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慰苏壹不要担忧她跟母亲之间的关系,等她从京平回来,她会找母亲好好谈。
苏壹问锦缘:“你不回家睡觉是怎么跟阿姨说的?”
锦缘勾着她的小腿,枕在她的肩头:“我说年纪大了,寂寞空虚冷,需要一个暖床的。”
苏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打死她都想象不出锦缘会对王兰女士说出这样色/情的话来。
“骗人!”她低头去咬锦缘的鼻子。
“不信?”
“不信!”
“信不信?”
“疼疼疼,你轻点。”耳朵再次遭殃,不甘认输的苏壹顶了顶膝盖,“我下回哪还有脸见阿姨呀?”
“所以不要再傻傻地自己去见她了。”锦缘放了苏壹的耳朵,轻轻揉着,“我改变策略了,会跟你一起循序渐进。”
委屈,不应该全都由苏壹一人承担。荆棘,也不应该全都让苏壹一人去砍。
信任归信任,但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也会心疼。
确如苏壹对她的了解那样,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对母亲说出那种羞于启齿的话语。
在她做出今晚来苏壹家的决定前,母亲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就是在看到屏幕上的“王兰女士”时,去苏壹家的念头战胜了她的理智,像疯长的青苔,铺了一地的春色,勾着她的情欠谷,在血液里躁/动,急需被镇压。
母亲问她“还有多久回来”,说她和壹壹一直在等她回家,给她带了好吃的两种口味的瑞士卷当明天的早餐。
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谢谢”,一句是“明天的早餐我会在苏壹家吃”。
她相信,苏壹不会让她饿着肚子去机场。
晚餐没吃成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她们还有早餐,不是吗?
然而苏壹脑子想的,还是方才在浴室里耳朵被咬后的一些鬼哭狼嚎。
——我看她们都说,用…这个能增加情趣,也更加卫生,有好多种呢,我们下次……
——闭嘴。
——宝贝,你以前有自己试过吗?
——啊,哎,疼,我错了,我不问了嘛。没有没有,我知道锦总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这种事我来做,我来做嘛。
要知道,摸黑时,她可是好言好语哄了又哄,才让锦缘在心理上不那么排斥陌生的私密用品。
……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身为主心骨的苏壹在营销中心忙得团团转,但也没有令她因公废私。
收到锦缘平安落地的消息后,她就给正在候机的温子洁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京平,将在那边待几天。
她没跟温子洁说锦缘也去了京平。
锦缘归期未定,万一只待两三天就回来,那就不用请温子洁帮她忙去买多的衣服什么的了。
反正昨晚锦缘已经答应了她,每天晚上都要视频通话。
等这两天锦缘定了返程日期,她再想后面怎么让温子洁“助攻”的事。
时隔大半年再回京平,锦缘的心态畅然了许多。
因为她在衡原,收获了爱情。
今天来机场接她的,是她以前在总部的助理——秦琴。等候多时的秦琴笑着迎向锦缘:“锦总,欢迎回来。”
锦缘点点头,面露微笑:“恭喜秦经理。”这个曾跟在自己身边两年多的女孩子已经不再是助理了。
明白过来锦缘是在祝贺她升职,秦琴谦逊道:“多亏了前两年锦总的提点,以及锦总的举荐,秦琴感念于心。”
“秦经理不必自谦。”秦琴跟锦缘的时间比杨潇潇久得多,但还不如杨潇潇跟她关系近。
杨潇潇心纯,为人处世方面跟白纸差不多,但贵在能听能做且有毅力。
秦琴心重,处事圆滑老练有技巧,用得好是左膀右臂,用不好就是养虎为患。
就拿这次的所谓匿名举报来说,锦缘就无法完全肯定跟秦琴无关。但如果这事发生在衡原,她就敢肯定跟杨潇潇无关。
“锦总一路辛苦,我先送您去酒店,然后下午去集团与顾董会面,晚上安排了接风宴,顾董和顾夫人今天都在。对了,衡原来的雷鸣雷总也参加今晚的饭局。”
“雷鸣?”锦缘吃了一惊,她边随着秦琴的指引往外走,边与她交流,“他来见了顾董?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我不清楚。但有人传,他来京平跟殷总有关。”
锦缘在车上想了一路,殷莉和雷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联手搞事情,是想把她逼离千厦,还是逼离千景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人更难防。
半个多钟头驶入市中心,秦琴帮她拿着行李箱送她到房间。熟悉的酒店,熟悉的布景,心境却大有不同。
房间的花瓶里插了两束紫色桔梗,这是锦缘才有的待遇。
因为这家跟千厦有合作关系的五星级酒店高管之一付云飞,便是锦缘在京平多年,唯一的“绯闻男友”,没抱过也没牵过的那种。
下午在集团见到顾董,锦缘才知晓雷鸣到京平出差的真正目的:将狂艺并入千厦。
董事长办公室,顾董单独见了锦缘:“目前,狂艺并入千厦只是个意向,这事儿啊,是殷莉跟我夫人提出的。”
“狂艺作为广告公司,在区域内有一定的名气和优势。千厦主攻房地产,近几年顾董也有意进军其他行业,收购一家业务涉猎甚广且前景可期的广告公司为千厦所用,对日后的品宣大有裨益。这算得上是一个正确的决策,我懂。只是在收购对象的择取上,还需多方考量。”锦缘说出自己的见解。
“是啊,虽然由殷莉在牵线,可她做事急功近利了些,锋芒太盛,目的性太强。所以锦缘,明面上你暂不介入,但私下有什么好的建议,你还是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好的顾董。”思及自己此行的主要事由,锦缘直切主题,“您这次叫我回来,是财务那边有证据?”
顾董抬了抬手,从抽屉拿出一份资料:“放心,这件事上,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只是碍于有些人暗中捣鬼,流言四起,为了服众才叫你回来,不过是走走流程。你拿去看看,这是你名下xx银行账户上的异常入账明细,还有你签署的一些异常项目账务。我已经找人在查了,法务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你有头绪或有疑问,可以找法务细聊,配合公司把心术不正的害群之马揪出来。集团内有此种人,绝不姑息。”
锦缘拿走资料:“谢谢董事长的信任。”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就当回京平给自己放假休息几天。查证之事,自有人做。”
……
晚上的接风宴有十人,只是一反常态的,顾董和顾夫人带头喝起了果汁。
期间,秦琴倒也像从前那样放低姿态,事无巨细地为锦缘服务,并没有因为升职而不认旧主。
饭局结束,送走了董事长和夫人,底下的一帮高管才散场的散场,转场的转场。
锦缘拒绝了转场邀请,让秦琴帮她叫车。
马路边,早早来“候场”的付云飞看准时机将车开到了锦缘跟前,下车寒暄:“锦总,好久不见。”
“付总这么闲,开车闲逛?”在房间看到花时,锦缘就知道自己回来一事不是什么秘密。付云飞找她叙旧是迟早的,但没料到付云飞会这么直接跟来饭店等她。
“锦总,是我在为您定房的时候被云飞知道了,就跟他多聊了几句。”不容自己被忽视的秦琴主动解释道。
锦缘却品味着她对付云飞的称呼。秦助变成秦经理,付总也变成云飞了。
腆着脸要跟锦缘同道回酒店的雷鸣出声问:“秦经理,这位是?”
“给雷总引见一下,这位付云飞先生,是您下榻酒店的高管,也是我们千厦的长期合作伙伴。私底下,跟锦总和我是好朋友。”秦琴热情地解说,并且下意识地朝付云飞迈了一小步。
“难怪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啊。付总年轻有为,幸会幸会。”雷鸣跟付云飞握手,“既然都和千厦有合作,那付总这个朋友我得交定了,你说是吧?锦总。”
“雷总付总初次见面就如此相见恨晚,不如让秦经理陪你们换个地方小喝几杯。我累了,也有些头疼,就先回酒店休息了。秦经理,工作上,这两位都是千厦的贵客,你好好接待,切不可怠慢。”
面对雷鸣这块狗皮膏药,锦缘没给好脸色,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太久没见锦缘,付云飞情急之下拉住她的胳膊:“锦缘,我是专程来接你回酒店的。”
“不劳付总大驾。”锦缘不悦地挣脱后,看了看尚无车辆驶来的路口,旋即又瞥了一眼心怀鬼胎的雷鸣,转念一想,何不将计就计转移雷鸣和付云飞的注意力呢?
跟谁她都不想独处,那就一起处:“既然大家都是回酒店,付总和雷总不介意的话,我和雷总就顺路搭付总的车如何?”
雷鸣顺着锦缘的话往下接:“我哪有资格说介意不介意,该我请问付总,可否也载我一程?”
“自是不介意。”付云飞尴尬地笑着回复道,“锦总雷总请上车。”
眼看着锦缘坐进副驾,雷鸣上了后座,秦琴才看向付云飞,脸上露出了充满怨念的表情。
他们三人同路回酒店,那她呢?
付云飞虽也看到了秦琴的怨念,但他并未做出任何回应,直接进了车子。
在他心里,秦琴永远比不上锦缘。前些日子的交情,不过是想通过她,让自己觉得锦缘还没有彻底离开他的生活罢了。
锦缘摇下车窗:“秦经理叫的车应该快到了,就不劳烦秦经理再去酒店多送我们一趟了。”
“锦总、雷总、付总,再见。”
望着越来越远的车灯,秦琴的眼里还是涌上了泪水。付云飞,跟锦缘相比,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
一路上,车内的三人都很安静。锦缘闭目养神一副拒绝闲聊的样子,倒是雷鸣跟付云飞两人,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好几眼。
有陌生人在场,又不知对方底细,他们都“安分守己”了许多。
进到酒店大厅时,雷鸣试探地问付云飞:“据我过来人的经验,付总对锦总的关心程度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关系。早前有所耳闻,说千厦的冰山美人在京平有一个追求她多年的绯闻男友,付总可知是何方神圣?”
他这话,三分八卦,七分戏谑。付云飞的名字他从殷莉那儿听到过,就看付云飞认不认了。
“这……”付云飞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很快遮掩过去,转向锦缘打趣道,“锦总美名远扬,倾心者不计其数,相识数年,我还从未见锦总交过男朋友。”
而绯闻男友,纯属无稽之谈。
“付总、雷总,你们聊,我回房间了。”锦缘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付云飞说道,“我不喜欢花,付总不必再费心了。”
最后强调的这两句,是说给雷鸣和付云飞两人听的。
“好,我让他们别再准备了。”付云飞一句话把送花献殷勤的名头按在了没有名姓的酒店员工身上,“锦总雷总住店期间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这酒店,我说了还是算的。”
几分钟后,锦缘放松了身体坐在沙发上,给苏壹回消息:【到房间了。】
【苏壹:这么早?累不累啊?】
【锦缘:还好。】
八点半就到了房间,在有饭局的夜晚,确实算早了。
【苏壹:千景汇这边的乐队演出刚刚结束,目测有五百以上的流动观众,预计明晚来看演出的人会更多。】
他们向有关部门报批了两个晚上的演出活动,七点半至八点半,这两天她是最不能缺席的。
虽然舞台搭建、执行对接主要都是由活动部在负责,但她是这个项目的统筹,每个环节都不可掉以轻心。
【锦缘:唱得好听吗?】
【苏壹:我录了一段,你听。】
30秒的视频发过来,锦缘点开看了。是一首很能带动氛围的歌,灯光很燃,场面很嗨,但,不是很好听。
苏壹唱的,才是好听的。
【锦缘:听了,一般,没苏主管唱得好听。】
【苏壹:哎呀,锦总夸夸,怪不好意思的。你喜欢听,我以后晚上多唱给你听。】
【锦缘:好。】
【苏壹:今晚要听吗?】
【锦缘:听。】
以前她还因为锦缘不会打字聊天,生过闷气,现在看到锦缘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甜度都超标了。
没准儿还能更甜?
【苏壹:宝贝,晚上视频,我给你唱歌,你能给我一个亲吻吗?】
第64章
小狗都是懂得寸进尺的。锦缘切换界面, 跟法务约了明天下午的见面时间,冷了苏壹几分钟, 才发:【你先唱。】
【苏壹:今晚给锦总开专场,你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
从人群中退出来,苏壹被人拍了一下肩。
她回头一看:“欢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胡玉欢从身后拿出一束白玫瑰,“生日快乐啊我的梦中情苏!”
接了花,抱住胡玉欢, 苏壹感动道:“谢谢。不是说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吗?你大晚上出来,芯芯不哭啊?”
“女儿重要,女朋友也重要啊。”胡玉欢经常这样开玩笑。
苏壹听惯了:“走吧, 去吃饭。”
胡玉欢清晨就给苏壹发了生日祝福, 苏壹也说了这两天工作忙,过几天再去看她。
在胡玉欢的追问下, 苏壹聊了不少工作安排。这些年她们过生日都陪在彼此身边, 胡玉欢也不会错过今年。
考虑到胡玉欢还在哺乳期, 两人也自觉地没说去大排档吃辛辣食物。
苏壹想了想,把人带去了上次和伍玥她们一起吃过的那家私房菜, 离得近,路程不耽搁时间, 吃完了也好送胡玉欢回家。
电梯等了有近十分钟,运气好, 店里还有空位。
一落座, 苏壹就把菜单推给她:“你点。”说完低头看手机消息。
【锦缘:你随便唱。】
【锦缘:我先去洗漱了, 你到家了再联系。】
回家的时间要延误了。
有几个问题,苏壹等不及要问:【你今天去集团了吗?工作好不好处理?要待多久呀?】
桌面被扣响, 胡玉欢又把菜单推了过来:“我勾了三个菜,够我们两个吃了吧?”
苏壹放下手机看菜单,都是硬菜:“嗯,够了。再加个汤?”
胡玉欢摆手:“我这两个月汤都要喝吐了。”
“行,喝茶水。”
等菜的空档,胡玉欢手舞足蹈地跟苏壹讲女儿的成长变化,苏壹听得认真,也会笑,会接话,但每过三五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胡玉欢发觉了不对劲,喝了口水润喉咙,伸手将手机抢了过来。
“你什么情况,心不在焉的。你这望眼欲穿在等谁的消息呢?别跟我说是工作消息啊。”说着按亮屏幕,食指从顶部下拉出现导航栏,“也没听到有提示音,哟,设置静音模式了?既然等消息,那干嘛静音。”
好巧不巧,胡玉欢刚把静音模式关闭,任务栏就跳出一条通知——1个联系人发来1条消息。
听到提示音,苏壹变得紧张起来:“欢欢,手机快还我。”
她紧张不是怕胡玉欢发现她有喜欢的人,而是紧张消息的内容。
“告诉我你在等谁的消息,我就还你。”胡玉欢把手机藏桌子底下,佯装生气,“是不是我生孩子坐月子这几个月冷落了你,你就嫌弃我,就有别的女朋友了?”
“……”此女朋友非你这个女朋友呀!
苏壹起身坐到胡玉欢那边,摇晃着她的胳膊软言相哄,“欢欢,你不要多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生了孩子也是,以后就算你生二胎生三胎,也还是。”
“滚!我是猪吗?生那么多你养啊?”
“……”苏壹没接,她这经济水平,养一个勉强,两三个她是真养不起。
“噗!”胡玉欢乐出声,抬手捏苏壹的脸,“你看你这表情,真跟我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赖着你要你养似的,苦大仇深,天要塌下来了是吗?”
她把手机还给苏壹:“拿去拿去,今天你生日,我可不是专程来欺负你的。我也没那么多孩子来给你当干女儿,就芯芯一个。”
手机回到手里,苏壹却没有立马查看消息,而是在想“干女儿”的事。
她跟锦缘要长久走下去,抚养锦壹长大就是她和锦缘共同的责任,那锦壹于她,就如同女儿。
如今还只是见过几次面,她就深深为锦壹的身世和其乖巧懂事的程度感到心疼,倘若日后锦壹在幼儿园、在成长过程中真出现锦妈妈说的那些被质疑被辱骂的情况,她们做家长的,该如何平息此类事件?又该如何安慰女儿反复受伤的心灵?
“喂,吓傻了?”
胡玉欢推了推苏壹胳膊,“又有消息来了,你不是着急看吗?怎么不看了?”
“欢欢,”苏壹一把抓住胡玉欢的小臂,神色严肃地看着她,“我可能真的要有两个孩子了。”
一个向芯芯,一个锦壹。
“???”胡玉欢满脑子的问号,大惊失色,探了探苏壹的额头,也变严肃道,“你没发烧吧?什么两个孩子,你,你,你不会是要去给人当后妈吧?”
苏壹摇头,解锁手机,进相册翻出“一家三口”的照片给胡玉欢看。
“我恋爱了,”指着照片上的锦缘,“跟她。”
“我去!真的假的!”胡玉欢惊呼一声,夺过手机放大照片,奈何是夕阳下的背影照,看不着脸。
两大一小,好一个“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质感。
“有她正脸照吗?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大美人能把我家老苏死了五年的心给医活了。”
“你翻吧,挨着这几张都是。”游乐园那天晚上温子洁发她的。
往下翻看了几张,不是背影就是侧脸。
每一张都是三个人。
“这,这孩子,是她女儿??”胡玉欢不可置信地盯着苏壹,“老苏啊,咱,咱不是迂腐之人,离异带孩可以,但没离婚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去凑热闹啊!”
“不是她孩子,但,也差不多是。”苏壹无声叹气,“你也不要想太狗血的剧情,此事说来话长。”
“有多长?”胡玉欢的求知欲全都写在了脸上,“两小时够你说吗?现在开始,到十点半,我听完了再回去。”
“……”
都说生了孩子的头两年最易患上产后忧郁症,前些日子顾虑胡玉欢的身体,让她安心静养,苏壹便没同她说起过锦缘。
她跟锦缘这几个月走得并不顺畅,她自己情绪那么稳的一个人,都会有郁结于心的时候,说出来只会让胡玉欢也跟着忧虑,到时该谁开解谁呢?
温子洁偶尔会来打探她跟锦缘的感情进展,都被她搪塞过去了。
她这个表妹,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也是压了一箩筐的心事。她们了解对方,但从上了大学就相隔两地,有烦心事也没法第一时间陪同,所以一直都是跟对方报喜不报忧,见面多是去吃喝玩乐以解烦忧。
若只是她和锦缘两个人的事,她的精力心力尚能分在工作和感情上。可现在不单单是感情的问题了,她和锦缘的未来里,还有太多难题要解,她拿不定主意。
同在衡原,早晚都要介绍锦缘和胡玉欢认识。
胡玉欢也是当妈的人了,关于孩子方面,或能将心比心,给她提供一些她想不到的解题思路。
点开手机:“我先回个消息。”
【锦缘:两三天之内肯定是回不去了,保守一周左右吧。】
【锦缘:唱你喜欢的就行。】
【苏壹:忙完了在吃饭,我晚点儿联系你。】
【苏壹:我喜欢——宝贝。】
没用到一个小时,苏壹就将自己跟锦缘这段感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胡玉欢听了。
当然,省去了许砚是锦缘大嫂的这部分。
胡玉欢也好,翟苏欣也罢,她们都只知道曾经有一个令她心动却有缘无分的女人在她心上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们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许砚,是她这辈子最隐讳的秘密。
她之所以把许砚的名字告诉温子洁,是因为她深信居住在不同城市的温子洁永远不可能和许砚相遇。
而她那时困于情、苦于情,也想要有除她之外的另一个人帮她证明,许砚曾路过她的人生。
“什么??她妈妈这边你都还没搞定,你就想跟家里出柜??你不要命了,两家子人的压力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扛得住吗?我看你是嫌自己不够焦头烂额是吧?”
胡玉欢听了苏壹私自“美化”后的讲诉,对锦缘这个面冷心热还独宠苏壹的女霸总颇有好感,也能同情锦缘生活中的境遇,但不理解苏壹选择在这个时候跟家里人坦白自己的性取向。
“跟家里出柜本来就在我计划之中,前提是我遇到了很爱很爱的人。”
“我遇到了。而且,想和她一辈子。”
“正因为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也没有获得过家人的爱,所以我才要抢先过了父母和姐姐这一关,让她在成为我们家庭成员时能够只有幸福,没有磨难,也让阿姨看到我的真心和诚意。”
一道坎是过,两道坎也是过。能放一起过,有何不可?
她正在为日后做新的打算,学业上要提升,事业上也要攀登,今年是解决催婚问题的最佳时机。
等她们出柜成功了,没了后顾之忧,两个家庭儿孙一堂,和和美/美的,她和锦缘也才能心无旁骛奔着更高的目标、更好的生活前进。
“不是我泼你冷水啊,她妈妈是看到你的真心和诚意了,那你想过你的爸妈和姐姐吗?叔叔阿姨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没让你吃过什么苦,结果女大不中留,非但走了条不为世俗所容的路,还要让他们成就你的真心和诚意。”
“我的意思是,在你说服他们接受你喜欢的是女人的同时,他们也有权利看到那个要和他们女儿共度一生的人的真心和诚意。老苏,这是你作为女儿,她作为你爱人,你们同为子女该给父母的尊重。”
胡玉欢是过来人,尝过不被父母疼爱的苦,也尝过不被父母支持的婚恋关系的苦。
她只是希望苏壹的出柜能更顺利些,少吃点苦。
苏壹又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可我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这些苦,我一个人受就够了。相比之下,我有快乐的童年,遇到她之后,我也有快乐的成年。这些快乐,足够给我排除万难的勇气。”
“你表妹知道了吗?”
她们毕业前、毕业后,温子洁分别来衡原玩儿过两趟,苏壹带她们见过两面,她和温子洁还互加了微信,只不过仅是朋友圈点赞,没有私下联络而已。
“知道。子洁月初不是来看我新房吗?那回陪她出去玩儿,在欢乐世界就碰到了锦缘和锦壹。她也很喜欢她们,等我出柜,她会帮我的。”
“嗯,那就好。”胡玉欢跟苏壹家人的交集也只是在大学时期他们打视频时露过脸,他们知道女儿在衡原有她这样一个好朋友,她也知道苏壹家里人的名字。
苏壹回家出柜,这事上她帮不了她的忙。有温子洁支持并帮忙说话,总归能给苏壹一些助力。
“老苏,你出柜前,能让我见见她吗?”
她还是担心苏壹被恋爱冲昏了头,情人眼里出西施,只看她自己想看的,而忽略了对方的一些真实态度或意图。
陷入爱情的女人,最容易被蒙蔽双眼,她得帮她把把关。
“能啊!”苏壹应得爽快,“见肯定让你们见,只是她去了京平,还不知哪天回来。我,我五一回家就想……”
“啪”一声,胡玉欢激动得拍桌而起:“这么重要的事,都要跟我先斩后奏是吗?也是,我一个结了婚生了孩子的黄脸婆,不配当你闺蜜,不配知道你的感情动向,也不配认识你的对象!行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一个外人,没资格管。”
试想一下,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竟然从有了喜欢的人到谈情说爱再到要跟家里出柜了,都守口如瓶没跟你提起过一字一句,这样的关系,还算什么闺蜜?
苏壹快一步闪过去拦住胡玉欢的脚步,把人整个抱住,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是怕你这段时间带孩子心烦,我再跟你说这些,会让你烦上加烦。谈恋爱重要,闺蜜也重要,你要是被我害得产后抑郁,那我可万死难辞其咎了!”
“呸,谁要产后抑郁了?”
胡玉欢没好气地推她,“你谈恋爱这么高兴的事,我听了只会乐。该心烦的是你,我心烦个屁!”
“是是是,心烦就是个屁,咱放了放了,不烦啊。”
……
送完胡玉欢再回家,苏壹下车时看了时间,快十一点了。
早上爸妈和姐姐就给她发了生日快乐,每人又给她发了红包。下午,姐姐还跟她通了视频,带她看山川风景。
苏雯一家三口跟孩子他干妈一家四口自驾游,昨天中午出发,后天回。
【苏壹:姐,你们后天是开始往回走,还是能到家啊?】
五一有五天假,她后面三天是可以不去营销中心的,趁着自己过生日,回去探探口风。
【苏雯:晚上到家。】
【苏壹:那我大后天回家。你们给我发了那么多红包,我请你们吃生日大餐呀。】
【苏雯:行啊。】
【苏雯:二伯母张罗着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说是个男护士,妈觉得还行,我帮你回了。】
【苏雯:你别提前跟妈说要回去,不然你又得闹心了。】
【苏壹:谢谢姐!爱你 [可爱] 】
她在衡原买了房,家里走得近的亲戚都知道,怎么还跟她介绍老家的相亲对象?何时是个头啊?
担心太晚会影响到锦缘休息,苏壹一进屋就给她打了视频过去。
视频过了会儿才接通,画面中灯光微弱,锦缘侧躺着,眼睛半睁:“你到家了?”
“嗯,是不是吵醒你了?”苏壹的声音出奇温柔。
“没睡着。”
“那我哄你睡。”
“好。”
没了事务缠身,锦缘今夜一松弛下来,就觉得从头到脚都累。尤其是洗澡后,坐靠在床头等苏壹消息,等着等着就迷糊了。
如果有苏壹的怀抱,那她就不止是迷糊,一定是安稳地睡着了。
一首歌唱完,望着镜头里锦缘恬静的睡颜,苏壹凑近亲了一下,轻声道了“晚安,宝贝”,挂断。
第二天早上,锦缘刚醒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锦缘姐,我是温子洁。
不禁疑惑,温子洁突然来加自己,是有什么事?
能给温子洁自己联系方式的,不是苏壹就是杨潇潇,但苏壹的可能性更大。
可为什么苏壹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呢?
通过后,温子洁当即发了消息来:【锦缘姐,早呀!表姐有礼物托我带给你,你在恒鑫酒店哪间房啊?】
【锦缘:你在京平?】
她给苏壹说过她在京平的下榻酒店,但没说具体房号。
【温子洁:是啊,原本是想叫表姐陪我来的,可她忙工作,我就跟别的朋友来了。】
【温子洁:放心吧锦缘姐,表姐再三叮嘱了,你很忙,我不会缠着你请我吃饭,陪我玩儿,我就是当跑腿帮表姐送礼物给你,见你一面就走。】
她和苏壹更像是一对亲姐妹,一般喊苏雯为大表姐,喊苏壹就是表姐或姐。
为这,苏雯没少拿她们打趣,跟两家父母说当初怎么没把她俩放一个家里当双胞胎养。
锦缘把房号发给温子洁,又补了句:【可以请你跟朋友吃饭。】
【温子洁:哈哈,谢谢锦缘姐。不过我跟朋友今天有别的安排了,就不占用你的宝贵时间啦。】
【锦缘:我上午在酒店,下午有事。】
【温子洁:我中午前去找你。】
【锦缘:好。】
【温子洁:诶,这样的话,那中午蹭锦缘姐一顿饭?】
【锦缘:随便挑。】
约好了时间,锦缘切去苏壹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睡着后收到的【晚安,宝贝】。
苏壹会送她什么礼物?
她有了期待,期待收到苏壹为她准备的一切未知的新奇的礼物。
不新奇的,她也期待。
苏壹不说,那她也不问,等温子洁来揭晓答案。
等到快十一点半,听到有人按门铃。正在沙发上看书的锦缘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开门。
书跟桔梗花束都是她住进来时就有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付云飞放的。
温子洁捧着一大束郁金香,见到锦缘就把花塞到她怀里:“锦缘姐,这是某人让我代她给你买的花儿,以表思念和爱意!”
“谢谢。”锦缘面不改色地抱着花,心里小鹿乱撞,侧身让温子洁进门,“中午想吃什么?”
边说边把花束放到桌子上。
而温子洁看到房间书桌上摆放着的花瓶后,走到桌前,摸着盛开的紫色花朵问她:“是我表姐买错花了吗?锦缘姐,你喜欢的到底是桔梗还是郁金香?”
“这是酒店准备的花。”锦缘走向书桌,将桔梗从花瓶中抽出,丢进垃圾桶,“我之前很多年都在京平生活,我所在的公司跟这家酒店有业务合作,酒店的管理认得我。”
“原来如此,那这家酒店还挺有人情味儿嘛。”温子洁也是怕有“敌情”,才不顾唐突不唐突地问了。
晃眼间看到锦缘戴着的耳钉有点像她陪苏壹买的那对,又走近一步定睛确认后,一脸笑意地打量着锦缘:“锦缘姐,我是不是可以喊你表嫂了?”
锦缘一颗心乱跳,避而不答,拿着花瓶和郁金香进了盥洗间。
再被这么温子洁盯下去,她不敢保证脸不红。
没了苏壹的“压制”,温子洁言行上愈发大胆,偏偏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
温子洁大喜。
昨晚快十二点了,苏壹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又是求又是哄的,让她今天帮她忙。
不耐烦的她一得知是来见锦缘,瞌睡都没了。今日能见到大美女害羞,还有了表嫂,更是不虚此行。
房间是套房,起居室放有书桌、沙发、茶几等,门墙后面是卧室,没有另外安装房门。
温子洁把购物袋放地上,走到卧室门口处就没再往里走了。
目之所及,是靠墙的行李箱。
那个20寸的银色行李箱,她可太熟了,是苏壹24岁那年她送的,在侧面贴了一张“大吉大利”的pvc圆形贴纸。
苏壹对东西都格外爱惜,算来得有三个年头了,那箱子看着还有七八成新。
不像她,箱子用了两三回就跟被扔下山滚了一圈似的,划痕无数,滑轮不是掉就是坏。
苏壹的行李箱被锦缘用了,她们是住一起了?
锦缘把郁金香插/进花瓶,出来时,书桌上摆了两排化妆品。
温子洁笑盈盈地看她:“这也是表姐的礼物,我照着她发我的清单买的。你看看是不是你常用的那些?不能用的,我等会儿带走。”
然后又把她的视线引去沙发,“还有那些衣服,是我根据表姐的描述,再凭借我自己超强的想象力和高品位,精心为表嫂挑选的,你看看能穿吗?”
原来温子洁提来的购物袋里,装的也全是给她的礼物。这就是苏壹说的,要为她准备的“行李”。
商场十点才开门,温子洁上午就去买这些了,那苏壹是昨晚给她发的清单?
温子洁买的都是偏时尚的衬衣和裤装,一条裙子也没有。没有裙子也好,她的身形基本上不挑衣服裤子,尺码能穿的跨度也大。
“谢谢。”锦缘第二次对温子洁说谢谢,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
“锦缘姐不用跟我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在她看来,苏壹跟锦缘又扯不了证,两人都同居住一起了,亲密程度可见一斑,当然就能算是一家人了。
“咚咚咚。”
此时房门被敲响。
锦缘:“我去开门,你坐会儿。”
温子洁点头,把衣服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给苏壹汇报:【不辱使命,人已见到,礼物也全部送达。】
【苏壹:感谢我的天使表妹!这个大忙就当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苏壹:京平那边有很多认识她的人,你注意言辞,别给她添乱,东西送到就玩儿你的去。】
【温子洁:知道了知道了,从昨晚到现在你都重复多少遍了!】
【温子洁:拜拜,不跟你说了!】
门口,来人是付云飞。
锦缘只开了大半扇门,门外的付云飞却刚好能看见书桌,看见桌上新换的郁金香,以及垃圾桶里的紫色桔梗。
“付总有何贵干?”锦缘语气冷淡疏离。
“不知道你今天忙不忙,就来碰碰运气,想约你吃个便饭。”付云飞没被锦缘的冷淡击退,面上仍带着笑,“你也有半年多没回京平了,或许我们能叙叙旧……”
“我中午有约了。”
“那你忙,如果有空了,随时联系我。”
打发走了付云飞,锦缘问温子洁:“想好中午去哪儿吃了吗?我让酒店叫车。”
温子洁正郁闷,哪儿还有心情想吃什么,况且她和锦缘都没车,出行也不方便,脱口道:“就在酒店吃吧,懒得来回折腾。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味道不会差吧?”
“不差。”
餐厅里,温子洁一边看网上对酒店餐厅菜品的评论,一边看菜单。
也不是不能请锦缘推荐,她是更想避开雷,免得点了自己却吃不惯,浪费。
这次见和上次见还是有区别的,上次见锦缘只是抱着看美女的心态,擅作主张地瞎撮合。这次见是抱着和未来表嫂培养感情的心态,要刷好感。
用餐时,温子洁跟锦缘聊了些苏壹中学及以前的趣事。
锦缘话不多,但她能从锦缘的面部微表情看出她对苏壹的在意。
上次是嘻嘻哈哈,这次是文静成熟,温子洁表现出的多面化反倒让锦缘有些诧异。
“服务员,结账。”
锦缘招来了人,可那人却说:“锦小姐,付总嘱咐了,这餐由他买单。”
第65章
还未到十二点, 餐厅的人并不多,她们在视野最佳的靠窗位, 很容易被发现。
锦缘看着服务员,目露寒光:“把账单给我。”
服务员:“这……”
“锦总,”付云飞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温和地笑道,“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尽尽地主之谊?”
付云飞看向锦缘的眼光里,有着太赤/裸的爱慕情愫, 温子洁如临大敌,霎时间竖起了利刺:“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顿饭是我表嫂请我吃的, 我不接受一名陌生人买单。这不是好意, 是冒犯,是无礼。”
表嫂?
果然,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付云飞想从锦缘脸上找到不满的情绪反应, 更想听她否认, 可锦缘吝啬得连一道冷冷的目光都没投向他。
她对服务员说道:“账单给我,别让我说第三次。”
男服务员为难地去看付云飞, 见他点了头,才跑去收银台打了账单送来。
锦缘扫码支付。
酒店门口, 温子洁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锦缘姐,这份生日礼物就劳烦你回衡原的时候帮我转交给表姐一下了。”
她事先没给苏壹准备生日礼物, 这样东西也是上午逛商场时, 看到在做活动, 才买的。
原是想快递寄给苏壹,但被那个付总一刺激, 她觉得有必要再帮苏壹把存在感刷一刷,免得被某些人钻了空子。
“生日礼物?”
“对啊,表姐昨天生日,锦缘姐不知道吗?”温子洁吃惊道。
锦缘都戴定情信物了,她都能喊表嫂了,这俩人居然还对彼此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通个气?
“嗯,知道了。”伸手接了盒子。
温子洁手机响了,她看了眼,跟锦缘道别:“锦缘姐,我朋友到了,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锦缘目送温子洁上车,直到车子汇入马路,才转身走往电梯。
抵达房间楼层,锦缘一出电梯就见付云飞背靠墙站在窗边。
锦缘没理,直接往楼道走。
刚才在餐厅,温子洁当着付云飞称她为表嫂,她没觉得不舒服。相反,温子洁敛容屏气帮她拒绝付云飞的举动,让她觉得,她们像是有了某种牵绊的关系。
因为她是温子洁的表嫂,温子洁的拒绝便是言之成理。而温子洁的拒绝,比锦缘自己的拒绝,更有分量,更能让那些穷追不舍的人,偃旗息鼓。
付云飞快步跟上:“锦缘,我无意让你难堪,也不会缠着你不放,我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别讨厌我行吗?”
锦缘停下脚步回头:“付总,我有爱人了。”
付云飞释然一笑:“今天之前,我以为我还能再努力争取,甚至想过追去衡原。今天之后,我也彻底死心了。我就想问,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吗?”
京平那么多竞争对手,有钱有权者比比皆是,可前赴后继的没一个能得锦缘青睐。
几年来他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追到手的女人,去了衡原半年就被别人追到手了,不死心还能怎么办?
“她很好,也很优秀,只有她,能让我开心。”这不算幸福算什么?
她不晓得别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但她对幸福的定义,是苏壹。起码现目前,是苏壹。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付云飞连说了两遍,“锦缘,祝你幸福。”
衡原这边,吃了午饭来猫咖偷闲的苏壹收到了温子洁发来的微信:【任务超额完成,你就等着坐享其成吧!】
【苏壹:怎么个超额法?】
她请温子洁帮这个忙,已经很忐忑了。
就怕她不听叮嘱,不按常理出牌,说话做事“疯疯癫癫”,让锦缘招架不了,哪还敢指望她——超额完成啊!
【温子洁:哼,我可是帮你打了一场实实在在的硬仗,反正就是,等着你老婆的惊喜吧!】
她说的“惊喜”,是指不出意外的话,锦缘会给苏壹补一份生日礼物。
至于餐厅付云飞买单的事,温子洁没提,也是苏壹自己没往情敌那方面问起。
【苏壹:老婆??惊喜??】
【苏壹:温子洁你干了什么啊啊啊!别吓我!】
温子洁发了个[白眼]表情包,没再回复。
苏壹慌得一批,赶紧给锦缘发了语音通话过去。
而她没看到的锦缘接到她来电时的表情,都被付云飞看到了。付云飞还看到,锦缘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台掌上游戏机。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锦缘冲付云飞点了下头,边接电话边走回了房间。
“锦缘,温子洁没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吧?她说话做事直,没大没小,但心是很好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少理她,她就不会硬拉着你跟你开玩笑了。”
“没有,就送了东西来,我请她吃了午饭。”
“噢。”
“五一这几天,你每天都要去营销中心盯着?”锦缘开门进了屋,坐在书桌前观察温子洁给苏壹买的礼物。
她不打游戏,对这款游戏机一窍不通。但跟苏壹有关的,她下意识愿意去了解。
“也不是,就昨天今天来了,明天起休息三天。你定好了返程,一定告诉我,我去接你。上班时间也没关系,我好歹是个小领导,外出公干几小时没人会管。”
“你确定是外出公干?”
“哎呀!那算我以公谋私好了吧?”苏壹心虚地扣着桌子,“谈感情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这么揪着我的小辫子?”
“好,放过你。”
……
下午,苏壹到销售中心实地察看情况。人声鼎沸的环境里,跟殷莉分析着这次活动的成效。
从这两天的到访量和活动参与数据来看,殷莉还算满意:“千景汇让狂艺这么多同事假期泡汤,大家没什么怨言吧?”
“殷总说笑了,这是我们的工作。”苏壹抬手擦了下额头,似有汗珠,“这里面人太多,我去那边透透气。”
“我听雷总说,锦总在京平过得挺滋润,不少老朋友老同事都上赶着约她叙旧。这人啊,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走哪儿都有男女老少惦记。”殷莉的风凉话又来了。
什么叫“听雷总说”?
雷鸣出差怎么又跟锦缘扯上关系了?雷鸣去千厦总部了?
苏壹满腹疑惑,但她得处变不惊。
“殷总不也有很多朋友?您在衡原多待一阵子,等回了京平,怕是约您的饭局都得排上一个月。”
“苏主管这口气,是盼着我早点回京平吧?”
“您想多了。”
“我想没想多,苏主管心里有数。”殷莉轻呵一声,“苏主管与其盼着我早点走,还不如祈祷那位冰山美人早点脱困。”
“什么意思?”苏壹一下变得紧张。
殷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没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千厦内部的事,苏主管这么紧张干嘛?”
苏壹条理清晰:“殷总理解错了。锦总殷总都是千景汇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而我作为这个项目的乙方负责人之一,事关项目的一切,我都有必要深入探究,从而做足万全的风险监控,这也是我的职责。”
“看到苏主管如此敬业,我就放心了。这天儿啊,是越来越热了,说得我口干舌燥的,我也要去忙了,苏主管自便。”殷莉留下悬念,笑着走开。
殷莉幸灾乐祸的样子,让苏壹一阵恶寒。
她接了一杯水,独自到室外休息区坐下,回想殷莉的话,揣摩她的话中话。
锦缘必定是遇到什么不容乐观的麻烦了。
可千厦集团的事,她插不上话更插不上手,只能乖乖的等。
雷鸣给她发来一段语音,是工作消息:“节后有一个新项目要签约,全际海外,你带人了解下他们公司的业务范畴,我把全际的对接人推给你,你加一下。”
她刚听完语音,雷鸣就把名片推过来了,也没说该怎么称呼人家。
——Joyce.Lin
看昵称和头像,应该是个女人。
【苏壹:好的雷总。】这是要让他们三部来接的意思。
【苏壹:需要做提案吗?】
雷鸣:“不用做提案,做计划,先做半年的吧。下周内做完发给我过目,别敷衍啊。”
她何时消极怠工了?苏壹气得没再理他。
备注了个人信息,发送好友申请,很快通过。她编辑的招呼还没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了对方的消息:【苏小姐这两日有空吗?我们见面聊?】
这么急???
甲方是大爷。
但也不能让她五天假期奉献出三天吧?!
明天她都有安排了。
【苏壹:不如就今天?我请林小姐吃晚饭,晚上这边还有乐队演出,林小姐若有兴趣,可以顺道来听一听,现场蛮不错。】
【Lin:好。餐厅苏小姐定,发我地址。】
……
在京平逗留了几天也没得到千厦的明确答复,雷鸣订了周六的机票。顾董让锦缘出面,今晚为他践行。
锦缘不能拂了顾董的意,见完了法务便让秦琴着手安排。
当晚,这次与雷鸣打过交道的几位千厦高层均在局中,付云飞也被雷鸣邀请了。
光是区区一个雷鸣的面子还没那么大,这里头有顾董的面子和殷莉的面子。看人下菜碟嘛,合作能不能成,尚未可知,不能在没出结果前把路走死了。
践行局,喝酒是必不可少。
包房内只有锦缘和秦琴两名女性,没有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在场,男人们喝得都比昨晚尽兴,所聊话题也一个比一个污秽劲爆。
付云飞不忍锦缘受罪,便出言道:“锦总,要不你先去套房内室醒醒神,等舒服些了再回去。实在不行,就在这边住一晚,我另外给你开一间房。”
锦缘酒没喝多少,但是被这群人抽的烟熏得头昏脑涨,看了看关着门的内室,倒也动摇了。
主要她是名义上的“组局”者,中场离席,于她于顾董都有损颜面。
跟在座者示意了下,锦缘起身进/入内室休息。
付云飞眼观八方,见千厦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雷鸣那边,端了墙边柜子上一盘没动过的水果也进了内室。
今晚的秦琴,本就有买醉的成分。
看到自己喜欢了几年又表白过的男人眼里依然只有锦缘,事事都先想到锦缘,她怎能不难受?
摇摇晃晃地跟了过去,进门后就歪歪倒倒靠在付云飞的背上:“付云飞,你就不能哪怕一次也关心关心一下我吗?我也是个女人,需要被关怀的女人啊,你是铁石心肠吗?对我就那么不屑一顾?”
付云飞端着的水果打落在地,要不是他极度克制情绪,这会儿早把秦琴甩开了。
被秦琴一搅和,锦缘的神志恢复清明。她从沙发上站起,看向房间里的床榻,对付云飞道:“秦经理醉得厉害,付总扶她上榻歇着吧。”
房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有四张单人躺椅,还有一张六人位沙发。
付云飞无奈,转而扶好秦琴,将人安置在床上。
刚在饭厅,锦缘就关注到秦琴的目光总在自己和付云飞身上来回扫,主动敬酒,陪那几个男人喝得最多。
她是知晓秦琴一直对付云飞有倾慕之心的:“秦琴对你痴情多年,你……”
“我试过!”付云飞打断锦缘的劝说,“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没办法勉强自己接受,就像你也无法勉强自己接受我一样。锦缘,你可以不喜欢我不接受我,请不要把其他人强推给我。”
“抱歉,我没立场插手你们的事,只是随口一说。”
她看着躺上床后,还紧紧抱住付云飞的秦琴,为她感到不值。
但这是秦琴自己的选择,明知付云飞心里没她还要死守,被付云飞冷漠对待,也怨不得任何人。
内室是待不下去了,锦缘不想看他们纠缠,也不想再跟外面的人逢场作戏:“你照顾她吧,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先回了。”
正如锦缘所料,外面的人,没一个留她。
一来,这些人都熟知她冷情,跟她聊不愉快也玩儿不愉快。二来,眼下这些人也不愿与她过多往来,都想置身事外。
锦缘一离开,有些男人就按耐不住提议道:“明天周末,那今晚的后半场就是我们男人的主场了,这窝巢边的美女碰不得,外面的香艳野玫瑰还是可以尝一尝的,更刺激!雷总,雷总喜欢什么样的?清纯性感,妖艳妩媚,这里应有尽有,等人来了,雷总随便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哈哈哈哈哈!”
雷鸣醉醺醺的,风流本性不改,随口敷衍了几句说要去单独跟锦总道谢,踉跄起身出门。
付云飞在听到隔壁的声音后,扒开秦琴的手,匆忙丢下她就去追锦缘。
而雷鸣比付云飞晚一步出门,没看到人影,阴差阳错摸进了隔壁虚掩着的内室门,爬上了秦琴所在的床。
不幸中的万幸是,锦缘拒绝了付云飞的同行并冷言道:“付总就这么把秦经理丢在房里?”
“锦缘,我不喜欢她。”
“那就拿出你的修养和风度,送她回家,再跟她说清楚。”
“好,为了你,我再心软一次。”一再碰壁的付云飞沉着脸折回套房,在紧要关头阻止了悲剧。
他猛地把雷鸣从秦琴身上掀开,抓了被子盖住秦琴,拍打她的脸:“醒醒,秦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醒醒!”
而饭厅那几人,早就撤了。
秦琴睁开眼看到付云飞,也不说话,只是放声大哭。
付云飞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抓起床边的衣服裤子丢给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雷鸣。
哭够了,秦琴缩在被子里背对付云飞:“付总请走吧,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这儿什么也没发生。”
“你和雷总都喝醉了,毫无意识,的确什么也没发生。”秦琴伤心欲绝的模样令付云飞于心不忍,“你先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雷鸣内/裤还在身上,秦琴内/衣的肩带也还挂在肩上,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劳付总费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秦琴……”
“走啊!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走,你走!”秦琴突然大吼,“付云飞,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非要看我在你面前无地自容,你才有绝佳的理由拒绝我?”
“你最好先冷静冷静。”
付云飞进浴室拿了条浴巾丢给秦琴,秦琴裹上浴巾,拿着衣服到浴室穿好。
出来时,被付云飞踢了两脚的雷鸣也转醒了:“这是怎么了?”
“雷总喝醉了,走错了房间。”付云飞使力拉了他一把,“地上凉,雷总把衣服裤子穿好,我们再谈。”
大家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不用说透,便各自明了事件的始末。
付云飞和雷鸣坐在沙发上抽烟,整理好情绪的秦琴则面如死灰地坐在床沿。
雷鸣开门见山:“秦经理,你就直说你想要什么补偿吧?”
“你我都喝多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只不过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该负的责,我不会不认账。你也清楚,我们俩什么做了,什么没做,你也没吃多大亏,我也没占多大便宜,犯不着把事情闹大,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传出去,主要损害的还是你的名节。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十万。”秦琴痛苦地闭上眼忍受屈辱,吞下怨气,“给我十万,这件事就到今夜为止。”
“十万?秦经理这身价,会不会高了点?”雷鸣显然对这个高昂的价格不太认可,“说到底什么也没发生,我对你也没起过歹念,即便秦经理以强/奸未遂的罪名起诉我,怕也没多少胜算。这样吧,看在秦经理精神受损的份上,我给你五万,当做补偿。”
秦琴没有力气再为自己讨公道,旁观的付云飞也没有帮她一把。她大笑着摔门而去,内心世界已经轰然崩塌。
雷鸣摁灭了烟头:“稍后烦请付总帮我要来卡号。”
付云飞有些怅然若失,听到雷鸣喊了自己,烟头滑落烫到手,才慌忙跑了出去:“秦琴!”
秦琴挺直胸膛,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将电梯门关上,划清了自己与付云飞的界限。有的梦,不可实现,也是时候碎了。
下楼回到车里,付云飞给锦缘打了三通电话,都被拒接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发了信息过去:【锦缘,事态紧急,请你务必接一下电话,秦琴出事了,跟雷鸣。】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锦缘回拨了电话:“秦琴怎么了?”
付云飞接起后,把事情经过重复了一遍:“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因此而记恨我或你,日后择机报复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她跟你的时间比较长,你们相处的时间也更多,所以你比我清楚她的为人。这件事除了你,不会再从我嘴里透露出去。你往后最好还是提防一下,但愿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默默听完,锦缘的心更冷了:“付云飞,你对她未免太凉薄了。”
“我凉薄?锦缘,论凉薄,我比得过你吗?”
“你以为她是真的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吗?几分醒几分醉,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不管是意外还是心计,她是有独立意识的成年人,她就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但如果出这种意外的是你,我会为你拼命,为别人,我不会。”
……
来到京平的第三天下午,17点,锦缘迈出千厦集团大楼,垂手握着手机。而亮着的屏幕上,是苏壹半小时前发来的【想你】。
昨晚她回到酒店后想了很多,想她在京平的这么多年,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又得了些什么?也想她自己的为人处世,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要不是后来有苏壹带着校花校草给她“解闷”,又唱歌哄她睡觉,她就要失眠到天亮了。
锦缘拨通秦琴的电话:“晚上八点,酒店房间,见一面。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后果自负。这不是威胁,是警告。秦琴,你我虽无多深的交情可言,但作为你曾经的直属上级,我为你因目光短浅而踏上歧途感到可悲和惋惜。至少,我一直都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并且,我从没利用过你。”
说完,不等对方回音便挂了电话。
随后,锦缘又给付云飞打了电话:“付总今晚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饭吧,xx餐厅,半小时到。”
付云飞这头也是,连答应都没来得及,电话就挂断了。
锦缘和付云飞几乎同一时间抵达。
还能如此平和地跟锦缘一起享用晚餐,付云飞感觉很不真实:“你找我,是为何事?”
锦缘喝了一口白开水,道出自己的所图:“我需要一些能让秦琴忌惮的东西,照片、视频或音频都可以。”
有些见不得人又最能吓人的“东西”,找付云飞要,是最快的。
这两日她在秦琴脸上和眼中所看到的对付云飞的情绪很复杂,充满了怨念。不再是单纯的单方面的暗恋,更像是一个地下情人对另一方的不可奈何。
所以她才找来付云飞,赌一把。
“是她…做了什么?”既是男人,又是酒店管理,付云飞一下就听出锦缘找他要的是什么东西了。
“你只需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锦缘,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卑劣龌龊吗?”付云飞强作镇定的外表之下,手心已汗湿至粘糊,装糊涂道,“我不是千厦的人,怎么会有能让她忌惮的东西。”
“付云飞,我不会平白无故找你要东西,你和她睡没睡过,我也并不关心。怎么,付总昨天才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以拼命,现在我有求于你,你却要反悔打自己脸了?你这点真情,水分很重啊。”
锦缘冷笑,“当然,利益至上。我也不是白拿你的东西,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引荐酒店投资人。”
付云飞一直想自己当老板做酒店投资,他跟锦缘谈论过。
“什么都瞒不过你。”暗地里的勾当被拆穿,付云飞也没了再装下去的执着,“我手里的确有一样东西可以给你,但没把握能帮上你的忙。至于你说的投资人,我不强求。锦缘,我昨晚对你说的话,毫无作秀成分。秦琴对你不利,此后我跟她也就没什么情义可言了。”
“一码归一码,我不会欠你人情。”锦缘抬手招来服务员,“东西我现在就要。”
“好,我送你回酒店,到了就给你。”
与此同时,京平国际机场一架从衡原飞来的飞机落了地。
苏壹从温子洁那儿要来了锦缘房间号,打车到了酒店后就直奔楼上,敲了几分钟的门却没人应。
待在酒店大堂太引人注目,她不想被酒店工作人员注意到,也不想联系锦缘催她回来。
走出酒店,她到周边觅食。填了填肚子,就回到酒店外,在一处能看到酒店门廊的花台上铺了纸巾坐着等。
忙了两天,今天起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上午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就去看望了胡玉欢和干女儿,在他们家吃了午饭。
饭后没多久,杨潇潇火急火燎地给她发了语音。
——苏壹姐,出大事了,我知道锦总为什么突然被董事长喊回京平了!
锦缘被举报的事前几天还处于保密状态,今天开始在千厦集团内部的各个群里疯传,关于具体罪责是众说纷纭没个准话,但停职接受调查,或将负法律责任这个说法是被传得最多,可信度也最高。
杨潇潇一探知到情报,就慌了阵脚,即刻来跟苏壹互通有无了。
一想到锦缘独自一人在京平孤立无援,苏壹心神不宁,在胡玉欢家就买了飞往京平的机票,然后才回家安顿两只毛孩子,给足猫粮和水,背上包去了机场。
她或许什么忙也帮不上,但她得让锦缘知道,不论风雨有多大,她都会陪着她。
她相信锦缘是清白的。
她来也不是为了获知事件的真相,她来,只是为了陪锦缘。
接近七点半,孤零零坐在外面的苏壹终于看到锦缘从一辆车的副驾驶下来。
她没急着赶过去,所以又目睹了从驾驶位下来的男人,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子叫住锦缘,似要把那袋东西给她。但她没收,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男人把东西放进副驾驶,开车转入了地下车库。
又等了十来分钟,估摸着锦缘已经到房间,苏壹再次进入酒店。
虽然锦缘没接受男人的东西,但男人把车开进酒店车库,意味着他也住在这家酒店。他们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又或是谣传中的锦缘在京平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赶走疑虑,苏壹径直来到锦缘的房门前。
她没敲门,而是站在门口给锦缘打电话,想确认锦缘房里没有别人,万一撞见锦缘在京平的熟人就不好了。
隔着房门,她听不见锦缘的手机铃声,暗叹不愧是五星级酒店,这房门的隔音效果还挺好。
电话接通。
可是比锦缘声音传来得更快的,是一名陌生男人温和的声音:“这位小姐,您好,您也是来找锦总的?”
苏壹闻声扭头,男人…正是她在酒店门廊前看到的那个。
此时房门也从里面打开了。
锦缘没听到门外的动静,但她从手机里听到了付云飞的声音,刹那的恍惚之后,她挂断通话开了门。
门外的苏壹戴着一顶烟灰色牛仔棒球帽,身穿黑白色条纹长袖衬衣,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搭配白色休闲鞋,背着一个黑色旅行包,手机还举在耳边。
付云飞好奇地打量苏壹,问得直接:“锦总,这是你朋友还是亲戚啊?”
穿得这么随性来找锦缘,一看就不是谈工作的。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头也没抬,苏壹就急匆匆压低下巴,按来时路往电梯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