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外边的大厅里觥筹交……
外边的大厅里觥筹交错, 里边故人相互寒暄。
许岁垂眸听着张文俊和江长嘉的对话,时不时也说几句,当张文俊说到海城最近的发展势头她想接话时就感受到一抹视线,让她想再忽视都不行。
于是, 她敛眉看去。
宋时漾见许岁看来也没有偷看被正主逮到的慌乱, 反而微抬了下眉骨, 唇角勾出一抹极浅的弧度,在和许岁打招呼。
大概是已经上了妆, 许岁觉得今天宋时漾比昨天更白了些, 但样貌还是和以往一样, 一等一的相貌。
眼尾勾勒出的弧度不再是和以往一样的冷硬,反而带了点柔和。
许岁微愣,皱起眉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好像在问
你老看我干嘛?
宋时漾长睫微眨, 歪了下头,视线没移动分毫。
就爱看。
许岁一噎, 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低头认真听身边的人说话。
宋时漾轻笑出声, 原本手搭在谢卓远肩膀上弯腰准备说话的蒋颂听见他的声音,侧过头看来。
“你笑什么?”
宋时漾淡声道:“想笑就笑了。”
蒋颂神色古怪的瞧着他:“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谢卓远适时出来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就是要笑,来, 蒋颂你也笑一个。”
说话就要上手,蒋颂一抬手臂就挡住了他的下一步,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把胸前的大红花都给搞乱了。
许岁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扭头看去。
那两人打的火热, 许岁就注意到站在一边的男人,微低着的头,兴致阑珊的看着眼前两人打闹,右手撑在桌子上,食指戴着的银色指环更加显眼。
他突然往这边看来,许岁也极迅速的别过脸去,假似在看蒋颂。
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几人正准备将两人分开,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谢卓远一把推开蒋颂,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是一个估约四十岁的男人,他先是冲里头的几人点了下头:“各位早上好。”
随后才对谢卓远说:“婚礼快开始了,您父亲要我来通知您一声。”
谢卓远边正衣冠边回答:“好,我知道了。”
于是几人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纷纷变得正经起来。
蒋颂拍了拍谢卓远的肩,露出抹笑来。
“走,会宾客去。”
**
在九点左右,谢卓远带着伴郎团前去接亲,许岁她们也跟着上了车。
一辆辆豪车从七星级酒店开往新娘家。
新娘比许岁他们小了两岁这样子,于是伴娘团也格外活泼,堵在外头不让谢卓远进去,设了几个关卡。
颇为考验智力。
题目没出来前几人还胜券在握。
结果几个脑筋急转弯一出来几人就有点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最后还是靠着宋时漾才勉强过关。
几人一路过关斩将冲到了最后,热热闹闹的。
谢卓远打开门的时候里头待着的人颇为慌乱,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留着大波浪卷的女生冲出来挡住要进来的谢卓远,笑着道:“别着急啊,还有一关呢。”
蒋颂被这一通操作搞的身心俱疲,只想着快点结束回酒店,上下打量女生一番问:“还有什么招数?快点说。”
女生掀掀自己的头发,指着坐在床上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说:“新娘鞋不见了,找着新娘鞋才能走。”
在说这句话时许岁注意到她或有或无的瞥了眼天花板。
“得嘞,开始找吧。”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于是几人翻箱倒柜似的找了起来,就差把床掀起来了。
宋时漾没跟着蒋颂和张文俊几人乱跑,他走到许岁边上,视线落在别处,但确实是在和许岁说话。
“你觉得东西藏在哪了?”
许岁看他一眼,摸摸鼻子低声说:“我猜在天花板上。”
“好聪明。”宋时漾点点头,弯着眉说,紧接着他就走到离门很近的地方,一伸手就开始拆顶上的板子。
“嗨,干嘛啊时漾?”谢卓远扭头看来,紧接着也注意到不对了,看着坐在那眼巴巴看着他的新娘惊讶问:“鞋子在那啊?”
等的有点急了的姑娘连连点头,谢卓远快速冲过去,正好宋时漾从里头取出了一只鞋,他伸手接过,边摇头边说:“厉害啊兄弟,还得是你。”
一开始说话的伴娘也颇为欣赏的看着他,抬抬下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夸赞:“厉害。”
到酒店后又经历了一系列步骤才到了抛花球环节,新娘很有目标的往自己小姐妹那抛,其中一两个明显有对象了也就没往前凑,于是花球就落入了波浪发女生手里。
“谢谢两位新人的祝福,我努力今年脱单哈,新郎有什么优秀的朋友也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她开着玩笑,但视线却是落在对面的伴郎团上的。
谢卓远点头说好。
徐之姚坐在许岁身边摇摇头说:“好勇啊这妹子,就差说要谢卓远把我男神介绍给她了。”
许岁点着手机的指尖微滞,几秒后才慢吞吞的问:“怎么看出来的?”
江长嘉正好听见许岁这话,瞥她一眼道:“这还用问啊许小岁,那眼睛都要贴宋时漾身上了,但我看那人的样子估计连她长相都没记住,正眼都没给一个。”
这时候差不多就开席了,伴郎团也从台上走了下来,蒋颂恰好听见江长嘉最后一句话,边拉开白若星身边的座位边问:“什么正眼都没给一个?谁这么吊?”
恰好这是宋时漾也在这桌落坐,闻言只淡淡瞥了眼江长嘉,凉凉地说:“我也想知道。”
许岁三人噤声几秒,还是白若星开口打破了僵局,她露出抹很官方的笑,道:“吃东西吧,下午还有晚上都有活动。”
这场婚礼办的颇为浩大,持续三天的酒席,所以他们起码都要在这待上两天。
许岁看了看蒋颂和白若星,然后才低头拆碗筷,她也是不久前才从江长嘉那知道他们在一起了的消息。
说实话听到这消息时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比听见宋时漾说想和她试着相处还要震惊。
因为她一直觉得白若星喜欢的是宋时漾,之前年少时是这样,而蒋颂,他对江长嘉的感情或许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呵护吧。
或许在十几岁的某时某刻,他对着那个颇为娇纵的少女有了那么一丝微末的感觉,但都被他统称为了亲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走向和宿命。
她作为局外人也只能是看看。
**
由于第二天他们还需要出席婚礼,所以谢卓远就给他们安排了酒店套房,晚上还举行了活动,避免他们无聊。
是一场极为简单的Party,新郎这边的朋友和新娘那边的朋友一起打打牌跳跳舞,唱唱歌,也提供了饮食酒水。
许岁看见了挺多熟人,陈允也在里头,许岁看见他时他也正好抬头看来,两人对上视线,他看上去是想过来和她说说话,但看见落在不远处轻扯领带的宋时漾又生生止住了步伐,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蒋颂看着身边的宋时漾笑的颇为缺德,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叫你换件衣服,现在知道热了?”
宋时漾敞了点领口,闻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凉凉道:“蒋部长,是我不想换吗?您看我有那空挡走开吗?”
宋时漾此次虽说是参加婚宴,但也算另一种形式的替父待友,一群父亲以前的同事需要对付,加之伴郎这个身份,今天一天也是忙的够呛,一直到现在才有空坐着看看许岁。
“得,不惹你了,若星早早就离席了,我也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了。”蒋颂抓了抓自己头发,在工作岗位上一向严厉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点欢喜来。
也只有在老朋友面前才能展露出点年少时才有的姿态表情。
“慢走。”宋时漾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方向,闻言才收回了点思绪应付他。
“你最近挺心不在焉的。”走之前蒋颂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还好。”
许岁和江长嘉她们在斗地主,输了的喝酒和被弹额头。
在许岁再一次往酒杯里倒酒时谢卓远跑来喊江长嘉去摇骰子。
徐之姚也兴致勃勃的提出要去。
许岁冲她们点点头道:“去吧,我也准备回房睡觉了,好困啊。”说完她就打了个哈欠。
宋时漾看见许岁起身离开也跟着往外走。
许岁一开始还以为是服务员,还想着这家不愧是七星级酒店,回房还有人送。
那时候她脑子迷迷糊糊的,直到出了电梯才发觉不对,转身看过去,看见了一身利落的宋时漾。
其实那时候她有点醉了的,毕竟斗地主她也没赢几盘,今天手气不太好,所以喝的酒有点多。
她说话有点不利索,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含着春水,疑惑的问:“你干嘛跟着我?”
宋时漾指指对门,淡声说:“我住你对门。”
言外之意是我不是跟着你,我是要回房间。
许岁还想说什么,但突然感觉有点反胃,捂着嘴就想吐,宋时漾的观察力一向很好,见许岁脸色一变就知道她要吐了。
速度极其快的扯着许岁手臂往她房门那走——
作者有话说:我又食言了……对不起[爆哭]其实我很早就坐在电脑前准备码字,但我思来想去都没写出东西来,然后写着写着突然好困好困呜呜,我有罪,明天补上。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喜欢
“你房卡在哪?”宋时漾语气极快的问。
许岁一个劲的摇头, 口腔里开始充斥着酸味。
宋时漾没再想太多,拿出房卡放在对门就开始刷卡。
“滴”一声门开了,许岁不管不顾的往卫生间跑,仅存的那一点理智告诉她不能吐在地上, 要去厕所, 不然怪恶心的, 而且宋时漾还在身边。
宋时漾拧了下眉后环视了房内一圈,拿了瓶矿泉水后就跟着许岁进了卫生间。
等许岁吐完他才拧开瓶子递过去, 等许岁从他手上拿过那瓶水, 宋时漾才缓缓地说:“不能喝酒的人总是去碰酒是什么心理?”
声音很轻, 许岁隐隐约约听见他在说话,但她此刻耳朵里在嗡嗡作响,没听清他说的话。
于是她看着单膝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她的男人温声问:“你说什么?”
“许岁, 一个多月来这是我第二次见你喝醉, 你不适合喝酒。”他垂眸,长睫轻眨了下, 看着她的眼告诫道, 语气颇为不善, 好像她喝醉是什么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许岁虽然被酒精麻痹了点神经,但还是听懂了他的话,想解释。
她平常不喝的,今天是酒席誒, 而且都是朋友。
但没等她说话,宋时漾就站了起来。
他将许岁带到旁边的洗脸池,打开水龙头就开始给她洗脸。
动作看起来有点粗鲁,但许岁没感受到疼, 水流落在他白皙有力的手上,而后经由他的手落在了她脸上。
他左手带着她的腰,避免她站不稳摔跤。
他们的距离很近,许岁能感受到他轻浅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若有若无的,透着点无声的暧昧。
随后她就听见一声无奈叹息,他下巴好像从她耳边擦过,带起一点痒意,许岁想伸手挠,手还没抬起就听见男人带着点缱绻的声音,低着声说:“小醉鬼。”
耳朵要怀孕了。
她刚动了动的指尖又垂了下来,她想,她真的是醉了。
**
宋时漾抽了几张纸给许岁擦脸,随后抬眸问:“能走吗?”
许岁还没从刚刚那一句话里缓过神来,听见他这话含糊点头:“能。”
“那走吧。”他把今天穿的伴郎西装外套脱了搭在一边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那发懵的许岁。
许岁愕然抬头,虽说洗了脸意识回了笼,但还是脑筋转不过来,她看着他问:“走去哪?”
不是应该他走吗?
这是她的房间誒。
宋时漾闭了闭眼,而后又睁开,他漫不经心道:“你看看你房卡在不在。”
许岁下意识的跟着他的指令做,手伸到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她今天下午就把繁杂的长裙给换了下来,穿上了平日里的穿搭。
好像碰到一个硬纸片之类的东西。
许岁心里起疑,有点像身份证,但她没带身份证来啊她记得。
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回忆起点东西来,她看了看宋时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知道了什么,半晌才慢吞吞的说:“哦,这是你的房间嘛……”
说完她就准备起身离开,刚一站起来腿就一阵发软,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宋时漾眼疾手快的拽住她胳膊把她带了起来。
随后叹了口气道:“走吧,我带你去,嗯?”
说完在她面前蹲下,示意她上来。
许岁愣在原地,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背,那道她曾经看了无数次的背影。
相较于少年期少了青涩,多了些沉稳,背部的肌肉线条和年少时也全然不同,更辽阔,单薄带来美的同时又有着力量感,而不是粗壮。
“要我抱?”他皱了下眉,准备起身。
“誒,别。”许岁见他真的要起来这么做连忙用手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其实我能走过去的。”许岁嘟嚷。
“我想背你成不?”男人轻声道,侧过脸来。
好直白的话。
“那,那成吧。”许岁弯下身子,两只细白的胳膊搭在他脖颈处,一开始慢慢吞吞的,好像挨着了又好像没挨着。
宋时漾感受到许岁的动静索性拉过她的手臂,托起人就站了起来。
“再不快点等会江长嘉她们就回来了,我觉得你应该暂时不想让她们看到。”他抽出房卡把门带上。
“你的房卡呢?”他边走边问许岁。
“裤子口袋里。”许岁声音有点闷,想抽回手去拿,宋时漾及时压住她的一只手臂,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是要带着我一起往后翻啊?”
两只手都离了他的脖颈,那人没有支撑点,准定往后翻。
“没有。”许岁把房卡拿出来递给宋时漾,但他没接,微抬眼眸,抬抬下巴说:“没手,你来。”
说完就带着许岁往前走,刷卡的地方有点矮,许岁用了好大的力才碰到,其间不可避免的挨着宋时漾更近了些。
他一开始是微翘着唇角,后面脸色逐渐正经了些,敛了神色。
“好了没有?不行我来。”他轻声说。
“可以了。”许岁声音大了些,带着些惊喜和雀跃。
他将她放在床上,原本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手机,打开某个软件,走到许岁跟前。
“干嘛?”许岁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轻抿些唇,眉眼里带了点缱绻,他突然问她:“你叫什么名字?”?许岁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操作,但看着他颇为认真的眼睛和正经的神色还是认真答:“许岁。”
他满意的点了下头,按了下手机,随后又问,但好像是没想好怎么开口,想了一会才问:“你觉得今天谢卓远对新娘是什么感情?”
“喜欢。”许岁脱口而出,随后又补上:“爱吧,他们这种程度已经算是爱了吧。”
随后皱眉看宋时漾,问:“你问这个干嘛?”
但他没接她的话,弯下腰又问:“许岁,我是谁?”
许岁觉得他今天肯定也喝酒了。
不然为什么说的话,做的事,都这么奇怪,可他还在教训她,让她少喝酒。
她有点不满,瞪大了眼睛凑到他耳边大声说:“宋时漾。”
随后她又补上:“你叫宋时漾。”
“行了吗?我要去洗澡了!”她推推眼前的男人,但没推动。
“许岁。”他突然喊她。
“啊?”
“你怎么,给我表白啊。”他话音一落,一句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带了点酒意的声音,但音发的很准,声音也很好听。
“许岁,喜欢,宋时漾。”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声音特别大,不知情的还以为许岁有多喜欢这个叫“宋时漾”的人。
许岁呆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既然你都喜欢我了,那我也说一下吧。”他正了正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睛里染上些许情意,此刻眼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许岁。
“我也喜欢许岁,很喜欢。”他轻笑,看着呆愣的女孩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喃:“很喜欢怎么办?你能救救我吗?”
她愕然,对上他浅褐色的眼眸,如果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那此刻,他的眼里,承载了所有的浩瀚。
两人对视良久,宋时漾指尖微动,低声说:“早点睡。”言罢收起手机就要离开,被许岁扯住了手,带了回来。
“怎么了?”他惊讶的挑眉看她。
半晌,许岁才憋出一句话:“那你食指的银环还戴着,什么意思?”
右手食指戴戒指象征着单身贵族。
宋时漾微愣,随后漾出一抹笑,他伸出右手,懒懒的说:“你给我取下来。”
许岁几秒后才有了动静,慢慢的凑过来,将他食指上的银环一点点转着圈的取下来,在冷硬的物体脱离手指的一瞬间。
他突然凑来。
“不戴了,叼着。”随即弯腰,露出抹极其浪荡的笑来,将许岁手里的东西取走。
蹭了蹭她的手心。
痒的许岁将手往后缩。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长长久久,岁岁年年……
那天晚上的痒意痒进了许岁心里, 让她洗澡时不停的挠着手心,红了一片,但手心的那股子痒意怎么也不停歇。
那一点酒意也在宋时漾走后完全清醒,她觉得她今天应该不太能睡着了。
她有点失眠, 直到江长嘉她们回来了都还是醒着的。
“你还没睡啊?”江长嘉有点惊讶的看着许岁。
“失眠了吗?”徐之姚闻言侧头问。
她们这间房有两张床, 三个人准备就这么凑合凑合一晚。
“唔, 有点。”许岁回答着徐之姚的话,从床上起来, 穿着拖鞋去倒了杯水喝。
“怎么了?看见人家结婚激动的睡不着啊?赶明儿你也找个对象试试。”江长嘉调侃道, 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许岁坐在床边, 发着呆。
在宋时漾说完喜欢她后她的脑子里就被“喜欢”这两个字以及手心的触感给占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
她眼神落在门口,仿佛还看见他站在门边的模样,在浅黄色的灯下, 宽肩窄腰, 差几厘米就能碰到墙,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 突然侧头看来。
长睫落下, 带着温柔神色, 伴随着“早点睡。”那句话的落下他也完全消失在了许岁眼里。
那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在一起了吗?
这算在一起吗?
她没忍住抓了抓手底下的被子,让自己不要再乱想,可她好像还是和十几岁时一样, 一碰上和他有关的事,有关的人。
就忍不住去想,被扰乱心神。
没出息,许岁在心里骂自己。
“在想什么?”徐之姚走过来问她, 江长嘉先去洗澡了,她要等江长嘉出来后再去洗澡。
“没。”许岁摇了摇头,顿了一下轻声说:“就是在想一个人。”
“想你的那个奇怪的邻居?”徐之姚非常直白的问。
许岁没想到她猜的那么准,一时噤声,不说话了。
“那你和我说说,他是个怎样的人?”徐之姚在许岁身边坐下,拖着腮帮子瞧着许岁,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情分,许岁的不对劲她多多少少都是能看出点什么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徐之姚说不清楚。
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始终差了点,想不起来。
“是个很好的人。”许岁想了想这么说,想直接告诉徐之姚那个她觉得奇奇怪怪的人就是宋时漾。
但她觉得还是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这还在谢卓远的婚宴上,周边都是同学,故人。
“你喜欢吗?这种类型的。”
“喜欢吧。”许岁犹犹豫豫的说出了口。
年少时女孩子们偶尔会聚在一起聊天,聊哪个帅哥是哪个班的,聊自己喜欢的类型。
许岁在她们问这个问题时,思索了很久一会儿,但思来想去都无法想象出自己的理想型。
那时候她的答案就是,喜欢不分类型,分人。
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稀罕的,也是他这个人。
**
第二天直到九点三人才起床,江长嘉的手机响了又响。
“快接电话啊。”徐之姚嘟嚷。
“谁啊?大清早的。”江长嘉手在旁边的台子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眯着眼点了接听。
许岁顶着头凌乱的头发坐了起来,看了眼时间后人瞬间就清醒了。
“你怎么不早点喊我们?”江长嘉也知道三人睡过了头。
“你以为是我不想喊?是姓宋那小子说让你们多睡会,快点来,马上开席了。”蒋颂在那头冲她们喊。
江长嘉开的免提,许岁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还能听见蒋颂身边白若星的安抚声。
“不是,宋时漾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啊。”江长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扭头看她们。
“他人本来就好好吧。”徐之姚为宋时漾正名,许岁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住没开口,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刷牙。
去之前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人在八点五十的时候给她发了条微信。
是宋时漾发的。
身边的人还在谈论的对象就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醒了没,但许岁没回,于是他又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没醒,算了,九点还没醒的话我再打电话吧。”
许岁眼皮跳了一下,拿起手机就给他回了条消息。
许岁:【醒了。】
对面没再发消息来,等许岁收拾好一切后瞥了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发来。
她有一点点的失落,但又想,他或许是在忙,毕竟是伴郎,但今天是第二天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许岁心想。
在吃饭期间许岁还是没看到他,直到江长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问蒋颂:“宋时漾呢?”
“时漾要参加一个会议,所以先回海城了,早上九点的飞机。”白若星在蒋颂开口之前先行接过话头,说完视线若有若无的停留在许岁身上。
“我问你了吗?还时漾时漾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和他关系有多好。”江长嘉皱眉不屑道。
“江长嘉!”蒋颂眉间充斥一抹戾气,厉声喊她。
“叫什么呢蒋颂?你是觉得我会怕你还是怎么着?”江长嘉筷子往前一拍,抱臂,微抬下巴看着前面的人。
在蒋颂明明知道白若星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时还是选择和她在一起,这在江长嘉眼里来说无疑是背叛。
明明我们自小相识,情同兄妹,但你站队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长嘉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蒋颂眸色一暗,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白若星扯住手臂,他扭头看她,白若星摇摇头,低眸笑:“是我失言了,你别介意。”
许岁见有人往这边看了过来,谢卓远也远远的看着这边,好像就要过来,也扯住了江长嘉,在她耳边低声说:“好了,大场合,别让人担心。”
毕竟是在别人的婚礼上。
这才做罢。
于是几人的气氛一直到婚宴结束都很僵硬。
但许岁也理解江长嘉的心情,同时觉得白若星很厉害,能屈能伸,她只怕以后,江长嘉会被她坑。
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一个姑娘,许岁很怕她吃亏,于是分别前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说来说去就是让她多张个心眼,别太相信别人,也别太仗义,自保为要之类的话。
“好的,知道了,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好嘛,遇见喜欢的人也别错过了。”她笑眼眯眯,捏了捏许岁的脸,推着她进机场。
许岁也没太在意她说的话,朝她挥挥手就转身离开。
晚上七点落地海城,彼时这座城市已被色彩斑斓的灯光点亮,如银河般璀璨,熠熠生辉。
等落了地许岁才注意到宋时漾上午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吃饭了没,问她在干什么,问她什么时候回渝市。
但她没看到,也就都没有回复。
她愣了一下就开始打字,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消息过来。
ssy:【往前走,我在门口等你。】
她骤的抬头看外面,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下一秒就往机场外面小跑。
她突然很想见到他,很想。
但没走几步她就停了下来。
周围很热闹,有机场工作人员,旅客还有来接机的人,但此刻她的世界是寂静的,感受不到身边的嘈杂和喧闹。
因为她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黑色长裤搭配浅灰色短袖,露出精壮有力的手臂,顶着张颇有攻击性的脸,眉眼里全是冷淡,从他身边走过的人纷纷扭头看来。
但相较于这张脸,更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中拿着的一束花。
玫瑰,栀子,郁金香,白桔梗,满天星。
组成的花束。
他环视一圈,看见了人群中的许岁,他眉目微弯,看着他的姑娘一步步的向他走来,两人距离很近了,最后一步,就由他来走了。
他微弯腰,笑着将行李箱拿了过来,将花束递过去,轻声说:“他们说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和正式的表白开始,许岁,我中意你。”
周围人频频回头看这两个气质和容貌都极为出众相配的年轻人,许岁被人看的脸红,含糊的说:“嗯。”后就抱住那束花往前走。
紧接着她就听见身后人一声戏谑的笑声,以及颇为欠揍的腔调:“害羞啊~”
惹的她扭头瞪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
直到上了他那辆路特斯许岁的脸才降了温,低头看怀里的花束,没忍住捏了捏花瓣,露出抹笑来,但在听见宋时漾上车的动静时又收了手收了笑。
半晌都没动静,许岁疑惑的侧头看去,与之同时宋时漾也动了,一抹凌冽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整个身子笼罩着她,她身子僵住,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宋时漾亲昵的蹭着许岁的耳朵,哑着声音说:“喂,你给个名分呗,含糊不清的。”他顿了下,继续说:“让人抓心挠肝的。”
他嗅着她的气息,额前碎发微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哑,带了点紧张也带了正经:“我想和你聊诗歌、年少、成长、迷茫、诗和远方、生物学的顶级定理和你最喜欢的音乐剧。”
我想和你既有生理上的接触,也有精神上的契合。
许岁指尖微动,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在他温柔的话语里和铺天盖地的薄荷香里。
在她准备开口时她听见他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看辽阔山河,赏人间四季,感岁月轮转。”
看东北的长白,西北的昆仑,西南的洱海,东南的东海。
岁月流逝,而我转身看见你的脸。
长长久久,岁岁年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稳稳的幸福
许岁视线从眼前人的眉眼处往下落, 落到他的鼻梁,透着点艳色的唇,紧绷着的下颌,以及轻微滚动着的喉结。
她眼神微动, 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她十五岁遇见的少年, 而今的他二十五了,少了青涩, 多了一股成年男人自带的风骨。
更加迷人。
他是她的情窦初开, 亦是如今的怦然心动。
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跟梦似的。
但此刻他轻浅的呼吸声和指尖那温热的触觉告诉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许岁闭了闭眼,而后睁开, 手环上宋时漾的脖颈。
她抵着他的额, 看着宋时漾颇微深沉的眼,语气懵懂, 装似无意说:“那我不记得学过的生物学了怎么办。”
宋时漾笑, 低声说:“那就不聊, 聊些你喜欢的。”
“总之,我都懂。”语气里带着笃定和坚定。
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了。
想跑也是不成的。
“你。”许岁一噎,掐了下他后脖颈, 发现很硬,捏不动。
“你不会说教我嘛?”她嘟嚷,撞了下宋时漾的额头。
“我这么聪明的。”一学就会。
高一的时候,他们趴在市一的白瓷石砖上, 通常是他一点她就会了的。
“行,教你。”他点点头,许岁还想说什么就被他打断:“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怎么了吗?”许岁轻皱起眉看他,眼里水波流转,似含着江南最美的春水。
娇而不媚,纯的跟什么似的。
“没什么,就是想亲你了,问你一声。”男生懒懒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随之而来的是唇瓣的那一点炙热。
“乖,张嘴。”他轻咬她的唇,含糊道,低着嗓,捏着她的下巴。
她忍不住往后仰,又被他用力的带回,许岁微有些干的唇被一点点的染上潮湿。
他一开始亲的很轻,也很温柔,唇舌被轻轻的舔舐着,两个人都不算熟练,都在慢慢的尝试着去亲吻。
亲吻自己此生的爱人。
许岁眼尾一点点洇开红来,她的长睫跟蝴蝶翅膀似的,不停的轻颤,扫着宋时漾的脸,让他更加情动。
“呼吸。”他哑着声说,捏了捏许岁的脸上的软肉,等她好不容易呼吸上来又紧紧的贴来,严丝合缝的,不给一点空间。
许岁微睁开眼,原本有点混沌的脑子在看见眼前男人那双清冷冷的眼眸时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宋时漾见许岁睁开眼后微挑眉,压着声问:“怎么了?”
眼尾的弧线软了下来,不再是锐利的,凌冽的,带上了点缱绻。
“你也闭上。”她松开环着宋时漾脖颈的手,要来蒙住他的眼。
她听见他带着些戏谑的轻笑,耳边烧得慌,她一动,两人的距离也就拉远了,唇与唇分离,带出点牵扯。
宋时漾顺从的闭上,随后扯着眼前姑娘的手将她带下,继续放在自己的脖颈处,语气里带着点哄:“好了,别乱动。”
舌尖轻碰,他搅着她的舌,轻喘着气,两人相互抵着额,以一种最亲密的姿势进行着最亲密的事情,充斥着彼此的气息。
稳稳的,稳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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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海城最繁华的地带吃了晚饭,那里能看见海城最美丽的夜景,人与人成对,江河长流,灯火阑珊。
许岁被宋时漾牵着,跟着他进去,脸上的颜色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都泛着浅粉。
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她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西餐,很有氛围感的餐厅,小提琴手演奏着《小夜曲》,桌上摆着一束艳丽的玫瑰。
她全程心不在焉,宋时漾倒是坦荡,面色恢复了平常,不紧不慢的帮许岁切着东西,贴心的喂到唇边。
她察觉到也就顺从的张口,宋时漾边轻笑夸她:“真乖。”
吃过饭后宋时漾牵着许岁的手在人潮里散步,消着食。
“你明天上班吗?”他低眸看着许岁,问。
“上,怎么了吗?”许岁驻足,有小孩从她身边走过,撞了她一下,人差点往后栽,被他有力的手带了回来。
“小心。”宋时漾搂着她的肩往前走,接着说:“我明天不用上班。”
今天的汇报会议结束后他在Takwin的工作也将告一段落,他也即将带着自己这些年学得的学识进入国家的医学科研院进行药物科研,跟着F大的博导以及科研工作者一起,推动药物的正式上市。
许岁轻轻“哦”了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最后只听闻耳边一缕叹息,他无奈道:“明天别挤地铁了,我送你。”
许岁一怔,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正色道:“别了吧。”
宋时漾脚步一顿,停下来眯眼看她,慢悠悠问:“为什么?”
没等许岁回答,他就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是我拿不出手,还是见不得人?”他弯腰看着许岁的眼,身上的气势变得危险了起来,但他眼底还是带了点笑意。
等着许岁给他一个解释。
半晌许岁才慢吞吞憋出几个字来:“你的车太耀眼了,解释起来很麻烦。”
那天宋时漾只不过是露了个车侧面,就被眼尖的同事发现是什么车型什么品牌的车了。
而且宋时漾的身份在他们采访那天就曝光了,台里的小姑娘时不时会提起一下他,夸赞宋时漾年少有成,少年天才。
毕竟他的形象和大家传统意识里认为的科研工作者大相径庭,唯有表面那股的理工男气质搭的点边。
况且他们才刚在一起,她此刻还有点没消化过来,并不是太想将二人的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
宋时漾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面色微愣后说:“那明天我陪你挤地铁。”
许岁默默瞅他一眼,意识到这是他最后的让步,怔了几秒后点头:“那好吧。”
夜色中不知道是谁在求婚,无人机飞了满天,遮挡了所有的夜色,最后缓缓组成三个字母外加一个我爱你。
两人在外滩呆了一会就回了F大旁的公寓,分别时宋时漾不肯放人,抵着许岁在墙边亲了又亲,一点点的啄着她粉红的唇,惹的许岁不住的推他。
“你好烦誒。”她皱眉。
“嗯。”他嘴里敷衍的应着,轻咬着她,而后在她耳边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时候找个师傅来,把这堵碍事的墙锤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女朋友才能坐
许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的,她掐了掐宋时漾的手臂:“你在说什么,砸什么墙啊, 我不允许。”
跟个强盗似的。
她把身前人推开了一点, 勉强才推开点距离, 许岁抬头看眼前的男人,他也低眸瞧着许岁, 眉骨微抬, 似是在问她有什么事。
“我要回家了。”她一开口说话就感觉嘴唇有点轻微的刺痛, 没忍住皱了下眉,宋时漾面色一变,弯下腰问:“怎么了?”
听见这话许岁想揍他。
下嘴没轻没重的,破了个小口子, 刚刚突然疼了起来, 许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看见触手可及的脸又一下消了气。
许岁自认为不是颜控, 但眼前的这张脸, 实在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连此刻紧张着蹙眉的样子都格外悦目,于是她别过脸去,闷声说:“没怎么。”
宋时漾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挲了下,若有所思说:“咬着了?”
“没!”她急着否认, 但没料到开口说话的瞬间又牵扯到唇上的那一点伤,表情又没控制住。
“让我看看。”宋时漾轻扭许岁的下巴,认真的瞧着她的唇,看起来颇为严肃, 长长的眼睫轻颤着,半晌没动静,许岁被看得不自在了起来,正准备推开他进屋。
就在她指尖刚动的那一瞬,一股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他亲了亲她的唇,那块小小的口子,软软的,温温的,让人心都跟着一滞,亲了一下后随即离开,他那双自许岁认识他起就不带太多情绪的眼睛弯了一下。
她听见他说:“抱歉,第一次亲人,您多担待,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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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许岁躺在床上半晌睡不着,这次,她十分确定且笃定他们在一起了。
宋时漾喜欢她,她也喜欢宋时漾。
是了,她喜欢他的。
在七年后她再次遇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封禁了那么多年的心,又一次,掀起波澜。
那种欢喜悸动许岁只在宋时漾身上感受到过,无论是十五岁初见时,还是二十五岁的再次相遇。
经过时间遗忘的感情经不起见面,喜欢过的人会再次喜欢。
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所幸,此时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他背影的许岁,不再迷茫自卑,而他,也恰巧喜欢她。
四季走了几轮,时光荏苒,与你相遇,好幸运。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许岁准时睁开了眼,揉了揉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昨天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
有三四岁时周晓玲和许长悬争吵的画面,有奶奶去世她独自守着灵堂的凄清,也有这些年遇见的一些,很难很难的瞬间。
学习中的无力;做项目、参加国际赛事时的彷徨无措;实习时遇见的刁难骚扰,还有在海电、海城站稳脚跟的至暗时刻。
但梦的尽头,天光大亮,那让人难以呼吸的感觉尽数退去。
再睁眼已经是天明。
许岁在床上坐了会才掀开被子下床,把窗帘拉开,阳光尽数洒下。
刚刷完牙就听见有人在敲门,许岁眯着的眼睛努力睁开一点,漱了漱口后随便洗了把脸后就走去开门,边走边嘟嚷:“谁啊。”
大早上的。
门打开看见宋时漾的那一刻她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睛眨都没眨。
宋时漾看着穿着夏季睡裙的许岁眼眸微深,随后摸了下她的头,轻声道:“早上好女朋友,我来给你做早餐。”
听见他的声音许岁才有了动静,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昨天宋时漾说想和她在一起,他们现在不再是单纯的邻居、曾经的同班同学。
而是情侣。
恋人。
“有鞋吗?”宋时漾温声问。
“有的。”许岁回过神来,走到旁边的鞋柜,从里头拿出唯一一双男士拖鞋来。
她家里平常来的几乎都是女性,这双鞋还是之前网购时想着给外公买的,当老人家年纪大了,怎么说都不肯离开渝市,这鞋也就没派上用场。
许岁穿的睡裙说不上露,但挺宽松的,她又恰好在宋时漾面前弯腰,一不小心就泄露出点白皙,宋时漾轻咳了下别过眼去。
“昨天外滩吹风感冒了吗?”许岁听见他这一声咳轻声问,眉目间带了点忧色,一张小脸皱着。
“没。”宋时漾换好鞋,环视房子一圈,低头看了眼腕表低声说:“七点四十五了,去换衣,我去厨房,别等会迟到了。”
他将许岁推到卧室后就转身离开,许岁站在原地愣了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进了厨房,半晌才弯了弯眉。
宋时漾先是在厨房看了眼能做早餐的工具,随后走到冰箱前,冰箱们一打开他就微愣。
忍不住抬了抬眉,眼里渐渐浮现一点笑意。
太干净了。
许岁这冰箱太干净了。
一种是卫生方面的干净,还有一种是空间上的干净,除了边上的几个鸡蛋外,他找不到任何东西。
见着冰箱里还有几瓶酸奶,他拿过来看了看日期,果不其然,过期了。
他蹲下来看了眼急冻,这里面倒是有东西,但貌似都是些年货之类的东西,宋时漾猜测这是二老让孙女带来的,但她工作太忙,也没来的及拿出来吃。
宋时漾拍了拍手,把里头的几个鸡蛋都拿出来。
找到了橱柜里的面条和面粉。
想着煎个鸡蛋放面里,再摊个鸡蛋饼。
在国外的几年除了钻研学术外他的厨艺也日渐精湛,张阀经常想跑来蹭饭,但他其实不算太挑,日常还是吃学校食堂,除非真的难吃他才会亲自下厨。
在将鸡蛋和面粉搅拌均匀的时候许岁正好换了衣服出来。
她在换衣服的时候才想起她家应该没什么食材了。
面包火腿芝士之类的新鲜食材都被她清了,因为要回渝市待三天,怕坏了变味,再加上她工作后不怎么做饭了,冰箱东西本就不多,也就更显得空旷了。
她想和宋时漾说要不去外面吃早餐吧,就闻到一股香味,于是溜到厨房。
宋时漾正在边煎蛋边摊鸡蛋饼。
“你今天几点下班?”他想捏捏许岁的脸上,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手并不太干净,于是停了下来。
“正常五点吧,加班就七点这样。”许岁凑过来,看了眼卖相忍不住夸赞:“宋医生,厉害。”
宋时漾拿着厨具的手一滞,面色微顿,随即抬抬下巴轻笑:“许记谬赞了。”
他应该是早晨沐浴过,身上此刻带着一股轻雅的薄荷味,一身清朗,穿着休闲服,气质懒怠。
“怎么了吗?”许岁抬头看他。
“没,问一下。”宋时漾将煮好的面条端到客厅的餐桌上,许岁在他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从客厅又到厨房。
直到他把鸡蛋饼放到餐桌后才转过身,许岁一下子没止住步伐,撞到他身上。
力道不小,男人猝不及防的被撞上,往后踉跄了一步后没忍住笑了,他抵了抵后槽牙,将许岁从怀里拉出来,没等人说话,就抬了下许岁的下颌,低头亲上。
辗转,碾压,轻吮。
温柔中带了点强势,许岁觉得自己昨天破了口的唇又隐隐疼了起来。
她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了,推了推他,男人感受到她的动静这才停了下来,距离拉开一点,他低眸问:“怎么了?”
许岁喘了口气后红着眼瞪他,愤愤不平的指控:“呼吸不上来了。”
听见这话宋时漾嘴角勾出一抹颇为恶劣的笑,指腹轻揉她的唇,轻嗤:“出息。”
许岁不满,想咬他,但舌头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一愣。
许岁突然红了脸,快速转过身往桌子另一头去,差点同手同脚起来。
宋时漾看着许岁的背影嘴角漾出抹笑来,许岁察觉到快速回头看他,他一抿唇,又成了一条直线。
许岁吃过了早餐就准备去挤地铁,许岁见宋时漾那真的要和她挤地铁的架势还是制止了他的动作。
两人僵持几秒,最后还是宋大医生气势更胜一筹,许记者惨败,许岁颇为头疼说:“那就开车去吧,你离远点把我放下来。”
于是两人快速下了楼。
在上车的时候许岁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副驾驶要留给女朋友坐”这个梗,正好今天早上她丢了不少场子,她想着怎么也要找回来。
于是在上车后她眼睛跟红外线似的扫视了一眼宋时漾的副驾驶,终于在副驾驶后的那条缝里找到根头发。
许岁眼睛都亮了,将那根头发捡出来,冲旁边在系安全带宋时漾抬抬下巴,喊他:“宋时漾。”
“嗯?”男人抬头看来,眼里带了疑惑。
“这是什么?”许岁将那根头发举到两人面前,神色郑重的问他。
宋时漾神色微变,面色古怪的看了眼眼前眼睛泛着光的姑娘,细细的看了又看,漫不经心的开口:“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随后发动引擎,车子平稳的往海电方向开去。
许岁被他这语气弄的微愣。
还真有点醋了,不满道:“你什么意思,我想什么想,想不了一点,你就说除了我还有谁坐了你的副驾。”
此话一出身边的男人终于憋不住似的笑出声,笑声爽朗,带着倦哑,随后许岁听见他声音懒懒:“许小岁,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的醋的吃?嗯?你再仔细想想,昨天,你怎么回来的。”
脑子宕机,指尖的发丝从空中掉落,许岁觉得脑袋翁嗡作响,所有的热气都涌了上来。
没等她害羞,身边那个人还跟凑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补了一句:“以后我逢人就说,这是我女朋友坐的,只有许岁可以坐成吗?别生气。”
声音缱绻,跟带着钩子似的,让人心都软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撞进他怀里
由于闹了个乌龙, 所以许岁全程都抿着嘴没再说话,也不敢看宋时漾,侧头看着外边的风景,只耳边未消的红色彰显着她的羞和恼。
于是两人一路都未言语, 直到车在海电周围的一条路边停下。
许岁垂下的指尖动了动, 搓了下脸扭头和宋时漾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