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是男朋友还是……”她话没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眼许岁,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有人被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
许岁被她闹的头疼,含糊说了句:“随你怎么想。”后就低头忙工作的事了。
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把刘灵灵气的够呛,瞪了许岁一眼后就踩着高跟鞋离开。
第二天许岁早上起床和宋时漾打视频的时候提了一嘴这事,彼时电话那头的男人正靠在国外的酒店软榻上看书。
闻言微掀眼皮看向镜头,唇边微挑起一抹弧度,一字一句说:“那位女士太看的起我了,送点东西就是富二代,这名号,我担不起。”
“我只是个普通群众,未来还得靠许记者养。”他轻笑一声靠近镜头,他的脸一瞬间被拉大,俊逸的五官骤的靠近,偏粉的唇从镜头一扫而过。
许岁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的,在那一刻无比确定,宋时漾是聊斋里魅人心魄的妖精。
狐妖。
在这一刻,她才是慌乱不知所措的书生。
“喂,想什么呢?”宋·狐狸·时漾如此道。
许岁晃了晃头,挑了个话题,问:“今年你回渝市过年吗?”
“回,但具体时间还不清楚,怎么,迫不及待想和我一起见家长?”他漫不经心道,指尖从书页中穿过。
这话一出许岁白眼往上一翻,直截了当道:“我一放假就回去了,不等你一起回去的啊。”
手机那头的宋时漾眉头轻皱,在心里算了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应该赶的回去,但也怕有什么意外情况,便答:“行,定了时间和我说,照顾好自己。”
“行,拜拜。”——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国庆快乐呀~~
马上就到同学聚会,见家长了~今天突然发现文案上同学会时间和文里对不上……这就去改。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我就是,想离你近点。”……
海电快放假那几天海城迎来了那年的第一场雪, 许岁从茶水间接了杯温水出来,冷的有些僵硬的手才可以活动起来。
今天上午有一起因为冬天供暖问题而引起的小型火灾,许岁几乎是一听到消息就带着设备和小李一起赶往现场。
一直忙到刚刚才回来。
“岁岁,台里今天发了新年福利, 你别忘了领啊。”何昭踩着高跟鞋从许岁前边走过, 敲了下她的桌子。
临近放假, 台里最近也开始着手放假事宜,整个气氛都和寻常不太一样了起来。
许岁一边整理刚刚收集的素材一边点头应声:“好。”
雪下到下午五点左右才有了变小的趋势, 许岁看着那一筐砂糖橘开始犯了难, 她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先不说有没有手拿,就算腾出手来,她也拿不走这东西。
放砂糖橘的地方此刻也还有几个同事,大多都是爸爸或者男朋友之类的上来帮忙提走, 和许岁一样的外地人不多。
许岁翻了翻手机, 想着等人走完了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上来帮个忙。
正这么想着, 就听见时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有点惊讶, 问:“岁岁你也没走啊?”
许岁抬眸看去,就瞧见时淼和她身边的陈允。
许岁朝陈允点了点头,两人就算打了招呼。
“在等人来帮忙,不然这么重的东西还真抬不走。”许岁回答时淼的问话。
“要我帮忙吗?”陈允原本手搭上了一筐砂糖橘, 闻言突然扭头看向许岁,问。
许岁在那一刻有点懵,但还是迅速的做出反应,扭头微笑着拒绝:“应该很快就来, 不用麻烦了。”她摆摆手,没去看时淼的脸。
时淼的脸就僵了一秒,随即就挂上了温和的笑:“陈允向来热心,当初我就看中他这点。”
她挽上陈允的胳膊,和许岁告别。
两人一起走出去,许岁握着手机的手这才松了下来。
“你和时淼男朋友认识啊?”有人凑过来问许岁,许岁点点头,语气随意:“高中同学。”
“那你得和你同学说一声,要他小心点,别到时候被人坑啊。”
许岁骤的抬眸,觉得有点奇怪,她知道海电里头明里暗里的斗争不少,但眼前这位,是海电的老人了,和时淼构不成竞争关系。
许岁想了下还是多了一嘴问:“什么意思?”
女人的老公正好在此刻进来,她急着要走,听见许岁的问话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有些人恋爱结婚不是因为喜欢的。”
许岁想再多问几句,但人已经走了很远,最后只能作罢,毕竟她和陈允,时淼,也只有这么熟。
司机大哥把一筐砂糖橘放在后备箱,许岁提着东西上了车,边和宋时漾打视频边剥了个砂糖橘。
“甜吗?”宋时漾捏了下眉心,问许岁,他那很吵,很多人讲着英语或德语,看上去是类似于大讲座之类的活动。
“甜,你要吃吗?云给你吃。”许岁笑的一脸狡黠,拿着剥好的砂糖橘举到手机前,给宋时漾看。
对面的男人轻嗤一声,侧过头去,但过了几秒又老实看向镜头,乖乖张嘴。
“啊~”许岁说完后就把那瓣橘子放进了自己嘴里,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跟只餍足的小猫似的。
“对了,过几天大概会有装修工人来,你回渝市记得把贵重东西收着。”男人提了提眼镜,看向别处。
许岁皱眉,一脸疑惑,问:“什么装修工人,你不是刚装修好吗。”
“一间房太小,反正我们两个的房子挨着的,我觉得可以打通一下,而且你同意了的。”男人轻咳一声,提醒道:“就我出差的前一天,看电影后,我有问,你有应。”
许岁一怔,记忆回溯,隐隐约约的,她好像有点印象,但,那时候她根本没注意他问的什么问题!
而他又难缠,不给个准确答案死活不肯罢休,最后只好含糊着回答。
“记得就好。”男人轻笑,笑里带了戏谑,慢条斯理的说,还慢悠悠的翻了页书。
许岁眼神幽怨,觉得宋时漾的心眼子过于多了,一不小心就跳进他挖的坑里,怎么也出不来。
看着许岁的表情宋时漾止不住的笑,肩膀轻颤,见许岁要恼,又正了神色,声线偏低,道:“我就是,想离你近点。”
声音里带着缱绻,和三分讨好。
许岁就算有再恼,此刻也说不出一点责怪的话,垂下眉眼,觉得公司买的砂糖橘挺甜的,甜味悠长。
**
农历十二月十六,许岁回到了渝市,宋时漾要晚两天,到时候直接从西欧飞回来,不会回海城。
回到家的第一天许岁就跟着家里的老太太去逛了集市。
姨父开的车。
彼时渝市前两天才下了一场雪,此刻正值化雪,温度到了零下,但过年气氛是火热的。
大家穿着各种颜色的大袄子,穿梭在市集里,喜气洋洋的。
“阿婆,你买这么多糖干什么?吃不了这么多吧。”许岁穿着棕色呢子大衣,挎着包站在外婆身边,另外一只手提着刚刚买的年货。
“你姐不是年初要结婚了吗?到时候要这么多喜糖,我提前给准备着。”外婆装了整整一大袋,老板从外婆手中接过,在旁边打称。
许岁这才想起这回事。
对哦,舒思妘已经定了婚,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不,也不算“嫁”,用方言来说是“两来两走”。
双方都是独生子女,到时候生了孩子一个随爸姓,一个随妈姓。
许岁看了眼不远处买水果的姨父,皱眉问:“你有和舒思妘还有姨妈他们商量吗?说不定人家自己买了,到时候用不上这些,不就是白买了吗?”
许岁指指那袋子糖果,老板正好称完,把东西递了过来,报了价格。
“没事,我买是一回事,她用不用是一回事,总归是多操点心好一点。”外婆说着要从包里掏钱,许岁叹了口气先行扫了二维码把钱付了过去。
外婆不依,眼睛一瞪就要把没给出去的钱塞进许岁口袋里,许岁根本不会收,想了下措辞道:“我给我姐买的,您给个什么钱,又不是给您买的,这点钱您收着买点新衣穿吧。”
“阿婆你自己看看你这衣服多旧了。”许岁扯了下外婆的棉袄,有点头疼。
老人家年纪上来之后就不太明白,买的新衣服不穿,非要穿旧衣服,怎么说都不太听的进去,说是要攒钱。
许岁说了很多遍自己有钱,姨妈姨父以及舒思妘也都是有劳动力的成年人,根本不需要这个七十几岁的老太太操心。
见塞了几次都没塞进去,老太太这才把钱收了回去,许岁没手提那装着糖果的袋子,只能喊外公来提。
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鸡鸭鱼肉等也都备齐,许岁看着走在前边的外公,没忍住问:“阿公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黑着张脸的。
“他啊?前段日子和隔壁赵爷爷闹掰了,没争赢,心里憋着火。”说到这外婆也没忍住笑出声。
许岁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惊讶。
一下子想到宋时漾,许岁试探的开了口,问:“闹的不大吧?您如今和赵奶奶关系如何?”
外婆没想那么多,只当许岁在和她聊家常,两人走的慢,一下子落在姨父和外公身后很远。
“一点小事而已,我和赵奶奶还是偶尔一起跳跳广场舞,最近下雪,她在教我下围棋。”
许岁垂眸低笑,轻声说:“行。”
接下来的几天许岁都在忙着给家里置办过年用品以及打扫卫生,贴对联之类的,饺子也包了几袋,塞进冰箱里当早餐。
有一次许岁正好在擦老旧铁门上的灰,正好舒思妘提着一袋垃圾从楼上下来,碰上了许岁。
表姐妹见面一时之间竟然也没什么话可说。
“听说年初结婚,恭喜。”许岁从椅子上下来,浅蓝色毛衣的袖子被她撸了上去,扎了个辫子,声音波澜不惊,带着平淡。
“祝福收到,你的终身大事什么时候提上日程?外婆常常挂心。”舒思妘穿着时尚,涂了口红画了眉毛,看上去是要去约会。
许岁微抬眉梢,展了眉眼,语气里带了轻松,道:“大概明年?到时候会通知你来喝喜酒。”
舒思妘眼里带了惊讶,上下打量许岁一眼,道:“我就说阿婆多操心,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迈开腿准备走,许岁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喊她:“誒,你结婚的喜糖买了没有?”
“还没?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舒思妘诧异转身,看着许岁。
“外婆赶集给你买了喜糖,老人家的心意,晚上我给你送上去。”许岁擦着门把手,低声说。
“行,谢了。”舒思妘一步步下了楼梯,突然回过头,看着前方的许岁,喊她:“许岁。”
“怎么了?”许岁侧头看她,两人目光对视,舒思妘没头没尾的说:“对不起。”
然后就继续下楼,没再回头。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对许岁这个妹妹是什么样的感情。
三四岁时知道小姨家有个妹妹,觉得很好玩,自己有了玩伴,而后分开十余年,再次相见她只觉得许岁会夺走阿公阿婆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明明从小到大自己才是阿公阿婆最疼爱的孩子,他们会在妈妈斥责她,打骂她的时候站出来护着自己,笑呵呵的说:“我们思妘已经很厉害了,妈妈不要再说我们啦。”
但许岁一来,他们对自己的关注都少了很多。
连自己因为考试没考好被妈妈惩罚,他们都不知道。
可是,许岁既没有她聪明,也没有她漂亮,更没有她会说话,讨人喜欢。
当得知外公废了很大的力气只为了把许岁送进实验班时,她承认,自己有点嫉妒。
所以,她和那个叫什么粤的女生聊天时,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其实,她没想到她们会去围堵许岁。
她以为最多就是学习生活上刁难一番。
更可怕的是,许岁知道了,她担心许岁会说出来,所幸,她只是提醒了她一番,随后就和她擦肩而过,两人的命运也在那一刻有了各自的走向。
许岁过的很好,她其实也满足自己现在的生活,平凡简单但幸福绵长。
但那句“对不起”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说出来。
但好在,在2023年末,2024年即将到来的时候,她终于把那句迟了很久很久的歉意,说了出来。
不求原谅——
作者有话说:姐姐其实也不坏,就是缺心眼。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最期盼的岁岁年年在此刻似……
宋时漾在上一场雪快化完的时候回到的渝市, 许岁想去接他,但被他轻飘飘几句话制止。
许岁想了下,觉得宋时漾说的也对,便就没坚持。
他没有回沙坪坝八号, 先回了渝北东巷, 宋时漾的祖宅, 很久之前江长嘉陪她等公交时曾遥遥指过,许岁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阑珊灯火和徐徐开来的三号公交车。
许岁这几天总若有若无的在周显志和阿婆面前提起宋时漾的外公外婆, 得知了不少消息。
在一次晚饭过后, 许岁不经心的提起宋时漾, 问:“阿婆,你知道赵爷爷家的外孙今年回来过年不?”
外婆在抹灶台,许岁洗着碗,闻言阿婆直起身来想了想, 道:“这我真不清楚, 不过听说她家外孙女回来了。”
宋时漾的姐姐宋时雅。
这个许岁知道,那天宋时漾就和她说了, 姐姐一个人在祖宅, 他要先去渝北东巷帮姐姐布置一下祖宅, 过两次再来外公这。
许岁又趁机问:“您觉得他家外孙怎么样?”说完为了掩饰,许岁又提了一嘴:“还有雅雅姐。”
“外孙?外孙我很久没见了,哪还记得,但看看你赵爷爷赵奶奶, 他家孩子估计也差不了。”外婆把抹布放进水池子里洗,又想了想。
接着说:“外孙女,外孙女长的乖,就是年纪大了不肯结婚, 家里人操心的哦,头发都白了不少。”
说到这外婆突然停了动作,扭过头来上下看了眼许岁,欲言又止,许岁只用了一秒就猜出外婆下一句话是什么,立马先一步开口:“您别瞎忙活,我不去。”
“是不是有情况了?”外婆用水冲着抹布上的洗洁精,冷不防开口问。
许岁心里咯噔一下,把洗好的碗一一摆好,含糊道:“没。”
外婆没再追问,两人把厨房收拾好后许岁就兀自回了房间。
刚坐下就收到了宋时漾的消息。
ssy:【有空吗?】
许岁:【有啊,刚刚吃完饭。】
聊天框上头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见消息发来,许岁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穿着棉拖鞋就从床上下来,“啪啪”的往窗户那走。
在许岁打开窗户探下头看的同时宋时漾的消息也发了过来,许岁没看手机,因为她看见了楼下那抹黑色影子,因为她在五楼的缘故,看的不甚清晰,但还是能确定,那就是宋时漾。
许岁立马套了件浅粉色的长款棉袄就拿过包往外走。
换鞋的时候正好遇见外公,外公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一双有些浑浊的眼上下打量了许岁一番,问:“这么晚了去哪?几点回?”
“徐之姚约我出门,晚上十一点前回来。”许岁甚至没抬头看外公,换好鞋后“啪嗒”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等下了一层楼梯后许岁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宋时漾刚刚发来的消息。
ssy:【我在你家楼下,今晚的月色很美。】
就没了下一句。
但许岁知道这个,今晚月色很美的下一句是,我很想你。
许岁咬咬唇,下楼的速度慢了些,指尖迟疑了一下后缓慢的打出下一句话。
随后就熄屏往下走。
许岁一出单元楼的大门就看见了一身清朗的男人,一身黑色,在听见声响的同时抬头看来,夜色昏沉,或许真的有月亮,清冷月光下他眉眼如画,脖颈处围了条灰色围巾。
身姿如松,气质如柏。
那一刻,许岁恍神,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12年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他们,年少时最期盼的岁岁年年在此刻似乎终得圆满。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相同。
他朝许岁走来,将人搂进怀里,语气漫不经心,又出奇的能听出郑重。
“月色很美,我的意思是,亲爱的,分开的八十九天里,我每天都很想你。”
话音落下,他声音软了下来,低头蹭着许岁脖颈,带着抱怨:“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还不让我来见你。”
他其实最先想回的就是沙坪坝,但许岁拒绝了他见面的邀请,于是他只好先回渝北。
许岁一时理亏,只好微侧过头去亲了下他的脸颊,随后就正过头来,低着头说:“我这不是怕被发现吗?周围邻居那么多。”
“好吧,我原谅你了。”男人眯了下眼,一脸愉悦。
说完就带着许岁往外走。
“去哪?”许岁好奇抬头看他,但他早已抬头,许岁又被他搂在怀里,此刻只能看见他凌厉的下颌线。
他肤色很白,和许岁比起来,竟一时分不出高下。
“带你看新房。”男人随口说。?许岁一脸懵,随即扯了扯他袖子,问:“瞎说什么。”
听见这话宋时漾脚步微动,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声,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边带着许岁往小区门口走边问:“许小岁,我什么时候可以上门见家长?”
“反正离的这么近,只要你点个头,我就可以提着东西上门,如果你还想和我谈恋爱的话呢,我也不急着结婚。”
“我也确实没谈够。”最后一句话男人可以说是低喃。
在一起几个月,出差就出了三个月,想到这个,宋时漾心里隐约有点不爽,不爽自己,咬了下后槽牙,直接说:“算了,结婚不能急,再多谈几个月再说。”
许岁闻言忍不住低头轻笑,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刚走到小区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大婶。
带着小孩,看样子是刚刚散步回来。
大婶原本没注意到他们,但她家小孩一个劲往前冲,朝他们撞了过来。
“啊哟,对不起啊对不起。”大婶一只手捉着孩子一边道歉,一抬头就对上宋时漾没什么情绪的眼。
几乎在宋时漾看清她脸的同时许岁的衣服上的帽子就被人从后头扯出来盖上了。
“誒,你是时漾吧?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不是时雅吧?”大婶眼神探究,想从许岁露出的一点下巴和帽子下方的一点空隙探得许岁全貌。
“前两天回来的,姐姐在渝北。”宋时漾边笑边把许岁的脸靠向自己。
“这是……” “女朋友。”
在大婶欲言又止的余音里,宋时漾声音先一步回答。
许岁微顿,轻轻靠在他的胸脯上。
“是带来见外公的吧?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前段时间你阿公阿婆还在愁哦,愁你和你姐……”
宋时漾没再回答,唇边带着一缕笑,听着面前已到中年的妇女说着话,许岁有点无聊,悄悄伸出手勾着他的指尖,上下玩着他的手。
打着圈,他时不时回应她一下。
许岁听见他和大婶聊了点家常后就把人给打发走了,宋时漾最后说了一句:“姑娘害羞,您见谅。”
他懂她的想法,所以先一步替她接触顾虑。
许岁终于能从帽子里出来,她热的小脸都红了。
两人上了车,宋时漾先是带许岁去渝市这几年新开发区看了他这几天新买的新房,渝市最好的地段,大平房,一梯一户的设计。
但因为刚买没多久,还是个毛坯房。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们回渝市,大多数时间是住在这里。
而这里的一切,都需要他们共同打造、装饰,最后一点一点的变成家的样子。
简单看了一下后两人就去附近的商场逛街,临近过年,商业区有很多的活动,渝市的新开发区本就不缺热闹,此刻更是喧嚣。
这些年来许岁其实只回过两三次渝市过年,回来过年也几乎不往新城区跑,活动几乎都只在老城区,一时瞧见也不免觉得新奇。
遇见打枪套环的活动许岁也几乎没有败绩,拿了很多奖品,宋时漾就跟在许岁身后负责替她拿玩具。
在又一次打枪百发百中后宋时漾从老板那拿过奖品,慢悠悠走到许岁身边,戳了下她的腰,第一下因为力度挺轻的,加上许岁穿的棉袄,也就没感受到。
见许岁没反应,宋时漾直接喊人:“许小岁。”
“干嘛?我忙着呢。”许岁拿起枪,瞄准气球,“咻”一声打破一个气球,随后才回头看宋时漾。
“前面好像有烟花,你要看吗?”他抬抬下巴,手抄进兜里。
“哪?”许岁放下手里的枪,顺着宋时漾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前面,我听说今晚有烟花秀。”宋时漾拎着她赢来的玩偶耳朵,朝不远处的嘉陵江看过去。
“烟花秀?看腻了,不看。”许岁摇摇头。
这话但也没说错,海城外滩的烟花秀许岁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早就没了新奇感。
宋时漾指尖一僵,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但很快就抹去,耸耸肩直接把许岁拐了过来,边带着人往前走边说:“我很好奇,陪我看。”
许岁:“?”那好吧。
人流如潮,熙熙攘攘,大家都知道今晚会有烟花秀,一齐往最中心的方向走。
他们在人群中紧握着手,感受着这最直接的尘世烟火。
最后他们看着白色栏杆,前面是嘉陵江平静无澜的江水,因为是冬天,还带了点冬的冷冽。
结的那点冰,这几天逐渐化为了一点。
“看,烟花!!”人潮汹涌中许岁听见有人喊,她抬头看去,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流光在空中四溅。
是一朵美丽的昙花。
生之短暂,美之绚丽。
在漫天烟火里,宋时漾不慌不忙的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鎏光盒子,许岁感觉脖颈处一凉,低头一看。
是一条很美的项链,中间是一朵昙花形状。
“月色很美,你也是。”宋时漾侧头亲吻许岁唇角,沉声道——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两章左右?
中秋快乐小宝们~~~
想了想,感觉应该可以说了,虽然还没挂标,合同应该过几天能到我手上,我们小可期签约实体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坏笑][坏笑][摊手][摊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墨镜][墨镜]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哦。
求婚、结婚、以及文案的婚后日常都会放在番外里哦~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优秀且努力的女孩值得一切……
在离过年只有五六天的时候江长嘉终于回到了渝市, 江父给予的任务颇有挑战性,把江长嘉折腾的不轻。
“你说这老东西,这不故意试我吗?他扩展海外市场的第一步就交给我,我都不知道是夸他肯定我还是骂他狡猾了。”江长嘉翘着小拇指, 端着咖啡轻碰唇。
“白若星从百强企业辞职, 几个月内已经为你父亲在海城打下了地基。”许岁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直直的看着江长嘉,一脸平静。
还没来得及熄屏的手机上赫然是海城23年新入驻企业的基本消息。
江长嘉手一滞, 随后无所谓的掀掀头发, 一双极为漂亮明艳的眼睛里是不屑, 更是无畏。
“那她的算盘可算是打错了,我在江氏所持股票不少,爷爷更不会让她得到太多。”
闻言许岁也算是放了心,低头轻抿一口吧茶, 低笑:“你心里有数就好。”
江长嘉太过吊儿郎当的样子总会让许岁以为她真的不在乎, 也不管形势。
“誒,既然白若星和蒋颂在一起了, 那他们知道你和白若星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吗?”徐之姚好奇地问, 勺子搅着杯里的咖啡。
许岁也好奇, 微抬眼看去。
江长嘉沉吟片刻,故作深沉道:“你们猜。”
徐之姚转头看许岁:“你猜。”
许岁放下茶杯,轻抿唇,道:“我猜蒋颂知道。”
“这不废话吗?”徐之姚睁大了眼。
许岁无辜的耸肩, 答:“这不是你让我猜的嘛。”
徐之姚乐的要凑过去挠她,许岁连忙闪躲。
“噗嗤”一声江长嘉笑出声来,指尖轻点黑底玻璃桌面,边解开手机看消息边说:“岁岁还真没猜错, 蒋颂知道,其他几个估计隐隐猜到一点,但没明说。”
“宋时漾知道吗?”许岁突然说,语气一下子重了起来。
江长嘉微愣,皱眉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应该知道点吧,我记得高三那年寒假,我和白若星在讲话,他恰巧从身边过,估计听了点东西进去,但他惯来不爱多管闲事。”
江长嘉笑笑,不甚在意,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有点情绪低落。
许岁刚准备开口安慰一番,坐在身边的徐之姚就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伸手拍两人的肩膀。
许岁没注意被吓的一激灵,江长嘉也一颤,随后没好气的拍开徐之姚,详怒道:“徐之姚,你最好有事,不然我敲你。”
随后食指微弯,准备敲她额头。
“哎,不是,你们明天要办同学聚会啊?”徐之姚把手机递给她们看,许岁捡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垂眸看去。
“你看这朋友圈,不过你们这是高一的同学聚会还是高三的啊?”徐之姚好奇的凑过脑袋,手臂支着桌子。
许岁看了眼就挪开了眼,看着徐之姚,语气不带什么情绪:“高一的,六月份就在群里说要聚聚了,一直拖到现在。”
她拿起自己手机点进同学群,她设了消息免打扰,他们昨晚发的消息自己没注意到。
她上下翻了下,主要就是蒋颂舒思妘张文俊这些读书时成绩佼佼,成人后工作不错的人在发言。
江长嘉偶尔说了几句话。
宋时漾一句话也没说。
许岁有点兴致缺缺。
怎么说呢。
在这个人均回忆高中,赞叹高中时那些美好的时代,许岁就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她不是一个会因为岁月加了滤镜而美化苦难的人,她的高中时代有成绩提高的喜悦,但也有苦苦挣扎的日日夜夜。
总之,她不太愿意去回忆那个不独立、不自信、不“体面”的时期。
而且,一班的人,她其实没几个熟的。
“对了,岁岁你去吗?”江长嘉突然发问,许岁轻弧度的晃了下脑袋,想了片刻,迟疑的说:“可能吧。”
说罢,她突然想到什么,掀起眼睑看向江长嘉,又瞧了眼徐之姚,斟酌片刻。
觉得有些事他们迟早得知道,与其从别人口中或者别的途径知道,还不如自己现在就告诉她们,毕竟,她们是自己少年时代就结交的挚友、深交的无血脉亲人。
于是缓慢开口,白皙面容带了凝重。
“和你们说个事,听完不要大声喧哗啊。”许岁指指店内其他在看书、品茶的顾客,认真说。
两人听闻也都面色微变,徐之姚指指桌底,颇为正经说:“要不要凑这下面说,说悄悄话要私密一点。”
许岁:“……?”
江长嘉先一步拍徐之姚脑袋,骂:“你蠢啊,还以为是高中吗?钻桌底多丢人啊。”
说到这许岁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徐之姚也摸头嘟嚷:“我这不是缓和气氛吗公主大人。”
江长嘉死死咬着唇,让自己不笑的太大声。
与此同时,许岁快而准的说:“我和宋时漾在一起了。”
笑声停止。
许岁面前的两人在那一刻静了下来,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但和静止了一番,一动不动。
过了三秒,徐之姚唇瓣嗫嚅了一下,许岁眼极其尖,在徐之姚发出爆鸣之前以手封唇。
“谢卓远婚礼后谈的,自由恋爱,没早恋没背叛组织。”
许岁把站起来的人拉着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江长嘉倒是没那么惊讶,反倒还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许岁看了她一眼,江长嘉笑:“宋时漾高攀了啊,把我家这么美这么温柔的姑娘哄到手了。”
说完似乎有点烦闷,抓抓头,低骂:“奸诈!狡猾!我就说他装吧。”
后面发生的一切可想而知,许岁先是被逮着问东问西了一番,后面又“被迫”听了一大堆吐槽的话,连一向视宋时漾为“男神”的徐之姚,都开始对他挑三拣四了起来,但最后都化作了对许岁的担忧。
“岁岁,你见过宋时漾爸妈吗?看起来怎么样?”徐之姚问。
“我只见过一次他父母,妈妈,嗯……看起来挺和善的,爸爸就是很传统的领导形象,他像赵阿姨多一点,相与……岁岁你别担心,这都21世纪了,他们家没那么传统,而且……”江长嘉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眉目间带着点愁绪的姑娘,再度开口。
“优秀且努力的女孩值得一切最好的,该担心的,是他宋时漾。”
**
晚上许岁回到家,吃了晚饭就坐在沙发前的电烤炉边烤火,前边的电视机里放着抗日老片,许岁在和宋时漾聊天。
她耳里带着耳机,放着语音,男人随意微哑的声音顺着有线耳机线,传入她耳里。
“同学聚会?我随意,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没兴趣。”他那边有说话声,许岁仔细听了下,估计是赵爷爷赵奶奶。
许岁想了想,迟疑半晌还是打出几个字。
“那明天酒店见?”
“我来接你。”手机那头的男人说。
“不了。”
“你别和我一起去,保持点距离,不然……”许岁想了下,接着说:“我会不好意思。”
许岁这句话说完后对面半晌没传来动静,在许岁差点以为宋时漾挂了电话时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带什么情绪,平淡到听不出任何东西:“嗯,也是,等结婚了我再把他们全都邀请来。”
一句话说下来许岁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最后互道了声晚安,结束了通话。
第二天许岁八点起的床,吃了早饭后从衣柜里挑了件浅青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的白色内衬,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
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互相扩展人脉,方便有困难能帮个忙。
时间定在下午六点。
许岁和江长嘉徐之姚约着一起去做头发,随后就回了江长嘉住的富家府邸,经过某处时许岁还看见了渝北东巷那块古朴的地方,以及经历岁月沉淀的老宅。
徐之姚和许岁高中没同过班,等下午许岁她们出门的时候她也就自己开车回去了。
“来,抬头挺胸嘟嘴,给你涂的口红不许给我吃了。”到了酒店门口,江长嘉提着高奢包包,踩着高跟鞋打量着许岁。
看了一会,她突然凑近。
把许岁吓了一跳,人往后仰,幸好江长嘉眼尖,把人扯了回来。
“激动什么?我给你把这项链拿出来。”江长嘉给许岁整理衣领,顺带把藏在白色内搭下的昙花形项链拿了出来。
“审美还不错,和你很搭。”江长嘉突然说。
许岁莞尔。
两人到的算早,许岁扫了眼,估计来了一半的人。
两人一进来,原本坐在那聊天说笑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但因为时光的阻隔最后又不太敢上前来和她们打招呼。
最后还是江长嘉提前开了口,这才找回了些旧时感觉。
“这是?”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向许岁,问江长嘉,眼里带着探究和些许疑惑。
“许岁。”许岁伸出手和他握手,自己报上了名来。
那人眼里闪过惊讶,最后转为惊艳。
“你们说宋时漾到底来不来啊?班长在群里问的时候他也没回答,我还挺好奇现在的他有没有和网上说的一样长变。”高中时期性格就偏外向火辣的女生开口,语气里的好奇快要溢了出来。
“哈哈,这,这你就要问江大小姐了,当初他们几人玩的最好了。”有人接过话。
江长嘉耸耸肩:“你们等会看就知道了,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气氛静了一秒,但人多口杂的,下一秒就又换了话题。
许岁静静的打量着四周,有些和十年前没什么大变化,还是那副容貌,有的胖了很多,面部特征不太明显,许岁看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在舒思妘进来时许岁低头看了眼表,五点四十了,但宋时漾还没来,与此同时没来的。
还有蒋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