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烧烤店内油烟很重, 但锦缘并不觉得难闻、难以忍受,反倒是羊肉串的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
匆匆见了贵客, 约到了星期天的参观行程和明晚的饭局后,她就去营销中心安排部署工作了,忙得晚上也没吃饭。跟苏壹在一起,她总是有食欲的。
吃什么,无所谓。
选好了菜回来,苏壹托腮笑着问:“你有多久没吃过这种炭烤食物了?”
问完发现不严谨,重新问, “我是想问,你以前在路边吃过这种家庭小作坊烧烤吗?老板跟老板娘开店五六年了,他们的女儿在上小学一年级, 偶尔也来店里帮忙。”
锦缘握着手机的手, 无序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上小学时,我哥偷偷带我去吃过。”
她跟父母的关系经历了从疏离到恶化的过程, 但她跟锦铖的兄妹关系, 一向是和睦的。
苏壹道歉:“对不起。”
“无事。”锦缘摇头, 继续道,“我父母很忙, 从小照顾我的,是保姆阿姨。我跟我哥相差五岁, 上学时间不同步,在我懂事后, 他也是早出晚归的学业阶段了。”
听着锦缘的自述, 苏壹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疼。锦缘冰冷的性子, 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她没有获得父母兄长的关爱,或许小时候有过期待, 但一次次期望落空后,便再也不期待了。
在最该被疼爱的年纪,没能感受到爱,那她又怎么能学会爱呢?
锦缘善于将故事化繁为简,苏壹听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虽未知全貌,苏壹却已能想象出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是如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零零的在一座大房子里与黑暗、与寂寞、与恐惧为伴的。
人类的悲欢,不尽相同。
不是家徒四壁才能叫穷困潦倒,不是父母双亡才能叫孤苦无依。
锦缘不再出声,苏壹起身拿了两瓶豆奶。
开瓶,插吸管。
递给锦缘,与之瓶颈相碰:“感谢他们成就了你这二三十年的坚不可摧,感谢你自己,成就了你的事业。”
锦缘从未对别人说起过自己的家庭状况,更不存在美化和包装。
只是她气质卓然,从小没吃过金钱上的苦,别人凭借眼睛所能看到的,便是她的一身华贵。
那些追求她的人,那些所谓的精英人士,为了突显他们自己的品味,也为了匹配她的格调,是绝不可能会带她来街边吃烤串的。
她对吃的,不挑。
既不是对高奢腻了,也不是对市井有多向往,志不在此,吃什么食物都不过是一种靠果腹延续生命的行为。
但是和苏壹在一起吃饭后,她对吃,有了乐趣。
不是对食物本身,而是对这件事。
老板娘外送回来,陆续给苏壹她们这桌送上羊肉串和烧烤。
苏壹摩拳擦掌,一手一支羊肉串儿:“这一串,敬小羊的舍命奉献,这一串,敬生活的无限美好。”
说完把右手拿着的那串递向锦缘:“锦总,我们不能辜负小羊,也不要辜负生活。”
锦缘笑了。
她的世界安静太久了。
她的世界,需要苏壹。
接了肉串,咬下一块,微辣鲜香,美味的口感直达舌苔尖端,不腻不膻,肉嫩可口。
有香料沾上嘴角,苏壹抽出湿纸巾,伸长胳膊帮她擦掉。
“味道可以吧?”
“嗯。”
锦缘从不用言语表达情绪,甚至都很少在脸上表达,苏壹听她说的最多的两个字是“嗯”和“好”。
听多了,也能听出情绪了。
比如锦缘的这个“嗯”里,是有开心成分在的。
苏壹总能很好地掌握她和锦缘的食量,一串不浪费。吃完结账离开,牵住锦缘的手往她们临时停车的地方走。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又嗅了嗅锦缘的衣服:“也还好,衣服上味儿不重,但肯定要洗了才能再穿。”
走了一小段,苏壹叹气。
锦缘轻笑一声,捏捏她的手指:“你还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没有嫌你话多。”
“我有点不敢说。”
“跟我有关?”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有不敢说的?
“嗯,非常有关。”
“如果是关于下午例会上的事,我不予置评,也不会追究我是否是因素之一,你自己问心无愧,不后悔就行。”
小喻跟杨潇潇要好,下午就把事件的前因后果都给杨潇潇复述了一遍。
事关苏壹,也关乎锦缘在这个项目里的地位,杨潇潇就汇报了,而且是在苏壹给锦缘发消息前。
“这么跟你说吧,在京平时,我对殷莉忍让三分,是给顾夫人面子,也是为了和气生财。在衡原,我对殷莉的忍让变成了五分,是因为…我变卦抢了千景汇。”
“顾董知道我的家人都在衡原,是以千景汇规划初期,顾董就问过我的意愿,但他不清楚我跟家人的关系是好是坏,我那时没有回衡原市长住的打算,哪怕只是暂时,所以我委婉拒绝了。而后来的事,不用我再多说了。”
顾董是体恤她。
在她请辞时,主动下达了任命书,让她负责千景汇项目,这样家庭和事业都能兼顾。
有的人理解这是老板顾全大局,留住人才,但有的人就不这么认为了。
苏壹若有所悟:“阴差阳错,因缘际会。”
命运的齿轮,早就开始转了。
不是因为许砚的死,不是因为她的升职,不是因为殷莉和雷鸣的暗/箱操作,而是在更早、更早以前。
“锦缘,我要跟你说的事,我觉得好像跟例会冲突有关,又好像无关。”
苏壹停住脚步,侧身看着锦缘,“我回公司后,雷鸣疾言厉色像走流程似的骂我敲打我,却又没实质性地小惩大诫。完了又跟我说他在追求你,还提出…以后每周四他送你的花,让我帮他带到千厦。我一口拒绝了,且态度强硬怼了他几句,也做好了被开除或劝退的准备。可他非但没有勃然大怒,还问我跟你私交是不是很好,我…回答他说就是普通工作关系。他贼心不死,直言说我不送,还有别人能送。无奈之下,我就接下了这份苦差。”
看她一脸紧张、愁眉不展,锦缘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好,知道了,你送来便是。我会再找机会让他停止送花。”
不得不说,锦缘这个冷血狂魔给苏壹的,不只是久违的心动,还有触动与感动。
明明话那么简短,也那么平常,可苏壹听着,就是甜得不能再甜的情话。
以至于让她有种异想天开的错觉。
锦缘叫她去酒吧喝酒是有预谋的。
而滚床单是锦缘撩她钓她拿捏她的重要一环。
可能吗?
自己又何德何能呢?
她情不自禁地拥住锦缘,心甘情愿被她拿捏:“跟殷莉翻脸,我理直气壮,但帮雷鸣送花,我于心有愧。锦缘,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你这么宽宏大量又善解人意,就不要跟我约定还债期限之类的了吧?今晚……”
今晚后面的话,被锦缘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她郁闷地松手,孩子气地“哼”了声。锦缘举着手机让她看:“苏主管要哼给他听吗?”
……
打断苏壹撒娇的那通电话,是雷鸣打来的。锦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她跟雷鸣现在好像没什么紧急工作可谈的了。
不接,是不想无关紧要的人煞风景。她可以等送完苏壹回家后,再给雷鸣回电话。
苏壹自觉地就要回避,往边上走。锦缘却拉住了她,同时按了接听。
“喂,雷总。”
“锦总,不好意思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什么事,你说。”锦缘口吻冷漠,拉着苏壹的手却温暖。
苏壹像个小媳妇似的,跟着锦缘的步伐,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夜晚很静,路上行人不多,这边是住宅区,行驶的车辆也少。这样一来,她和锦缘牵着手并行的距离,是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的。
“今天下午例会上的事,想必锦总已经有所耳闻了吧?小苏她年轻气盛,不知分寸顶撞了殷总,还请锦总帮她在殷总面前美言几句。满打满算,锦总跟小苏接触也有三个月了,她在工作上的表现如何,有没有能力负责千景汇项目,锦总肯定是心里有数的。我听小苏说,她跟锦总私下里也有走动,这于公于私,我相信锦总都不愿意看到小苏因得罪殷总而自毁前程吧?实不相瞒,我跟殷总老公是大学校友,跟殷总是旧相识,所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只有请求锦总慷慨相助了。小苏这边,我严厉地批评过她了,她也知错了,但光是知错不行,得有行动上的表示才行。她人微言轻,只能由我亲自出马,才能彰显出我们向殷总道歉的诚意……”
雷鸣嘴不停地说了一大串,而锦缘的心神都被苏壹勾走了。
苏壹把她左手的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每一个骨节玩儿遍了,最后还在她手心写起了字。
——锦总今晚包了我吧,让我还一点利息。
这是苏壹写的话。
可锦缘是手心朝下,看不到苏壹手指的动作,光凭手心的笔画触感,根本辨别不出来那么长一句话。
“我们约个时间,我做东,出面带上小苏向殷总赔罪,还请锦总赏脸,屈尊跟我一起做回说客,帮小苏一把,雷某感激不尽。”
“雷总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约一顿饭?”
锦缘握紧苏壹的手,不让她再作乱。苏壹歪头看她,冲她摇头。
怎么得罪一个坏女人就叫自毁前程了?
她殷莉又不是权势滔天的财/阀官员,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雷鸣为了约锦缘吃饭,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烂借口破理由都编的出来。
“锦总可千万别误会,这顿饭不是为了我的个人私欲。我是打心里欣赏小苏,想栽培她。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适时低头也是一种智慧,更是职场上的一节必修课。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狂艺正在谋求和千厦集团的长远合作,需要殷总和锦总的支持……”
“雷总此言差矣,跟殷总道歉,跟千厦合作,那都是你们狂艺的事,与我何干?再者,”锦缘看向身旁的苏壹,“贵司员工说什么做什么,必有她自己的道理和决断,她自己的路,就该让她自己走。”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雷鸣笑道:“锦总还是这么无情啊。”
锦缘无情到底:“周四的花,烦请雷总也不要再送了。我名声虽不好,但也不想再多一项给清洁阿姨增加负担的罪名。就这样,再见。”
又飒又酷!
苏壹都想给锦缘擂鼓鸣笛了。
还好她事先就给锦缘交代了雷鸣找她的谈话,雷鸣胡编乱造的本事,她真是望尘莫及。
电话打完,两人也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苏壹打开导航:“这儿离我家很近,只有一公里。”
锦缘系好安全带后,神情专注地盯着苏壹:“刚在我手上写什么了?”
要如实说吗?
说我不想跟你分开,说我想带你回家,想跟你一起睡觉?
今晚睡了就睡了,那明天呢?
她家里也没有适合锦缘穿的衣服,难道要让锦缘早起穿着今天的脏衣服回去换一身再去公司?
还是怪她自己。
该有所准备的。
“等会儿下车的时候告诉你。”
锦缘是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也是真的想知道。
有关苏壹的,她都不想错过。
“好。”
……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苏壹解了安全带,伸手勾住锦缘的脖颈,凑上前在她唇上一吻:“写的是,我要还你一点利息。”
亲完后,锦缘别开脸,正好又给了苏壹亲她耳朵的机会。
锦缘今天挽了发,苏壹可以毫无阻隔地亲吻她的耳朵。她没有捉弄,只轻轻碰了下。
而后下巴搁在锦缘肩头:“你才认识我的时候,一定觉得我不是这样子黏人的人。可是锦缘,你对我的这种特别的好,让我很想粘你,怎么办?”
锦缘双手握紧方向盘,想借此来抵御耳朵上的酥痒:“此处不能久停。”
“唉,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怎样都是你,怎样也都是我。总之呢,谢谢你今天来接我,还陪我吃宵夜,我很开心很开心。”
“开心就好。”锦缘抬了抬右肩,“回去吧,更黏人的在家里等你。”
更黏人?所以锦缘是承认她被自己黏到了?
苏壹笑:“宝贝,你是不是脸红了?”
“……”
“我下车了,你开车小心,到家给我个信息。”
苏壹在路边看着锦缘把车开走,才背着包往小区里面走。
以前遭遇烦心事,最能治愈她的是校草校花,现在最能治愈她的,是锦缘,而且见效快,还更持久。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伺候两只猫主子,然后快速冲澡,花了不到半小时。一边趴在床上等锦缘到家的消息,一边看网上的新闻热/搜,嘴里还哼着那首《宝贝》的曲调。
【锦缘:我到家了。】
【苏壹:嗯嗯,快去洗漱吧~】
【苏壹:工作上的事我会好好解决的,你别忧心我,要相信我,别被雷色鬼忽悠了。】
【锦缘:很忙,没时间管你。】
【苏壹:知道你忙,周天等你召见~】
等了会儿没再等到回复,苏壹笑嘻嘻发了句语音消息:“宝贝晚安,每天都想你。”
在对锦缘的称呼上,她认真地喊过锦总,喊过锦缘,也轻/佻地喊过锦老师,喊过锦缘姐姐,喊过姑姑。
现在,她最想也只想喊她——宝贝。
因为她深信,这个称呼一定是别人没有喊过的。
……
反击一时爽,爽过之后,就要负荆请罪了。自己闯的“祸”,没理由拉着其他人下水。
她不给殷莉台阶下,那么以她为首的整个团队都不会好过。
于是周五上午十点,苏壹叫上熊航和洪海霞,外出买了水果、甜品和零食,带着纸质版和电子版资料去了千厦。
“小苏姐,我们真的要这么隆重又兴师动众地去给女魔头道歉吗?”车上,洪海霞问道。
“海霞啊,你想想,人家韩信,封将拜侯之前,忍了胯下之辱,还有那越王勾践,一国之君都能卧薪尝胆,蛰伏三年反败为胜,我们就不能含垢忍辱,养精蓄锐再谋定而后动吗?”她也不是什么威武不能屈的烈女子,她才不需要雷鸣来给她“擦屁股”。
“话是这么说……”
“想想提成,咱们一切向钱看,好吧?”
“好吧。”
谁身体里还没点反骨呢?洪海霞也有,只是没苏壹多,“女魔头人缘是真的差,千厦的人也没几个受得了她,昨天好些人都私聊我,对小苏姐的勇猛之举赞不绝口。”
“是嘛?那我岂不是成千厦的名人了?火到总部了吗?”苏壹知道他们有不少小群。
“必须啊,一战成名。”
“唉,他们心中勇猛无畏的英雄,再过半小时就要成狗熊了。”
“噗呲。”洪海霞笑出声,“小苏姐,为了保住你的英名,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我姓熊啊,我去当熊,我可以。”熊航毛遂自荐。
“哈哈,好,你去……”
三个人一扫阴霾,笑声不断。
在他们到之前,雷霆就给殷莉发了设计稿,也打过电话了,交谈中替苏壹昨日的莽撞赔了不是。
殷莉没明确表态,只说自己犯不着跟一个小姑娘结仇结怨。
电话挂了不久,苏壹就笑呵呵地敲响了她的办公室房门,态度极其谦卑恭顺。
五一活动的筹备迫在眉睫,苏壹又登门谢罪,她便顺着台阶下了,没有再为难他们。
苏壹今天也没在公司看到锦缘和杨潇潇,猜测他们是外出接待贵客了。
锦缘忙,她也忙。
从千厦返回狂艺,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五一活动的筹备。
当天下午,苏壹拿着殷莉的令箭约了营销中心的销售经理,跟销售团队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讲解活动细则,以及协助他们拟定邀约话术等等。
苏壹在营销中心待到六点。
洪海霞和熊航还在公司配合网运部的同事撰写编辑活动推文。
图文明天上午就要推送,也跟营销中心的经理做了说明,包括后续配套的飞机稿、h5等,所有工作人员都必须转发。
从营销中心出来,苏壹边往停车场走,边在千景汇的工作群发消息:【大家这几天打起精神辛苦点,明天之内完成乐队演出曲目落实@洪海霞公交站牌广告画面落实@陈宏伟 @熊航 】
如果不是殷莉那个女魔头从中作梗,这几项工作他们周五就能完成,也不用周六全员加班了。
众人齐刷刷回复了【收到】。
【苏壹:自我调节好情绪,拿出斗志来,五一活动后,聚餐。】
一看到聚餐,群里瞬间活跃了,都在兴高采烈地提名美食店,还有说想去唱k、想去剧本杀的。
苏壹笑笑,编辑道:【我就不回公司了,推文好了发我预览。】
她开车去了商场,昨晚某个念头提醒了她,她该在家里准备几套适合锦缘穿的衣服。
外出穿的,以及,睡觉穿的。居家服倒是可以就穿她的。
给锦缘买衣服,她只看款式合不合适,价格比她自己的衣服高出多少倍,付款时也一点都不觉心痛。
要买就买全套。
鞋子只有上脚才知合不合脚,她不太会挑选高跟鞋,就只买了双比较好搭西裤和裙子的软面平底皮鞋,新的内衣内/裤丝袜也买了。
虽然她买房后,至今存款还不到六位数,但为锦缘花钱,她爽快且高兴。
买完衣物,看到一块健身房的广告。默了默,拿手机拍下。
找了家饮品店,点了杯果茶小坐。
搜索打广告的那家健身房资料,连锁品牌,全城十几家分店,离她家最近的一家仅2.5公里。
又对比了几家,从距离、价位、环境、评价多方面综合考量性价比后,最终决定选打广告这家,等有空了就去店里。
随后跟涂苒聊了聊求婚工作的进展,地点已经选定了:【好的苒姐,到时我一定到场,见证你们的幸福时刻。】
【涂苒:你跟锦缘的戏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壹:我问问她吧,她当天要不忙,我争取让她陪我。】
【涂苒:哈哈,你是懂我意思的。】
【涂苒:我和玥修成正果有你一份功劳,你要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别跟我们客气。总之就是,胆子放大,不准掉链子,也不准掉队啊。】
到晚上九点,千景汇五一活动的预热推文总算是定稿了。
苏壹在内部群里发:【甲方没意见了,务必逐字逐句校对准确,设置好明早九点定时发布,今天结束战斗![鼓掌] 】
解决了今晚的心头大患,苏壹提着新买的衣服开开心心回家了。
到家抱着校花校草一起拍了张自拍,发给锦缘:【黏人精们很想你~】
她是不指望能第一时间收到回复了,给手机充上电,把几件衣服拿去卫生间,用温水手洗一遍。
第52章
晾完衣服查看手机, 还是没锦缘消息。苏壹幽怨地叹了口气,洗澡去了。
等她吹完头发再回房拿起手机一看, 有好几通杨潇潇的未接来电,微信里也有数条未读消息。
【杨潇潇:苏壹姐,今晚酒局,锦总一直在陪对方喝酒,我感觉锦总快醉了。】
【杨潇潇:终于脱身了,锦总也意识不清了。】
【杨潇潇:我在锦总家,苏壹姐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杨潇潇:没事没事, 没看到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锦总到她清醒。】
这几条消息很好理解,锦缘应酬重要客户, 喝多了酒, 杨潇潇想请她这个跟锦缘关系更为亲密一些的人去照顾锦缘。
苏壹边给杨潇潇回电话,边换衣服。
“喂, 苏壹姐?”
“潇潇啊, 我刚刚在…有点事, 锦总她还好吧?”
“到家后吐了一回,然后就一直在沙发上躺着。本来想冲一杯蜂蜜水, 结果厨房冰箱都没看到有蜂蜜。我又不放心锦总一个人在家,没法出门。”
“我家有, 我带过去。大约二十分钟我就到,你注意看着她。”
凌晨的马路上, 车辆鲜少, 苏壹畅通无阻开进锦缘小区。如她所言,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从苏壹输密码进屋那刻起,杨潇潇对她和锦缘的亲密关系就毫不存疑了。
能够随意出入对方家门, 她的壹缘cp这次不再是硬得让她磕牙,而是给她发了香浓的糖果,糖心溢出来,连空气都变甜了。
锦缘披散着长发躺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中长袖西装连衣裙,双手虚握着放在小腹上。
苏壹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汗湿,但温度还算正常。
“潇潇,你也喝了不少酒吧?”确定锦缘状态后,她转头去看立在沙发边的杨潇潇,“这儿有我,你回去休息吧。”
被喊到的人从遐想中回过神,语无伦次道:“嗯?哦,那…好,那锦总就拜托苏壹姐照顾了。今晚的客户很重要,所以锦总她……”
“我知道,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在职场上身居要职的人,应酬也是职责之一,而且其中要参悟的学问和门道不比大学生考研来的简单轻松。
苏壹不是还未踏出校园的青葱少年,身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她深谙凭本事吃饭的道理,也听闻过约定成俗的潜规则。
像锦缘这种才貌出众的女人,要想洁身自好,光靠信念可不行,还要时刻提防那些图谋不轨的伪君子。
而选择酒量好、忠诚度也高的杨潇潇做助理,就是锦缘给自己上的一重保障。
不必要的情况下,由杨潇潇挡酒,她会送杨潇潇回去。必要的情况下,她自己喝酒,让清醒的杨潇潇送她回来。
今晚的客户有多重要,苏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是锦缘。
杨潇潇走后,苏壹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锦缘卸妆。
饶是她擦脸的动作再轻,锦缘也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拧眉警惕地抓住她的手。
力道不轻。
苏壹对她酒后还保有警惕性很满意,另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声音轻柔:“宝贝,是我,苏壹,我们在家呢。”
听到是苏壹,锦缘霎时间就没了力气。
手从苏壹手腕上滑落,身子也不再是规规整整地平躺,而是改为了蜷腿侧躺。
这样的姿势变动,也令苏壹感到欣喜。
“乖乖的,我帮你卸妆。”
卸妆完毕,苏壹托起锦缘的脑袋,自己坐上沙发后,让锦缘枕着她的腿,好帮她按揉头部。
不知按了多久,苏壹自己也困得靠着沙发睡过去了。
夜深人静时,一条短信的震动和提示音惊醒了苏壹。手机就在她腿边。
凌晨两点,房贷扣款的短信如约而至。
放下手机她才注意到,锦缘的脸从朝外变成朝内了。
不洗漱在沙发上睡一晚也不舒服,这都睡了两三个小时了,神志应该清醒一些了吧?
她拍拍锦缘的肩哄道:“锦缘,醒醒,洗了澡到床上睡好不好?”又捉住女人的手,“要是好,就动动手指。”
嗯,手指动了动。
苏壹好笑地看着女人,眼里柔情似水的目光都荡起涟漪了。
俯身亲了亲女人的脸:“那你乖,我去放水。”
……
几分钟后,泡澡的准备工作做好,苏壹又冲了一杯蜂蜜水让锦缘喝了,才化身大力士将人抱进了浴室。
锦缘很配合,每次都会主动搂住她的脖颈,让她能抱得不那么费劲。
“别洗太久,二十分钟我来敲门。”她也是怕锦缘万一泡着泡着又睡着了怎么办?
在浴缸里睡着,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锦缘不会做危及自身性命的事,强撑着意识很快洗完。
苏壹敲门时,她也正要起身。
“时间到了。”说完耳朵贴着滑门,听里面的动静。
“稍等。”
“你慢一点,当心脚下。”锦缘可是在浴室里打滑过一回的。
在门口等了几分钟,门开了。
只穿了吊带睡裙的锦缘,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倦懒的风情:“帮我吹头发,我没力气。”
“哦,好。”
她给锦缘拿的睡衣是卧室挂着的两件套,锦缘却没穿外面那件。于是,吹头发的过程对于苏壹来说,是异常煎熬的。
锦缘的脸,还有锁/骨那一片,白里透红。她轻阖双眸,静静地享受着苏壹的吹发服务。
摸着干爽的头发,苏壹道:“我先扶你回屋,再把这里收拾下。”
锦缘躺上床,捏了捏鼻梁,神志比洗澡时更清醒了。
苏壹把她手机拿了进来:“头还痛吗?”
床上的人摇头,往她这侧翻了个身,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苏壹,盯得某人谷欠火焚/身。
冷艳冰山美人的勾撩,谁顶得住啊!
“你困了就赶紧睡。”苏壹取了自己那套睡衣逃出房门。
清理浴室的水渍和掉落的头发,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和手,关掉外面的灯。
过了十多分钟,苏壹再次回到房间,见锦缘闭着眼,她心里的火苗可算是渐渐平息了。
可等她坐上去,刚关了台灯躺下,锦缘就在黑暗中贴了过来。
苏壹偏头,有些惊疑:“锦,锦缘……”
锦缘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只能想想,不敢做,也不说话,灯下黑应该就能过了吧?
反反复复折腾,心累哦。改不出什么名堂了,自己和苏壹躺一块儿一起全靠想象,兴许能造出一个蝴蝶翩飞的梦?
啊,胡言乱语,莫要当真,忍住别疯,跳过这几句就好啦~
这一章实在太苦了。
身随心动,不等苏壹再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四片唇瓣便天衣无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只两三秒,苏壹由惊疑转变为惊异、惊喜,也甘愿随之沦陷了。
她们已吻过很多次。
前几次的吻多是苏壹在主导,在追逐。
而今次,锦缘比前面每一次都吻得更加主动,会主动递出软舌,会主动含/着苏壹的唇瓣,做出一些爱人间才会有的温柔互动。
苏壹年纪小,但却一向比锦缘力气更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一会儿,就成功调转了两人位置,化被动为主动,扣住锦缘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锦缘的投怀送抱,她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坐/怀不乱呢?
那柔润的唇瓣,软糯的舌/头,小巧的耳垂,精致的眉眼……无一不令苏壹为之痴迷。
密密麻麻的吻。
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在锦缘脸上欢快起舞。
受到刺激,锦缘闷哼着用力抱住苏壹的脑袋,想要更多的吻,想在苏壹的热情里融化。
她为自己的这种惊人想法感到难为情,可她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像是在大海里浮沉,原本用力的双手逐渐变得无力,转而轻轻抚/揉对方的柔软发丝。
海水波澜壮阔,她越挣扎,沉得越快。
只有平心静气,跟随着海浪。
她才能找回呼吸的节奏,不至于溺水。
渐入佳境时,苏壹突然松了口,撑起身子吻了吻锦缘的唇。
她特别认真的问:“锦缘,你现在清醒吗?我们不是在酒后乱/来对吗?”
“哎哟!”随着一声惊呼,某人的下唇被狠咬了一口。
吃痛过后,某人旋即又发起了进攻,控诉道:“你怎么这么爱咬人!”
她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咬住锦缘的唇瓣,不断地用舌/尖描摹唇纹,两只手当然也没闲着。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锦缘格外放纵。当发现苏壹的头发碍事时,还会贴心地帮她撩至脑后固定住。
苏壹咽了咽口水,寻到锦缘紧抓床单的左手,紧紧握住。
被子下的温度急剧升高。
苏壹一把掀开被子,将热气都放了出去。
人间芳菲四月天,春夏交替的夜晚,空气温和透着别样的亲切,轻柔地拂人脸颊,几分腼腆,几分神秘。
天上的月躲了起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而苏壹目之所及,山明水秀。大好风光在朦胧中愈发地诱人,惹得她想深入一探究竟。
苏壹是一个误入神隐深处的凡夫俗子,也是一名追月逐花的探索者。
她满怀雄心壮志,星夜兼程,跋山涉水,穿越山丘与沟壑,踏过平原与峡谷,停留在一处断崖之下。
仰头望去,那崖壁上生长着一朵若隐若现的倾世玫瑰,正含苞待放。
隔着距离,虽看不清面貌,但她能闻到,风中送来的玫瑰幽香。
许是同她一样好奇,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溜了出来,洒下淡淡的月光,为苏壹指引前行的路,让她登上悬崖一睹玫瑰芳容。
逗留许久后,她离开山崖,又走出迷雾森林,与月下神女相遇。
神女下凡,经历了一场洗礼,得到了如坠云端的释放,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
“苏壹……”她唤出苏壹的名字,伸出双手微微使力将人往怀里带。
那是…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
苏壹顺着她的力道,与她相拥:“怎么了?”
神女眸中波光粼粼,柔情万分,右手在苏壹手腕处轻轻按了按,表达着她的友好示意。
苏壹会意,吻住她的唇,却只是唇碰唇轻磨,没有深入,担心唐突。上一次的她也吻了,但远没有今天这么疯这么狠,这么放肆。而后也没再去深吻锦缘的唇。
显然,置身于深海失了重的锦缘并不满足于唇瓣的相碰。
她似明白苏壹的顾虑,顺着心意尝了尝苏壹唇上的味道,从未有过的体会。
就这样看看意境吧~很温馨的睡觉氛围哦~
冰山融化,温暖如春~
又湿又潮,韵味无穷~
莫要错过春景,也不要错过梦境~
梦一场亦是人生得意~
觉察出锦缘的小心思,苏壹微微张开唇,迎接锦缘,口齿不清道:“咸的,也是甜的,像泉水,也像奶昔。我很喜欢。”
苏壹轻笑出声,又勾着她的舌,吸走她口中的甘泉:“宝贝,放松。”
想要听锦缘的声音,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不会逼她。
锦缘今夜的反馈,已经足够了。
被苏壹这么一形容,锦缘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又绷紧了。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味着苏壹的描述,竟也觉得贴切。
月夜无声胜有声,许久之后,苏壹宠溺又霸道地说:“锦缘,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真恨不得在你身上刻下我的名字,永生永世将你占为己有,永生永世地爱你。”
锦缘听出某人话语中的笑意,头微偏,不让她继续吻,右手也搭在她胳膊上轻轻推了推。
这个时节,两人睡在一个被窝比一人独自睡热了许多。
这会儿,两人的身体都出了不少汗。锦缘困倦,也累得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久未这般剧烈锻炼,苏壹同样酸痛得厉害,心有余而力不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没法把人抱进卫生间了。
“宝贝,先将就睡一晚,明早再起来洗?”
锦缘是嗯都没嗯一声。
她怕自己一出声,嗓子就哑了。
随后,苏壹出去用温水拧了帕子,擦掉浑身汗水黏腻,还体贴地问:“有哪儿不舒服吗?”
锦缘不是个矫情的人,想着缓了好一阵了,开口应声:“没事。”
苏壹听从指挥在衣柜里拿出了小裤子,帮着她把睡裙也一并穿上,自己才进浴室漱口加擦洗,一身清爽。
重新套上睡裙,又把锦缘的和她自己打湿的两条搓洗之后晾去了生活阳台。
虽然好像有依据说不穿衣服睡觉是有助于身体健康的,可眼下锦缘穿得好好的,让她一个光着睡觉,她做不到。
回了卧室,她蹲在床边:“锦缘,你有没有新的……”
上上回留宿睡客卧那次,锦缘给她睡裙时也给了她一条,所以肯定还有新的吧?
要实在没有,锦缘穿过的…也不是不行。都这样那样了。
唉,她是行,就怕锦缘不行。
锦缘:“刚刚那个抽屉,最里面两排是新的。”
抽屉内的构造是井字格那种一小格一小格的,苏壹给锦缘拿的时候,是从最外面一排取了一条出来。
“哦。”
苏壹翻出一条,坐在床边穿好。
由于两人只能睡半张床,当然也只能同睡一个枕头。
苏壹躺下后才想到,她们其实可以去客卧呀!动了动酸软的胳膊,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好只是左胳膊酸,这样她的右胳膊还是能给锦缘当枕头的。
“宝贝,你再睡过来一点点。”她用言语引/诱着锦缘把自己送到她怀里来。
锦缘背过身,如她所愿地枕了她的胳膊。
折腾这么久,她太困了。
“明天…不对,是今天。今天你是在家休息还是要出门呀?”锦缘出不出门关系到她去不去公司加这个班,“在家你就点头,出门你就摇头。”
估摸着锦缘不想说话,就让她动脑袋来回答她的问题。
锦缘点头。
那她就可以跟锦缘一起过周末了!
“那行,我今天居家办公,电脑我放在车里的。早上我去买早餐,顺便买菜回来。”吻了吻锦缘的发顶,餍足道,“真好,不用等到周天晚上就能又见你了。”
……
春分已去半月有余,太阳也早已越过赤道往北半球来了。白天越来越长,夜晚越来越短。
不冷不热的气候,不高不低的气温,一年当中也没几个月能这么舒适。
江景小区的高层,听不到室外杂音。
时间还早,苏壹犹在梦中。
她梦到一片原野,开满鲜花,而那勤劳地采撷花蜜的小蜜蜂,大饱口福又心满意足地与花蕊玩闹至尽兴后,才恋恋不舍地与花海做了道别,飞回巢穴,酿造这世间最甜的蜂蜜。
九点半,梦醒。
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被电话铃声唤回了人间。
苏壹的唇间仿佛还留有某种余味悠长的气息,是她昨夜像小猫喝水那样轻卷,品尝过的仙露琼浆的味道。
她摸到手机按了静音,眯着眼看到屏幕上是洪海霞的名字。
下巴被头发扫得发痒,她登时睁大双眼,锦缘正面向她枕在她的肩颈上,锦缘的右手也搭在她腰间。
被子只盖在腰上,随着她拿手机的动作,两人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些。
锦缘那雪白的肌/肤之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触目惊心,苏壹脑子宕机了,自己昨晚是疯了吗??
遥想第一次跟锦缘做//爱,她几乎没敢在锦缘身上留下任何吻痕。可是这次不同,她在锦缘月匈前的每一次口允吻,都无意识地加重了。
昨晚抹黑看不真切,她也没注意看,今早这一眼直接吓丢了她的魂儿。
她没喝酒,更没断片,她记得很清楚,睡衣遮住的欲谷欠露不露的地方,比领口露出来的痕迹更多…很多。
等锦缘醒来看到,会不会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怎么不接电话?”
锦缘慵懒嘶哑的声音响起。
说着还转了个身,背对苏壹。嚯,怎么…怎么连肩膀上也有?
苏壹默念着淡定,清了清嗓子,接听电话。
“喂,海霞?”
“小苏姐今天不来公司吗?”
“嗯,有点私事,去不了公司了。不过我随身带了电脑,你们有急事随时找我,最新进展也及时跟我汇报。”
“那你又要无偿奉献宝贵的周末啦?”
“项目为大。”
周末和节假日因工作需要去公司打上下班卡,是算作完整一天加班,按单日工资计算。
苏壹这种最低级别的小主管,没有上班可以不打卡的特批,在家办公就等同于白忙活,一分钱没有。
“那我跟你说下今天我们几个的工作安排吧,我们尽量集中在一个时间段找你……”
几分钟电话讲完,苏壹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和锦缘昨夜睡到床上就是凌晨快三点,折腾完起码得凌晨四点多了。
到现在算来,她们睡了有差不多五个小时,她精神状态还好,不觉得没睡够,就是不知锦缘恢复几成了。
锦缘肩头上那颗醒目的草莓看得她心慌,下意识地想吞咽口水,可口干舌燥,哪里还有水?
完蛋了。
锦缘脖子上不会也被她不知轻重地啃了几口吧?
越想越心虚害怕。
苏壹轻悄悄下地,去厨房接了温水,如饥似渴地喝了一大杯润嗓子后,又接了一杯送去房间。
锦缘又转了回来,面朝房门。
苏壹把杯子放在床头,目光在那张全家福上短暂停留了两秒。
她单膝跪在床上,撩了撩锦缘挡脸的头发,轻声哄道:“宝贝,喝口水再睡?”
锦缘也是真的渴。
她睡眼惺忪地望着苏壹,鼻腔里“嗯”了声。
苏壹递上水杯,锦缘胳膊肘半撑,喝了半杯水后就又躺下了。
“那你再睡会儿,我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电视墙边上那个矮柜,中间左手边的抽屉里有门禁卡。你拿着吧,出入方便些。”锦缘淡然自若。
苏壹微愣。
锦缘给了她房门密码,又给了她小区门禁卡,这是…完全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此前来小区,多是开车来,车牌号已进入小区的道闸系统。仅有两三回是步行进出小区大门,出去简单,但非小区业主进来是需要在保安亭做详细信息登记的。
出示身份凭证,再从她自己的姓名、电话、身份证号,到拜访住户的姓名、门牌号等,全都要填写。
繁琐是繁琐,但也是出于对业主的安全考虑。
苏壹爬上/床,笑着在锦缘额头亲了一下:“好,我拿着。等我回来再收拾~床。”
盥洗间里,苏壹洗脸刷牙。
看着镜子中的手,微微发呆,脸色逐渐泛红。
昨夜的她正是凭借着这双有力的巧手和一往无前的意志,一鼓作气攀爬上了一处与世隔绝的悬崖峭壁。
在微风徐徐中,那里盛开着的玫瑰迎风而立,摇曳生姿。
又如昙花一现,在月光下绽放到极致。而玫瑰的花蕊里沉积着清澈的晨露,甘甜可口。
从回忆中抽离,迅速洗漱完去做接下来的事。
十几分钟后,听到客厅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锦缘就一手揉捏着脖颈,一手撑着腰腹坐起身了。
苏壹去倒水时,她便看见某些痕迹了。
是的,一点都不吃惊。昨晚她没阻止,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现在是四月中旬,穿衣服都能遮得住。只是还是有些不确定,是否明显处有重口。
锦缘穿了拖鞋进了浴室,站在梳妆镜前仔细检查。
最靠上的一处淡痕,离那颗痣,很近很近。也还好,穿衬衣即刻。这种程度,估计一两天就消了。
没了担忧之后,她惬意地走进淋浴间。
冲完澡出来,穿上浴袍正在刷牙,就听到客厅传来声响:“锦缘,你在家吗?”
锦缘拿着牙刷的手一顿。
面色冷凝。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快速喝几口水冲掉嘴里的泡沫,拢紧了浴袍领口走出浴室,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感情色彩地喊道:“妈。”
第53章
【锦缘:我母亲带着壹壹来了, 你要是没做好见她的心理准备,就回去吧。】
几分钟前收到锦缘的这条消息时, 苏壹刚买好东西往小区走。
她原打算把早餐和食材带上去,吃了早饭再下车库拿电脑,可看到消息后,她改变了方案。
在面对锦缘家人一事上,她已经让锦缘失望过好几次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样才叫做好心理准备呢?
就像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一样。
那是锦缘的母亲, 是锦缘的至亲啊,能有多可怕呢?她拿了电脑包,立在车旁, 一遍遍给自己打气, 告诉自己,楼上就算是龙潭虎穴, 她今天也绝不能临阵退缩。
虽然锦缘那条消息, 在字面上是给了她选择的余地。但细品即可得出锦缘心里的真实意图。
与其说是揣度锦缘想借此探知她做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不如说是,锦缘在发这段文字时, 就是希望她去见家长。
否则以锦缘的性子,她不希望自己去见锦妈妈的话, 一定会发——我母亲来了,诸多不便, 你先回去吧。
昨晚才和锦缘共赴云/雨。今天一早就又要逃吗?
不, 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苏壹:说了呀, 做你的勇士,时刻准备着。】
【苏壹:我在车库, 拿了笔记本电脑。】
【苏壹:给你两个选项。】
【苏壹:1——锦总,我带了有关于千景汇项目的阶段性工作部署和汇报,还请您不吝赐教。】
【苏壹:2——宝贝,我正在遭受你方殷总监的毒打,你救救我吧~】
选择1,那她们就是因工作结识,正在从一般熟往更熟的朋友路上走的普通甲乙方关系。
选择2,那她们就是因工作结交,但一见如故、相当投缘,且已迅速发展为了友情以上的知己或恋人的亲密关系。
【锦缘:1 循序渐进。】
【苏壹:好嘞,乙方小苏即刻到位[抱拳] 】
【锦缘:乖。】
无论锦缘选择1还是2,苏壹都会百分百投入对应的关系中,和锦缘一起“共渡难关”。
她们所处的,并非同性可婚的社会背景,她很理解那些向家人隐瞒自己性取向的同类,她自己不也是瞒着吗?
锦缘愿意带她见家人,愿意跟她说“循序渐进”这种话,足以表明锦缘对待她们感情的态度了。
换位思考,如果今天是锦缘在她家时被母亲撞见了,她也会先隐瞒自己和锦缘的真实关系和感情状态,让母亲对锦缘有一个好的初始印象,再稳中求进,步步为营。
她又不是想靠睡觉上位的心术不正者,滚了床单就哭着闹着让锦缘给她名分。
名分这种东西……
如果实在太难谋取,内耗过度,只要锦缘的枕边人只有她,她可以不要名分,陪着她瞒天过海。
当然她也会在合理的尺度范围内为自己争取到锦缘对她的身份定位。
锦缘都对她用了“乖”这个字了。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苏壹两只手都没空着,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屋内锦妈妈在分门别类整理她带来的东西往冰箱里面放,离房门也更近,就率先走了过去。
她从猫眼往外看,见外面是个不施粉黛、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放下戒心开了门。
“阿姨好。”
苏壹按铃前就把表情和台词排练很多遍了,“我是跟锦总有工作往来的伙伴,我叫苏壹,苏州的苏,人/民/币大写的壹。今天登门是提前跟锦总约好的见面,来的路上锦总跟我说了,您也在。”
自我介绍完之后,她明显看到锦妈妈愣了愣。
“这样啊,那快请进吧。”
锦妈妈回以苏壹一个温和的笑,扭头冲书房里的人提高音量喊道,“锦缘,你有客人来了。”
进屋后,苏壹第一时间就去看自己穿的那双拖鞋还在不在原处。
结果是——不在了。
而锦妈妈脚上穿的,并不是她穿过的那双,看颜色应该是锦妈妈的专属拖鞋。
那她的呢?
是锦缘先醒来给收了,还是……
总不会锦缘跟锦妈妈说了,她昨晚是在这里留宿的吧?
那她刚刚的说辞,岂非口径不一致了?
不对不对。
锦缘选了1,断然不会再说出她留宿的真相,而且锦妈妈说的是有客人来了,那就是刚到的客人!
“你说你叫苏壹?前些日子,就是上个周天,锦缘带壹壹去游乐园玩儿了一天,壹壹回来后兴奋得很,左一个苏阿姨又一个苏阿姨,她说的那个苏阿姨,是你吧?”
锦妈妈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正是苏壹穿过的那双。
那天锦壹回家后,拉着奶奶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她一整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玩儿了什么、看了什么,每个环节都有苏阿姨这号人物。
小孩子健忘,又经历了情绪起伏,把杨潇潇说的那段名字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只有一个“苏阿姨”的称呼。
苏壹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她差点忘了这茬。
“是的阿姨,那天刚好我跟表妹也在游乐园,和锦总偶遇,就一块儿带着壹壹玩儿了。”
上周日到这周六,正好一周的时间,短短七天发生了太多苏壹想都不敢想的事,同时也让她想透了很多事。
那日她叫不出“壹壹”,今天却能自然地喊出口。
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面对锦壹,也没有那么害怕面对“壹壹”这个小名了。
“谢谢你啊,壹壹很少有那样开心的时候。”她是了解自己女儿的,锦缘不会哄孩子宠孩子,能让壹壹玩儿得那么开心,毫无疑问得归功于这个苏阿姨。
听完壹壹所讲的见闻后,她也发消息问过锦缘那个苏阿姨是不是她回衡原后新交的朋友?
锦缘回复她——算是吧。
她没再往下问,但却直接抛出了邀请——既然是你朋友,壹壹又那么喜欢她,改日请她到家里做客吧。
她跟忙。
是锦缘发给母亲的回答。
“不客气的阿姨,壹壹很可爱,超级乖巧懂事,我可喜欢她了。”
看着苏壹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锦妈妈不确定是人家自己的,还是给锦缘带的,也不好伸手去接,只说:“东西可以放柜子上,换了鞋快进来吧。”
“苏阿姨!”
刚换上拖鞋,小奶娃就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姑姑说你来了,真的是你。”
换鞋时苏壹还提着东西,锦壹一来,她只得把东西都放下,弯腰去抱小姑娘:“壹壹宝贝乖,我们又见面啦~”
跟锦壹抱了抱,苏壹直起身,看到身穿家居服的锦缘站在餐桌旁。
“锦总早,我帮你带了早餐。”苏壹打招呼。
锦缘颔首:“谢谢。苏主管先跟我来一下书房,带上你的电脑。”
真的要这么严肃?一进屋就谈工作?
苏壹摸摸锦壹的头顶:“壹壹乖,苏阿姨跟姑姑先聊一下工作,等会儿来陪壹壹。”
锦妈妈把孙女拉到一旁:“你们有工作就先忙吧。”
锦缘转身朝书房走,苏壹看了眼她放在鞋柜上的东西,只拿了电脑包:“那阿姨,我去找锦总了。”
说完快步跟上锦缘,背挺得很直,但心里却慌得很,总觉得锦妈妈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她前脚进了书房,下一秒就听到锦缘说:“关门。”
书房的门,隔音效果很好。
因为装修的时候,是特地做过隔音处理的。
轻关房门后,苏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把电脑放到书桌上,挨着锦缘,背倚书桌站着。
她的目光被右手边书柜上多出来一个乐高积木玩偶吸引住:“那只玲娜贝儿是…?”
“壹壹拼的,今天就是送这个礼物来。事先没跟我说她们要来,说是壹壹想给我一个惊喜。”
无惊无喜。
锦壹送的那个粉色玩偶,跟她房子里任何一处都不搭。
当锦壹托着透明礼物盒,奶声奶气地跟她说——姑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每一块都是我自己拼的哦。
那个时刻,她的心弦波动了一下。
只一下。
她从锦壹手中接过礼物盒,夸了一句“很厉害”。
然后也像苏壹那样,摸了摸锦壹的头——书房里有柜子,高度也合适,放那儿吧。
锦壹应着“好”,跟她一起进了书房。四五十厘米高的坐姿的玲娜贝儿被锦缘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摆放在了书柜上。
“壹壹这么能干,才三岁就会拼乐高积木了?”苏壹走几步站到书柜前,伸手触摸玩偶,“嗯,拼凑得很结实,看着就不容易散架。”
她转头冲锦缘笑道,“不得不说你们家基因是真的好,从脑子到发肤,样样都好。锦缘,你要多夸夸她,你看她多喜欢你多惦记你啊,别家小孩还在地上打滚儿耍混呢,壹壹都懂送礼物哄姑姑开心了。”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过来。”
锦缘说话的方式和腔调,哪里像是在跟恋人爱人串供?
活脱脱一个明镜高悬的家长,准备批评教育犯了错还不自知的小孩。
尤其像刚从学校开完家长会回来,在学校因孩子调皮捣蛋或不思进取被老师当众点名,回家就找不争气的孩子“算细账”的那种家长。
“宝…锦总,你能不能别像…领导那么严肃,咱们稍微,稍微随和一点行吗?”
苏壹缓步走近,锦缘勾起唇角笑了下,朝她伸出手,她立马拉住,走回刚才的位置。
尽管伸手只是一个小动作,可锦缘能对她伸手本身就是在给予她莫大的勇气了。苏壹七上八下的心又安安稳稳落回了胸腔,她什么都不怕,刀山火海亦不足为惧。
锦缘低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往上抬了抬。
“你说的那些害怕的事,我没有感同身受过,幸好你诚实,让我有机会去理解你的害怕。所以在循序渐进前,我觉得…有必要再多给你一些信心。”
“苏壹。”锦缘喊她,诱她与自己对视,然后嘴角噙笑,主动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不要怕,做你自己就好。我不会灌输你太多关于我对我母亲的看法,也不会跟你讲她的事,以免影响到你的判断。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诚和真性情最可贵。在相处的过程中自行去听去看去感受,更能增进对彼此的了解。人有多面,或许你将认识到的她,跟我已认识的…会有所不同。我家里人的情况……”锦缘的唇被吻住。
苏壹也是无计可施了。
她要再听锦缘说下去,再不讨一个像样的吻,可能就要哭了。
锦缘为她所做的改变,她都看得到。
右手与锦缘相握着,左手紧紧箍住锦缘的腰,急不可耐地闯入她的口腔,暴风式席卷,来得快去得快。
末了,她又像小鸡啄米似的,在锦缘唇上亲了又亲。
两人起床后都是素颜,唇上没有晕开的口红,只有被对方润泽后的水光。
“你不必多说了,我明白你的用意,也知道该怎么做。”她不忍让锦缘再一次去回忆过世的父亲和兄嫂,“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更谢谢你给我的勇气和信心。”
苏壹把人松开,双手抚上锦缘的颈项,拇指在她两侧的下颌骨上轻轻摩挲。
“锦缘,我不怕了。要怕也是怕你对别人笑,怕你对别人温柔。”
“你笑起来,与日月同辉。迷死人了。”
“你不要再去迷别人了。就迷我一个好不好?”
双手滑至后背,拥住这个将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喟然长叹,“唉,我这颗小心还有这条小命算是彻底落你手里了。但你别有负担,我脑子还是自己的,头脑发热也能自救,说话做事一定先过脑子。”
“嗯,我相信你。”
自从上了一次床后,不管别扭期,还是暧/昧期,苏壹都对她说了很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
她以往对这些话是不屑一顾的,她自己不可能会说,也不喜欢听别人说。
然而苏壹每次对她说,她都会被取悦到。
苏壹讲情话很有一套,有时说得风趣横生,有时说得信誓旦旦,漂亮得像雨后彩虹,温暖得像冬日晨光。
这些所有,都是全新的体验。
但并不是因为初次体验,不是因为图新鲜,她才喜欢。
她喜欢,是因为苏壹的怀抱、苏壹的亲吻、苏壹的言语都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和浓郁的爱。
那是…从未有人给到过她的。
苏壹,太好了。
她从前只当苏壹是处事圆滑的“老好人”,她对这类人不批判,也不赞扬,职场生存手段罢了。
只是不曾想,苏壹这样一个被她定义为“职场老好人”的女孩子,走起心来,竟让自己冰封的城门不攻自破了。
她放任自己在清醒中沉沦。
也为自己曾对苏壹有过的些许偏见而感到惭愧。
锦缘穿的是一件小领口半袖针织衫,苏壹吻过之后,瞧了瞧她的脖颈,没发现有吻痕。
“有一个问题,我得先问。”
“你问。”
苏壹搜肠刮肚地找词,琢磨着该怎么更贴切地来陈述自己的问题:“你跟阿姨之间的相处,确切说关系吧…是不是比较有距离感?”
吃烧烤那晚,她只听了锦缘的一面之词时还不确定,刚入门在门口那几分钟里,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不只是锦缘对待母亲疏离,锦妈妈对待女儿也一样疏离。
对话、眼神、表情,以及无形的某种气压,无不在向苏壹传达“这对母女,关系很冷”的讯息。
锦缘坦诚相告:“是。”
苏壹退了一步,重新握住锦缘的两只手。
“嗯,正常,意料之中。有些感情强求不得,亲情也是如此。阿姨看着也是精明能干有主见有思想的独立女性,那么在她为了事业而不顾年幼子女感受、无法给予子女关爱的时候,就该对今天的局面有所预料。
“锦缘,这不是你们谁的错,当下很多父母子女的关系都是这般。你不要因此就怀疑自己不是孝女慈孙,也不用在情感上逼自己去强颜欢笑迎合母亲或别的亲人。心结结了二十几年,哪儿能风一吹就自动打开了呢?再怎么都得有个好心人来帮忙松一松吧?”
听到最后,锦缘是又一次被苏壹的“自恋自夸”打败了。
她想拍拍苏壹的肩,让她放宽心,告诉她自己并没有那么愚昧无知,也没有那么多心力去谴责自己。
可苏壹却把她抽手的动作当成是被“触怒”后的条件反射,握得更紧了。
“我不是在对你的家事指指点点,也不是越俎代庖想当和事佬,我说那么多,重点其实就两句……”
锦缘抽手失败,无奈笑道:“我没有生气。”
她当然知道苏壹的重点是哪两句——不要怀疑自己,不要逼自己。
“你握太紧了。”
“啊?哦哦,对不起。”苏壹松了力,却没完全放开锦缘的手。
抬起看了看,锦缘的手背被自己大拇指按出了浅浅的红印,心里头一阵自责,往自己手背上打了一下。
真是个傻子。
锦缘暗叹一句。
“好了出去吧,你不是买了早饭?”
“嗯,买了红糖桂圆粥和小笼包,吃了再继续谈工作。”苏壹边走边问,“对了,我出门前没收拖鞋,但刚刚回来时,我那双拖鞋在柜子里,不会露馅儿了吧?”
锦缘摇摇头:“我说了昨晚应酬喝多了酒,穿错了拖鞋。”
这解释,也说得过去。
“啊!那床单?”
她们都走到门边了,苏壹突然惊呼出声,被锦缘捂住嘴:“小点声。”
虽说过了一夜,床单打湿的地方早干了。
但…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被套是深灰色,床单是浅灰色。浅灰色比深灰色更容易留下印记。
那液体…没颜色,可总归跟清水有本质区别。
她早上也没看。
不知道留下的印记明不明显。
苏壹懊恼着把唾骂自己“无能”的话都闷死在了肚子里。
她暗暗发誓要早点去强身健体,胳膊只做了一次就没力气抱人洗澡、没力气换床单这种事简直就是耻辱!绝对绝对不能再有下次!
别看锦总监的脸平时冷得跟块儿冰一样,冰也有克星呀。而锦总监的克星就是洋溢着火一般热情的苏主管。
总是能星火燎原般烧得她心乱,防不胜防。
看着锦缘的脸有涨红趋势,苏壹抓着她的手腕拿开:“阿姨她…会进你的房间收拾吗?”
锦缘点头。
母亲进女儿的卧室,帮忙收拾内务是表达关心。
锦缘私生活干干净净,也没秘密可藏,母亲想做点关心她的事,她就随她了。
“那等会儿我去分散阿姨和壹壹的注意力,你趁机换一下?”
“嗯。”
一想到换洗床单,一想到生活阳台,苏壹顿时又哭笑不得:“宝贝,我还要跟你说的是,我昨晚把内/裤洗了晾生活阳台了。你的,还有……我的。”
第54章
内/裤这种极其私密的贴身衣物, 虽然颜色款式五花八门,可苏壹昨晚看了锦缘放内/裤的抽屉, 里面都是清一色无痕丝质内/裤,但她自己换下来的那条是纯棉材质的。
不仅材质不同,颜色…也比锦缘的以黑色灰色裸色为主的布料更为显眼。
她那条,是…香芋色的。
锦妈妈但凡对女儿的生活细节留意一下,看到两条材质和颜色截然不同的内/裤晾在一块儿,都会察觉到异样。
锦缘的脸本来就发烫了。
苏壹不说这事儿,她还没想起昨晚湿掉的那条内/裤。苏壹一提, 再想到她帮自己洗了内/裤,锦缘的脸是刷一下红了个透,堪比火烧云。
除了自己, 苏壹是唯一帮她洗过内/裤的人。不知为何, 这件事好像…比赤身相对时还令她感到羞赧。
“我去收”三个字在喉咙转了转,锦缘没能说出口。
她娇嗔地瞪了苏壹一眼, 默不作声打开房门出去了, 而方向正是生活阳台。
苏壹偷笑。
锦模样害羞的模样, 百看不厌。
完了。
内心越来越变/态了。
转往客厅,锦壹翘着脚丫子趴在沙发上, 锦妈妈坐在她身边,一边翻看故事书, 一边给锦壹讲。
听到脚步声,一老一小同步朝苏壹看来。
锦妈妈:“你们聊完了?”
“紧急的工作, 锦总先交代了。阿姨知道千景汇项目吧?我是乙方公司负责千景汇项目的对接人, 近期和锦总多有往来, 很多思路上也跟锦总一拍即合,自然而然就熟络起来了。”
从锦妈妈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不难看出, 锦妈妈是个非常精致讲究的女性。岁月的流逝只是在她头上留下了白发,在她脸上留下了皱纹,但丝毫没有折损她的气质。
照苏壹推测,锦妈妈年龄应在60岁上下,大概率是60岁出头,其白发并不明显。
“嗯,知道。”锦妈妈低头又翻了一页故事书,“你刚说你买了早餐是吧?快叫锦缘出来吃吧,别凉了浪费了。”
“哦,对,是的。”苏壹拍拍脑门往玄关走,“这不马上要到五一节了吗?千景汇要搞活动,有不少细节都需要跟锦总沟通确认。锦总说她昨晚应酬太晚,今天在家休息,不去项目那边,就让我过来了。”
她把大大小小的袋子拎到餐桌上,“我来的时候在楼下买菜了,之前跟锦总开玩笑,自夸自吹说我厨艺上也是百里挑一的天赋型能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给锦总露一手呢。”
看到苏壹提了一堆东西,锦壹穿了拖鞋,一脸好奇地跑来,爬上餐椅跪着。
看看那些口袋,又看看苏壹:“苏阿姨会做饭?”
“会呀。”苏壹应道,把几样早餐摆好,“壹壹早上吃什么了?要不要再陪姑姑和苏阿姨吃点?”
“我不饿,肚子饱饱。”锦壹摇头,双手放到肚子上摸了摸,“我早上吃了秦奶奶煮的番茄鸡蛋面,我和奶奶都吃了好大一碗,很好吃,一点都没有浪费。”
锦壹口中的秦奶奶,是锦家的住家保姆。锦壹出生前就在锦家了,可以说是看着锦壹出生,也抱着她长大的。
秦奶奶家里有事,告假两天,锦妈妈这才带了锦缘来锦缘这儿。
一是陪锦壹来送礼物给姑姑,二也是想多制造她自己和女儿、以及壹壹和姑姑亲近的机会。
“哇,壹壹这么乖,那你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吧?秦奶奶煮的番茄鸡蛋面好吃,那秦奶奶做饭是不是也特别好吃呀?”她当时在电梯见过她们三人,另一个老人家想必就是秦奶奶了。
“嗯嗯,好吃,秦奶奶做的面条和饭菜都好吃。”锦壹不住地点头道,“苏阿姨,你做的饭菜好吃吗?”
“哎~你要这么问的话,苏阿姨肯定要夸自己做得好吃了呀。”苏壹对自己的下厨天分还是很有自信的,“壹壹想吃吗?”
“想!”锦壹声音洪亮,“我想吃苏阿姨做的菜。”
说着她捂住嘴乐出声,而后跪直了身体,伸手往上去够苏壹的肩。
苏壹明白她的意图后,弯了腰,把耳朵凑过去。
紧接着她就听锦壹小声说道:“苏阿姨我偷偷告诉你哦,姑姑她不会做饭。有一次只有我跟姑姑在家,姑姑把鸡蛋都煎糊了。煎了好多好多个,都糊了。姑姑还在奶奶她们回来前,把糊掉的鸡蛋全部扔了出去。”
“噗~”苏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刮了刮锦壹的鼻子,“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壹壹一定要保密呀,可不能再告诉别人了。”
“唔~可是我也告诉过奶奶了。”
“那~奶奶是家人啊,家人知道没关系,而且奶奶肯定也没再跟别人说过,因为~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了,姑姑会不高兴的。就像,壹壹你很想拼一个乐高,却怎么拼也拼不好。如果别人知道了,万一他们说你笨,你心里是不是也会有点不高兴呀?”
“……”小家伙直愣愣地望着苏壹,过了两秒语出惊人道,“苏阿姨,你是不是也觉得姑姑很笨啊?”
“!!!”
苏壹连忙捂住小祖宗的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姑姑最最最最最聪明了!”
一大一小聊得欢,锦妈妈起身走了过来:“还是你这孩子好,性格开朗,能跟壹壹玩儿到一块去。她姑姑这人呀,就是为人太声色俱厉了些,对自己严格,对小孩子也严格。”
苏壹立马笑嘻嘻站直,帮她的锦女王洗白道:“阿姨,锦总她现在是上市大公司的高层领导,行事作风方面,也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她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得给下面好多的人做表率呢。她们公司人才济济,竞争大,职场上的勾心斗角估计少不了。尤其高管们的位子,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呢,稍不留神一个行差踏错,就容易被居心叵测之人捏住把柄,所以还是严厉、严谨些好。”
锦妈妈:“是,你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锦总清贵的气质是随了您,与生俱来。”苏壹赶忙开启夸夸模式。
“跟锦总相熟之后,我是大为震撼,睿智精明,集才干与美貌于一身,有气场也有号召力,是许多人心中的定海神针。毫不夸张地说,她就是一名运筹帷幄又杀伐果决的掌舵者,不仅是她团队的领航员,也是我这个团队的方向标。她要继往开来带领这么多人做好千景汇这个大项目,是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的。”
苏壹说的每一句都是她的肺腑之言,字字句句出自真心。
谈及锦缘,她的眼里有光,有崇拜,有仰慕,有很多很多种真挚的情绪,感染着锦妈妈。
锦妈妈有些失神。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工作中是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但今天却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别人对锦缘的夸赞。
不是在小区遛弯儿时遇到邻居,听他们含糊其辞的随口一夸,也不是在跟老友们闲谈起儿女生活和事业上的近况时,她自己靠想象“编造”出来的含蓄的解说词。
身为母亲,她跟锦缘的关系不咸不淡,锦缘从没跟她交过心,她也从没见过锦缘的同事或朋友。
“阿姨?”
苏壹滔滔不绝地说这么多话,也是想多拖延点时间好让锦缘把卧室的床单给换了。
锦妈妈回神,双手落在锦壹肩上:“壹壹那日回来说遇到了姑姑的好朋友,我还不太信,以为你也只是锦缘的同事。方才听你说这番话的语气,再看你说这话时的样子,我信了。你们…应当是朋友。”
“???”完了,自己是不是演过头了?
说好的普通甲乙方关系。
演成朋友关系了。
可也不能怪她,毕竟上周都跟锦壹说了她跟她姑姑是好朋友,不能欺骗小孩子。
此朋友非彼朋友。
她最多承认自己短暂地健了个忘,忘了小祖宗!
“阿姨,您别看我现在当着您特能说,要当着锦总的面,我那…也是说不出这些话来的。锦总是我偶像,她人美心善,才没怪罪我在外头说自己跟她是朋友。”
苏壹微微探脑往卧室方向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跟锦妈妈打小报告,“其实我刚认识锦总的时候,也有过跟您一样的看法,觉得她过分严苛冷漠,对工作之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像一座冰山,无情无欲,很难接近。直到上周在游乐园碰到她和壹壹小宝贝,我才发现,原来锦总也有温柔随和的一面。”
说罢冲正望着她的小家伙眨眼睛,“对吧壹壹?姑姑那天是不是也跟我们一起玩儿得很开心?还带我们去山上看风景,吃好吃的。”
锦壹在小脑袋瓜里想了想:“嗯,最最喜欢姑姑和苏阿姨带我荡秋千了!”
……
苏壹哄着一老一小聊了会儿天,锦缘也从里屋出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锦缘忙于查看工作消息,几乎没抬头看苏壹。
苏壹也老老实实吃饭,没出声。
吃的差不多了,锦缘放下手机,拿纸巾擦嘴,看向苏壹,挑眉道:“苏主管今天中午要露一手?”
诶?
这是听到她跟锦妈妈说的话了?
都听到了些什么呀?
苏壹露出萨摩耶式的微笑:“只要锦总不嫌弃,午饭我包了。”
“那就辛苦苏主管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喜欢……我喜欢听别人夸我做饭好吃。”差点说成“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她们本就起得晚,吃了早饭后,上午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两人进书房各自处理了些工作,十一点半,苏壹合上电脑准备出去做午饭。
她起身走到锦缘身前蹲下:“我这边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好了,午饭后我陪壹壹玩儿会儿,不然我成了言而无信的坏阿姨,壹壹以后就不跟我好了。”
早饭前就答应了要陪锦壹玩儿,结果吃了饭就又被锦缘叫进来“谈工作”,她也不敢违抗啊。
锦缘没用电脑,书桌是苏壹在使用,锦缘则窝在懒人沙发里,手机云办公。
苏壹离她不近不远,伸手捏住苏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轻抚:“进厨房前去把头发扎起来。下午我让钟点工过来收拾,你做了饭就不要再管后面的家务了。”
“你心疼我呀?”她捉住锦缘的手亲了亲,“你就是我的精神食粮,我现在是满血状态,满身的力气正愁不知道该往哪儿用呢。”
“别贫了。”
“阿姨和壹壹今晚会住这儿吗?”
“嗯。”
还好她们昨晚都太累了没去客卧睡,否则是真穿帮了。
喝醉了稀里糊涂穿错拖鞋很好理解,可一个人把对门的两个卧室都睡了就多多少少有点牵强了。
这是锦缘自己家,又不是别人家,两卧室方位完全相反,摸错门就说不过去了。
苏壹努了努嘴:“那……”
“明天我有工作,要去营销中心,一整天应该都会很忙。”
“哦,那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找时间联系。”
她明天也要抽时间去营销中心看看线下物料的搭建,只不过她跟锦缘忙的不是同一件事了,但她们也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把千景汇项目做好。
明晚的约算是彻底泡汤了,白天能在营销中心忙里偷闲望一眼锦缘也是好的。
苏壹来到客厅,发现锦妈妈正带着锦壹择菜。
“阿姨,我来吧。”这青菜不是她买的,看来锦妈妈也买了菜。
“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都让你来做?”
“苏阿姨,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锦壹对这顿午饭特别期待,“我会洗菜剥豆子,我可以帮你哦。”
“好呀,有壹壹帮我,咱们做出来饭菜肯定更香更美味。”苏壹没有去硬抢她们正在做的活儿,“等吃了午饭,苏阿姨教你下棋好不好?”
下棋?下什么棋?棋是什么?
锦壹脑袋里有很多疑问,但她什么都没问,甜甜地应道:“好呀~”
苏阿姨教她的,一定是好玩儿的。想到能跟苏阿姨一起玩儿,她就很开心了。
午饭两荤两素一汤是由苏壹掌勺,在锦妈妈和壹壹的辅助之下完成的。
“壹壹,去叫姑姑吃午饭啦。顺便跟姑姑一起把手洗了哦~”
“嗯,我去叫姑姑。”
饭上桌前,苏壹就让壹壹去把锦缘叫来了。
饭菜和四双碗筷都摆好,锦缘跟锦壹分别站在餐桌的两侧,锦妈妈和苏壹则一前一后从厨房洗了手出来。
原本,苏壹挨着锦缘坐,锦壹挨着奶奶坐,是情理之中的入座,但锦壹并不懂什么情理之中。
“奶奶,我想挨着苏阿姨坐。”
第55章
锦壹想挨着苏壹坐的话一经说出后, 三个大人心思各异。
锦缘不露声色,苏壹偷偷看锦缘。
锦壹喜欢她是好事。
因为锦缘跟锦壹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感情基础薄弱,锦缘又不擅长跟小孩子相处,她正好可以做锦缘和锦壹之间的调和剂,帮她们增进姑侄感情。
但锦壹是一直跟奶奶一起生活的,她们的祖孙感情应该很好才对。
然而锦壹却突然这么依赖一个才见两面的“外人”,会不会引起锦妈妈心里的不悦?那不就适得其反了吗?
“这孩子……”锦妈妈不好意思地看着苏壹,“小孩子吃饭容易弄得到处都是, 不好将就……”
“阿姨,没事的,就让壹壹挨着我坐吧。”苏壹决定以“大局”为重, “上周末我们在外面吃饭, 也是我照顾她的。我家里有外甥,对于带孩子, 我有一些经验, 锦总也是知道的, 所以才放心让我陪壹壹。”
“奶奶~”锦壹拉着奶奶的衣服撒娇,“我喜欢苏阿姨, 姑姑也喜欢苏阿姨,可是姑姑能经常跟苏阿姨见面, 我都不能。”
锦缘:……
苏壹:!!!
锦妈妈:???
“怎么不能呀?”苏壹打岔,绕过锦妈妈一把抱起锦壹坐上餐椅, 安置好。
“以后周末姑姑要是回家了, 你找姑姑借手机, 苏阿姨给你打视频,陪你玩儿, 给你讲故事呀~姑姑肯定会答应的,不信你问姑姑。”
锦壹:“姑姑,我可以给苏阿姨打视频吗?”
锦缘点头:“可以。”
“你看,我就说姑姑又温柔又随和吧。那我们一起谢谢姑姑?”
“嗯嗯,谢谢姑姑。”
“宝贝,看我。”苏壹半蹲着,双手举到头顶给锦壹示意了一个比心的动作,“除了谢谢,也可以给姑姑比心哦~”
锦壹学着苏壹的动作,抬起两条小胳膊:“这样叫比心吗?”
“对呀,这个动作代表我喜欢你的意思。”苏壹握着锦壹的两只手腕,帮她把动作调整得标准些,引导她向对面的锦缘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壹壹喜欢奶奶,喜欢姑姑,喜欢苏阿姨,想表达开心或喜欢的时候,都可以这样比心哦。你看姑姑,姑姑也喜欢壹壹。”
“姑姑笑了耶!”锦壹拍手道,扭着小身板也给奶奶比了个心,“我喜欢姑姑,也喜欢奶奶,还有苏阿姨。”
锦缘是笑了,准确的说,是被苏壹给逗笑的。这人不止讲情话有一套,哄孩子也很有一套。
经此一“闹”,氛围愈加温馨融洽了。
锦妈妈面带微笑,摸着孙女的脑袋:“奶奶也喜欢壹壹,喜欢姑姑。好,你坐苏阿姨旁边,奶奶去跟姑姑坐。”
餐桌上,锦妈妈和锦缘坐一侧,苏壹和锦壹坐另一侧。苏壹对面就是锦缘。
刚动筷,苏壹第一个给锦壹夹了菜:“宝贝你快尝尝苏阿姨炒的菜,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要说实话,不能为了哄苏阿姨开心就撒谎哦。”
锦壹左手捧着碗,右手用勺子把虾仁往嘴里“刨”。
才吃到嘴里,就扭头冲苏壹笑:“好吃!跟秦奶奶做的虾仁炒蛋一样好吃。”
虾仁和鸡蛋都是锦妈妈带来的。食谱是苏壹和锦妈妈共同商量的。
“你这机灵鬼,小嘴怎么这么甜呀?”苏壹在锦壹右侧,抬手把她小脑袋转正,“别看我,好好吃,吃完了再说话。”
锦妈妈再次失神了。
从她嫁入锦家,到哺育两个子女,再到有了小孙女,家里好像都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热闹”过。
对,是热闹。
不是聒噪,也不是喳闹。
他们夫妇都是要强的人,婚前就协定好了婚后不会要求对方牺牲事业。他们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抚养多个孩子,也给了孩子优渥的物质和最好的教育资源。
可他们两人都一心扑在事业上,把家庭忙成了酒店,把孩子的衣食住行、思想品德教育交给了高薪聘请的高级保姆和私教。
他们避免了祖辈隔代溺爱孩子的问题,避免了他们自己在教养孩子上的矛盾冲突,也避免了一个和乐融融的家。
她醒悟的太晚了。
“妈,吃饭吧,苏壹会照顾好壹壹。”
若是寻常家庭,女儿对母亲说这话时应该伴有为母亲夹菜的动作,可他们家现在,哪里谈得上是寻常?
锦妈妈回神后,也伸筷子夹了虾仁炒蛋到碗里。
她尝了一口验证出结果,不是壹壹嘴甜,是苏壹炒得确实好吃。
“苏小姐所言不假,的确是厨房能手。”
听到锦妈妈的夸奖,苏壹没有谦虚自损,而是大方收下:“谢谢阿姨的认可!阿姨,您叫我小苏就好。”
饭后没一会儿,锦缘长期雇佣的钟点工就到了。
通常情况下,钟点工是每周六上午十点来,如有特殊情况,锦缘会提前通知更改时间。
是以苏壹还没见到过。
家务活儿有专人来做,苏壹就拉着锦缘陪锦壹玩儿,她用手机搜出一张图:“我们来做一个简易的飞行棋。现在,请姑姑帮我们寻找可以使用的工具和材料。”
“……”锦缘一头黑线。
苏壹赶紧拉了拉锦壹的袖子:“壹壹,快哄姑姑。”
锦壹秒懂,比心:“姑姑,我们一起做嘛~”
“……好。”
“哎哟宝贝儿,你个小聪明!我可太爱你了!”苏壹抱着锦壹亲脸,两人笑作一团。
苏壹锦缘陪锦壹玩儿的时候,锦妈妈随同钟点工在各个房间穿行,主要是不想自己在场让锦缘放不开。
客厅里的笑声她能听见。
壹壹是真的开心。
她从女儿脸上也看到了几乎没看到过的温柔和笑容。而那个让女儿和孙女都开心的人,同样也是开心的。
她在锦缘的卧室里静静坐了许久。
床头柜上的那张全家福,她用手擦了又擦。
锦缘出现在门口,脚步顿了顿,进去从母亲手里拿走相框放进抽屉。
每回她们来,锦缘都会把照片收起来,不让锦壹看到。别墅那边也是一样的,一切有关锦铖和许砚的东西都被锁进了柜子或抽屉中。
她将这张全家福摆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是为了每天提醒自己身上肩负着的为人子女的责任。
父母给了她生命,兄长给了她仅有的关怀,父亲兄嫂无法履行的那份,她身为女儿、身为妹妹也要代他们履行。
“妈,我有点工作上的急事要处理,你去陪壹壹她们吧。”
“奶奶!”锦壹欢快的跑进来,扑在奶奶腿上,“姑姑又要忙工作了,你陪我和苏阿姨玩儿嘛,我们在玩儿飞行棋,是我们自己做的哦~”
锦妈妈把悲伤情绪都收起,将其不准痕迹地沉入心底,笑着应道:“好,奶奶陪壹壹玩儿。”
到了下午三点,锦壹开始犯困,却怎么也不愿意回房睡午觉。
她不玩儿飞行棋了,手脚并用爬上沙发,说要看动画片,还拍着沙发让奶奶和苏阿姨坐在她的两边陪她看,说这样就不困了。
看着看着,越来越困。等她倒在苏壹的腿上睡着后,苏壹才将小家伙抱进客卧,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打扰这么久,我也该告辞了。”
从房间出来,苏壹也正好向锦妈妈提出了告辞。
锦妈妈抬手看看腕表,已经快四点了:“嗯,周末休息也该有自己的时间,阿姨就不留你了。你今天本是客人,却还劳你做饭带孩子,阿姨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下次有机会再来家里做客,阿姨一定好好招待你。”
“阿姨您别太客气了,壹壹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有了今天这顿饭,我以后也敢理直气壮拍着胸脯说我和锦总是好朋友了。”
“你呀,”锦妈妈被她的说辞给逗乐,“还说壹壹嘴甜,你的嘴比她甜多了。”
“锦总说过我好几次话痨,我没有烦到您吧?”
“怎么会?你是懂语言艺术的,说出来的都是别人爱听的话。”
“???”苏壹一时拿不准锦妈妈这是在真心夸她还是拐着弯儿讽刺她,打哈哈道,“阿姨谬赞了。我就是上学的时候语文成绩还行,九大学科到今天最对得起的也是语文老师,没把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都还给他们。”
“会说话,也算一技之长。”锦妈妈评价中肯,“你要走了,去跟锦缘说一声吧。”
书房的门关着,苏壹敲了敲,听到锦缘说“请进”才进了。
她随手关了门,锦缘应该是在用电脑看什么资料类的文件,等她走近了,手才从鼠标上离开,回头看她。
“壹壹睡了,我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锦缘起身:“我送你。”
苏壹笑着抱住她:“送我到门口啊?”
“你若是没开车来,我也可以送你回去。”锦缘也抬手回拥,“今天辛苦你了,又是做饭,又是陪老人小孩。”
“不辛苦,爱屋及乌嘛~”撒娇有糖吃,获得了锦总的一个甜吻。
“你跟我母亲说的话,我听到了一些。”锦缘安心地靠在苏壹肩头,像苏壹赖着她撒娇时那样,用脸去贴苏壹的脖颈,“如果你在私底下跟我相处当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尝试把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分开来。”
她听到的是那几段苏壹大肆赞扬她具有领导风采的话,她很欣慰苏壹能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的工作状态。
可她现在想要多找回一些生活中的状态,不能总是让苏壹把她当甲方、当领导来对待。
“锦缘,你也很好很好。我没有不舒服,如果跟你相处不舒服,我又怎么会被你迷住,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所以不要去想怎么改变自己,我就是喜欢你原本的模样。也喜欢,你有话就跟我直说。”
猜来猜去是感情中的大忌。
锦缘冷冷淡淡惯了,数十年养成的性子要改起来是很困难的。
苏壹不是要锦缘为她做出多大的改变,只要锦缘把她放在心上,愿意跟她聊工作,以及愿意让她跟她一起分担工作以外的任何事,她就知足了。
她轻抚锦缘的头发,又在她后脑勺揉了揉:“你看啊,我最先了解到的就是你在工作中的一面,而后才对你动心动情。你都不知道,你穿着职业套装走路带风的样子有多迷人。”
好轻浮的言语。
可这轻浮的话经由苏壹口中说出来,却有意外的效果——惹得锦缘小腹一紧。
“以后少吃油腻的东西。”她掐了下苏壹的后腰,退出怀抱。
“啊?”反应过来被说油嘴滑舌的某人,坏笑着把嘟起的嘴凑过去,“油吗?明明是甜的。你再尝尝。”
腻歪了几分钟,苏壹收好电脑,跟锦缘一同从书房出来。
锦妈妈在客厅,收拾整理茶几上的“玩具”,见到锦缘和苏壹,便又走了过来。
“妈,你去陪壹壹午睡吧,我送她出门。”锦缘想送苏壹坐电梯。
到了门边,锦妈妈忽然拉住锦缘胳膊,笑望着苏壹道:“我正好要去楼下超市买点今晚做饭要用的调料,小苏啊,阿姨送你出去吧。”
苏壹跟锦缘对了个眼神,微笑应道:“阿姨,那我们一起下楼。锦总留步,谢谢锦总在工作上的指导,改天见。”
锦缘点头:“那我就不送了,开车当心。改天见。”
她相信苏壹能从容应对。
等电梯时,苏壹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
心里慌得很。
不知道锦妈妈是真的正好要出去买东西,还是拿买东西当借口跟她单独相处好问话?
要问什么呢?
电梯来了,里面没人。
“阿姨先进。”
两人都进了电梯,门一关,锦妈妈就问道:“小苏啊,你有…名片吧?”
名片?
她有倒是有。
“锦缘这孩子天生性子偏冷,从没往家里带过同事或朋友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性格好,会说话也会做事。她们姑侄都喜欢你,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的。问你要名片,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下,毕竟,说不定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锦妈妈都这样说了,苏壹哪儿能说没有?
她也不想撒谎,万一要是以后走到了向锦妈妈出柜这一步,被锦妈妈拿这些小事秋后算账,扣除印象分,岂不是作茧自缚?
“有的,阿姨。”她从电脑包里翻出一张,双手递过去,“给您。”
名片上的信息无非就是公司名称、公司地址,以及她的姓名、职位、电话号码、微信二/维码。
锦妈妈收下名片后,跟她闲聊了几句关于她们公司的业务,到了一楼,就道别了。
车库,苏壹刚坐进车里,接到了胡玉欢的电话。
“老苏,你是不是都忘了还有我这个闺蜜了?平时忙我可以理解,这都周末了,也舍不得来看看我们娘儿俩是吧?有你这么当闺蜜、当干妈的吗?人不来,给我买再多东西我也不领情!”胡玉欢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孩子她妈,咱能给女儿做个好榜样,讲话斯文一点吗?我这两周确实有事,忙得跟孙子似的,还被老板和甲方骂,老惨了。”苏壹哭惨博取同情,“好啦,当妈的人千万要平心静气,还没出月子呢你。”
“靠,他们骂你什么了?!你别怂啊,为了钱,当牛做马行,给人当孙子不行!”
“……”有区别吗?“我明天上午去看你和芯芯,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必须是不会影响你身体恢复的啊~”
“啤酒炸鸡!”
“当我没问。”
“滚!”
“好,我先滚了,明天见!”
回了家,秉着大事小事不欺瞒的原则,苏壹给锦缘发消息报备:【下楼时,你妈妈问我要了张名片。】
【锦缘:好,知道了。】
【锦缘:如果她之后联系你,不论因何缘由,你若有把握,可以自己应对,若是感到为难,跟我说。】
【苏壹:啊?你觉得阿姨会联系我吗?】
【锦缘:壹壹会想你。】
【苏壹:你会想我吗?】
【锦缘:会。】
看到锦缘没什么间隔就回复的“会”字,苏壹抱着手机乐得眉飞色舞。
谁敢说她和锦缘这不算热恋?简直不要太热!
昨晚到今天,苏壹吃了太多糖,她都快怀疑锦缘这座大冰山在结冰以前是不是糖水做的了。
她在家里追着校花校草分享恋爱的喜悦,殊不知没了她在身旁,锦缘在家里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锦妈妈买东西花了不少时间,回来后看锦壹睡得很熟,就敲门进了书房。
而她坐在沙发椅上的第一句话就是:“律所周三晚上举办十五周年庆典酒会,邀请了各行各业不少老板和精英人士,你腾出时间陪我去吧。”
第56章
锦缘清楚地记得, 这是母亲带着锦壹第三次留宿她家。她和母亲屈指可数的话题中,每次都免不了一个话题——催婚。
早几次是明言, 说谁谁谁家的谁谁谁,谁介绍的谁谁谁,年轻有为年龄相仿,先斩后奏约了时间让她去见。
见过几个,后来她便直接要电话号码,给人打电话说不合适。
母亲拿她没办法,再然后就是像今天这样, 拉她陪着去参加什么婚宴、寿宴、酒会,到了地方后自然就有另外的男士凑到她眼前来,搭讪攀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不冲撞母亲, 锦缘尽可能地“去”,但回回无下文。
这次也一样, 锦缘随意地应着“好”, 如同参加一场不需要她主持发言的会议, 只要去打卡签到,就算完成了任务。
因为下午一起玩儿拉近了距离, 锦壹在睡前便大着胆子进了“温柔随和”的姑姑的房间。
她站在门边,双手抓着睡衣下摆, 望向靠坐在床头的锦缘问道:“姑姑,我, 我有点睡不着, 我们能不能跟苏阿姨打视频?苏阿姨说她家里有小猫咪, 我想看。”
锦缘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十点半。
对于年轻人来说, 还不晚。
她了解的苏壹的作息时间,这个点肯定也是还没睡的。
左手拍拍床:“过来,我问问苏阿姨。”
“嗯嗯。”锦壹秒开心,跑过去爬上床,依偎在锦缘身边,被锦缘抬手揽住。
【锦缘:壹壹想跟你视频,看看校花校草,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