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茹看着江云兴奋的样子,微笑着说:“云儿的东西可都没有扔哦,你爷爷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期盼着你回来住呢。”
“真的吗?”江云的眼睛亮了亮,“那爷爷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爷爷现在在书房里看书呢,他年纪大了,不太喜欢出来走动。”周婉茹温柔地解释道,“不过,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他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话不过安慰小孩的罢了,那老爷子脾气顽固,性格又严厉和不近人情,本身就对江云心存偏见,见到他后能不摆脸色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求老爷子会开心。
周婉茹拿了一套浅蓝色的衣服给江云换上,见小家伙满脸高兴的样子,心里微微叹气。可惜江云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也是怪可怜的,她也有两个儿子,心里倒是比较感同身受。
“好了,你的东西等会我让佣人帮你放房间里,你的哥哥们在游戏室里玩游戏呢,还记得游戏室在哪里吗?”
“我记得!”江云点点头,他不忘拿起白色的毛绒帽子戴在头上,眼眸笑成月牙状,“谢谢大伯母,我去找哥哥们玩啦!”
女人点点头,让一位女仆跟着他。
江云兴奋地跑出房间,沿着记忆中的走廊,一路小跑到了游戏室。游戏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欢快的笑声。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里面的男孩子讲话声和游戏声更加清晰地传入耳内。
游戏室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和游戏设备,两个一大一小的男孩正坐在厚厚的毛毯上,手中拿着游戏遥控器正操控大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摆出各种招式打怪。
他们听到门响,抬头一看,脸上并没有露出江云预想中惊喜的笑容,而是迟疑与陌生。
小家伙原本还亮着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们,可一对上他们这样的目光,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维持不住了,垂在裤腿边的手指也不知觉地抠着布料。
大伯的儿子大的叫江思泽,小的叫江思年,他们都遗传了父母的好相貌,长得非常俊秀可爱。他们停下了游戏,看着江云不说话。
江云轻轻咬了咬嘴唇,他想了想,鼓起勇气开口,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嗨,我是江云,哥哥们晚上好……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两个男孩对视了一眼,年纪稍大的那个男孩开口了。
“哦,你就是江云啊。我记得你,你是小叔的儿子。”他的语气平淡无奇,没有丝毫的热情和亲切感,“我叫思泽,他是我的弟弟思年。”
他想了想,给江云让了个位置,还把手中的遥控器递给江云,“给你玩吧。”
“谢谢思泽哥哥~”江云一喜,上前接过遥控器。
他低着头研究怎么操作,刚抬起头想问哥哥能不能教他玩,却发现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哥哥已经放下遥控器跟思泽哥哥去玩别的游戏了。
“那个……”江云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这会儿有佣人过来提醒他们开饭了,他们都停止玩游戏,乖乖跟着佣人下楼就餐。
江云一下楼梯就看见了坐在长桌主位上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他对面一脸漫不经心的舅舅。
杜梦溪抬眼望过去,朝小家伙招招手:“云儿,过来我这边坐。”
“哦。”江云听话地跑过去,坐在杜梦溪身边的位置上,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终于平稳了下来。
他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坐在长桌主位上的老人,不料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锐利而深沉,仿佛能洞察人心。
江云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他努力露出乖巧的笑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而坚定:“爷爷……爷爷新年快乐。”
老爷子眼皮拉耸地盯了他片刻,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开始就餐。
可这样就已经让小家伙感到开心了,至少爷爷并没有不理自己。心情一好,他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一手握着筷子一手握着汤勺抵在餐桌上,满目惊喜与好奇地看着仆人们将一道道美味丰盛的食物递到他面前,上面有很多大螃蟹、小龙虾等这些他没吃过的食物。
可惜,他的身体情况并不允许吃这些东西。
杜梦溪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神情冷淡了下来,虽说他从进门到现在态度就没热络过。
“云儿身体不好,吃食上需要更多的注意,这几天多担待了。”他淡淡开口,桌上的人不由停下了动作:“待会我会让人将云儿的一日三餐计划表交给你们,你们让佣人单独给云儿做就成。”
江明诚和周婉茹互相看了一眼,周婉茹非常明事理地主动开口道歉:“非常抱歉二爷,倒是我疏忽了,没想起云儿身体这回事儿,我之后会让厨师注意云儿的忌口事项的。”
杜梦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亲手夹一些江云可以吃的食物放在他的碗里。
江云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看了杜梦溪一眼,没闹挑食的毛病,舅舅夹什么他就乖乖吃什么。
大家开始用餐,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爷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菜,那两个哥哥似乎对舅舅有些惧怕,也乖乖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江明诚和周婉茹只好担起笼络气氛的活,时不时找话题跟老爷子和杜梦溪搭话,杜梦溪也只是偶尔回应了一下,大部分心神都落在江云身上。
一顿饭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结束。
夜晚洗漱完,江云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睡,而是抱着枕头到杜梦溪的客房跟他一起睡觉。
江云爬上大床,将自己的小枕头放在里侧,然后钻进被窝里乖乖地躺下,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床边准备换睡衣的舅舅。
身后的目光炽热而直白,杜梦溪的拉开浴袍绳子的动作不由一顿。他无奈地勾了勾唇,只能先套上长睡裤,再把外面的浴袍脱下,露出精壮白皙的后背。
“嗯?”江云突然疑惑了一声,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爬起来,凑到男人后背用手拨开他的长发,露出肩胛骨下一条约十厘米长的浅淡伤疤。
江云用手摸了摸:“舅舅,这里怎么有一条线?”
“以前受过伤留下的伤疤而已。”杜梦溪移开他的爪子。
“那是不是很痛?我给你呼呼——”江云说着,嘟起了嘴朝伤疤呼气。
气流吹在后背上,隐隐有些发痒。男人低低地轻笑一声,连忙将睡袍穿上。
“不痛,早就没有感觉了。”杜梦溪长手将小家伙捞进怀里,往床上一倒,“睡觉了。”
房间里的灯灭了,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给这静谧的空间添上了一抹温馨。
江云的手指绕着男人的长发玩,突然道:“舅舅,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呀?”
“不是说好了?”杜梦溪懒懒地掀开眼帘,伸出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两分钟才开口:“还行吧……大伯和大伯母都挺好的,思泽哥哥也给我玩游戏,爷爷也没有不理我,就是……”
“我舍不得舅舅走。”江云放开男人的头发,而是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我也舍不得云儿,但是舅舅还有事情。要不明晚吃完饭你跟我一起回去?”
“唔……不要。”江云纠结地皱起小眉毛,“昕怡妹妹后天才来呢,我明天回去就见不到她了。”
杜梦溪微微叹气:“那行吧,我让阿K陪你。”
“对了舅舅!你骗我,我发现小嘟比根本就没有被扔掉,它还在我的房间里呢!”
杜梦溪用两分钟思考小嘟比是什么东西,然后才想起来去年刚接小家伙回杜宅时随口骗他的话,没想到现在还会露馅。他轻轻刮了刮江云的鼻子,笑道:“嗯,是舅舅错了,回去的时候再把它一起带回去吧。”
江云却摇头,“不了,我已经有舅舅送给我的小波比了,小嘟比就让它继续留在爷爷家吧,我怕小嘟比看到我有新的小波比,会跟它打架。”
两只玩具熊哪里会打架。杜梦溪失笑了一声,俯身在小家伙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好了,快睡吧。”
“哦,舅舅晚安~”江云乖乖闭上眼睛。
听他气息平稳下来后,杜梦溪才伸手将床边的台灯关了。
屋里陷入了令人安心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我每次写完一章都会被江云暖到,感觉是江云推着我写的,写之前根本不会想到云儿会有文里这些做法和心理。幼崽时期应该还会拉长,有些是突如其来的点子,完全舍不得结束云儿乖巧的幼崽期啊~
第47章 说坏话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江家这天很热闹,佣人们早早就开始为晚上的家宴做准备,江明熙和江明扬一家也陆续到来。
往日空荡的大房子里充斥着大人小孩欢乐的声音, 连一向板着脸的老爷子在这天的脸色也稍微和缓了下来, 乐呵呵地给自己的孙子女们发红包。
“哟, 这不是云儿吗?好久不见啊,原来你长这么大啦!”
一位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夹克的帅气男人走进客厅,他连忙摘下围巾扔在一旁,一把将刚睡醒懵懵地坐在沙发上的江云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脸猛然蹭向小家伙的脸蛋,“快给二伯蹭蹭, 哎呀我们云儿真可爱, 胖了好多啊, 不错不错!”
江云眨了眨眼, 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 小脸蛋被男人短短的胡渣蹭得痒痒的, 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二伯,你回来啦!”江云开心地叫道, 小手紧紧抱着江明扬的脖子。
江明扬笑着应了一声, 将江云高高举起, 又轻轻放下,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小家伙又是一阵欢笑。他转头看向杜梦溪, 点头示意:“二爷。”
杜梦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片刻,才点了一下头。
“来,拿着。”江明扬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江云手里。
红包扁扁的,摸起来也硬硬的。江云好奇地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不由看向舅舅。
杜梦溪摸了摸他的头发,“收下吧。”
“谢谢二伯,二伯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江云清脆悦耳的声音惹得江明扬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一个戴着墨镜打扮艳丽的女人带着一对兄妹也进了客厅,江明扬连忙招呼两个小孩过来。
“云儿,这是你思源哥哥和思然姐姐,还记得他们吗?”江明扬介绍道,然后让这对兄妹向杜梦溪问好:“叫杜叔叔。”
“杜叔叔好。”
兄妹俩个头差不多,长相也也非常相似,但性格明眼上很容易区分,一动一静,妹妹看起来更加沉稳些。
杜梦溪收回打量的眼神,点头算作回应,然后分别递给他们一个红包,里面也是银行卡。
“我记得,思然姐姐之前一直带我玩的。”江云跳下沙发,两只手各自拉起兄妹俩的手,开心道:“哥哥姐姐新年好,我是云儿呀。”
“云儿弟弟新年快乐。”漂亮的思然小姑娘摸了江云的头,笑道。
但思源看着就不乐意许多,只是大人们在这儿,只好朝江云点点头。
他们一家有些复杂,江明扬原先是个赛车手,年轻时经常出门玩乐赛车,性格张扬得很,年岁大了之后才不得不在老爷子的勒令下与现在的妻子吴彩英结婚,生下一对双胞胎,后面才渐渐放弃赛车的爱好回归家族企业。
可他本身就是个不喜欢束缚的人,这几年过得憋屈又跑回去玩赛车,但妻子嫌他不务正业,两人三天两头的吵架,感情并没有江明诚周婉茹这对和睦。
其实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但是碍着两家的面子和孩子,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逢年过节也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给外人看一场团圆和睦的戏码。
“二爷,新年好。”美丽的女人摘下墨镜,笑着朝坐在沙发上的长发男人问候,心里却在暗叹杜二爷的美貌和气场。
杜二爷的名声她也有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与杜二爷攀上亲戚关系,可惜自己的丈夫是个不求上进的,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白白溜走,都不知道要跟杜二爷打好关系。
见杜二爷态度平淡,她忙不迭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江云,还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云儿,这是二伯母给你的压岁钱,新年快乐哦。”
江云接过红包,眨巴着大眼睛,“谢谢二伯母,二伯母也新年快乐。”
“不客气,让哥哥姐姐们带你去玩吧。”女人看向自己儿子,叮嘱道:“快带你们云儿弟弟去玩吧,思源你身为哥哥,可要照顾好云儿弟弟哦。”
“知道了。”江思源看了江云一眼,主动牵起他的手带他去找另外两个哥哥玩,“走吧,我们去找思泽思年哥哥们玩。”
江云对他的主动和友好感到有些意外,懵懵懂懂地看向自家舅舅,得到他默许的眼神,便放下心来高兴地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去别处玩了。
然而,一离开大人们的视线,江思源就立马放开了江云的手,自顾自跟着自己的妹妹说话,完全将他晾在身后。
江云愣了愣,以为哥哥忙着跟姐姐说话忘记牵自己的手。他连忙将红包塞进自己的挎包里,上前两步自己牵住思源哥哥的手。
“思源哥哥……”
“哎呀,你别牵着我,没看到我忙着跟思然讲话吗?”江思源甩开江云的小手,小小的脸蛋上满是不耐与顽劣。
江云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只能愣愣地收回了手,乌黑明亮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思源你怎么跟云儿弟弟讲话的呢?真没礼貌!”思然小姑娘瞪了自己哥哥一眼,自己牵住江云的手,安慰他:“我们别理他,爸爸说他就是欠揍。”
江思源生气地看向自己妹妹:“到底我是你哥哥还是他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老是帮他讲话?”
“云儿是我弟弟,你既然不想跟云儿玩那你自己一个人玩去吧!云儿弟弟我们走,我们去找思泽哥哥他们。”
“哎呀思然你怎么这样啊!”江思源生气地跺了一下脚,连忙跟上两人。
江云转过头看了江思源一眼,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悄悄跟小姑娘说:“思源哥哥还是这么讨厌,我也不想跟他玩儿。”
“他总是会乱发脾气的,云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思然小姑娘牵着江云,很快就找着另外两个哥哥的身影,他们正在后院看着佣人将一箱一箱的烟花爆竹搬进来,还时不时挑选有什么好玩的类型。
“思泽哥哥!”江思源大喊了一声,连忙跑过去。
思泽和思念看到他们过来,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对比昨天与江云的陌生差距明显。不过看到身后的江云,思泽作为大哥还是笑着跟他打招呼:“云儿弟弟你也来啦!你快来挑自己喜欢的烟花,我们晚上吃完饭可以在院子玩。”
江云听到思泽哥哥的邀请,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兴奋地跑过去和他们一起挑选烟花。
“哇,这个看起来好厉害!”江云指着一个巨大的烟花盒子说道。
思泽解释道:“那可是我们的‘镇宅之宝’!只有胆子大的大人才能玩,我们不能玩。”
“哦……那可以让舅舅玩,舅舅很厉害。”江云认真地说,见哥哥们忙着选烟花,没搭理他的话,便也加入他们。他选了一些颜色鲜艳、形状可爱的烟花,准备晚上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放。
后院这里还是有点冷,思年穿的少,突然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鼻涕都流了出来。长长一条挂在鼻子下,大家都被他逗笑了,江云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啊啊鼻涕……擦擦!”江思年不敢用手去擦,顿时手足无措地看向年龄最大的江思泽。
“我去拿纸巾!”江云连忙举手,自告奋勇地跑进屋里拿纸巾去了。
其实在帮忙搬烟花的佣人有携带手帕,找他们就可以了,但江云没想到这一层。在他拿到纸巾返回来时,江思年的鼻涕早就被佣人擦干净了。
同时,他还听到江思源在说他坏话。
“……我才不要跟他玩呢,是他害死了小叔,要不是因为他要过生日,小叔和婶婶就不会出事了,而且爷爷都不喜欢他,他为什么还要来我们家过年啊。”
江思年也附和道:“就是,妈妈还跟我说别带他一起玩,他身体那么弱,要是他生病了怎么办,他还有个那么可怕的舅舅……”
小姑娘听不下去了,“你们别这么说,要是被云儿弟弟听到了怎么办?他会难过的!”
“好了好了,你们可别在他面前说这些。”已经十一岁的思泽更加清楚这些话的意思,连忙阻止弟弟们继续说下去。
站在门后的小家伙沉默了下来,拿在手中的纸巾被他无意识捏得皱巴巴的,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被茫然的神采所替代。
“宿主……”小七欲言又止。
“……”小家伙低落地垂下眼眸,抿起了唇。
就在小七以为他要哭的时候,又听到他说:
“我没事的,小七。”
江云吸了吸鼻子,努力恢复成刚刚开心的模样,当做没听到的模样向他们跑去。
“思年哥哥,给你。”他将纸巾递给江思年,抬着眼认真地看着他。
江思年讷讷地接过纸巾,勉强对他弯了弯嘴角,“……谢谢。”
“不客气~~”小家伙朝他露齿一笑。
时间转眼即逝,夜晚参加完家宴,很快就到了杜梦溪该离开的时候,江云看着舅舅披上大衣准备上车,眼眸里渐渐流露不舍。
“舅舅,你要走了吗?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小家伙拉着男人的手,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杜梦溪蹲下身子,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已经拖得很晚了,你真不跟舅舅一起回去吗?”
江云迟疑了起来,他想起了白天哥哥们说的话。
真的要跟舅舅一起回去吗?
可是就这样离开的话,爷爷和哥哥们是不是还是不喜欢自己,以后就更加不记得自己了?而且,我还没把拼图送给昕怡妹妹玩……
想到这里,江云还是选择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等会想跟哥哥姐姐们一起放烟花,舅舅你要早点来接我哦。”
“嗯。”杜梦溪应了一声,不过见他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还是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蛋,看向一旁的阿K,“看好云儿,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汇报。”
阿K点点头。大过年的被安排来带小孩,他也挺无奈的。
杜梦溪很快就上了车。车子启动后,他透过车窗向江云挥了挥手,江云也挥着手,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江云仰起头看向身旁的阿K:“阿K叔叔,我们回去吧。”
阿K揉了揉他的脑袋,俯下身单手将他抱了起来,仍由小家伙搂住他的脖子。
“阿K叔叔,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K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小家伙怀里。
“云儿!”突然,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是江明熙在朝他们挥手,“云儿快过来,你大伯要放烟花啦!”
江云眼睛亮了亮:“来啦!”
之后五个小孩围在一起玩烟花,倒是相安无事。没了杜二爷在场,江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之间的氛围,都渐渐亲密和缓了起来,甚至连老爷子都笑着陪孙子孙女们一起放烟花。
这是自从被舅舅抚养后,江云度过的第一个没有得到舅舅晚安吻的夜晚。
转眼第二天,他也终于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昕怡妹妹来访了。
第48章 一起打雪仗
温昕怡才五岁, 个头就快超过江云了。
她绑着两条长长的小辫子,头上还夹着两个粉色蝴蝶结,搭配一套粉白色蓬蓬裙, 简直可爱得像个小公主。
她从一进门就躲在大人的身后, 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水润眼眸。
“来, 昕怡,叫哥哥姐姐。”她的妈妈温柔鼓励道,轻轻地将她从身后拉出来,推向江云和其他孩子。
温昕怡有些害羞,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喊道:“哥哥姐姐好。”
她在所有孩子中年龄最小, 加上可爱又胆小的模样, 很快就得到其他小朋友的喜爱。
江思然难得碰到同为女孩子的小伙伴, 更是丢下他们这些男孩子直接粘着温昕怡玩。
“欣怡妹妹!”
站在他们身后的江云见温昕怡的注意力一直不在自己这里, 顿时有些急了, 连忙凑过去, 满是期待地对上她的眼睛,“昕怡妹妹, 是我云儿哥哥呀, 你想我了没?”
可惜小姑娘脑子里对他只剩下浅薄的印象, 目光大多是陌生和胆怯,很明显对江思然更为亲近。
她握着江思然的手,小声道:“云、云儿哥哥好。”
江云脸上慢慢露出开心的笑来, 兴致勃勃道:“昕怡妹妹新年快乐呀~你还记得之前说要跟我借拼图玩吗?我给你带了两套全新的拼图来啦,你等我,我去给你拿过来!”
说完,不等温昕怡回答便迈着小短腿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跑去。
两套没拆封过的精美拼图正放在他的床头边, 他拿过手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回去,只是等他到休闲区时,却发现温昕怡和哥哥姐姐们都不在了。
“姑姑,昕怡妹妹呢?”江云问一旁跟其他女人聊天的江明熙。
“昕怡妹妹跟你姐姐去游戏室里玩布娃娃去了,你可以去游戏室找她们。”
“好的,谢谢姑姑。”
江云微微皱起小眉头,只能上楼去游戏室。
两个小姑娘还真的在这里玩布娃娃,正兴奋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哈哈大笑。
温昕怡瞧着倒是渐渐放开了,不像刚来时那样胆小。
江云把拼图藏在身后,悄悄走过去,打算给温昕怡一个小小的惊喜。
他轻咳一声,引得两个小姑娘转过了头。
“将将~看!这是什么?”
江云把两套拼图展示在温欣怡面前,可爱地歪着头,“是云儿哥哥送给你的拼图哦~你喜欢吗?”
温昕怡好奇地眨眨眼,看了看江云,又看了拼图一眼,在江云期待的目光下直接摇摇头。
她抱起了江思然送给她的玩偶,不是很高兴地说:“……我不喜欢拼图,拼图太难了,我喜欢布娃娃。”
“啊……?”
江云愣了愣,慢慢放下手中的拼图。
“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跟我玩拼图的吗?而且我可以教你呀。”
“不要……我现在不喜欢了。”小姑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跟江思然玩起了布娃娃。
结果跟自己想象的相去甚远,心里落差感瞬间放大。
“不对,你应该跟我玩拼图的!”
江云越想越觉得不对,直接上前将拼图塞在小姑娘手里,不料人家抗拒地将拼图推开,没拿稳,‘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人皆愣了一下。
江云抿了抿嘴唇,看了小姑娘一眼,连忙将拼图捡起来。
江思然看向江云,犹豫道:“云儿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
江云见温昕怡转身玩起精致的玩偶,默默垂下眼眸,将拼图紧紧抱在怀里,“你们玩吧,我去找哥哥们玩。”
江思然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建议道:“他们在后院玩捉迷藏,你可以去找他们。”
“哦,好。”
江云再次看了她们一眼,默默走出游戏室。
二楼某一处可以看见下面后院的场景,江云来到这儿,趴在玻璃护栏那往下看,后院早已没有哥哥们的身影,也不知他们跑什么地方玩去了。
小家伙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突然一架钢琴闯进视野,让他深深停下脚步。
很漂亮的一架钢琴,正摆在对面大厅中央。
江云略微歪头,看了几眼后,连忙跑过去。
小家伙在琴凳上坐下,轻轻掀起琴盖,将双手放在琴键上。
周围并没有人,江云的目光落在琴键上,思考了一会后弹奏起音乐老师教给他的小曲子。
又软又短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悠扬的琴声在大厅里回荡。他弹奏的是一首简单但偏长的曲子,琴声如洒落一地的玻璃珠,传达着童真和欢快的情绪。
随着曲子的演奏,仿佛忘记了之前的失落,江云的小脸上逐渐露出专注和放松的表情。
然而一曲终了,并没有人被他的琴声吸引而过来一探究竟。
小家伙垂着眸在琴凳上坐了两分钟,不知在想什么,脸上也没有表情。
小七却感觉他在难过,连忙出来陪他。
“宿主,我还没玩过拼图呢,可以教我怎么玩吗?”
江云猛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惊讶,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呀!我教你。”
他来到钢琴旁边的沙发上,将两套拼图都拆开来倒在上面,然后一边教着小七一边跟它一起玩拼图。
只是他这副模样落在楼上老人眼里,便是孤零零地自言自语,自己跟自己玩起了拼图。
老人沉闷地低咳两声,握紧手中的拐杖。
早在江云弹钢琴时他就发现了,家里的钢琴不过摆设,没人会有那个兴趣去弹奏它,记忆里也就只有自己的小儿子有时会弹奏一曲。可是自从小儿子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听到大宅里响起过钢琴的弹奏声了。
老人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正在沙发上专注玩拼图的小家伙身上,布满皱纹的眼睛里充满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冷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
这是一个性格跟他父亲很像的小孩,但又比他父亲更加坚强。
这是他最小的孙子,也是他所有孙子里最聪明、最善良的一个。打从江明亦带着自己妻儿回来向自己认错时,他第一眼就觉得江云这个小孙子最聪明听话了。
只是他拉不下那个脸,一直跟自己儿子怄气,结果怄着怄着儿子和儿媳却没了,剩下小孩孤零零一个人。
怜爱是真,怨怼冷漠也是真。
如果不是因为嚷着要儿子儿媳赶回来给他过生日,他何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与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阴阳两隔。
他明白,这是迁怒,这不该是小孙子的错。可没有这股气吊着,他唯恐自己也坚持不下去,变得面目全非。
就这样吧。
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而且,如今让小孩跟杜家那小子一起生活也好过留在江家。
老爷子看得比谁都清楚,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忙着管理企业,一个忙着追逐自己的赛车,彼此都组建了家庭,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小孙子身上。
至于江明熙,虽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也注重自身事业发展,身边形单影只,也很难时刻关注小孙子的成长情况。
思来想去,倒也没有比杜梦溪更适合抚养江云的人选了,尤其是昨天见了杜梦溪一面后,老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想来杜秀妍那个女人,也是看清楚了江家的情况,才会把小孙子交给他舅舅抚养的吧。
老人幽幽叹了口气,本想决定下楼去找这个没人理会的小孙子,不过在看见二儿子的身影后,他又歇了这个心思。
“云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哥哥姐姐们呢?”
“二伯?”
江云抬起头,注视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眨了眨眼睛,垂眸不说话。
“怎么了?看你小表情委屈的。”江明扬往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K今早接了一通电话,似乎是有事,见江云留在江家有亲人看顾暂时离开了。
江云更多是心理落差太大带来的迷茫与难过。
不管是之前在自己的家还是在舅舅家,他都是周围大人小心疼爱的存在,他没想过满怀期待地回到江家会受到如此冷遇,更不必说这三天舅舅都不在身边。
从第一天回来江家,小家伙就敏感地察觉到他们目光的异样,心里无所适从的同时,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江明扬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委屈的情绪如潮水翻涌。
江云抬起眼睛注视男人,眼眶却渐渐红了起来。
像是被人用手轻轻一戳,江明扬的心瞬间就软了,“云儿别哭,有难过的事就跟二伯说说。”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只是嗡声地说:“我……我想舅舅了。”
看得出小孩在撒谎,但江明扬没有戳破,只是怜惜地拍拍小家伙的后背,声音放缓:“原来是想舅舅了,舅舅现在不在这里,二伯陪你好不好?我们去玩踢球吧?”
江明扬直接将好友约他出去赛车的事抛到脑后了。
江云见江明亦眼中的认真,犹豫了几秒后,朝男人点头。
后院里很快响起一大一小欢快的笑声,江云哈哈大笑着,似乎已经忘记先前的失落和委屈。
他灵活地躲避江明扬的进攻,同时也努力地将传来的球踢向球网。
“好球!”江明扬朝江云竖起了大拇指。
江云听了,红扑扑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喊:“二伯,你看!我又进一个球了!”
“哈哈哈哈!云儿真棒!”江明扬直接放声笑了起来,猛地高高抱起江云,逗得他也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声很快引来其他小朋友的注意,江思源跑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的爸爸在跟江云玩,立马就吃味起来。
“爸爸,你怎么跟江云玩?我也要玩!”
“好啊思源,你也一起,你跟云儿组一个队对战爸爸,怎么样?”
江思源瞅了江云一眼,撇撇嘴,不甘不愿地说:“……行吧。”
江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
虽然跟江思源组队,但跟先前的对比,小家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
下午还有午睡,江云睡了两个小时后,江明熙进来给他穿好衣服。
“来,戴上小围巾,外面下雪了,有点冷。”
江云乖乖地让女人给他戴上,穿戴完后还不忘指了指一旁的小帽子:“姑姑,还有帽子。”
“噢!对。”帽子是白色小猫形状的,头顶有两个毛绒绒的猫耳朵,头围边缘也有一圈绒毛,戴在小家伙头上简直可爱得像只小猫崽。
江明熙忍不住在小家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我们云儿真是太可爱了,姑姑的心都要被你萌化了。”
江云嘿嘿一笑,小脸蛋红扑扑的,礼尚往来地朝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姑姑,也很可爱。”
他的哥哥姐姐还有温昕怡都在花园那边玩雪、打雪仗,江明熙怕他着凉,便让他在室内看看动画片,吃点水果。
江云也听话,不吵不闹,江明熙喂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只是江明熙突然接了个电话,是她好友打过来的,便让江云乖乖待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则拿着手机跟好友聊起了天。
两人越聊越投入,江云见姑姑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心里对外面传来的欢笑声愈发在意。
他将手中的葡萄放回果盘,跳下沙发,悄悄来到走廊外的一根柱子旁,用它遮挡住自己的身子,只是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观察他们。
天空慢悠悠下着雪花,花园的一片空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两个小女孩正在堆雪人,另外三个男孩子则撒欢地打雪仗,一边跑一边笑,看得江云心痒痒的。
他也想一起玩,他还没玩过打雪仗呢。
可是……小家伙的眼睛黯淡了下来。
玩雪会容易感冒的,感冒了就要吃药了……
就在他准备回去继续看动画片时,一团雪球猛然朝他脸蛋砸了过来。
江云惊呼了一声,没来得及躲开,雪团直接在他的脸蛋砰地炸开。
散开的雪落在他的帽子、脸颊和围巾上,冰冷的雪花触碰到肌肤,让江云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江思年在和其他哥哥打闹时,不小心将雪球扔偏了。
他们没想到江云会藏在柱子后面,霎时纷纷停止玩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江云被雪打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刚睡醒残留在脸蛋上的一点红晕经过冷风一吹,也消失殆尽了。
场面陷入了沉默和尴尬。
见他们神情害怕无措,江云想了想,直接捧起围栏上的一撮积雪,用力团成小球朝江思年扔过去。
江思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接被雪团砸到了身上,嘭的化为四散的雪粒。
小家伙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开心道:“思年哥哥我也砸到你啦!你也跟我一样笨笨的,不会躲开呀!”
说完,江云直接跑过去加入他们,蹲在雪地上团起一个又一个雪球。
三个男孩子互看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见江云团的雪球越来越多后,也赶紧团起雪球继续扔向对方,这次他们连江云也没有放过。
几个男孩子就这样不计前嫌地打起雪仗来。
只是没过一会,外出的阿K就回来了,他看到江云满身的雪,皱了皱眉。
“小少爷怎么在玩雪?”
江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向阿K,脸上欢快的笑容渐渐消失。
因为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不能玩雪的,捏在手里的雪团也只好讪讪地扔在地上。
阿K看都没看身旁其他小孩一眼,他直接走到小家伙身前替他拍掉身上的雪粒,然后将他抱起来,打算离开这里。
慑于阿K身上令人害怕的煞气,江思源他们纷纷停下动作,看着江云不说话。
江云乖乖搂住阿K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向后望去。他抬起小手,悄悄对他们挥了挥。
果然,当晚半夜江云就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江云其实是个非常敏感和脆弱的宝宝,但他有时候很会自我调节,心里也一直记得爸爸妈妈是因为赶回来给他过生日去世的,下章舅舅赶回来啦~
第49章 情绪崩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小家伙一直不肯吃药,还闹着要舅舅。
阿K没办法,只能给杜梦溪打去电话, 告知江云的情况以及发烧的原因。
“来, 云儿乖, 把退烧液喝了好不好?”江明熙拉扯了一下被子,没扯动,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的小家伙也一声不吭。
江明熙心里既焦急又无奈,她再次尝试着哄劝:“云儿,听话,你现在发烧了, 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如果不想喝的话那我们先贴个退热贴, 姑姑给你擦擦身子好不好?”
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家伙依旧没有动静, 只是紧紧地拽着被子边缘, 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云儿?云儿?”江明熙叫了两遍, 她轻轻地将手伸进被子里, 试图触摸到江云的身体,却被小家伙推搡出去, 瓮声瓮气的声音也从被子里面传了出来:
“我没生病……不用吃药。”
江明熙眼疾手快地将被子掀开, 露出了小家伙那张因发烧而微微泛红的小脸。
“小脸蛋都烧红了, 怎么会没生病呢?”
江明熙直接连被带人地将江云抱起来,搂入怀中,将他略微湿润的刘海拨到一边, “云儿,姑姑知道你现在很不舒服,但生病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时候,我们要勇敢面对, 对不对?”
“……”
江云神情恹恹地将脸蛋埋入她的怀里,不想见到任何人。
过了片刻,才反驳道:“……别人都不会,就我会。”
江明熙顿了顿,心脏像是被根细针扎了下,泛起绵密的酸楚和刺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接过身边佣人递来的退热贴,将它贴在小家伙的额头上。
“云儿,生病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只有你会经历。每个人都会有生病的时候,这是身体在告诉我们需要休息和照顾,我们把药喝了可以吗?不喝药就要打针了哦?”
然而她的劝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反而激起了小家伙更强烈的抗拒和挣扎,“不要,我都说了不要,我要舅舅!”
“我要舅舅……”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开始小声地抽泣。
看着江云脆弱的模样,江明熙的心里更加难受了,她其实有些自责,要是她看好云儿没让他跑出去玩雪,现在也不会发烧了。
好在小家伙抽泣了一会,很快就晕乎乎地睡过去了。
江明熙见状小心翼翼地用专门配置的退烧药给他喂下,再用温水擦了一遍他的身体,做完这些后才把江云放回被窝里。
可是江云睡得不是很安稳,他的身体抵抗力太弱,每次生病都要很久才能好,这次也不例外。他的体温并没有因为吃了药而有效恢复正常,反而持续发烧着。
怕他因为一直发烧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江明熙便留下来照看他体温的变化,同时也等着正在赶过来的杜梦溪。
杜梦溪收到阿K的消息后直接坐直升机过来的,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成一个小时。
下了直升机,长发男人都没搭理江家任何一个人,一路疾步赶到江云的房间。他进了门,看见江明熙正坐在床边,阿K靠在墙边沉默地看着熟睡中的江云。
“二爷?”
“云儿怎么样了?”杜梦溪昳丽的脸庞上看不出情绪,但身上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暗沉的眸子里压抑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还是高烧不退,我刚根据医生的要求给云儿喂了退烧药,也用温水擦过身体了,但体温还是降不下来。”江明熙回答道。
长发男人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扔给阿K,直接来到小家伙的床边,江明熙连忙给他让出位置。
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果然还是有些烫。杜梦溪眉宇微蹙,强忍着暴戾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下来:“云儿交给我吧。”
江明熙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令,虽然有些不舍,但明白是因为自己照看不力才让云儿玩雪发烧的,到底有些不敢面对杜二爷,只能轻轻点头,告知医生嘱咐后续该吃的药后便出了房间。
“抱歉,二爷。小少爷今晚发烧我也有责任,请二爷责罚。”阿K低声道。
杜梦溪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并没有直接责罚阿K,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出去外面守着。”
阿K心中一凛,知道杜梦溪的脾气,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出房间。
房里陷入沉静,只剩舅甥俩。
小家伙闭着眼,长而卷翘的睫羽时不时轻颤,呼吸时重时轻,晕着不正常潮红的小脸蛋陷在柔软的枕头被子里,显得他更加幼小脆弱了起来,那可窥出日后俊俏秀丽的眉眼此时不安稳地紧蹙着,让看着他的人心里也不由跟着揪紧。
杜梦溪轻轻地将江云抱起,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贴着小家伙的脸蛋。
只不过一天没见云儿,杜梦溪就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事都无甚兴致,甚至心情也愈发不耐烦躁。此刻,感受着怀里小家伙微弱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那空缺的内心才慢慢被填满。
这是一种不曾体验过的感觉,很陌生,但又很满足。
这不是云儿第一次生病了,可这次见到云儿生病,内心泛起的阵痛竟比之前还要猛烈窒息。他不敢想象若是失去了云儿,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甚至只要想到有那种可能,心里就痛得让他难以呼吸。
容貌昳丽的男人轻轻蹭了一下小孩软嫩的脸颊,缓缓闭上了眼眸。他抱着小孩的力度不断收紧,欲将那小小的身体都揉进怀里,又似乎想通过身体紧贴让小孩身上的病气都流入自己体内,替他承受一切痛苦。
小孩似乎感受到熟悉的人在身边,紧蹙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甚至迷迷糊糊地哼哼了几声,但并没有醒来。
杜梦溪微微叹了口气,只能将小孩的身体放平,自己则支撑着脑袋在床边守着。
后半夜,小家伙的体温平缓了下来,已经转为低烧,不过由于水分流失导致他被渴醒了。
“舅舅……?”
江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摇晃着晶莹的水光,交杂着迷茫的涟漪。
男人闻声立刻低头,伸手摸向小孩的额头,“舅舅在这儿,云儿是不是渴了?”
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先是探了探水温,才抱起小家伙将水杯凑到他嘴边。
“喝两口。”
江云眨了眨眼,两只手扶住杯底听话地咕噜喝了两口,眼神里也渐渐有了些神采。
“是舅舅……”小家伙双手捧住男人的脸,眼神认真地端详他,似乎觉得不太真实:“我们已经回家了吗?
杜梦溪用自己的大手覆盖住小家伙的小手,微微勾起唇角,“还在你爷爷家,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听着耳边男人温柔又熟悉的声音,江云只感觉自己鼻子一酸,自从他来爷爷家到现在所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突然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突如其来的酸涩让他不由瘪嘴,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很快就蓄起了一汪眼泪,然后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哇呜呜呜呜呜舅舅……我要回家,回我们的家,我不要待在这里了呜呜呜……”
江云在舅舅诧异地注视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满是受伤地崩溃大哭起来。
杜梦溪狠狠皱起了眉毛,幽冷的眸光刹那间从眼底划过。他连忙支起小家伙的脑袋让他面向自己,抽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云儿你遇到了什么?舅舅在这儿,跟舅舅说。”
小家伙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以往的哭也就呜呜两声假哭一下罢了,但这次是真的因为受委屈而伤心地哭,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来江家之前还满心期待,怎么才第二天就哭着想要回家了?
江云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想再来爷爷家了……姑姑骗人,这里呜呜……这里根本就不是云儿的家……”
说完好似想起了什么,还崩溃地用两只小手捶打起男人的肩膀,边打边哭喊:“舅舅你也骗人!哥哥姐姐们都……都不理我!昕怡妹妹也忘记我了,她还把我的拼图扔掉了呜呜呜,我讨厌他们!”
“我讨厌他们!我再也不想跟他们玩了!”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沙哑的痛苦。话语中透露的无助与迷茫,好像在控诉真正血浓于水的亲人为什么一年不见就把自己忘了,以往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温暖似乎也随着父母的去世而消散。
男人的眸色随着小孩的话语愈发晦暗与惊诧,委屈的哭诉令他心如刀绞。他没想到,小家伙在自己爷爷家竟然遭遇了这样的冷遇和委屈,心疼和愤怒交织着让他有一瞬间变得无措。
他轻轻握住小家伙不断拍打他的小手,将它们温柔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然后扣住小家伙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云儿,别怕。舅舅在这里,我们回家,就回我们自己的家……我们再也不来了。”
江云趴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男人的衣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闭着眼睛,喉咙发出呜咽:
“……舅舅,我,我不想生病的,为什么我总是要生病……呜呜,云儿也想去打雪仗,可以每天出门玩,可以吃好多好吃的……不用每天吃药,这样哥哥姐姐们就不会嫌弃我了……”
“哥哥姐姐们就是……就是怕我生病,不肯带我玩……”
“我也想妈妈,想爸爸,好想好想……每天睡觉都会想。我都知道,是……是因为我,爸爸妈妈才没有了呜呜呜……”
江云哭得身体一颤一颤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的血泪,像是受伤小兽的悲鸣。
杜梦溪的心像被重锤击中,疼痛难忍。
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以平复自己内心不断翻涌的复杂情绪。
“这怎么能怪云儿……”男人的手掌在小孩的头顶轻轻拂过,他轻声道:
“都怪舅舅……”把你的积分都用光了。
“我们现在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后面要开始长大了
第50章 长大啦
夏日的午后, 阳光如细碎的金粉,洋洋洒洒地穿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林荫大道上光与影交错。
微风穿过树梢, 树叶间特有的清新与凉爽萦绕在整条大道上, 给穿梭而过的人带来一丝丝凉爽。
叮铃铃——
自行车的车铃声悠扬。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身着简约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骑着他的自行车忽的穿梭而过。
脚下的轮轴转动得飞快,携带的气流吹起了道上的落叶。当落叶飘零于地时,骑着自行车的少年却早已不见身影了。
一座庄雅绝伦的大宅在林荫大道的尽头渐渐映入眼帘。
少年将车头一转,猛地刹车,轮胎刹那间与地面摩擦发出嗞啦声响。他停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轻轻跃下自行车, 将车稳稳地靠在一边。
门口的门卫早已对他熟悉, 笑着打招呼。
“你小子, 又来拐走我家小少爷?”
少年闻言笑了一下, 野生眉跟着往上扬, 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后放下手,露出了整张脸。
单眼皮, 双眸很黑泛着冷光, 弓形的唇角上翘, 带了点阳光的味道。鼻梁高挺,与眼角之间多了一颗很浅的痣。
很帅。
而且看起来很不好惹。
“张叔好。”谢星河说。
张队长双手环胸拦在他身前,颇有气势道:“叫张叔也没用, 我不会放你小子进去的。”
谢星河看了他两眼,脸上的神情也不再装纯良。他直接转头朝门内大喊:
“江云!!”
“诶!我来啦!”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从门内隐隐传来。紧接着,一个身高比谢星河矮了个头的少年匆匆跑了出来,他穿着休闲的短袖衬衫和短裤, 露出那双白皙笔直的小腿。
乌黑的长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略显凌乱,他的眼睛很明亮,笑起来弯成一个可爱的月牙形。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少年,远看还以为是个小少女,近看才发觉他也长得很俊俏,眉眼间那蓬勃的少年活力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星河哥哥,你来啦!”
谢星河跨坐上自行车,朝后座扬了扬下巴,“城阳街的一家室内滑雪馆开放了,我带你过去瞧瞧。”
江云看了一眼谢星河身后的自行车,把脸转向张队长,露出祈求的表情:“张叔快开门,我跟星河哥哥约好了要出门的。”
张队长看着江云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望了望暗自得意的谢星河,终于松开了环在胸前的双手。
“二爷还没回来,您这样出门好像不太好吧?”
“就是因为舅舅不在家我才要出门呀!”江云双手握住门栏,把脑袋抵上去,朝张队长故作可怜地撅起嘴,“张叔你就开门吧,我就是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的,我保证!”
说完,还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张队长挠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小少爷你记得早点回来,可别让二爷担心了。”
“谢谢张叔!”江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大门一开,他便像只兔子般直接溜了出去。
跳上自行车的后座,江云连忙扶住谢星河的后腰,嘴上还催促道:“快走快走,舅舅回来就走不了了!”
谢星河轻笑一声:“坐稳了。”
他的双脚用力一蹬,伴随江云的嘻嘻哈哈,自行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张叔再见!”
身后的张队长看着越来越远的两个身影,好笑地摇摇头。
江云今年十三岁,身形也从五六岁时的娇小稚嫩,到现在逐渐抽条长成略带几分少年英气的模样。
自那晚发烧后,杜梦溪就直接带他回家了。此后除了爷爷生辰会送上祝福外,杜梦溪便很少让江云与江家人来往。
而且至那两年后,江云也终于被允许去上学。他跟宋砚初是同一所学校,谢星河听闻后还特地转学了过去,甚至留了两级就为了留在江云身边保护他。
一直到现在两人上初一,宋砚初反而比他们两高了一级,早早就愁着面对之后的中考,根本没时间和精力陪两人玩闹。
与此同时,杜梦溪也不断地往基金会里投入资金,为江云积攒了大量积分以改变羸弱的体质。青龙帮这几年行事也愈发低调,利用基金会不断积累起来的好名声和各种产业发展,成功转型为明面上的合法集团。
与政界人士的交好让青龙帮在经济领域的拓展愈发如鱼得水,竟逐渐成为 S市最大的龙头集团,杜梦溪的身价不断水涨船高。富有多金、低调谦和的单身汉形象逐渐深入人心,成为了广大男女梦寐以求的择偶对象。
可惜,杜二爷似乎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多年来洁身自好零绯闻,外人只知道他非常疼爱在乎他的小外甥,毕竟连整个青龙帮杜二爷都能拱手相让,没有人会质疑这份疼爱的真实性。
因此外界也流传着一句比较调侃的话:想追求杜二爷,不如老牛吃嫩草守着杜二爷的小外甥长大成人来的实在。
虽然追求后者也很有难度就是了,毕竟你得度过杜二爷的重重把守。
室内滑雪馆离这里不算远,谢星河骑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因为新开放,加上今天是周末,滑雪馆外面有很多人,大多是前来体验滑雪的年轻人和小孩。
七月底,正值天气最热的时期。谢星河骑了半个多小时自行车已经满身出汗,连只是坐在后座的江云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白皙的脸蛋透着红晕,额头的汗水濡湿碎发。
江云兴奋地跳下车,目光立马就被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所吸引。
滑雪馆的外观非常现代化,巨大的玻璃窗透出里面银装素裹的世界,还有人们的欢乐声隐约从里面传了出来。
“星河哥哥,我们快点进去。”
谢星河停好车,江云便迫不及待地拉住他往大门口跑去。
身后的谢星河露出了笑容,任由江云拉着他的手。
这里的气温跟外面如同两个世界,江云一掀开大门口挂着的门帘。
冷风扑面而来,身上的汗水瞬间蒸发,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哇,好凉快!”
两人被汗湿的头发被吹得微微飞扬,江云轻轻眯起眼睛,感受这舒适的阵阵凉风。
见江云都快舍不得离开这门口,谢星河直接走上前将他拉了进去。
大厅里面更凉快。
前台有三个穿着羽绒服的美女姐姐,有两个在接待其他客人,另一个见到他们进来,原本有些麻木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热情地问:
“欢迎光临银创冰雪世界,请问两位是第一次滑雪吗?”
谢星河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回答道:“我是第一次,”
他指了指江云:“他不是,他说他会玩,而且还很厉害。”
江云配合地朝美女姐姐嘿嘿一笑,后者瞬间被萌的一脸血。
美女姐姐微微攥紧衣襟。
太、太可爱了吧……
本来就长得很可爱,笑起来更加要人命!
她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拿出自己的职业素养,保持得体大方的微笑:
“我们这里为新手准备了详细的滑雪教程和专业的教练团队,保证您能快速上手。而对于像您朋友这样的熟练者,我们也有更高级别的雪道和专业滑雪装备供他选择。”
“二位现在想进去体验一下吗?”
“嗯。”谢星河点点头。
美女姐姐立马叫了一位工作人员出来,引导他们进行入场登记和滑雪装备租赁。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推荐下选了一套同款的滑雪服,白色上衣黑色裤子,不过谢星河的大了一码。此外,还有滑雪板、滑雪靴、头盔、雪镜、手套和滑雪杖。
全部选完装备并换好后,两人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谁也不认识谁了。
“星河哥哥好帅气啊!”江云看向身旁的人,发出一声感叹。
虽然滑雪服很臃肿,但谢星河身高体长的,穿上去直接完美展示出,什么叫滑雪人员的英姿飒爽、冷酷帅气。
对比身材较为娇小纤瘦的江云,反倒他自己才像个滑雪能手。
谢星河雪镜下的眼眸微弯,他抬手拍了拍江云的头盔,笑道:“等会你可别自个玩去了,把我一人扔在原地。”
“哈哈不会的,我会带星河哥哥你一起玩的!”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教练带着他们玩的。教练带着他们俩来到一个出口,这个出口直通滑雪场,门一打开,冷风徐徐吹来。
更冷了。
里面有许多正在滑雪的人,有的滑得优雅大方,有的滑得人仰马翻,场面异常逗趣欢乐。
此外,这里分了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教练在负责照看游客。
教练带他们去了初级雪道。
他们选的是双板滑雪,江云一见到雪道,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将刚刚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了。
屈膝,压身,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雪杖一划!江云整个人便在谢星河的注视下滑下雪道,动作那叫个流畅优雅!
“哎……我就知道。”
被遗忘在站台的谢星河无奈感叹。
“小萌新啊?来,我教你啊。”旁边胖胖的中年教练乐呵呵地朝谢星河张开双臂。
谢星河面色一噎,思考了两秒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向教练走去。
只是他的平衡感不是很好,动作略显笨拙,不时地摔倒在雪地上。但每次摔倒后,他都会迅速爬起来,继续尝试。
自个玩疯后的江云这才返回去找谢星河,见他像只企鹅走路一样一歪一抖的,偷笑了一下后便猛地朝他滑了过去。
“眼睛看前方看前方!别低头,小子!地上没钱捡啊!”
刚还乐呵呵的教练这会儿开启咆哮模式,嘴脸变得可快了。
谢星河不耐地啧了一下,听话抬起头,下一秒雪镜下的双眸猛地睁大——
江云正直冲冲地朝他对面冲过来!
“别过来——!!”
江云不听,江云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还哈哈大笑。
“看我的双轮加速螺旋炮!!!”
砰——
两人一起倒在雪地上,周围卷起白色的雪尘。
几个小时过后。
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互相搀扶着来到休息区休息。
“你说你滑雪很厉害,我原本还不信,我现在信了。”
谢星河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猛喝了口水。
“嘿嘿,星河哥哥也很厉害啊,第一次玩就掌握走刃啦,在多玩几次很快就会上手的。”
江云说着,一边将头盔和雪镜摘了下来,原本扎在脑后的小丸子有些散乱了,他直接将皮筋拿下来,让头发散开,用纤长的手指扒拉两下就不管它了。
“我第一次玩的时候,吓得双脚都不听使唤了,同手同脚的,气得舅舅说我是个呆头鹅。”似乎是想起那时搞笑的画面,江云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那时江云过八岁生日,杜梦溪直接带他去雪山真正的户外滑雪场体验滑雪,这项运动是杜梦溪带他入门的。
只是杜梦溪没想到,自接触了滑雪后,江云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滑雪,一有时间便央求着能不能带他去玩。而且江云也出乎意料地对滑雪异常有天赋,越滑越好,现在才十三岁,滑雪技术就早已将杜梦溪甩出两条街了。
说起舅舅,江云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抬头看向谢星河:“那个,星河哥哥……几点了?”
谢星河微微一愣,喝水的动作渐渐迟疑了起来。
滑雪馆内看不见外面已经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死定啦!舅舅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云儿是要成为滑雪世界冠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