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第25章

涂苒找到位置后, 等来了苏壹和翟苏欣。

只说女朋友遇到了一个熟人在陪她聊天,稍后再过来。

她没指伍玥所在位置。

苏壹“哦”了声, 在她这一侧坐下,像个犯了烟瘾的老烟鬼那样冲她张口:“苒姐,给我支烟。”

翟苏欣只能坐到了她们对面,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壹熟练地夹起香烟,吞云吐雾。

抽烟,喝酒,跷二郎腿, 不雅的大爷坐姿。

苏壹就是想让翟苏欣亲眼看到她“隐藏”的邋遢糟糕的一面,破坏掉自己在她心中的好形象,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服务员上酒很快。

苏壹端着酒杯无所事事地瘫坐在沙发上, 一口烟一口酒, 文静淑女形象尽毁。

“我一开始也被她文静内敛的表象给骗了。”涂苒端起酒跟翟苏欣碰杯,“帮”着苏壹劝退桃花, “实际上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野得很, 根本没人能收她的心。”

“是吗?”翟苏欣不太信,仰头一饮而尽, “既然她这么会玩儿,那她睡过几个女人, 你知道吗?”

“……”这,涂苒还真不知道。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 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壹, “问你呢, 睡了多少?”

苏壹抬眼皮,给了翟苏欣一个冰冷的眼神:“无可奉告。”

翟苏欣却玩兴大起, 继续跟涂苒聊天:“我们来猜猜吧。每人两次机会,我猜中了,苏壹买单,你猜中了,我买单。怎么样?”

苏壹放下酒杯,又端了一杯酒递给翟苏欣:“你想喝多少我都可以请,没必要玩儿这些无聊透顶的游戏。”

“无聊吗?我觉得很有趣呀。”

翟苏欣反问一句后,没接苏壹递来的酒,反而朝前倾身,就着苏壹的手,喝了一口。

她媚眼如丝地盯着苏壹:“我猜十一个。一年两个不为过吧?”

五年,一年两个是十个。

而翟苏欣+1的那个,是苏壹的初恋。

随着翟苏欣话音落下的,还有苏壹手里的酒杯。

她不想跟翟苏欣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也后悔当初傻傻地跟翟苏欣聊感情史,把自己的不少秘密都交代了出去。

于是她胡诌道:“恭喜你,猜中了。”

“哈哈,真的?”

当翟苏欣大笑之际,只见苏壹蹭地站起身,简直就跟小学生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抓包点名的反应一模一样,表情诚惶诚恐。

为什么这也能遇见?!老天未免也太爱跟她开玩笑了。

“巧啊,苏主管。”

“锦,锦缘。”苏壹吓得都结巴了。第一时间放下了二郎腿,从沙发上弹起来,弯腰把手里吸了一半的香烟也灭掉。

“苏壹,你们认识?”伍玥惊讶道。

方才锦缘一声不响就起身,她还以为锦缘是被她聊的问题唐突了,要离开酒吧。

跟上来想道歉,却不料锦缘前进的方向是苏壹她们这桌。

“玥姐。”苏壹喊了声,规规矩矩站好,惊魂未定地瞄了一眼锦缘,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比较恰当。

“认识,工作上有往来。”锦缘声音清冷,目光也十分冷冽。

“嗯,我们……”

“这位美女,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不用板着一张脸吧?”翟苏欣看不惯苏壹窝囊的样子,打趣道,“瞧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找苏壹要债的。”

“我拜托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是我的事。”苏壹不悦地冲翟苏欣说道,转向锦缘,表情立马变柔和,想拉又不敢拉锦缘的手,轻声细语道,“改天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看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就走。”

锦缘说着,也看了一眼翟苏欣。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壹和翟苏欣的关系不一般。

她确实只是因为看到苏壹的不良行为而升起无名怒火后,想当场看看苏壹被她撞破的反应,以扑灭她心中的那道怒火。

至于别的陌生女人,她无意搭理。

可也正是她这一眼,同样激活了翟苏欣的直觉。

她站起身,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锦缘,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苏壹的关系,不止工作往来那么简单吧?”

来的路上,苏壹才亲口承认了有喜欢的人。

再看苏壹在见到锦缘后的反常表现,那神情,那语气,那扭捏的模样,很难不让她怀疑,苏壹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苏壹跨一步迈到翟苏欣和锦缘之间,阻挡她们的视线,面向翟苏欣语带怒气地警告道:“请你清醒一点,理智一点,我和她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干净得多。”

“你和她干净,那你和我呢?我们就不干净了?”

情敌见面本来就分外眼红,再加上锦缘长得那么漂亮,翟苏欣愈发地觉得苏壹对她没感觉,是因为她的长相。

她自认长得不错,打小在同龄人中无论外貌性格还是学习成绩,也都是出类拔萃的那个。

没成想活了快三十年,到今天,她却因外貌被比下去而产生应激反应了。

“翟苏欣,我真的没有耐性再陪你无理取闹了。”苏壹有气无力道。

“我无理取闹?”翟苏欣痛心疾首,情绪濒临崩溃边缘,冷嘲热讽道,“呵,是我说错了,我和你的关系,恐怕只会比你和她更干净。”

“你有病是不是!”苏壹被气得直想飙脏话,向伍玥求助道,“玥姐,你和锦…你们先去其他桌,我跟她说几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翟苏欣失魂落魄地坐下,也不点名道姓,“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去陪她吧。”说罢,一口气把桌上的几杯酒都喝了。

伍玥拉了拉苏壹的袖子,给她指了个方向,也就是刚刚她和锦缘坐过的位置。

那张桌子上还有好几杯没来得及喝的酒,服务员尚未收走。

与此同时,伍玥也最先看到锦缘转身走了。

锦缘今天穿的平底鞋,走路声音本来就小,在酒吧这种嘈杂喧哗之地,就更听不到脚步声了。

她有良好的修养,也有极高的自律性,鲜少在情绪上失控。

她也的确很强势,但那是在工作中。

工作之外的地方,她更多的是用冷漠将自己全面包裹,对外界的一切都冷眼相待,不悲不喜。

因苏壹而做了些匪夷所思的事,已经是例外了。

她不想管苏壹跟那个女人是何关系,也不想为女人对她和苏壹关系的无端揣测而动怒。

她只想要清净。

心的清净。

见人越走越远,伍玥赶紧示意苏壹去追锦缘,并善解人意道:“你先去跟她道歉解释。翟小姐情绪不稳,我和苒先帮你看着点。”

“那…多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哄…我快去快回。”苏壹虽两面为难,但心里当然更在意锦缘。

“不用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见外啊?”伍玥看了看锦缘的方向,快走到门口了,“我看锦缘心情不太好,心事也重,你快过去陪陪她吧。”

“嗯。”

苏壹拔脚就追了过去。

在锦缘走出大门前将人拉住,直接扣住锦缘的手指,边往回走,边嘟哝:“酒还没喝完,不要浪费酒钱。”

“放手。”

“不放。”

锦缘挣扎了两下,苏壹死死地扣着,她根本抽不出来手指。

直到坐回最开始的位置,苏壹都没松手。而且还和她坐在同一侧,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压着。

周围有人朝她们看来。

锦缘拧着眉头,美目微瞪,不说话,但手上又使起劲来。

“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锦缘刚用力将自己的手翻转到上面,就听到苏壹带有威胁意味的话传来。

像是在训小孩。

她停止挣扎,抬眼看着苏壹。

那目光幽暗深邃,一眼望不到底,令苏壹恐惧。

“别以为我怕你。”

苏壹抬了抬下巴,默默给自己打了气,一不做二不休,举手就亲了一口。

“啵”一声,清脆响亮。她亲的,是锦缘的手背。

她这地痞流氓般的一个吻,成功把锦缘的羞耻心给勾出来了。

望着锦缘渐渐低了几分的侧脸,苏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原来锦女王吃这一套。

“你不听,我也要跟你解释。”苏壹趁热打铁,眯了眼贴近锦缘的耳边,“我跟她是真的干净,连手都没有牵过的那种干净。”

说着还摇了摇和锦缘十指相扣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干净不干净,但如果牵手算不干净的话,那我也只和你不干净。”

能把“不干净”说成肉麻情话的,也只有苏壹这种厚脸皮的人了。

牵手怎么就不干净了?

她是以不干净为荣吗?

锦缘没心情跟她胡扯,空着的右手端起桌上一杯没动过的酒就要往嘴里送。

酒杯被苏壹拦截抢走:“你少喝点。身体那么差,还没养好呢。”

酒也下了苏壹的肚子:“我喝,也不浪费。”

锦缘再次试图抽手。

苏壹犯起混来,再次亲了一口:“你动一下,我就亲一下。反正你力气没我大。”

虎狼之词灌入锦缘耳朵,这下是直接把她耳朵和脸都给烫红了。

——锦缘,你力气好小啊,以后我总忍不住想像现在这样…欺负你怎么办?

做//爱那晚,苏壹仅凭一手就钳制住锦缘的两只手腕置于头顶,然后咬住她耳朵,说过类似的话。

“闭嘴!”

“还没把你哄开心,闭不了。”

“……”

“你为什么又一个人来喝闷酒?喝了酒是打算又带另一个女人回家吗?”

“是又如何?多带几个,总能遇到一个睡了不会跑的。苏主管不也如此?能睡十一个,不都是睡了就跑吗?”

“……”这瞎话也能被锦缘听见,服了。

原本她都在酝酿悲伤逆流成河的情绪求锦缘可怜她了,硬生生被锦缘最后一句给整笑了。

而且气鼓鼓的锦缘,好可爱啊。

她烦乱了一周,也心痛了一周,又被翟苏欣气了两天,整个人丧到了极致,憋了一肚子的愁怨没处发。

结果一见到锦缘,跟锦缘“吵”几句嘴,坏情绪和坏脾气全没了。

她像只小狗,脑袋在锦缘肩头蹭了蹭,引起她的注意后,巴巴地望着她。

“我跟玥姐和苒姐认识好几年了,圈内的朋友,我只有她们两个。校草和校花就都是从苒姐店里领养回来的。”

许是提到两只毛孩子,令锦缘有所动容。

苏壹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瞎话你也信?哪有十一个,我嘴巴没节操,但身体是很有节操的好吧。”

说完伸出左手一个接一个手指头地数着,五个指头都收拢了,又从小指头开始一个一个地伸直。

锦缘也看着她默默地数数,数到了第七个,眉头越皱越紧。

她闭了闭眼,提醒自己这是在公共场所,不要动气,不要跟没脸没皮的人起争执。

全当自己瞎了眼,居然识人不清,错把风流当纯情。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一点点地向她耳朵靠近:“七年了,初恋之后,我就只跟一个人睡过。”

锦缘挺拔如松的脊背,在听到苏壹的这句解释后松懈了下来。

她今日一整天都处于低气压中。

母亲流了许多眼泪。

把积攒了一年的悲痛都名正言顺地哭了出来,又把积压了一年的关心都顺理成章倾注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全数承受,全数往心里装,全数往肩上扛。

再重再累,都不能弯了脊梁,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不能让母亲认定她走错了路。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杯酒想喝,苏壹仍然按住了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松。

只是微偏头。

毫无防备的一眼,令苏壹怔住。

那是自认识以来,苏壹第一次在锦缘眼里看到了无力感。她那闪烁着微光的瞳孔,像是易碎的玻璃。

不是易碎,是已经碎了。

碎片狠狠地扎进苏壹的喉咙,也扎进心脏,痛得她说不出话,痛得她拿开了手。

再然后,苏壹纵容着锦缘喝了很多酒。而另一张桌子上,翟苏欣也不听劝地喝了很多酒。

苏壹没有再去翟苏欣那边,只和涂苒发消息表达歉意,请她们帮忙盯着她,等她喝够了,她会送她回酒店。

临近十二点,醉了的翟苏欣在伍玥的陪同下,端了两杯酒摇摇晃晃走到苏壹和锦缘桌前。

她把酒递给苏壹,口齿不清地说道:“苏壹,我…我发誓,这一杯,真的是你…陪我喝的最后一杯酒了,当着你喜…喜欢的人的面,你敢喝吗?苏壹,喝了它,我们就散了,就…两不相欠,也再不相见了。”

锦缘也有六七分醉了,仰靠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不予置评。

苏壹起身,豁出去地接了酒杯,一口灌下:“酒也喝了,能还的我都还你了。苏欣姐,希望你以后别再折磨自己了。换一份工作,换一个环境,也换一种新的生活吧。”

“放心,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翟苏欣边说边走开了。

转身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而她也在心底默默温习着,三年前在机场和苏壹分别时说的那些话。

——要是下次见面,我还是喜欢你,还是对你有感觉怎么办?

——那就等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感觉的时候再见面。

——你以后还会找我聊天吗?

——不会。

——是我长得没有那个人好看?所以你对我没兴趣?还是,因为异地,你没信心?

——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在网上聊得好好的,也能打电话一聊就是几十分钟,怎么见了面,就不行呢?

——我不知道。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也很期待见到你,也有过一瞬的错觉。但见到你之后,我很确定,这种期待无关爱情。对不起苏欣姐,我…我做不到。

——行吧,我不逼你了。放心,姐姐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最起码你来见我了,最起码你在来的路上,心里是有我的。是我们,有缘无分。

——就当是你看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不值得。

——别光顾着贬低自己,回去后,把你劝我的话每天都对你自己也说一遍吧。两年了,那人说不定早就结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就别傻傻地苦等了。你这么好的年纪,多看看身边的人,莫要蹉跎岁月。

——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也更适合你的人。祝我们两个都好运吧。

——嗯,祝我们都好运。那如果我以后去你在的城市玩儿,你会招待我吗?我是指,吃饭喝茶。

——会。

翟苏欣心里再明白不过,苏壹这次之所以还愿意来接她见她招待她,只是因为当年她也曾招待苏壹玩儿了几天,苏壹觉得欠她,要还她。

三年前就告诉自己要死心的,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心呢?

刚认识的时候,翟苏欣就知道苏壹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白月光,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当了苏壹半年的“知心姐姐”,和苏壹在网上聊天,开导她劝解她,熟络之后也偶尔语音通话。

也是她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哄骗着苏壹来她所在的城市“面基”。

见面前,她们没有看过彼此的照片。

见面后,她的心动得更厉害,一发不可收拾。

她试着跟苏壹表明心迹,想让苏壹开窍,接受她的感情。

然而事与愿违。

苏壹不仅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就连像平常在电话里跟她自在聊天那样都做不到了。

她也后悔过,但她后悔的不是向苏壹表白了,而是后悔表白得太早了。

她该…再多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的。

等苏壹渐渐忘却了白月光带来的情伤,等苏壹对她的情感依赖越来越深,她再循循善诱,步步为营。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早就来不及了。

“玥姐,”望着翟苏欣的背影,苏壹拉住伍玥,“麻烦你和苒姐再帮我拖住她一会儿,等我叫来接锦缘的人到了,我就送她回酒店。今晚真的太麻烦也太谢谢你和苒姐了。”

“好。”伍玥看向仍闭着眼睛的锦缘,“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还…还好。”

“别着急。”伍玥安慰性地拍拍苏壹,意味深长地说道,“看得出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来日方长。”

“……”自己喜欢锦缘就那么明显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得出??

那锦缘呢?

所以锦缘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吧?她最近情绪上的反复无常,是因为自己吗?

“玥姐……”苏壹在伍玥转身时又喊了声。

想问问伍玥,她能看出自己是真心喜欢锦缘,那她跟锦缘也单独相处还聊过,能不能看出锦缘对自己的心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前些日子所惧怕的所躲避的,今时今日,竟不怕也不想再躲了。

“什么?”伍玥驻足回头。

然而,苏壹手里的手机响了,是杨潇潇打来的。

她摇头答了句“没什么”,接听电话。

“喂,苏壹姐,我到酒吧了,你们在哪儿啊?”

半个多小时前,苏壹就联系了杨潇潇,请她来酒吧接锦缘。

锦缘没带包,穿了一身黑,黑色的长至脚踝的针织衫长裙,以及盖住臀部的黑色风衣。

风衣口袋里有鼓鼓的东西,她悄悄探手摸了,是手机和车钥匙。

再看她穿的黑色平底鞋,这女人,开车是八/九不离十了。

伍玥和涂苒也都喝了酒,不能再麻烦她们替自己送翟苏欣去酒店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叫杨潇潇来接锦缘,是最能让她放心的。

“进门后往右前方看,比较靠里的位置。”

“好,我进来了,看到了。”

结束通话不到一分钟,杨潇潇就出现在苏壹眼前了。

锦缘这时也睁眼了,还坐得笔挺板正,仿佛桌上那些酒都不是她喝的。

苏壹刚刚站着向杨潇潇挥手,回头一看,暗叹一句:不愧是有领导包袱的女强人。

“都怪我,约了你家领导和几个朋友出来喝酒,大家都喝多了些。锦总开了车出来,我们又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丢在外头又不妥,这才想到…请你来接锦总回家了。不好意思啊潇潇,这么晚还叫你出来。”

“没事的苏壹姐,你…和锦总能想到我,我很开心也很乐意。”杨潇潇笑着伸手,“车钥匙给我吧,我送你和锦总回去。”

“你送锦总回去就行,我…还得去送朋友。”

背后的衣服忽然被人抓住,锦缘借力站起来,语气生硬:“朋友更重要。我就不劳苏主管费心了。”

杨潇潇听到的是“气话”,可苏壹听出来的全是“醋味儿”。

这还得了!

她抬手拦住,不让锦缘出去。

对杨潇潇讪讪地笑了笑:“完了,你家领导这是在骂我招待不周了。”

说着做贼似的冲杨潇潇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小声恳求道:“潇潇,算我求你一回,你帮我送另一个女生朋友去酒店,我送锦总回家,要不然我以后在你家领导面前就没有活路了。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好吃好喝好玩儿,或者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一定还上,成吗?”

杨潇潇余光掠过苏壹肩头扫向她身后的锦缘,见锦缘满脸憔悴,眸中也无神采,好似放空状态。

一方面,苏壹帮了她很多,她无法拒绝苏壹的恳求。另一方面,锦缘能单独来赴酒吧这种地方的约,应该私底下是非常信赖苏壹的。

她应道:“可以的,苏壹姐。”

“潇潇,你是我的救星啊!”苏壹激动地抱拳感谢。

转身握着锦缘的双肩,仗着身高和力道优势,将人按回沙发,还摸走了她兜里的车钥匙。

肃声道:“你比她重要。你乖乖坐几分钟等我,哪儿也不许去,我送你回家。”

“……”

“听到了就点头。”

点头。

还好锦缘被她挡得严严实实,没被杨潇潇看到。

但这么可爱乖巧的锦缘,勾得苏壹心痒难耐。要不是顾及后面站着的是锦缘的下属,苏壹就上手揉她脑袋了。

送走伍玥和涂苒,看着杨潇潇扶了翟苏欣上车离开,苏壹才折回酒吧。

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眼等她的锦缘,苏壹的心既甜蜜又难过。

酒吧里没了认识她们的人,她那颗以下犯上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做完了最后一番思想斗争,苏壹坐下后,从侧面拦腰将人抱住,下巴搭在锦缘的肩窝处,黏黏腻腻地撒娇卖萌道:“锦缘,今晚也带我回家吧。”

对不起了校草校花,为了姐姐我的幸福,要让你们挨饿了。

……

回到锦缘家,苏壹弯腰替锦缘换鞋时,握住她受伤的右脚踝,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指腹轻轻在原先的伤处摸了摸。

锦缘只在被握住时缩了一下,就没动了。长大后除了医生,就还没有人像苏壹那样碰过她的脚。

周末母亲突袭来看她,发现她走路异常,也想查看情况,但被她三言两句就避开了。

只有苏壹,总是不顾她情愿与否,都强势地表达着关心。

“看起来是真的痊愈了。”

自言自语后,苏壹才站起来帮锦缘脱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钩子上,又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到沙发上躺着。

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锦缘勾住脖子,整个人伏倒在了她身上。

紧贴的两人,能感觉到彼此胸前的一片柔软,以及那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苏壹嗅着身下迷人的芳香,脸被柔软的发丝扫得痒痒的。

她紧张到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好一会儿才双手撑在沙发上,生怕自己的重量压到了锦缘。

“没压痛你吧?”

“你也不是第一次压了。”

“!!!”

锦缘勾住她脖颈的手还未松,只是放轻了力道。

“你跟她谈过感情?”

这个“她”是指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苏壹拉回被锦缘勾迷糊了的神志,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她在酒吧那番关于干净不干净的言论,是有漏洞的,只说了她和翟苏欣没牵过手,但没说她们谈没谈过感情。

肢体接触和谈感情,并不一定是同步进行的。

“没有吗?苏主管可真会为自己的花心不负责找冠冕堂皇的借口。”锦缘轻嗤一笑,松开了手。

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听懂那个女人的含沙射影。

女人对苏壹有意,苏壹却满不在乎。

在见到苏壹对自己“毕恭毕敬”后,女人一开始是因为维护苏壹而打抱不平,不成想遭到了苏壹的呵斥,才又把自己被当成了假想情敌,继而恼羞成怒,出言不逊。

锦缘也是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被卷入狗血“三角”关系中,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另一个女人讽刺。

“我哪里花心了!你又血口喷人污蔑我!”苏壹捉住她的两只手,分别压在两侧。

身体被压住,手和腿也被钳制,锦缘动弹不得。

清醒状态下她都不是苏壹的对手,更何况她本来就比苏壹喝得多,浑身乏力,更反抗不了。

她也不再做徒劳无功的挣扎,只冷如寒冰地开口道:“苏主管想做,也不是不可以。你的技术我领教过,我不介意再来一回。但我有洁癖,洗了澡才能做。”

苏壹悲愤交加:“你就把我当这种人?”

“这种人?”

锦缘冷笑,“我倒想问问,在你苏壹眼里,我又是哪种人?理想中睡了还不需要你负责的一夜/情对象?抑或是另一个被你随随便便就骗了心,却得不到你感情认可的蠢女人?”

“锦缘!”

“苏主管又回答不了是吗?!”

她是被酒精麻痹了理智,不然也说不出这样自贬又自嘲的话来。

苏壹比她清醒得多,理智也比她剩得多。

正是因为苏壹还有理智,听了锦缘的话就更自责更内疚了。

她从锦缘的话中听出两点事实:原来锦缘是怪她的,怪她睡了不负责。原来锦缘是动了心的,也想和她谈感情。

锦缘那么高傲矜贵的人,居然都被她气到自比蠢女人了。一定是痛心至极,才会这样骂自己。

想到此,苏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今天以前,她以为锦缘足够坚强,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酷,可以做到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今天的锦缘,脆弱得令她心疼。

那是她会为之心痛的喜欢的人啊,是她想奉为珍宝的女王,是她想种在心上只此一朵的玫瑰,为什么自己要因未知的明天一而再地伤害她呢?

去她的许砚,去她的翟苏欣,去她的回忆,去她的道义!

去她的大哥大嫂!

她现在只想剖开心让锦缘看个清楚!

看清楚她的心里装着谁。

不,不只是给锦缘看,她还想把心挖出来,交给锦缘,让她保管,最好是一辈子都别还给她。

“锦缘,”苏壹松开她的手,轻抚她的脸庞,“你不是蠢女人,更不是一夜/情对象,你在我眼里是哪种人,你心里不是早就跟明镜似的了吗?”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江岸吹来的风,轻轻柔柔吹拂着锦缘的面颊,吹得锦缘心神荡漾,恍恍惚惚。

托起锦缘的脑袋,起身坐到沙发上,夹抱着锦缘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覆着她的手握住,下巴轻放在她头顶:“玥姐都一眼看出我对你是真的喜欢了,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锦缘,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在西餐厅吃饭那晚起,我就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

“酒吧你见到的那个女人,是我三年…不,准确地说是四年前认识的网友。”

“那段时间我才毕业不久,诸事不顺,算是我的人生中的一个低谷。我们在网上很聊得来,她比我大几岁,也乐观外向,很会开导我,慢慢的我就跟她交心了。”

“我只当她是素昧平生、心地善良的姐姐,闲余时聊聊天,分享一些有趣的事,相互牵挂,也相互慰藉,没想过要跟她发展网友以外的关系。”

“后来有一次,我发烧感冒还被逼加班,高强度的压力和身体的难受,令我情绪几乎崩溃,大哭一场。在我下班回家的途中,她跑去海边给我打来第一通语音电话,说听听大海的声音,能让心情好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听到海浪的声音,我很感动。所以在那之后,我们除了打字聊天,偶尔也下班电话聊天。”

“半年多后,我换了工作,就是进入狂艺。”

“为了庆祝我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她邀请我去她所在的城市旅游,带我去看碧海蓝天。我去了。”

“机场见面时,我们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才告知了对方真实姓名。网友奔现,很新奇,于我而言也仅限于新奇。”

“我在那边待了三天,她陪我住酒店,标间。第三天早上,我还没完全睡醒,她坐到了我床边。就是那天早上,她向我表白了。”

“我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震惊。”苏壹没说的是,趁她大脑还在加载时,翟苏欣想吻她,被她惊恐地推开了。

“反应过来后,我当时就明确地拒绝她了,也跟她说了我和她不可能。不只是两人异地的问题,我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她表白之前,我看到她还会有亲切感,也愿意跟她聊心里话,她表白之后,我就…就很怕面对她,更怕跟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还好我是那天下午的飞机。她送我去机场,再次问我能不能跟她试一试?我也再次拒绝了。”

“从机场分别后,我们就说好不再联系。但我答应了她,如果她来我所在的城市玩儿,我会尽心尽力地招待她。她周五下午来的,我陪了她一天半了。”

“你放心,她是自己住酒店,我晚上回家住的,校花校草可以给我作证。”

“好了,故事讲完了。”苏壹长长地舒了口气,亲了亲锦缘的发顶。

“锦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有过往。可能这段时间我的表现让你误以为我在感情上优柔寡断还拖泥带水,其实不是的。我虽然有点温温吞吞,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这一点我是很坚定的。”

锦缘有在认真听苏壹讲诉她和翟苏欣的过往,苏壹说的也没毛病,谁都有过往。

她们这个年纪要说还没谈过一两次恋爱,说出去怕也没人信。

归根结底,锦缘真正计较的不是苏壹有过几个前任,有过几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而是苏壹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锦缘,你在酒吧是吃醋了对不对?”

“……”醋是什么?

“对不起嘛,我不该逃走。”

“……”诚意不够。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害怕,害怕不久的将来我和你会变成她跟我的样子,相看两厌。”

“……”现在就厌。

“你也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过。”说到这里,某人染上了鼻音,吸了吸鼻子,手指头可怜兮兮地在锦缘手背上画圈。

“锦缘,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原谅我,我们做…做别的行吗?”

做别的?

锦缘总算也体会到了苏某人前不久说的那句“你就气死我算了”。

她化力气为浆糊,把头埋在苏壹胸前,报复性地用脑袋乱拱了几下。在某人看来,她这行为却是孩子气十足,幼稚可爱极了。

苏壹哎哟一声:“锦总也会袭胸的吗?”

锦缘轻哼:“苏主管有胸吗?”

“怎么没有了!”

“有吗?”

“你…你都眼见为实过了好吧!”

“忘了。”

“!!!”

“苏主管若想证明,我也不介意再眼见为实一次。”

“你别乱点火。”

苏壹抓住锦缘在她衬衣纽扣上使坏的手,“在酒吧我就说了,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受头顶上方那毫不掩饰的饱含着深情的声音所蛊惑,锦缘仰了头去看她。

迎上苏壹的双眼后,却又进一步被她眸中宠溺的目光所蛊惑。

那双眼睛装着无边无际的湖泊,寂静而广袤,能容纳她的所有好与坏。却又因她的闯入泛起点点涟漪,微波荡漾,溢出无限柔情。

另一只玉手忽而攀上了苏壹的肩,仿佛在电光火石之间,四片唇瓣如磁铁相吸般贴在了一起。

一个呆若木鸡忘了回应,一个激情上涌被欲/望迷了心智。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缠着,望向彼此的目光里也流转着动人心魄的星光。

胸口的起伏愈加剧烈,环在锦缘腰腹上的那条胳膊也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嵌入她的身体里。

待得苏壹微启双唇,刚伸出舌尖触碰到锦缘的唇齿,就被锦缘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疼的某人赶紧缩回舌头,不依不饶地控诉道:“锦缘你这个骗子!又咬我!”

骗子却心情大好,笑靥如花美目含情,动作轻柔地拉着她衬衣的领子,一颗又一颗,解开了两颗碍事的纽扣。

苏壹吞咽着口水。

而锦缘的青葱玉指从她的下颚滑过她的喉头,又顺着往下停在锁骨的正中。

停顿了仅几秒,再继续平移往右。

苏壹被她撩得浑身燥/热,索性闭上了眼,紧抿双唇,下巴微扬。

要看要摸都随她。

手指再次停止移动,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印在苏壹的左侧锁骨上,语气轻佻:“感情的事,等苏主管没有前尘往事的后顾之忧了,我们再谈不迟。”

苏壹被点了一身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肯容忍骗子做了坏事还逍遥法外?

嘟起唇就要去吻锦缘,却被手指挡住:“苏主管可要想好,是想跟我谈感情,还是只想一夜/情?”

有这么大的把柄在锦缘手上,苏壹认栽,也认下了被锦缘拿捏的命运。

亲不到,咬一下总行吧?

张口就要咬锦缘的手指,没咬到。

“一夜/情是什么鬼东西?让它有多远滚多远。”她抱着锦缘不肯撒手,“锦缘,我只想跟你谈感情。看在我都让你亲了两口的份上,你就让我亲一口嘛?”

风流债都还没销完账的人还敢讨价还价?好不要脸。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锦缘今生对她说的第一个无比嫌弃的三字词——臭死了。

锦缘回了房,苏壹坐在沙发上左闻右闻,把衣服上下闻了个遍,唉声叹气道:“是很臭。”

臭到连锦缘身上的香味都盖不住她身上难闻的味道了。

锦缘说她臭,她也觉得自己臭,极有可能是那支烟作祟。她猛拍脑门,糟了,忘了解释抽烟的事了。

她今晚没怎么喝酒,就那几杯,还不够让她醉三分的。稳稳当当起身,朝锦缘卧室走去。

家居服和贴身衣物等,都在卧房衣柜,另外还有衣帽间,放正装。

苏壹来到卧房门边时,锦缘正站在衣柜前走神。

“锦缘,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走啊?”

第26章

苏壹双手扒在门框上, 只一颗脑袋往里探,脚和身体都在门框外。

听到声音后, 锦缘瞥了她一眼,便不假思索地抬手从衣柜里取出了一条睡裙,以及一条新内裤。

走神的那会儿时间,她就是在想,苏壹今晚会不会回去?不回去的话,要给她穿什么?

自诩精明强干的她,今夜不止一次把自己和“蠢女人”三个字对号入座。

为什么一遇上苏壹, 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想看苏壹对自己傻笑憨笑,想看苏壹为自己手忙脚乱,想听苏壹变着方儿地哄自己, 想让苏壹陪在自己身旁。

甚至…想依赖苏壹。

拥有这种想法的恋爱脑女人, 不就是蠢女人吗?

衣服拿到手,似有突如其来的后劲般, 锦缘往后退了几步, 坐到了床边。

闭了闭眼, 伸出那只拿着衣物的手:“去洗澡。”

得到可以留下来的许可后,苏壹喜上眉梢。踏着小碎步进屋, 接了衣服:“你是不是头晕啊?我去给你放水,你泡澡, 我淋浴。等我洗完,我帮你吹头发。”

去了酒吧回来, 沾染了一身臭味, 肯定是必须洗头洗澡的。

上次锦缘喝多了, 她却只把人送回来,没管人洗漱, 害得锦缘难受地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锦缘不置可否,她也没泄气:“那你先坐会儿,我放好了水来叫你。”

在浴室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苏壹又给杨潇潇发了消息询问情况。那家酒吧离锦缘家更近,十几分钟就到了,而离翟苏欣所住酒店要半小时左右。

【苏壹:潇潇,她还好吧?】

【杨潇潇:吐了两次,我等她不吐了再走。】

【苏壹:我太对不起你了!】

【苏壹:潇潇,你今晚就在酒店住吧,在她隔壁另开一间房休息,房费我转你,你一定要收!】

【苏壹:你要是没带身份/证出门,就用我朋友的身份/证另开一间双床房,或者手机上也有电子身份证可以用。

【苏壹:总之你别奔波了,太晚了,听我的,反正是周末,今晚别回去了。】

连发几条消息,苏壹转了足够一晚的房费过去。

好几分钟都不见杨潇潇接收,也不见她发新消息过来,苏壹急得发了语音给她。

“潇潇,你快把钱收了,多退少补都行。不然欠你太多,我以后都不敢喝你冲泡的咖啡了。”

“我朋友她神志清醒吗?我给她发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要是清醒,你让她看微信。算了,我再跟你说一遍吧,麻烦你帮我转达给她,放给她听。”

“苏欣姐,不管以后过去多久,就算我们以后失去联系,我也会在心里祝福你,希望你开心快乐。还有,虽然这两天我们吵了好几次,也说了好多伤害对方的气话,但我不后悔认识你。相反,我是真的非常感激你。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能遇到另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辞职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你要振作起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段新旅程。”

“苏欣姐,潇潇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对我的气千万不要冲她发啊。你是做姐姐的,咱们别让妹妹费心,吐完了就洗洗睡,明上午我去酒店挨你的骂都成。”

诚心实意的两段话发出去,苏壹如释重负。

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看了下水位,都差不多了就关了水龙头。

她背对门口坐着,起身一转方向,就见锦缘抱手倚在门边,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确定锦缘在门口站了多久,门没关,就算不得偷听。

况且她敢发语音,就不怕给锦缘听到。

听到了也好,省去了再解释。

“那个,这也不是工作日,不是上班时间,我和潇潇联系,请她帮我的忙,不会违反你们公司的什么规章制度吧?”

“那是你们的事。”

“哦。”

锦缘抬脚走进来,坐在梳妆台前,对身后的人说道:“只要苏主管不怕过敏毁容,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这是允许苏壹在她的私人领地自由出入并自由使用私人物品了。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卸妆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镜子里,苏壹恍惚地看着她。

她也不惧在人前素颜。

一来她皮肤底子不差,二来苏壹也不是没见过。

更赤//裸的都见过了,还怕一张脸么?

“柜子里、抽屉里,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都有新的,你随意。东西别乱扔就行,我不喜欢脏乱。”

锦缘说完,从镜子里看苏壹。

那人眯眼抿唇冲她笑:“知道啦,那你洗,我去另一边了。”

是她想看到的憨憨傻傻的笑。

是工作场合里,别人都看不到的笑。

淋浴区和泡澡区的装潢几乎是对称的,都是统一的一内一外两道玻璃滑门,外间滑门是有锁扣的那种。

外间的盥洗台和梳妆台,以及墙上的镜子柜子等也都成套。

但明显这边的私人用品比那边少,所以锦缘是更喜欢泡澡?使用那边的频率也比较高?

锦缘拿给她的是一条简约的纽扣款棉质睡裙,比雾霾蓝还要浅一些的颜色。

家里的很多装饰元素比如窗帘、电视墙、沙发等都是蓝色系,看来锦缘是偏好蓝色类的冷色调。

可她穿衣风格迥异,极端冷调和极端暖调的颜色都能往身上穿。

唉,深不可测的女人。

也是千变万化的女人。

把睡裙放在置物架上,苏壹开始月兑衣服。

原本她洗澡很快,再加上她头发不算长,一整套洗吹护肤流程下来,要不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可今天…一踏进淋浴间,月前那夜和锦缘在此缠/绵的回忆就蜂拥而至。

她打开花洒,仰面让水幕淋湿全身。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耳边、肩颈,水流潺潺,水雾漫漫。

她闭着眼,指/尖顺着水流游走。所到之处,殷红一片。而指/尖下的颤栗,像极了那日的锦缘。

双手撑在玻璃门上,蓦地有些后悔。

后悔没趁着月色正好,酒意正浓,再次把那天上的神女拐进这一方如鱼得水的方寸之地,与她共赴这人间的极乐盛事。

锦缘,也如同她这般怀念过那夜吗?

半小时收拾完自己,苏壹拿着手机等在了泡澡区门外。

滑门的防窥效果比隔音效果要好,她只能看到里面朦朦胧胧的光亮,但却意外听到了锦缘打电话的声音。

“明天不过去。”

“下次。”

“听奶奶的话。”

“嗯。”

“晚安。”

苏壹才迈出脚打算回避,通话就结束了,时长总共不到两分钟。

她只听到锦缘的声音,倒不是声音有多洪亮,是因为字句简短,根本也不用分辨就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电话挂断后,里面就传来新的动静。

等了几分钟,外间有光影晃动,苏壹抬手敲门。

“锦缘,你好了吗?”

门从里面打开,根据声响判断,这道滑门并没有落锁扣。

上次她冲进来,也没有。

锦缘开了门,未讲只言片语,倦懒地看她一眼,便返回梳妆台坐下了。

苏壹走到她身后:“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拉开看,是吹风机,果然也放在了和那边相同的位置。

苏壹先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放在台面上,才去解锦缘头上的干发帽,也是蓝色的。

轻柔地擦掉一部分水珠,将干发帽挂回置物架上的挂钩,以手为梳,拿起吹风机开了一档柔风从发尾往上吹。

她吹得细致入微,手指也极为轻柔地梳理,精力高度集中,掌握好距离远近以及温度高低,就怕烫了冷了,伤了锦缘的头发。

洗发水是好闻的茉莉花香,她们用了相同的洗发水,相同的沐浴露,身上从头到脚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了。

但还是锦缘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锦缘则旁若无人地做护肤,从眼部到脸部,再到颈部,最后连手也擦了专门的护手霜。

为了不被勾魂,苏壹大部分时间都紧盯着手里的头发丝儿。

就怕一个不留神,又被锦缘那张妖孽般的脸摄去了心魄,白白惹一身欲//火,不,是火上浇油,还没处灭的那种。

她方才在沙发上解释了那么多,锦缘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更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

也都怪自己犹豫不决,先是睡完就跑,后又避而不答,躲躲闪闪了快一个月,锦缘给机会的时候也没有珍惜。

要换做被“渣”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她估计得冲上门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先兵后礼,再跟那人做一辈子口头“朋友”,让她看着自己跟别人相爱,跟别人白头到老。

“锦缘。”

苏壹关了吹风机,弯腰从身后拥住锦缘,整张脸都埋在她颈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骂我啊?你骂我吧,我那么混账。你骂了就消气,消气了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拉扯一个月,等来了苏壹的心里话。可锦缘一个月后的心境跟一个月前的心境,已然大相径庭。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她可以理智地跟苏壹商量“谈感情”的事。

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苏壹动的心有多深,自己对苏壹的依赖有多离谱。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身心契合的伴侣,而是一个敢明目张胆喜欢她的、完完整整属于她的、对她忠贞不渝且坚定不移的苏壹。

苏壹的存在,给她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能允许她的感情和生活失控,不能允许一个美好世界建立后又轰然倒塌。

她可以接纳苏壹的进入,也可以接纳苏壹的为所欲为,前提是,心甘情愿,只进不出。

她抬手摸了摸苏壹的脑袋,动作那么温柔,声音却那么平淡。

“很晚了,该休息了。客房每周有人打扫,柜子里的床单被褥也都是干净的,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苏壹缓缓松了手。

锦缘走出去前对她说了声:“晚安,苏主管。”

……

第二天早上,苏壹肿着眼从客卧醒来。

蹑手蹑脚打开卧室门缝,看到锦缘房门紧闭,进浴室换了昨天的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就准备出门了。

正要开大门,锦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主管就打算不修边幅出门会友?做女人还是精致讲究些为好。”

“你醒啦?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回来。”

她一个身负巨债的社畜,再精致再讲究都比不过锦缘啊。哭。

见她目光躲闪,锦缘到衣帽间拿出一套衣服扔在沙发上:“这套你能穿,换洗一下再出门吧。”

这身衣服也是她昨晚就根据苏壹身形和穿衣风格想好了的,所以翻找出来也快。

白t,黑色皮夹克,高腰牛仔喇叭裤。

“哦,好,谢谢。”

苏壹目光躲闪可不是因为她在说谎,而是不想让锦缘看见她肿起来的眼睛。

她是要去酒店见翟苏欣,但去之前,是一定要先管锦缘早饭的。

昨晚睡在客房,离锦缘两墙之隔,更让她觉得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也没有校花校草作陪,自个儿反省反省着,眼泪就像不值钱的水珠子哗啦啦地掉不停。

要掉的是珍珠,她都能成世界首富了。衡原首富也行。

她在工作中树立的形象,那可是肩能扛手能提心能刚的女汉子人设啊,要是被锦缘发现自己是爱哭鬼,会不会烦她呀?

等她回房换完衣服,再开门,锦缘站在门口。四目相对,让她无处可躲。

完了,苦心经营的铜墙铁壁人设,就要毁于一旦了。

第27章

世上怎么会有面相冷冰冰, 声音冷冰冰,做事却温柔到极致的人呢?

直到眉笔从眉毛上离开, 温热的呼吸也渐远,苏壹都不敢相信眼前正在为她化妆的人是锦缘。

锦缘凉凉的的左手指尖还托着她的下颚,拇指轻按住,迫使她的头左右各晃动了一下,随后便听得一句:“好了。”

刚刚在门口撞见,锦缘盯着她看了几秒,便将人拉进了洗漱间。

没有问她为什么眼肿, 只是不容反驳地对她说了句“坐下”,她就乖乖地在梳妆台坐下了。

一层一层细致地为她上妆,遮住她的眼袋, 染红她的脸颊, 送了她一张容光焕发又朝气蓬勃的好皮相。

她自己化妆就是个半吊子,水准一般般, 时好时坏, 而且各个步骤也没有那么精细。

锦缘退到一边后, 苏壹才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望着镜中像开了美颜的那张脸, 苏壹有一瞬的错愕。那还是她自己吗?

锦缘给她上的不是浓妆艳抹的妆,但又分明将五官都重新勾勒得更立体了, 山根更挺了,眼睛更大了, 眉线更流畅了, 嘴唇更有型了, 整张脸都更瘦了。

她一时词穷,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

但又瞬间想到了一句话, 明明脸上的每个部位都被深深浅浅的不同颜色所覆盖,却还是显得那么的干净。

退到一旁的人忽然又走近,弯腰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从她的嘴唇边沿擦过,一下一上。

她看到,她的拇指沾了她唇上的口红。

也听到她说:“这叫,咬唇妆。”

再然后,她终于听到了她犹如天籁的笑声:“今天是简易版的,下次有机会,再给苏主管画一个正式版的。”

苏壹的开心和感动溢于言表,眼波流转,痴痴地仰头注视着锦缘。

若非顾及锦缘亲手给她化的精致的妆,不想还没出门就被毁了,她就直接搂上去用强了。

把锦缘昨晚不让她亲的,用强地一口一口给亲回来。

归功于锦缘,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也让她有了在颜值上与锦缘匹配的信心。

最起码以后若是她和锦缘一同外出,走在大街上不会被人窃窃私语,说怎么美女都被猪给拱了。

她可以做拱了锦缘的那只猪,但不能做别人嘴里的猪。

锦缘被某人热切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对镜撩了撩头发:“你不是有事要出去吗?”

“对啊,很重要的事。”

说着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在锦缘脸上亲了一口,一溜烟跑没影了。

独留在镜前的锦缘,侧脸看着镜子里的唇印,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苏壹出了门,等电梯时就迫不及待掏手机咔咔自拍了。这可是锦缘给她化的妆,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正脸,侧脸,特写,仰拍,甚至俯拍,全方位把这张脸定格在了手机相册里。

拍够了,又把这些照片都移动至个人相册隐藏了起来。

乘坐电梯时,收到了翟苏欣发来的微信。

【翟苏欣:早。今天不用你专程来陪我了,弄得这么难堪,我也死心了。】

【翟苏欣:昨晚你发给我的消息,发给你朋友的消息,我都看了听了,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翟苏欣:当年你和那个人没说再见,这次,我们也不要说再见了。我改签了航班,中午就走。今天以后我会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不会再联系你了,各自保重吧。】

【苏壹:对不起。】

【翟苏欣: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欠我的也都还清了,就不必再愧疚,也不必再道歉了。】

【苏壹:世界那么大,会有爱你的人出现。】

【翟苏欣:嗯,会有的。】

【翟苏欣:好了,最后再挽回一点自尊吧,三年前我骗了你,我没和那个网友上/床,没有。】

三年前分别后,苏壹和翟苏欣就都极少在群里聊天了。

偶然一次点开那个群,看到有新进群的网友在问有没有同城的可以线下交友。

那人所在城市,正好就是翟苏欣的所在地。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她在群里回复了一句“有”。然后被那人热情地追着问“你也在xx吗”?

再然后,翟苏欣回复了一句“她不在,我在”。

一周后,她收到了翟苏欣的私信。

翟苏欣说——昨天,我跟你好心介绍牵线的那个同城网友见面了。我们吃了饭,看了电影,还上了床。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苏壹头皮发麻,回了她三个字——你疯了!

翟苏欣答——对,我就是疯了。

那以后,她们就再没联系过,直到苏壹发了那条干女儿的动态。

【苏壹:我信你。】

可消息刚发出去,窗口就感叹号提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是否发送添加好友申请?”

她颓然地靠在电梯厢,尝试拨打翟苏欣的电话号码,听到的却同样已是“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杨潇潇的电话适时打进来:“苏壹姐,你朋友让我转告你,她很好,不用担心她发疯或想不开。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帮你送她去机场吧?”

“谢谢你,潇潇。”

三年,终于画上了句号。

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不知时光易老,只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任性执拗,分不清谁对谁错。

爱也好,恨也罢。但求一个,无悔。

过去这二十六年里,苏壹做到了无悔,而她未来的无悔就是——爱锦缘。

买了早餐返回,她没有按门铃,而是输入了密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