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骗你是小狗。”……
许岁随便拿了排酸奶就去找宋时漾,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他人,他在旁边打称,此刻正在把打好称的蔬菜往推车里放,因为有个墙柱挡着, 所以刚刚许岁没看见他。
穿着一身正装的男人低着头, 身边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在和他说话, 他时不时回几句,微弯着唇。
看上去聊的很欢, 很受阿姨们喜欢。
“小伙子你有对象吗?需要姨给你介绍一下吗?人家姑娘名校毕业, 在国企工作的。”一位微胖的大婶笑着说, 手里提着辣椒蒜头之类的,在后边排着队。
“李婶你这人,哪有一上来就给人介绍对象的哦?”前面打称的阿姨转过身来说,一双眼从上到下把宋时漾打量了个遍。
“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人都提倡什么自由恋爱, 李婶你还不一定能说动你家姑娘。”身后一位瘦瘦的阿姨打着岔,她个子没前面两位那么高, 侧着身说道。
趁着空挡, 宋时漾终于找到说话的时机, 东西也都放进了推车里,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弯了弯唇,说:“谢谢姨们的好意, 但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爱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眸看向许岁,低声说了句叨扰就迈步朝许岁这走了过来。
许岁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的东西尽数放了进去, 问:“你刚刚在和阿姨们聊什么?”
宋时漾低头看了眼许岁放进去的东西,回答:“没聊什么。”
“真的?”许岁狐疑。
“真的,骗你是小狗。”
“哦,小狗。”
宋时漾侧头嗤笑一声,点点头,咬了下后槽牙低声说:“行,小狗就小狗。”
许岁被他的反应都乐了,侧过身子闷声笑了起来,身子不住的轻颤。
“刚刚遇见熟人了?”宋时漾牵着许岁的手往前走,不经心的问。
“没啊。”许岁答,话一说出口就想了起来,顿了顿。
宋时漾侧头看来。
“忘了,刚刚遇到同事了。”许岁补充道。
“男同事。”宋时漾语气笃定。
许岁表情古怪,停了步伐,回头望了眼他们刚刚呆的地方,随即转身看眼前的男人,一脸风轻云淡,见许岁看来才轻飘飘投来个眼神。
“你监视我。”许岁控诉。
“没。”他快速否认。
许岁根本不信,但也没再纠缠,两人去前台结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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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是两人一起做的,吃完后两人一起去楼下散步,走着走着就进了F大,在校园的操场慢慢走着。
此刻晚上七点左右,操场上有很多大学生,带着耳挂式耳机跑步的、踢足球的、在人工草皮上举行活动的……很多人,包括很多和他们一样的附近居民。
有三人成行也有两人成双一人成单。
看着这副场景,许岁不免有些怀念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听说你们文传院的教学楼在那边。”宋时漾指了指东北方向矗立着的建筑。
许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有点好奇他怎么知道的。
看出许岁的疑惑宋时漾开口解释:“问的医学院教授。”
“你问人家这个问题?”许岁不可思议,随后又问:“你怎么认识的?”
“外公曾是F大数统院教授。”宋时漾开口,有个小孩骑着滑板车急冲冲的往他们这冲来,他带着许岁往旁边走了一步,伸手扯着小孩的后衣领就把人拎了起来。
滑板车“啪嗒”一声倒在水泥地面上。
“看路没?”宋时漾冷声问。
小孩还没说话就“哇哇”哭了起来。
“道歉。”宋时漾没理会小男孩的哭腔,低着嗓子说。
许岁侧头看了眼脚底下的滑板车,想了下刚刚这小孩的速度,刚刚他自己应该也是控制不住了,要不是宋时漾把他及时扯住,估计也得摔。
而她,要是刚刚没躲过去,而是被撞倒,想到这,许岁低眸看了眼带着沙石的水泥路,不敢想会有多疼。
极速转动的车轮会划破她的脚踝,巨大的冲击力会撞击她的身体并将她带倒,而地面又会划伤她的手和肌肤。
才动的点恻隐之意又收了回去,她站在旁边看着宋时漾“教训”小孩。
小孩大概也看出眼前的人不好惹,哭了一会发现没用后就止住了哭声,眯着眼,边揉着眼睛边往他们这里瞅。
“捡起你的滑板车,去和那个姐姐道歉。”宋时漾淡声说,低着眸直勾勾的看着小孩。
小孩不服气,抬头对上宋时漾的眼。
“要我打110?”男人眯了眯眼,狭长的眼尾折叠成一条锐利弧线,说罢就要掏手机。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给姐姐道歉。”胖呼呼的小男孩扒拉着宋时漾的袖子,要阻止他的动作。
“去,给姐姐道歉。”宋时漾把手机放进西装裤口袋里,往许岁那抬了抬下巴。
小男孩眨巴着眼,边往许岁那走边回头看宋时漾,生怕他打了电话。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小心看路,不乱撞人,你让哥哥不要打110哇,我不要警察叔叔来抓我。”小男孩说着说着突然委屈的哭了出来,小嘴瘪着,豆大的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落到衣服上,地面里。
听见这话许岁一愣,感慨了下帽子叔叔的厉害后就慢慢蹲了下来,视线和小孩齐平,她先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随后缓声说:“我答应你不让哥哥给警察叔叔打电话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小孩打了个哭嗝,捉住了许岁竖起的食指。
“以后遇事不要第一时间就哭可以吗?哭不可以帮你解决问题,你可以是疼了哭,害怕了哭,但不可以是为了逃避问题哭好吗?”
小孩四五岁这样,还不太懂事,听的半懂不懂的,但还是懵懂的点了点头,答应:“我不哭,我以后闯祸了先说对不起姐姐。”
许岁低头笑了下,一侧的刘海也随之落下,挡在侧脸。
“你爸爸妈妈呢小朋友?”许岁问。
“爸爸妈妈在上班,还没回来,奶奶带我来玩的,奶奶走不动了在那里坐。”他指了指远处的某点。
许岁微愣,几秒后摸摸他的头,站起身来:“下次玩注意点,不然撞到人的话要爸爸妈妈赔钱的。”
这个点了还没下班,估计又是加班族,在这个城市,奋斗是很多人的底色,一城灯火,半城繁华,半城奔波。
“赔钱的话爸爸妈妈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回来陪我了?”
在许岁准备离开时身后的小孩突然这么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宋时漾显然也听见了,眉心轻皱,走了过来,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我之前撞了一个姐姐,我和她都受伤了,爸爸妈妈立马就回来了,那几天他们回来的都特别早,我好开心。”
“这样是不对的,爸爸妈妈很忙了,还要请假回家照顾你……这……”话没说完,因为许岁看见他脸上露出了名为不解的表情,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在他的角度里,他没有错,只是想爸爸妈妈多陪陪他而已。
仅此而已。
宋时漾察觉到许岁情绪的不对,搂着她的肩往前走,低声说:“你去那边坐会,交给我。”
说完他就转身,和许岁那样刚才那样蹲了下来,和小孩视线平齐着说话。
许岁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孩一会迷茫一会恍然大悟,突然想到自己的童年。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三四岁这样,离婚原因有很多,性格不合,理想不一,生活的琐碎,但最重要的是,一向骄傲自矜的周晓玲在某天发现,自己只是替身,一个人的影子,并且许长悬还和那个女的有联系。
在家境窘迫到极点时他能拿出几百块钱请他最喜欢的女人去高档咖啡店喝杯热咖啡,但不会给许岁买一件过年的新棉衣。
许长悬没钱没势,在艺术界的名声也是后面才起来的,周晓玲属于下嫁,但许长悬辜负了她,那种感觉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是后来,她无意中听外公外婆说的。
于是她在三四岁的时候就无父无母了。
只有奶奶。
后来只有外公外婆。
“在想什么?”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缱绻温柔,她抬头看眼前的宋时漾,心想,也不对。
现在,她还有他。
“在想你怎么会突然回国,又偏偏来了海城,还那么凑巧的住在我隔壁。”许岁站了起来,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前两个我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最后一个我倒是能回答。”他仰了下下巴,颇为懒怠的说。
“这房子是学校给外公外婆的,好几年没人住了,我想着这离科研药所近,也就没挑。”他抬抬眉。
“谁知道,你也在这。”他轻叹,两人慢慢往前走,有行人从两人身边走过,时不时回头多看他们两眼。
没别的,因为他们太搭了,光是站在那,就赏心悦目,再配上秋天的萧萧落叶,就是一副浪漫画卷。
许岁闻言低头笑,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十五岁那年,她与他在渝市的小区里相遇,后又同班,再分开,兜兜转转他们又成了邻居,在一座新的城市相遇相恋。
“你怎么和那小孩说的。”许岁问。
“怎么说的?”他微拖着音调,眨了下眼,长睫耷拉着,接着说:“就这样那样再这样,再加上名人名言就教育明白了。”
他憋着笑,轻磕了声别过头去看不远处一群踢足球的人。
“你……”许岁气笑了,咬咬牙后又松开,踢了下宋时漾的小腿,小声说:“没正形。”
“这还没正形?许记者你再看看?”他挺了挺背,扯正了胸前的领带,敛了神色,不拘言笑起来。
许岁抬眼看他,男人三庭五眼生的极妙,笑起来有温润如玉之感,面无表情时又显得张扬锐利。
的确是板正极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我来自荐枕席
“大概去多久?”亮着昏黄灯光的厨房里烧着热水, 热水壶嘴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气,宋时漾站在旁边,用勺子往玻璃杯里放着蜂蜜。
许岁跟在他身后,问。
“一周?两周?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宋时漾轻叹了口气后转身将眼前皱着清秀眉目的姑娘搂进怀里, 低头蹭了蹭她的发。
“没有具体时间吗?”许岁皱了皱鼻, 有点不太开心。
原本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明媚的心情也瞬间变阴, 她以为他这次是放假。
谁知道是回来收拾行李。
他明早八点的飞机,飞M国。
“暂时还不知道, 我催催上头, 有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你成吗?”宋时漾垂眸, 想揉揉许岁的眉替她伸展眉头,但又发觉自己刚刚切了百香果,不太干净,于是动了动指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热水已经沸腾, 不再发出声响, 唯留寂静,灯也只开了个小灯, 昏昏沉沉的。
许岁张了张唇, 也说不出什么来, 最后只能闷声说:“好。”
也不是说不想他去,只不过想要个准信而已,一个准的时间点。
这样才有个盼念。
“我保证,每天给你报平安。”宋时漾低头亲了亲许岁的发丝, 轻声道:“很快回来。”
许岁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心里怎么说还是好受了些,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侧身看向宋时漾身后, 说:“你的热水好了。”
两人原本是在许岁那待着的,看着被塞的满当当的冰箱许岁没忍住低声抱怨:“冰箱里有这么多东西你还要去逛超市,这压根就装不下了。”
买回来的东西是宋时漾收拾的,许岁也没看,等到说要泡杯百香果蜂蜜水喝时才打开冰箱,这才发现被塞满了东西的冰箱。
许岁不信宋时漾不知道,她说宋时漾怎么听见她说要逛超市时笑的那么坏。
原来在这等她。
“放不下?这不装下了吗。”宋时漾从里头拿出一袋百香果,挑挑眉。
“太满了,容易坏冰箱,而且你看,厨房里还有很多蔬菜没放进去呢。”许岁指指不远处的厨房,抱怨。
“那怎么办?要不放我那?”最后一句话他用的是疑问句,但许岁怎么都听出了一股肯定句的感觉。
于是两人提着一袋的东西转移了战场。
这不是许岁第一次来宋时漾家。
冷色调,装饰简单,和她家房子的布局差不多,只不过是倒着来的,但莫名的,她感觉很眼熟,这装修的色调,很熟悉。
“你什么时候找人装修的?”许岁环视了房子问。
这之前是宋时漾外公外婆住的房子,这装饰这么新,肯定不会是两位老人家遗留下来的装饰,只有可能是他自己后来找人搞的。
但她不记得有听见装修的声音。
“谢卓远结婚那几天。”男人慢条斯理的往冰箱里放蔬菜水果之类的东西,闻言答。
难怪许岁没听见动静。
就在她出神期间,他突然开口,说:“我大概要出差一段时间,明天的飞机,去M国。”
“啊?”许岁没反应过来,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装蜂蜜的盒子,关上冰箱,往厨房走。
这才有了前面这幕。
宋时漾将热水倒进玻璃杯里,用长勺子搅拌着百香果和蜂蜜,随后又倒了点饮水机接的冷水进去,用手背试了试水温,这才将其递给许岁。
“补点维c,秋天容易感冒,增强点免疫力。”
许岁从他手里接过,温热从玻璃杯传递到她的掌心,带来温暖一片,她抬头看宋时漾,他在水池边洗手,遒劲有力的十指上沾染了白色泡沫,此刻正在被水冲刷着。
宋时漾洗好手后转身,看见乖乖站在那捧着玻璃杯的许岁,觉得心尖跟被人挠了一下似的,软的一塌糊涂。
长款风衣在回家时就已经脱下,此刻许岁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的秋季长裙,收腰的设计,更显得腰细。
一张脸无辜的看着他,目光柔和,眼尾一点痣,眉间的一抹郁色在纯中添了丝故事感,便多了点坚韧,跟小猫似的。
不,是野猫。
一只有利爪的小野猫。
宋时漾有点狼狈的别开眼去,头一次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不过如此。
他很想亲她。
除此之外,还想,和许岁更进一步,身体上的。
他眸色晦暗深沉,面部轮廓隐在昏黄灯光下,看不清情绪。
许岁见他半晌没动静,有点奇怪,歪了歪头走过去扯他袖子,说:“怎么了?去客厅看电影吗?最近好像新上了部电影。”
一般他们晚上八点左右就会各自回家,但一想到明天宋时漾就要离开,许岁就舍不得这么快和他分开,八点还很早,他们还可以一起看部电影。
“什么片?”他手放进裤兜里,跟着许岁往前走,随口问。
许岁脚步一顿,突然觉得有点诡异。
他问她,什么片。
许岁虽然在这方面懂得不多,但架不住有两个懂得很多的朋友,大学期间两人就跟疯了一样不停的逗许岁。
口无遮拦。
让她怎么都懂了点男女之间的事,以及“片”。
虽然许岁是说的正经东西,但此刻从宋时漾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有了点不正经的感觉。
他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哼笑一声低头在许岁耳旁说:“我的是电影种类。”
“想什么呢?”他捏了下许岁的脸,低声笑,带了点调侃的意思,声音倦懒,让人听的耳热,脸红。
她本就白,脸红就愈发显得明显,宋时漾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看着许岁白皙脸颊一点点染上红晕,带着三分羞恼七分娇俏,让他恶趣味横生,忍不住想多逗几下,但一对上那双水灵灵的眼,又舍不得继续下去了。
“爱情片!”许岁回头狠狠的剜了宋时漾一眼,加快了步伐往客厅走。
于是哄人又用了一会时间,电影也实在无聊,在宋时漾眼中。
但许岁看的津津有味,宋时漾也就静静的看着她。
在电影即将结束之际,宋时漾终于没忍住俯身而下,吻住自己觊觎许久的粉唇。
微有些粗粝的掌触碰到细腻的肌肤,有点冰,许岁眉头微拧,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说了任你处理,你说,我来做。”他哑着声说,咬了咬许岁的唇。
“难受……”女孩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一股让人难耐的感觉席卷全身,最后聚集在那一处,怎么都消散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坐在了他身上,身子忍不住的往前倾,手死死的捉着眼前男人的白衬衫,不让自己掉下去。
“亲我,我帮你。”宋时漾松开许岁的唇,头抵着她的额,哑着声道,如果许岁眼神清明,那她只需一抬眼,就能看见宋时漾那张充满了情欲的脸,以及红了的眼尾。
“可我不会啊。”许岁皱着鼻,撞了下宋时漾的头,她只会轻吻,而且磕磕绊绊的,一不小心就牙齿碰牙齿,碰的唇上都是口。
男人轻笑一声,扯了扯唇,领带被丢在地上,他解开胸前的扣子,指尖碰了碰唇,然后又滑落至喉间,锁骨。
最后落在许岁的唇上,轻碰了下,低声道:“按这顺序亲。”
随后又顿了下,又补了一句:“重点。”
许岁犹豫了一下,随即便闭眼,跟豁出去了一般,按着他说的,去亲吻。
重了点,他便轻嘶,许岁要抬头,又被他的手压了回去,语气漫不经心:“再重点。”
许岁:“……”再到锁骨时就用咬的。
……
最后的最后,宋时漾丢下许岁,自己一个人进了浴室,不久,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经久不息。
许岁咽了咽口水,眼眸轻颤,将被拉下来的拉链拉好,掩耳盗铃似的理了理衣裙,再一次对宋时漾的自制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是真的能忍。
明明都那样了,还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抬眼看浴室,许岁觉得他一时半会估计也出不来,她自己身上也黏糊糊的,汗液津夜黏了一身。
便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回自己那洗个澡。
站起来时差点没站住。
许岁吐了口气,回了房。
**
等宋时漾出来的时已然看不见了许岁的人,但空气中仍旧充斥着一股甜腻气息,许岁身上的。
腻的人发慌。
宋时漾抬头看了眼圆形挂表,已经快凌晨了。
站在原地想了想,他回房拿了个枕头,正准备出门,就听见手机铃声响,宋时漾眉头轻皱,面露不悦。
这么晚了,谁这么没分寸。
捡起手机,垂眸看了眼,手一滞,按了接听。
“宋时漾,听说你明天要飞M国,要我这个老朋友来接你吗?”是江长嘉的声音。
宋时漾把自己的门关上,边敲许岁的门边低声答:“不必,我有行程安排。”
门被人从里头打开,许岁刚开口就被宋时漾用眼神制止,只发了个音,许岁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去,发现是江长嘉的电话,面色一紧。
“谁?你交女朋友了。”江长嘉敏锐的听到了这边的声音,问。
“嗯,没事我挂了,下次打电话前我建议你先看看国内的时间。”宋时漾淡声道,话音一落,也不给江长嘉再次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你来干嘛?”许岁呼了口气,看见眼前穿着黑色睡衣的男人拿着个枕头站在自己面前,心里虽然已经有了想法,但还是不存好心的问。
想听见他亲口说。
顺着许岁心意。
宋时漾轻咳了声,目光暗沉,落在许岁身上,声音带着困倦,低声说。
“我来自荐枕席。”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海城小事
说是深秋, 但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点冬的影子,天将亮未亮,许岁恍恍惚惚睁开了眼,长而翘的眼睫轻颤, 眯眼看向不远处的人影。
一点光亮透过两边窗帘的间隙落在床单上, 许岁隐隐能看见眼前人的轮廓。
“还早, 再睡会。”宋时漾察觉到身后许岁的动静,系好扣子走了过来。
“几点了?”许岁声音有点沙哑, 带着没睡醒的倦。
“我送你去机场。”许岁揉了揉眼, 要起身, 被宋时漾制止。
他一只膝盖跪在床沿,低声说:“不用,我自己去,你多睡会, 听话。”
说完把自己昨晚带来的枕头摆好, 放在许岁身旁,拍了拍笑着说:“这枕头我就不拿回去了, 放在这。”
许岁慢吞吞扭头, 看着宋时漾手底下的枕头:“啊?”
昨晚睡的晚, 许岁现在脑子有点晕乎,没太懂他这举动的意思,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宋时漾。
宋时漾没多做解释,低下头来, 要亲许岁。
许岁反应迅速的捂着嘴,含糊道:“别,我没刷牙。”
“我刷牙了。”宋时漾低声说,说完就扯开许岁的手, 俯下身来亲了亲许岁,而后凑到她耳边低语:“再睡会,我先走了。”
瞧着许岁有些凌乱的头发宋时漾没忍住用力揉了搜,随后就快速的抽开身,见许岁又重新躺了回去后才走至门口,轻轻关上门。
许岁原本是想送宋时漾去机场的,但发觉自己实在起不来,也就顺从的躺回被窝,阖上了眼,等再睁眼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外面偶尔传来点动静,是做饭阿姨在做早餐。
许岁缓了会就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后就低头看了眼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时漾的消息,他在七点二十时向许岁报备行程,说自己已经到达了机场,此刻正在候机。
就连在哪个候机室都告诉了许岁。
许岁低头闷声笑,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了条“收到。”后就闭了屏,往外去刷牙。
她这套房子没有独立卫生间和浴室,是三室一厅的设计,两个做了卧室,一个做了书房,洗浴间在外面。
许岁走到客厅,做饭阿姨在厨房忙碌,许岁进了洗浴间,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黑色的牙刷牙杯摆在那,挨着她粉色的牙杯。
架子上也多了条毛巾,旁边就是她的毛巾。
这些都是宋时漾的。
但他昨晚来时只拿了枕头,所以这些,都是他今早放过来的。
他在逐渐渗入她的生活,进入她的领地。
许岁一顿,往前走了几步,拿起牙刷开始挤牙膏,随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刷牙。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总归光看脸是猜不出具体年龄的,校服一套,说是学生估计也会有人信。
柔顺的头发散落至肩,脸上带着刚醒的惺忪,也带着恋爱中的娇。
总归是好看极了。
不一会,镜子里的女人突然笑了,眉眼弯弯。
**
许岁提前十分钟到的海电,彼时公司人来了大半,总编突然说要开会,许岁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就和时淼她们一起去了总会议室。
和之前差不多的流程,总结旧议题开启新议题,并进行具体安排,期间又聊到有关“蝴蝶宝贝”的采访,翟总编毫不吝啬的把许岁夸赞了一番。
许岁起身道谢。
最后散会时翟总编顺便提了一嘴昨天发在群里的文件,建议大家能报名的就报名,去看看也不打紧。
许岁低头看文件,也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她向来能抓重点,像这种话语她能自动过滤。
最后散会时她跟在后边,突然听见有人喊她,声音很熟悉,是总编。
“小许,你等会去我办公室一趟。”
翟总编五十出头,Q大新闻专业毕业,从业数十年,有着绝对的新闻敏锐度和专业性。
“好。”许岁点头,侧过身和时淼何昭一起走了出去。
“总编找你是不是要说评职称的事?”回到工位上,时淼小声的问。
许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最近不是又准备开个小项目吗?估计是说这个?”
“怎么可能,今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小项目是给实习生练手用的,哪用的上你。”时淼朝不远处站着打资料的实习生抬了抬下巴。
许岁顺着看过去,看见了自己手下的两位实习生,随后摇摇头,低头写稿。
明年就是许岁获得记者职称后从事新闻采编的第五年,达到了评主任记者的标准,每年台内都有不同年龄段的人评职称或者转去更好的电台。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冲破了头都想入职海电,因为能进到这里的,基本前途一片光明。
晚上七点下班的时候许岁脑海里还想着上午总编和她说的话。
他问她想不想调去央视。
这话一问出来许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但也就是提了一嘴,随后就聊起了评职称的事情。
许岁上了车,有点心不在焉。
央视很难进。
但如果有海电领导的引荐会轻松很多。
但许岁可以很明确的知道,这事暂时不能成。
因为她离高级记者还很远,手里也没有几个很出彩的成绩。
一切都还要努力。
许岁低头看了眼手机,江长嘉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知不知道宋时漾有女朋友这件事。
并把昨晚和宋时漾的聊天说了一遍。
“那么晚了,还有女人的声音,那声音你别说,还挺好听的,估计两人都同居了。”江长嘉信誓旦旦。
许岁脑袋瞬间清醒,正准备打字,试探性的说两句话,就见江长嘉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不过也正常,都快26的老男人了,再不交女朋友我真怀疑他是gay了。”
最后的英文发音很正,许岁一时汗颜,解释了句:“ 他性取向应该挺正常的。”
毕竟昨晚深有体会。
许岁正想说些什么铺垫一下,方便到时候和江长嘉说自己已经和宋时漾在一起这件事,但她刚打了个字江长嘉就发来了消息。
问她什么时候放假,今年几号回渝市过年。
江长嘉在M国的学业已经结束,本该回来,但她父亲和M国某企业有合作意向,正好江长嘉在M国,就把这个事交给她练手了。
她说自己今年估计要晚几天才能回渝市。
这么一打岔,许岁也便忘了自己要说的话,跟着江长嘉的节奏走了。
许岁:【今年和去年应该差不多,腊月十几号这样放假。】
那时候渝市已经很冷了。
雪也已经下了几轮。
又想到今年年底舒思妘的婚礼,许岁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宋时漾发了条消息,问他今年回不回渝市。
她没有忘记,宋时漾的父母,是不在渝市的。
已经忘记是高几的哪节课的课后。
只记得她照常坐在自己座位上刷着题目,身边有几个女生在聊天,她们说话声不大,但你一嘴我一嘴的很嘈杂,许岁想了想也就没写了,正准备起身去上厕所,就听见“宋时漾爸爸”这五个字。
于是准备起身的动作停下,又做了回去,假装在干别的事,侧耳听着。
“哎,你怎么知道宋时漾爸爸是李灵舅舅的前上司的。”有个女生好奇问。
“我舅妈是政府里干事的,亲眼看着市长的换届好吧,而且前段时间那事闹那么大。”被问的女生双臂抱胸微抬着下巴,很享受这种被众人围绕的感觉。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神色微变,眼神交换了下,看了眼许岁的背影,皱眉摇头。
说话的女孩这才注意到左前方坐着的许岁,立马噤声。
许岁脊背一僵。
“哇塞,你舅妈好厉害誒,那你知道宋时漾爸爸调去哪了吗?”有人开口打破这短暂的安静,原本抱臂的女生瞬间把手拿了下来,示意身边的人凑过来。
她们声音很小,课间也实在嘈杂,许岁没听清。
只知道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但又突然断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许岁突然想起了这段回忆,她看了眼时间,这时候M国正是凌晨,消息便没发出去。
**
宋时漾这次的出差原计划一个月结束,但因为临时计划有变,中途要转乘去西欧参加西欧几所大学共同召开的研讨会。
暂时是回不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许岁有点失落,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消息,毕竟,他也不是去玩,而是为了特效药的上市。
她心里其实早就有准备,做好两人会经常分开的准备。
因为,新闻工作者和科研人员,就是两个经常忙的不着地的工作。
哪里有新闻记者就要往哪去,虽说朝九晚五的工作作息,但一般是随叫随到,加班也是必不可少。
许岁最近一直在忙评职称的事,跟着总编见业内大佬,参加一些平常一年也参加不了几次的酒席。
准备资料,着手下一年的项目规划。
有一次翟总编突然问:“小许啊,你觉得我们翟洛怎么样?”
翟洛是他外甥的消息在台里早就不是秘密。
许岁原本在他身后走着,听见这话人一怔,随即立马道:“很不错,翟洛虽说还在实习期,但不比正式员工差,未来,一定能成为和您一样的优秀记者。”
翟总编突然笑了,笑声爽朗,夸许岁:“你真的很有灵气,算了,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想法,我就不参合了。”
说罢摆摆手往前走,许岁浅笑一声,连忙跟上。
元旦的前一天,许岁又收到了一束花束,比上次收到了大了很多,在看见它的第一眼许岁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和宋时漾送她的第一束花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大了很多,是加大版,快递小哥走后许岁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头看卡片。
“祝我亲爱的许记者元旦快乐,天天开心,另外,天冷不要忘记加衣喝热水。 ”
看见最后一句话许岁没忍住轻笑,抱着那色彩搭配极其和谐的花束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两个月里,许岁没少收东西。
但大家也只知道许岁交了个很有钱的男朋友,但从来没见过人影。
台里嘴多也不少,自然也有恶意猜测的人,怀疑许岁是不是傍上了大款。
但许岁也没放心上。
刘灵灵正好从许岁前面走过,瞥了一眼许岁桌上的花,捂嘴轻笑,道:“许小姐这几天东西收的倒是不少,也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在追你呢。”
许岁神色平静,闻言也没理她,最近许岁评职称的事台里几乎都知道了,而且以她这几年的业绩,估计挺稳的,再加上总编时不时带许岁出去认识一些新闻界的大佬,刘灵灵早就嫉妒的心里发慌了。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阴阳一回,怎么也要说一句的。
“这岁岁男朋友送的。”时淼接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