤在一起共同比耶、比心。

有许岁认识的人,但也有很多许岁陌生的脸。

是南附的那群人。

是他们的那个圈子, 她未曾参与的曾经。

真的很奇怪, 明明有那么多张脸, 每个人的穿搭都不同,各有特色,一眼望去让人眼花缭乱。

但她一眼扫去就那么精准的捕捉到了正中间的他,挑不出一点刺的五官带着阑珊笑意, 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

江长嘉戴着那天在教室的手套和耳罩,和身边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比了个心,许岁仔细瞧了下,没见过, 但也很漂亮,张扬的美,一双含情眼看着镜头,光站在那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人喜欢上她。

许岁拇指在照片正中间虚抚了一下后又落回手机下方,往下翻着评论。

光从那一长条仿佛滑不到尽头的评论中就能看出江长嘉人缘不错,虽然大多说的是奉承话,她也没有一一回复,许岁一条条看过去,猜测她大概只回了些比较熟的人。

眼一瞥许岁就看见一个昵称叫“志向高远”的人评论:“中间那个男的怎么甩着张脸?是天生不爱笑吗?”配了个贱贱的表情。

江长嘉当场就艾特了个人:“@Y听见了吗?我远哥点你呢。(看热闹)”

Y没说话,回了个简单潦草粗暴到极致的省略号。

于是下边又排起了长队。

【哟,冷淡哥。】

【哟,省略号哥】

【哟,点哥。】

【哟,甩脸哥。】

……

【服了,能不能别整我漾哥了,小心下次他不参加这种活动了。】

Y没再出来回复一句。

看到这许岁心里那原本只起了个头的猜测近乎被证实,大概是手在外边露太久的缘故,她食指有点颤抖,挺冷的。

手指点到那个Y,瞬间跳转到他的空间,看见头像的瞬间许岁闭了闭眼,心跳隐没在窗外不曾停歇的鞭炮声里,听不真切。

是了。

是他了。

头像里的那只手许岁最是熟悉了,手腕骨处的那颗浅色小痣是许岁几乎天天都能见到的,每每他递来写着答案的纸张时,最先映入许岁眼帘的就是那颗长在手腕骨的痣。

他肤色很白,手更是,所以一点痕迹都会显现的特别明显。

用来做头像的照片看得出来主人只是随手一拍,敷衍的很,是一只手在“蹂躏”着一只橘猫的头,那只小猫明显被烦到了,奶凶奶凶的伸出爪子和没长全的小牙齿要挠要咬他。

空间里一条动态都没有,只在个性签名那有着十个字——“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许岁愣了愣,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想了想她在Y的□□号那长按,复制到备忘录里。

保存。

然后去浏览器那输入那十个字。

弹跳出来的解释说,复旦大学校训——“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许岁当场就有点没反应过来,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到脸上,很普通的一句话。

就是校训而已。

如果是别人用这么一句话当个性签名许岁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不会去搜。

但仅仅因为是他,所以她会去查,去想,去猜。

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是要考清北吗?

市一重点培养的对象一般都往清北输送的,清北复交,复旦很厉害,但和前面二者相比选谁貌似又是一目了然了。

许岁突然又想到那天江长嘉那天说的话,难道是因为家里长辈曾在那里教过书吗……可这理由说服力未免太低。

许岁揉了下困倦的眼睛,困惑埋在心底,该睡了,很晚了,现在纠结这些没有丝毫必要,因为目前她一个都考不上。

嗯,考不上。

没关系,还有两年半,有的是时间,一定能考上的。

在二零一三年的岁末,许岁骤然起了妄念,有了个模糊但准确的目标,在心里的口号不再是我要考好,要进步,而是……我要考XX大学。

以她目前的水准是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秘密,一如他。

**

除夕那天周晓玲并没有从大洋彼岸回来,上午和姨妈一家吃了团圆饭,这次和以前团圆一样都提及了成绩,但都没有以前那样让许岁难堪,虽然离舒思妘还是有点差距,但都惊奇于她的进步。

姨父姨妈的夸赞貌似激起了舒思妘的反骨,当场都嘟嚷了一句:“在班上还不是排后边。”

让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姨妈皱眉轻拍了下她的手,道:“小孩子少说话。”

姨父只一个劲尴尬的笑,打圆场,不敢往许岁这边看。

外公外婆更是不好说些什么,都是外孙女,而且按时间地点来算,舒思妘给予的陪伴是更加多的。

最后以外婆加重语气喊了喊舒思妘的名字草草结尾,许岁黑眸转了转,偏头看去,两双有点相似的眼睛对上视线。

舒思妘挑挑眉,许岁默了会扯了扯嘴角移眼睛不再看她。

实话实说,那一刻,还真有点孤立无助,那种无形的相护,是她未曾体会过的。

除夕夜许岁洗了澡看了下春晚觉得无聊就回房间了。

用新买的手机下了2013年2月刚上线的喜马拉雅软件,找到英语听力资料后收藏下载,紧接着就找了篇人文栏目听。

十一点五十九,许岁原本听书听的快要盍上眼睛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惊起,打开屏幕一看时间就翻开了备忘录,找到了前几天保存的那串数字,或许是新年氛围太浓厚,促使人体内多巴胺快速分泌,那串数字已经在□□的搜索栏上了。

犹豫不过几秒,“新年快乐”四个字就打在了好友验证上并发送了出去。

恰巧那时手机的59变成00,客厅里播放着的春晚响起零点的钟声。

二零一三,拜拜了。

二零一四,你好。

发完好友申请后许岁立马返回和江长嘉、徐之姚三人建的群,给她们两人发了新春祝福。

那年是马年,马到成功,马不停蹄,龙马精神等关于马的成语成为大家口中不绝的祝福语。

江长嘉就是其中之一,不知道从哪复制的祝福语,一长条许岁翻都翻不到底,最后她又发了一条——“岁岁,徐之姚,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不离不散,友谊如常青树。”

徐之姚回了个:“遵命!公主陛下。”

许岁笑了下,唇弯着打上一个“好。岁岁年年,碎碎念念。”

**

寒假二十多天,除夕一过就要开始进入倒计时了,在这期间许岁去别人家走亲戚,别人又来她们家走亲戚,很多亲戚都不太认识许岁,只认识舒思妘,所以这个寒假许岁很难挨。

男女老少轮番上阵探查户口,其中问的最多的就是爸爸妈妈去哪了,妈妈为什么今年没回来过年,你什么时候去爸爸那走亲戚。

许岁一开始挂着张假笑瞎扯敷衍了一个又一个亲戚,后边笑硬是维持不住了,边冷着张脸在那表示自己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父母为什么离婚,又为什么被判给了爸爸结果又跑来妈妈这里。

她通通不知道。

不要答,不要开口,这是最好的结果。

走完亲戚后还有七八天左右的时间开学,这时候一切差不多就要恢复正轨了,市一高三的学生五号就开始返校了。

家里老头也恢复了自己的生活,开始往赵家跑,有时候是赵家爷爷来她们家,每每听见老头向外婆报备自己行程时她都会装作无意的提一嘴,问他去哪。

如果是去隔壁单元楼的话她会捏捏耳垂说自己也想学习学习下围棋,到时候可以陪他下下围棋解解乏味。

一开始倔老头听见这话会轻蔑的哼一声,嘴巴是坚决不饶人的,心里明明高兴,但嘴里说的却是:“小丫头片子,学的明白吗?算了,毕竟有我的基因在,大概也差不到哪去。”

于是她除了写作业学习外又多了一件值得期盼的事情,去看下围棋,去偶遇他。

运气不常有,他似乎不怎么来这边,又或许来时许岁恰巧错过,七八天她只碰见过一次,他还正好出门。

男生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这次全身都是黑色元素,唯有脸是别的色彩,和黑色截然相反的白。

他从里面一开门就撞见要敲门的爷孙俩,他人愣了一下后就开口喊了声:“周爷爷。”

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后边的许岁身上,两人用目光打了声招呼。

寒暄几句他就侧身和她擦身而过,一步几个台阶的快速下了楼,有风在楼道里穿过,吹起了许岁额前有点凌乱的刘海——

作者有话说:刚刚一看收藏人傻了[爆哭]怎么今天一个收藏都没涨泥,是阿晋卡了还是怎么了呜呜~

对了,推一下俺的预收文《难耐症》[抱抱],男女主是照片里的白色羽绒服女生和八中的江砚轻,男暗恋女,破镜重圆~感兴趣的小宝可以去点个收藏~应该八月底开~

红眼(青春)掐腰(疼痛)文学

第30章 第三十章 ……

亚热带季风气候让渝市仿佛没有春天和秋天, 只有冬夏,天气一直冷到了四月底,直到夏天快开始冬季校服才开始脱下,学校从五月一日开始允许出现冬季以外季节的校服。

五一假期结束许岁将厚重的冬季校服放进了衣柜里, 在打开夏季衣柜时许岁恰好看见那件黑色外套。

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几秒, 之前一直忘记还了, 现在突然提起那件事又有点突兀,他也不一定记得了, 想了想许岁取出夏季校服后就将衣柜关上了。

不知道怎么办时, 就不去想了。

返校那天是星期三, 那天的课表涵盖了所有的科目,所以那天一整天都在评讲期中卷子。

上午第一节英语课对答案时许岁明显就感觉不对劲了起来,从拿手的听力开始,一路到完形填空。

正确率不高。

这个认知让她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 后背开始慢慢的冒冷汗, 扭头问了下身边的同桌。

“你觉得这次英语试卷难吗?”她轻声地问。

同桌是个女生,听见许岁的问话一时有点茫然, 一看她那反应许岁就都懂了。

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但那颗心脏已经提起来了, 手心开始细微的冒汗, 下课时江长嘉和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半晌才回过神来,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接下来是数学课,物理课, 每对一科答案,许岁脸色就白一些,快速提分的弊端在这次考试里暴露无遗,基地没打好的高楼承受不住后轰然倒塌。

许岁本就白的皮肤此刻近乎苍白, 这落差太大了,受不了,除了历史政治外每一科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这次是市一自主命题,题型和每次大联考很不同,不是抓重要知识点来考,考的就是平常你会漏的。

是她太依靠宋时漾给的重难点了,对他来说这次考的题目很简单,因为他们的基础是很厚实的,他应该也没想到这一点。

许岁回宿舍时人都是飘的,有一种以前努力都报废了的崩塌感。

一次的失败能否定之前所有的进步、成功,而她在年前才立了flag,这次的考试仿佛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好学校是那么容易上的吗,自己几斤几两真的不清楚吗。

咽了咽口水,许岁提着桶往卫生间走,排着队等接水,耳边不断传来说话声,但她没听进耳朵里,心里在计算总分大概会是多少,想着想着就听见一道很大的声音,硬生生的把许岁的思绪扯了回来,她敛眉往声源望去。

就见陈粤靠在门旁边,身边有几个小姐妹拿着零食,小风扇围在她身边,见许岁看过来她又扯着嗓子大声道:“我听四班的李灵说,我们班有个关系户,把她进一班的名额抢了,你们说会是谁啊,我真的很好奇。”

说完她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紫色眼镜。

身边的女生们好像很惊讶似的,捂嘴道:“不会吧,我们班还有关系户?不都是凭实力进的一班吗?还抢的李姐的名额?听说她……”

话说一半女生仿佛提到什么禁忌似的不再言语了。

又一女生接过话题,问:“李灵怎么了?她谁啊?”

“市一大姐大,最爱拉帮结派欺负人了。”

有人为她解惑。

“啪”一声,这句话就像炸药似的在人群中炸开,实验班的学生几乎都是循规蹈矩,大姐大,校霸之类的词离他们都很远很远。

“应该不是我们宿舍的吧,我看我们宿舍的人排名都挺靠前的。”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咬咬手指缓慢道。

“抢人名额真的太可耻了。”

陈粤若有若无往这边看来,笑的意味不明,轻声道:“谁知道呢。”

**

第二天下午成绩就出来了,第七节自习课赵建华就拿着成绩单往许岁他们这组走来,越过她走到宋时漾的位置。

许岁听见赵建华对宋时漾说:“成绩登记好后就贴后面。”

“嗯。”他应。

完了赵建华就转身准备走,突然就看见前面的许岁,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才往讲台上走。

这一操作让许岁心里的不安更深更重了,咬咬嘴唇抬眼看赵建华,他却低头写教案不再往这边看过来。

后面的三十几分钟许岁都没写进去题,虽然知道发生了的事情不能改变,写了的答案不能更改,可她就是不太能控制住自己。

在那个迟到都觉得天塌了的年纪,成绩在心里的地位更是重中之重。

高考更是神圣。

她期间无数次侧身,想说:“宋时漾,你把我的成绩写在纸上递给我吧。”

但又不敢,怕他原本没注意到她,却因此对她的分数留了印象。

于是一直等到下课,秒秒都难挨。

他起身,往后边黑板走去,期间有人问:“漾哥,考多少分啊?第二是谁啊?”

问的不是第一名是谁,因为在所有人心中,第一永远是他的,永不坠落,不会更改。

宋时漾眼都没抬,找了四个磁铁就把成绩单贴在了后黑板上,大家都不吃饭了,人一瞬间涌了过来,他被挤在人潮中不太好出来,脸色有点差,带着不耐烦,边拧眉边说:“让让。”

许岁没涌上去,也没有去吃饭。

忐忑了那么久,现在能看了又开始迟疑,不会是倒数第一吧,应该不是吧。

不能吧。

如果是的话太打脸了吧,打自己的脸,也……

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教室里的人近乎散完,许岁才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子,缓慢的从椅子上起身。

一步一步的往后边走,不是从前往下看的,许岁直接从后边看起,手遮在白纸上,慢慢的往上移动,一点一点的显露出名字,分数。

三个字暴露在许岁的眼里,她送了一口气,但眼睛还是涩涩的,继续往上移。

第二个也不是。

再移。

第三个也不是。

再移。

许岁的目光定住了,闭了闭眼,手无力垂下,才是初夏,但窗外已经开始传来了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很聒噪。

吵的她头疼,轻呼了口气后许岁慢慢坐到自己位置上,探出本练习题开始做。

这次写的不是数理化,是英语,是背刺她的英语。

115分的英语对她简直是重创,全班平均分是125。

她这后腿扯得不是一般的厉害,还是英语课代表,简直让她颜面荡然无存,没法见英语老师了。

与此同时,她心里又升滕起一丝不安,想起昨天宿舍里的对话,关系户。

占名额。

不会就是她吧……

**

你永远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先来,反正但意外来临时许岁人是懵的。

那是一次放行的下午,江长嘉和徐之姚都不在身边,只有许岁一个人,她刚走到西一栋一楼的楼梯口,就碰见五六个个子很大的女生往这边走来。

她一开始没注意,因为根本不认识,也不觉得人家是来找她的。

直到自己被拖进一楼厕所对面的体育生更衣室她才意识到,这次,是冲她来的。

因为放行,所以此刻整个教学楼都没有什么人,许岁往窗户外瞟了眼,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她有点慌张,但迅速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眼和中间那个抱臂冷眼看着她的女生,开口:“李灵?”

她似乎很惊讶,挑挑眉弓腰凑来,好像只想仔细瞧瞧她,下一秒。

“啪”一声,一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个巴掌就扇在许岁脸上了,指甲抠过皮肤,嫩白的脸迅速浮上红印子,许岁咬了咬后槽牙,冷着声道:“你们不怕我告诉年级主任吗?”

那群人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相互对视了眼,又开始笑。

李灵瞥了眼许岁道:“目前还没有人敢把这些事捅到年级主任那的,毕竟学校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但凡有点空子我们就能趁机而入,比如女生厕所,他们总不能进来吧。”

然后极其恶劣的勾了勾嘴角,涂了粉色指甲油的手掐上许岁的脖子就把她往墙上一撞。

“别人的位子坐的舒服吗?我的座位,陈粤的英语课代表,没人能护着你我告诉你。”

她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一把扯过许岁头发,头皮的骤然拉紧让许岁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和前面的直接暴力不同。

扯头发,是最残酷的刑罚。

她在心里快速想着破解之法,但脑子转了一圈有点绝望了,因为好像除了被打一顿,无法逃脱,但只要她能从这里离开,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她是不相信外公会让她占用别人名额的,因为她留意过。

六个重点班。

除了一班56个人外,其他班都是55人。

一开始她想解释,但李灵后边那句话一出来,她就知道此次坚决不是李灵一个人的泄愤。

也不只有这一个矛盾,肯定还有别的事在那,因为她的眼神,有不甘。

脸上被指甲划过的地方开始渗出血丝,女生弯腰啧了声:“真绿茶的长相啊,这小脸。”

面色一变又要往墙上撞,她手劲出奇的大,身边的小姐妹叽叽喳喳的说话,看热闹。

“我见犹怜啊。”

“听说她这次排倒数来着在一班,就是这种货色抢了阿粤的科代表?”

“难怪陈允宋时漾蒋颂他们喜欢和她玩呢,这柔弱劲,要我我也想护着。”有个烫着棕色头发的女生轻笑了声看着李灵道:“你啊,就是不够软,性子但凡软点,人家能拒绝你吗?”

李灵面色不虞,力道又大了些——

作者有话说:改了几个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