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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搬家

他们骑着自行车回去的时候, 天色已经变成暗紫色了。

门口的张队长已经不在那儿,换了一位严肃寡言的门卫站岗。

他眼神冷峻地看着二人从远处急匆匆赶过来,待江云跳下后座来到门前, 才对他点点头, 将大门打开。

江云明显对他很熟悉, 不,应该说他对杜宅里的每一个人员都很熟悉。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拍了拍有些皱巴的衣服,见自己形象没什么问题后才问:“郭叔,舅舅回来了吗?”

郭叔点点头,还补了一句:“一个小时前回来的。”

江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谢星河, 哭丧起了脸:“星河哥哥, 希望我明天能去学校见你。”

谢星河吊起眉梢, 伸出手粗鲁地揉了揉江云的头顶, 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怕你舅舅做什么?我们只是去滑雪, 又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江云拍开他作乱的手, 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有些不满地嘟囔:“又摸我的头, 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我要进去了, 星河哥哥你回去吧, 路上小心。”

“用完就扔。”谢星河小声啧了一下,他抬起一只腿搁在脚踏板上,看着江云:“别忘了, 明天还要交英语作业。”

表面上是在提醒江云记得做作业,实际上的意思是:明天借我抄抄。

“知道啦。”

“明天见!”江云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进别墅。

目视少年没心没肺的背影越跑越远,直至跑进一个圆形拱门, 消失在视野里。

谢星河收回目光,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笑了起来,一旁的郭叔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好像在说自己是个拐跑好人家大闺女的黄毛小子一样。

他慢慢收敛起嘴边的笑意,挑了挑眉后便用力一踩脚踏板,骑着自行车潇洒地离开了。

这边江云穿过庭院,远远便透过厅堂门口的玻璃看见身穿墨色唐装的男人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审阅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听着身边管家的汇报。

神色淡漠,似乎没有生气。

江云低头瞧着自己满身汗水的狼狈模样,想也不想地猫下腰,利用门前的花草和装饰物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快速地朝旁边的柱子后面跑过去。

他可没忘记舅舅是有洁癖的人,虽然对自己偷跑出去玩不会很生气,但要是被他看见自己这副脏兮兮的样子,一定会揪着自己的衣领扔进浴室里好生磋磨的。

江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却发现客厅里已经不见了秦管家和舅舅的身影。

嗯?他们去哪了?

散着凌乱长发的少年左顾右盼,客厅里只剩下女佣在端茶倒水,以为男人去了其他地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刚要迈出脚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缥缈的声音。

“云儿在这做什么?”

江云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机械地转过头,便对上杜梦溪那双似笑非笑地狭长眼眸。

哦豁,完蛋。

江云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迅速扬起一抹讨好灿烂的笑容,“舅舅,你回来啦?”

男人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乌色的桃花眼缓慢地上下打量。

岁月并没有在男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五官依旧是俊美到有些危险的程度,苍白如玉的肌肤,十年如一日的乌黑长发和长袖唐装,似乎感觉不到气候的冷暖变化。

不过他的气质稍微变了,变得更加危险而晦暗。原本身上携带的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也被一种深沉与内敛所取代,让人再也无法窥视其内心丝毫波动。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杜梦溪慢条斯理地抬起少年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他自己则凑近少年,轻轻眯起了狭长的桃花眼,“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还这么晚回来?”

少年鼓着腮,眼神飘忽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散着头发,碎发被汗水濡湿后,凌乱地贴在红润脸蛋上的模样究竟有多漂亮。

就在他以为舅舅会像之前一样强硬地将自己扔进浴室洗刷干净时,不料男人却轻轻放过了他,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同时还丢下一句话:“自己去洗干净,然后来用餐。”

“啊?哦。”

江云愣了愣,意外地看着舅舅的背影逐渐远去。

算了,舅舅不生气就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一眼,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连忙转身跑向自己房间的浴室,打算好好洗漱一番。

江云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来时,男人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了。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见到少年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杜梦溪眉宇微蹙,朝少年招了招手,“过来。”

待少年走近后,一把环住他的腰让其坐在自己大腿上,手指轻拂他的长发。

“学着留长发,又不会打理。”杜梦溪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梳子,将少年稍显毛躁凌乱的长发轻轻地从头梳到尾。

江云对这样的亲密举动早已习以为常,他正过身子搂住男人的脖子,面对着他,还一边玩着对方的头发。

“长发好麻烦啊,我都想剪掉了。为什么舅舅你的头发就可以这么黑,这么亮,还特别柔顺……唔,摸起来也舒服。”

男人一听,眼神顿时一沉,手指捏住少年肉肉的脸颊,“是谁说想跟我一样留长发的?不准剪。”

江云微微嘟起嘴,抱怨道:“可是我不会打理嘛,每次洗完澡都跟个疯子似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滑雪的时候也会不舒服。”

“不舒服才对,省得你天天跑去滑雪,滑雪有什么好玩的?又冷又累,还危险。”杜梦溪神情淡漠地放开少年的脸颊,用梳子继续梳理他的头发。

“不会打理就学着打理,我教你就是了。”

“可是每天上学还要打理头发,它害我老是迟到。”

“借口那么多,我看你就是懒。”

“我饿了。”江云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舅舅对自己的管控欲真是愈发严重了,这样说下去简直没完没了的。

杜梦溪闻言放开了他,让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见少年埋头吃得津津有味地模样,自己喝了一口汤后,突然道:“下周我们搬家。”

江云吃饭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搬家?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杜梦溪放下手中的汤勺,眼神平静而深邃地看着江云,“业务发展需要,还是说你打算跟舅舅分开,一个人留在这儿?”

少年连忙摇头,“不行!不能分开!我们要搬去哪?”

“国外。”

“什么?还搬去国外?”江云直接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筷子都放下了。

男人不徐不疾地嗯了一声,“给你一周时间跟你的小朋友们道别,下周我们就走。”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江云一脸懵逼地看了舅舅一会儿,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又放下了筷子再次看向他。

“那阿清姐姐和秦爷爷他们呢?跟我们一起吗?还有小黑小蓝小金。”

“嗯。”

“小初哥哥和星河哥哥呢?”

“你跟他们好好道别。”男人优雅地擦了一下嘴唇。

江云的脸都鼓起来了,眼神忿忿地盯着男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男人简短地回答,其实他是不打算让江云回来了。

江云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能不能不搬啊?”

他怎么能接受搬家。这里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杜宅的每一个角落他都非常熟悉了,哪里是说搬就舍得搬的,况且他唯二的好朋友还在这个城市。

“不行。接下来的业务会拓展到国际市场,我会经常去国外出差,不方便。”杜梦溪的语气淡漠而不容置喙,还有闲情夹了一个荷包蛋放在江云碗里。

“我不想搬。”江云瘪起了嘴,盯着男人看。

少年就这样,一委屈就习惯性瘪着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虽然现在的年龄也确实不大。

杜梦溪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他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将他抱进怀里安抚,语气也变得温柔下来:

“去国外没什么不好的,云儿可以体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交更多的好朋友,而且舅舅会陪着你的,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回来这里。”

江云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沉默了下来,感受着舅舅的大手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自己的后脑勺。

就在杜梦溪以为少年渐渐接受了的时候,

少年突然直起身捧住男人的脸,乌黑明亮地双眸似要把他看透般地盯着他,语气十分笃定:“不对,舅舅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我不信搬家就只是业务发展需要,还搬去国外,那么远。”

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掌嫩嫩的,凉凉的,在夏日里很舒服。杜梦溪不禁微微眯起眼睛,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他轻轻抬起潋滟水光的桃花眼,唇角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有什么事值得我瞒着你?舅舅从不骗你。”

江云凑近男人的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杜梦溪的眼神太过深邃,让人窥不出任何思绪。

他只好气馁地放下手,还孩子般耍无赖,“我不管,我就不走,你也不准走,你要是搬走那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还从男人身上下来,踩着小拖鞋哒哒哒地朝楼上跑去,只留杜梦溪一人在餐桌旁。

杜梦溪收回视线,抬手示意佣人将餐桌上的食物撤下去。

搬家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决定,他其实已经有这个念头很久了。看着一手带大的小孩逐渐放开自己的手掌,接触外面更多的事物,认识更多的人,他的心里其实很不好受。

杜梦溪多么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持在云儿五岁那会儿,云儿不需要其他人,只需要他杜梦溪就好。

但这种事情想再多也只会徒增烦恼,他杜梦溪能力再大也改变不了时间的飞逝。

其实归根结底,让他今晚提出搬家,是因为这一年是前世少年去世的日子,杜梦溪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他的情绪随着一天天接近那个日期而愈发压抑。

他了解云儿,云儿当然也了解他。杜梦溪自觉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云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能失去云儿。

杜梦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光已然变冷,温柔早已褪去——

作者有话说:江云:你说搬就搬啊?

第52章 坏消息

第二天该上学了。

江云拖拖拉拉地吃完早餐, 坐上车被男人送去学校。

黑色豪车不徐不疾地在路上行驶着,舅甥俩坐在后座,都没有说话。

今天是周一, 路上汽车很多, 收尾相连缓缓前行的样子沉闷得像只巨大的蜗牛。男人收回目光, 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扎着低丸子头的少年正抱着书包,板着脸蛋儿看着车窗外,一脸不高兴。

阳城第一初中的校服是黑白制服式的,夏季款是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短裤。江云怕热,总是穿短裤,露出那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 脚上再穿上白色中筒袜和小皮鞋,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清纯动人。

杜梦溪思考片刻, 开口打破车里的沉闷:“作业带了没?”

江云垂着眼没吭声, 就是不回头看他。

昨晚说要搬走就不理他, 还真的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过。

男人有些失笑, 也有些无奈。

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少年的脸, 让他转过头看自己, 淡淡地道:“说话。”

江云抬眼看了男人一眼, 又垂下眼眸,声音闷闷不乐:“带了。”

“嗯,中午我来接你, 我们出去外面吃。”

江云没有回答他。

男人当他默认了,眉眼间泄露出一丝丝愉悦。

这时,车也开到校门口。江云扣着门把手就想出去,不料身后又传来男人的声音:“云儿。”

江云脚步一顿, 犹豫了片刻后叹了口气,转过身快速在男人脸颊上掠过一个吻,“舅舅中午见。”

说完,拿起书包就迫不及待地下车了,朝越来越多人的校门口跑去。

车内的长发男人侧着脸望向车窗,神情淡然地看着少年有说有笑地跟周围的同学打招呼。

他简直精致漂亮得耀眼,还是如前世那般受欢迎。

待看不见少年的身影后,杜梦溪才收回了目光,“走吧。”

低调地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班里已经坐满大半的同学,江云来得不晚也不早,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黑白制服走进教室,白皙的皮肤在白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细腻,吸引了班里不少人的目光。

但他却无心在意这些,径直朝自己位置走去。

他一坐下,身后的男同学便着急地叫住他:“云云云!救急救急,作业借我借鉴一下!”

他们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态度严肃,铁面无私。这所学校虽然是贵族学校,但教学态度严谨,对学生的成绩非常看重,因此老师们也不会因为学生们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而对他们放宽要求。

江云转过头看向他,眉头微微一皱,“你又没做呀?不怕老师罚你吗?”

男同学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笑道:“嘿嘿,昨晚玩游戏玩太晚了,没来得及做。”

江云轻轻白了他一眼,拉开书包拉链,将作业帮递给他,“喏。”

男同学如获至宝地接过,高兴地朝江云做了个飞吻:“谢谢你我可爱又善良的小云同学!!”

他刚想翻开江云的作业,不料下一秒就被人抽走了,头顶也传来一声略带危险的声音:

“他的作业也是你能抄的?”

他抬头看过去,立马赔笑:“哎呀谢哥您来啦!快坐快坐。”

“这怎么能算抄,我就借鉴一下,您先您先,借鉴完记得也给我一份啊!”

谢星河笑着踹了他一脚,捏着江云的作业本往他身旁的空位坐下,他俩是同桌。

“星河哥哥,早上好。”

“早。”谢星河揉了揉江云的脑袋,然后将书包一甩,掏出几颗糖放江云桌子上,便开始埋头奋笔疾书地抄作业。

江云拿起一颗,打开包装袋后扔进嘴里含着。

谢星河每天早上见面都会给他递各种各样的零食,有时是酸奶巧克力,有时是糖果,不过糖果居多。

“你舅舅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谢星河头也不抬地问道。

江云将嘴里的糖果左右踱来踱去,含糊道:“没……”

谢星河停下了笔,侧眼将江云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微蹙:“心情不好?”

江云微微一愣,连忙别过了眼,心想竟然还是被星河哥哥发现了,“没有,就是没睡好而已。”

谢星河看着江云躲闪的眼神,刚想继续追问,却被突然响起的早读铃响打断。他知道江云在撒谎,但又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只能暂且放下这个话题。

早读过后是英语课,好在谢星河和男同学在英语课之前赶完了作业,免去了到教室外罚站的危机。

今天讲的是比较复杂的语法,大部分同学都听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但这对从小接触英语的江云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知识。以往这个时候他通常会低头在自己本子上写写画画,这会儿却盯着黑板,状似认真听讲实则是在发呆。

“喂,”谢星河用手肘捅了捅江云的腰,小声道:“要是你舅舅真的怪罪你,你跟我说,我去找他理论。”

后腰有些痒,江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连忙看了老师一眼,见她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后,才小心地趴下来低声道:“星河哥哥我没事,舅舅没有怪我跑出去玩。”

没事?嘴巴都快嘟起来还没事?

但还在上课谢星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憋着等下课再问清楚。

很快就熬到第一个大课间,谢星河直接拉着江云出了教室,来到一处无人的走廊。

谢星河停下脚步,转过身垂眸看着江云:“说吧,有啥事瞒着我?”

江云刚想搪塞过去,立马就被打断了。

“别想着找借口,我看得出来。”谢星河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云被谢星河看得有些心虚,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绕着头发玩,小声说道:“其实……舅舅昨晚跟我说,可能要让我转学。”

谢星河怔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转学?”

江云沮丧地点点头,将昨晚舅舅杜梦溪跟他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谢星河听完,眉头紧锁,沉默地盯着漂亮的少年。

“什么时候回来?”

“舅舅说,不确定。”江云抬眸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自己心里渐渐跟着难受起来,眉眼间也浮现丝丝的委屈。

谢星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能说什么?叫江云不要转学?可是他凭什么能让江云听他的话去忤逆那个男人的决定?

他能跟江云成为朋友,能够衣食无忧地成长到今天,很大原因是那个男人默许的结果。若是他不允许自己接近江云,真的会一丁点接近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那个老不死也不会因为自己‘攀上’了那个男人,而对自己另眼相待。

谢星河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那个男人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想方设法地留在江云身边,暗自发誓要保护他一辈子。可那个男人轻轻一句话,就能将自己的决定撕毁得干干净净,还赤裸裸地指出这不过是自己单方面的自我感动罢了。

心里的无力感和羞愧感猛然翻涌,令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眸色愈发暗淡,脸色似乎闪过受到打击的难堪。

“星河哥哥?”江云也没想过谢星河会是这种反应,连忙握住他的手,故作轻松道:“星河哥哥别难过,还有一周的时间呢,我就不信我说服不了舅舅打消搬家的决定。”

“我们先去找小初哥哥吧,我都三天没见到他了。”

说完,也不给谢星河思考的时间,直接拉着他往宋砚初的教室方向走去。

宋砚初高他们一届,教室离得比较远。江云经常跑过来找宋砚初,这个班的同学基本都认识他们两了,知道他们三个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每次江云一来,都会打趣地叫‘小云弟弟来找他的小初哥哥咯~’。

毕竟很少有人会这么喊‘xx哥哥’,有人还学着江云这么叫,结果成功恶心到所有人,似乎也就江云这么喊别人不会给人违和感,甚至听着还有几分可爱。

不过今天并没有人这么打趣,因为宋砚初没有来。

江云看着那个空位,以为宋砚初出去了,连忙拦住一个女同学,“这位姐姐,小初哥哥去哪里?”

女同学被江云这一声“姐姐”叫得有些心花怒放,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蛋,“哦,你说宋砚初啊,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学。”

“请假了?怎么会突然请假呢?”江云有些疑惑。

女同学继续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请的是病假,应该是生病了吧。”

江云看向谢星河,后者向他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这回事。

“这样啊……那谢谢姐姐了。”

两人又回到自己的教室。

“小初哥哥怎么生病了呢?他上个星期还好好的呀……”江云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不解地喃喃自语:“而且生病了也没跟我们说。”

好在这么一打岔,倒是让他的注意力从搬家转移到宋砚初生病这件事上了。

“可能是突然感冒之类的吧,别担心。”谢星河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

他才不管宋砚初是生病还是怎样,最好能按他的心意之后都不要来上课了,这样江云就不会一直去找他。

江云坐直身子,“舅舅肯定知道,中午我问舅舅去!噢,对了,星河哥哥我中午就不跟你去吃饭了,我要跟舅舅出去吃。”

谢星河闻言表情一窒。

果然,他最大的敌人还是那个姓杜的——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

第53章 提线木偶

中午杜梦溪果然在校门口等他, 江云朝谢星河挥了挥手后便朝那辆车跑了过去。

“舅舅!”

司机打开车门,江云轻快地钻了进去,见到男人的身影后脸上的笑容都欢快了不少。

“终于舍得跟舅舅说话了?”杜梦溪微微挑眉, 揽住少年的身体让他坐好。

江云脸上的笑容一僵, 才想起来自己在跟舅舅‘冷战’, 旋即又垮下了脸,气鼓鼓地用后脑勺对着他。

“怎么,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呢?”男人伸手轻轻拨过少年的发丝。

“没有生气。”嘴上说着没有生气,但还是不回头看舅舅。

杜梦溪自知理亏,搬家这种事情短时间内难以接受也是正常。他收回了手,修长的食指在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 转移话题:“想去吃什么?”

“随便。”

男人眉眼微蹙地看过去。

事实证明, 就连强大如斯的杜二爷也忍受不了这种冷暴力。

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声音也沉了几分:“好好说话。”

江云心里咯噔了一下, 慢慢转过头瞥视男人, 见他唇缝抿成一条直线的样子便清楚舅舅这是有点生气了。于是态度软了下来, 只是还嘴硬地嘟囔两句:“我跟你好好说,你又不听……”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搬家。”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件事, 先去吃饭。”男人语气平淡无波。

哈, 我就知道!

你这个专制又独裁的暴君!而且都让司机叔叔开这条经常去的餐厅路上了,还假惺惺地问我吃什么。

江云眼眸一瞪,忿忿地磨了磨牙齿, 最终还是在男人平静的注视下冷哼了一声,不再提搬家的事。

但毕竟是舅舅不对,该争取的好处还是要争取的。江云想了想,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那我要吃冰淇淋。”

男人闻言犯愁地皱起眉毛,眼神透露出几分不解,似乎不明白这小孩为什么老是钟爱吃那些垃圾食品。

不过为了让这小孩能好好吃饭,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江云终于露出一抹笑来,扑进男人怀里撒娇般地用脑袋拱他,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知道,舅舅最好啦~”

总算不给我摆脸色了。

杜梦溪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真受不了这小孩不理他的模样。不过只是一个冰淇淋,倒是意外好哄,一点心眼都没有,他都有些发愁云儿这样是不是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想到这他捏住了少年一边的脸颊肉,晃了晃,不禁笑骂道:“真是没心没肺的。”

还是要他好好看住才行。

江云有些吃痛地皱了皱眉,但随即又嘻嘻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舅舅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心里反而觉得暖暖的。

“我有的,没心没肺的话我早就死掉了。”江云故作委屈地说道,不料说完却见男人猛地沉下了脸色,身上原本温和的气势陡然变冷。

“……不准说这种话。”

男人的声音暗哑,似乎在极度压制着什么。

江云微微一愣。

“听见没有?”杜梦溪将少年的下巴抬起来,眼神暗沉沉的。

“听见了……”江云眨了眨他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眸,抱了抱自家舅舅,安抚道:“对不起,我以后都不说了。”

他隐隐察觉到,舅舅似乎一直以来都害怕自己谈论并接触有关死亡的话题,特别是最近几年,随着他长大这种情况愈发严重了,甚至对自己的管控也更加事无巨细起来。

见舅舅脸色缓了下来后,江云这才提出一直想问的问题:“舅舅,你知道小初哥哥出什么事了吗?他今天都没有来上课。”

“你知道我向来都不关心你小朋友们的事儿。”

江云皱了皱眉,不解道:“小初哥哥都没跟我说,宋伯伯也没跟你提过吗?”

“没有。”男人面不改色。

其实前两天宋砚初的父亲有跟秦管家说起宋砚初的情况,对方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发热生病了,甚至还查出来存在轻度焦虑症,但他的父母似乎不认为这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

杜梦溪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旁人身上,也不觉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小孩是个正确的选择,便假装一概不知。

“好吧……”江云有些沮丧。

吃完饭下午还得继续上课,下午有数学课,轮到江云听得昏昏欲睡了。他偏文科,对于数学物理之类的理科向来头疼,偏科有些严重。

谢星河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就知道他还在为宋砚初请假的事担心,放学后直接拉着他走出教室。

“我们直接去他家看看不就好了?”

江云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我们这样直接去会不会不太好?小初哥哥都不太喜欢我们去他的家。”

何止是不太喜欢,简直是抗拒他们去他的家。也不知道宋砚初那人有什么毛病,性格懦弱又没有主见,要不是江云跟宋砚初是朋友,他才懒得搭理这种人呢。

谢星河悄悄撇了撇嘴,心里不断腹诽。

他一把拉过还在犹豫的江云,边走边说:“他不是生病了吗?作为他的好朋友去看看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而且,我们就说是去给他送作业和笔记的。他生病了,肯定需要这些。”

江云想了想也觉得谢星河说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跟来接他的司机叔叔说了一声后,便坐上谢家司机的车前去宋砚初的家。

宋砚初的家紧挨着富人区,两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的家。江云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位围着围裙的阿姨前来开门。

“阿姨好,我们是来看望小初哥哥的,小初哥哥在家吗?”

这位阿姨是宋砚初家的保姆,她记得江云和谢星河,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哎呀,是小初少爷的朋友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真巧了,小初少爷前两天生病了,今天早上从医院回来的,现在还在屋里休息。”

阿姨引着两个少年进入客厅,恰逢楼上走下来一个身穿华贵长裙的中年女人,她脸上的妆容非常精致,却遮掩不了眼神里的疲惫。

那是宋砚初的母亲,她看见江云时态度比那位阿姨热切多了,因为她知道江云是杜二爷的外甥,是他们长久以来高攀的对象。

宋夫人快步走下楼,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

“这不是小云和星河吗?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阿姨家啦?”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示意保姆去泡茶,一边拉着江云的手,仿佛要仔细端详一番。

江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解释道:“宋阿姨好,我们听说小初哥哥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他。”

宋母闻言,神色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这样啊,你的小初哥哥最近太不听话了,学习也不太专心,整天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你们能来看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带你们上去看看他。”说着她便领着江云和谢星河上了楼,来到了宋砚初的房间。

然而,她刚一敲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内便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书籍类的重物砸在门板上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一道压抑着愤怒地沙哑声传入他们耳内:

“我不是叫你别进来吗?!”

宋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而难看,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宋砚初会如此反应。江云和谢星河也愣住了,悄悄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宋母轻咳一声,试图缓解气氛:“小初,是你的小云弟弟来看你了,你听话,快点开门。”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没想到外面的人会是江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宋母皱了皱眉,眉间浮起怒意。

江云连忙走上前,敲了敲房门,“小初哥哥,是我来看你了。我听说你生病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门内便开始响起细微的动静声,很快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比江云略高半个头的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的身形瘦弱,宽松的白体恤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黑褐色的短发软软地贴在脑袋上,看起来很乖,长相清秀但透露着病态的苍白,特别是眼下两团淡淡的青色,看得出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他只是将卧室门打开了半人宽的缝,大半的身体局促地躲在门的背后,习惯性闪躲的眼神落在江云身上,快速闪过了一丝惊讶和喜悦。

“云、云儿弟弟?”

江云笑了一下,接着又眼神担忧地打量了宋砚初一眼,“小初哥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宋砚初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又忙不迭地将门全部打开,“快,快进来吧。”

“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去啊。”宋母松了一口气,走之前还把门给关上。

宋砚初的房间布置很简单,白色为主,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笔记,还有一面墙全部被组装成书架,上面塞满了一本本书籍。

说来也是心酸,两人虽然从小就认识,但这却是江云第一次来宋砚初的卧室。

江云大致扫了一眼,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小初哥哥喜欢木偶的,但他的房间里却一个木偶都没有见到,甚至连有关木偶的东西都没有。

卧室是很私人的空间,通常会存放主人心爱的物品,就像江云喜欢滑雪,他的房间里就有摆放一些滑雪人物手办。

这个疑惑只是一闪而过,江云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宋砚初身上了。

宋砚初明显对谢星河有几分惧怕,悄悄瞄了他两眼后便不敢再看他了,反而将目光一直落在江云身上。

“……你们坐。”宋砚初微微垂首,局促得自己反而像个客人。

江云凑近宋砚初,还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初哥哥,你什么时候生病的?你今天请假我都不知道,我好担心你的。”

宋砚初舔了舔唇,慢吞吞道:“我,我上周五晚上突然发烧的,然后今天才回家修养。我没事的,医生说我只是有点累,在家多休息就好了。”

“云儿,谢谢你来看望我。”

一旁被忽视的谢星河冷哼了一声。

宋砚初像是受惊的兔子般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还,还有星河哥。”

宋砚初一紧张就会结巴。

江云悄悄瞪了谢星河一眼,然后充满怜惜地摸了摸宋砚初的头发,微微弯起了眼眸,“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呀~小初哥哥没事就好。不过小初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呢?”

“这个星期都得在家……应该,下个星期就可以继续去学校了。”宋砚初低声道。

什么?下个星期?那我和舅舅也是下个星期搬家啊……

江云呆了呆,眉间不自觉蹙起。

“那怎么办啊?舅舅要我下个星期搬家了。”

“什么?搬家?”

宋砚初猛地抬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睁大眼睛直视眼前自己唯一的朋友,眼底隐约的那丁点微光,似乎也在摇摇欲灭——

作者有话说:宋砚初人物底色:提线木偶

第54章 情愫暗萌

宋母这时端着水果点心直接推门而进, 他们的对话被迫中断。

“来,你们刚放学都肚子饿了吧?快吃点水果和点心。”

江云没想到宋阿姨门也不敲就直接进来,只好先暂停话题, “谢谢宋阿姨。”

他看向那个果盘, 上面是苹果草莓之类有益于恢复身体健康的水果, 上面还有一盘专门切好的果肉,苹果去了皮和核,被细心地切成差不多大的小块,甚至还有去了籽的草莓。

是的,是去了外皮那层密密麻麻小籽的草莓。原本鲜红饱满的草莓现在外表留下了一个个细小的窟窿,看得江云的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他记得小初哥哥对草莓外面那层籽过敏的, 还有芒果。

江云拿起一个草莓凑到眼前观察了一圈, 真没发现一颗被漏掉的草莓籽。他又看向宋砚初, 宋阿姨正插着一块苹果小心翼翼地喂到宋砚初嘴里, 后者面无表情地张开嘴, 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 小初哥哥跟他一样不喜欢吃苹果的呀?

“这是阿姨做的点心,小云和星河快尝尝。”宋母笑着将一盘点心放到两人面前, 自己则拿着一盘特意分配好的果切喂着宋砚初。

宋砚初心里还惦记着江云要搬家的事, 吃了两块就别过头避开了宋母的投喂, 声音略带不安,“妈……我想跟我的朋友聊天,你, 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宋母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但碍着江云和谢星河在场,她便忍着没说。

她把果盘放到宋砚初旁边的桌子上, 叮嘱道:“这是你今天该吃的份量,晚饭之前记得把它们全部吃完,听见没?”

宋砚初乖乖点头。

宋母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下:“叫你早上不吃,现在吃,营养吸收都没有早上时间段好了。”

江云听完都有些惊呆了,看着宋母出去的背影,只觉得一种窒息感缓慢在心里攀爬。

小初哥哥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宋阿姨吗?江云的视线落在有些沉默的宋砚初身上,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就算舅舅再怎么管控自己,都不会门都不敲地闯进自己房间,逼自己吃不喜欢吃的水果。

他这次仔细看了一遍宋砚初的卧室,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文学著作和提高学习成绩的教科书。书桌上摞着一叠练习册,笔记堆叠,其中一本摊开来放在桌面上,页面上写了一半的字,似乎是笔记的主人今天刚写上去的。

没有其他除了学习以外可以玩乐的东西。

可是,小初哥哥在学校的成绩向来只是前百……

江云偏科偏得数学物理每次考试都不及格,但总分都能考个前百。杜梦溪不是没有找老师给他补习,但看他不乐意就算了,倒也没过多逼迫。

除了谢星河,他们俩都不被允许拥有像手机这样的电子产品。一是怕影响学习,二是怕过早接触到网络上纷扰的信息。因此除了在学校碰面和偶尔约出去玩,其他时间基本没有接触,有时候对方出个什么情况,都会像这次一样不能及时知晓。

一旁的谢星河的表情也有些窒息,似乎被宋砚初的真实生活情况给震撼到了,难得沉默了下来,没有像在学校时不时刺宋砚初几句。

“小初哥哥。”

江云往宋砚初身旁坐下,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被抱住的少年身体微微一震,表情有瞬间的空白,身体僵硬了一会儿后,才慢慢伸出手抱了回去。

他抱得很用力,手指紧紧攥着江云的衣角,仿佛想从这个拥抱里汲取一点能量。

过了好一会儿,宋砚初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江云,恢复成平时腼腆的模样,“我没事的,我妈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对了……云儿弟弟,你刚说的搬家是……?”

江云便把搬家的事说与他听。

“可、可以不搬走吗?”宋砚初抓住了少年的手。

“我不确定。”江云摇摇头,但眼神坚定了许多,“我们下周一搬,不过是前一天晚上的飞机,但在那之前我会一直说服我舅舅的。如果……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我会提前跟你们说的。”

见他俩都沉默不语,江云也难受,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捧住宋砚初的脸,作怪似的两边挤压他的脸蛋,眼眸弯弯:

“没关系呀,就算我搬去国外了,我们还是可以视频联络,有假期我也会找机会回来见你们的。况且舅舅最后被我说服了也说不定,这样我就不用搬走啦~”

宋砚初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谢星河面无表情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时间不早了,江云该回家了。宋母怕宋砚初吹了风身体不舒服,硬是不让他出门,而是自己送两个少年到门口。

“小云星河有空再来玩哈,阿姨记得小云你的英语和语文学得挺不错的,有空记得多提点一下你的小初哥哥呀。他啊,学习上就是死脑筋的,学什么都不会变通,可愁死阿姨我了。”

江云抿了抿唇,见宋母一脸殷切,也只能无奈点头:“我会的。宋阿姨,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好好,路上小心!”

没走出几步,江云又顿住脚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转身对女人说道:“宋阿姨,小初哥哥他不喜欢吃苹果的,他喜欢吃葡萄。”

“哦,这样啊……”女人愣了愣,然后有些尴尬地笑笑。

“多谢小云了,我会记下的。”

江云点点头,这才跟着谢星河坐上车离开了宋家。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显然宋砚初的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江云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星河,对方凌厉深邃的侧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情绪。不过他知道,星河哥哥虽然平时总是对小初哥哥冷嘲热讽,但心里已经将对方当做朋友了。

殊不知谢星河此时心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他突然偏头看向江云,说道:“江云,我会去找你的,你要是搬家的话。”

“啊?找我?”

“嗯。”谢星河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即便你去了国外,我也能找到你。”

“你要怎么找我?”

“再等一年我就满十六岁了,到时候我就可以独自申请出国,而且我有存钱。”谢星河盯着少年,微微勾起唇角:“从我认识你的那个时候起,就开始存起来了。”

“我可以和你继续在国外读书,我们一起上大学,毕业后找工作我也能养活我自己。”也能养你。

后面的话谢星河没敢说出口,怕吓着对方。

江云抬眸与他对视良久,漂亮的眼眸里盈光闪烁。他猛地抱住谢星河,脑袋搁在他的肩上,默默点头。

夜晚。

江云洗完澡出来,头上顶着一条毛巾,发尾还在滴水。

他一出来,一条黑影就猛然朝他扑来,没有防备的少年被它推倒,跌坐在羊毛地毯上。

“哎哟!”江云摔了个屁股墩,定睛一看,原来是小黑。

小黑八岁了,身体健硕,体重也像坦克一样,被它这么一扑差点让江云的晚餐吐了出来。

小黑在他身边转起圈来,喇着舌头就去舔少年白皙的脸蛋。

“你怎么跑进来了?起来起来,重死了。”江云嫌弃地将狗头一把糊开,从地毯上爬起来,坐在床边,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后就将毛巾扔在地上。

小黑将自己两只爪子趴在少年膝盖上,兴奋地‘汪汪’叫两句。

江云用力撸了撸它的狗头,耐心地抱抱它,接着便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头发都没干,但他已经连一只手指都不想动弹了。

“小七?小七?”

江云叫了两遍,没有得到回应。

他深呼了一口气,在心里再次大喊了一声小七。很快,一道略显匆忙地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诶诶诶——来了来了!宿主你叫我有什么事啊?”

因为这些年杜梦溪一直在做慈善,明面上经营着好名声,善意声望值已经累计到一个巨大的数目,小七也跟着获得许多能量,已经升级为功能完善的成熟系统了。

主系统没有检测出世界线存在的问题,原本的任务模式只能作废,好在书中反派没有作恶多端,反而开始行善积德,主系统宕机了一会后只好将其算在江云的任务进程中。

既然男女主还活着,书中最大的反派也不按原剧情走,那么小七原本的工作就没了。它摆烂了一阵子后就利用能量升级考核,这几年一直去高级世界带其他宿主做任务,只是时不时回来瞅一眼江云的任务完成了没。

他们系统有保密协议,有关其他世界的信息不能透露给宿主,小七便一直没有跟江云说这些。

“小七,要是我跟舅舅搬家的话,会不会对任务有影响?”江云把搬家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小七听完后落在江云脑袋旁边,也懒懒地翻了个滚,“没关系啊~反正我们不用再做主线任务了,对我们的任务没多大影响的。”

江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翻了个身,趴在柔软的床上长叹一口气,“可是我走了小初哥哥怎么办呢?”

小七蓦地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到主空间,接着又出现。

“差点忘记说了,距离这个世界的任务节点还剩一年,这种状态再保持一年,宿主你的任务就算完成啦!到时候主系统会给宿主结算积分,结算成功后就再也不能获得新的积分了哦。”

“一年?这么快?”江云一激灵地坐起来,直击问题所在:“那任务完成后小七你会去哪里?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小七迟疑了一瞬,然后将圆滚滚的身体蹦进少年怀里,安慰道:

“任务完成后,我会被主系统召回,进行下一个阶段的升级和维护。不过我们之间的联系不会就此断开,宿主你要是想我了可以在心里呼叫小七哦,小七要是听到了会出现的。”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江云呆了呆,怎么连小七都要离开他了?第一次经历离别愁绪的少年心里渐渐迷茫。

好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江云连忙打开门,敲门的是舅舅,他的手上还端着一杯牛奶。

“云儿,你……”

刚想说别忘了喝牛奶的男人,结果一抬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孩似乎是刚出浴,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宽大短袖。领口很大,精致的锁骨尽数露在外面,濡湿的细碎发丝贴在脖颈肌肤上,水珠顺着发尾滑落锁骨,没入领口。

视线微抬是一张过分白皙的脸蛋,能弹出水似的精致、细腻,雪颊晕染着绯红,透着健康与纯洁。

这个时候本该是男孩睡觉的时间,今晚却是刚洗完澡。

门口的男人散着一头乌发,绛紫色丝质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垂着眸对上男孩的双眼。

那双清凌凌的眼珠子很乖巧地看着他。

少见的一丝娇媚贴上这具青涩的身躯,似乎与白天有些不一样。

男人喉结微动,心里悄然间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杜反派悄悄被漂亮的小云吸引了,但是他没注意到,等小云上高中hhhh

很快,解决宋砚初的剧情就能上高中了

第55章 两章合一

“舅舅?”

长睫颤了一下, 杜梦溪回过神。

见少年头发还在滴水,鞋也没穿的模样,眉宇随即微蹙。男人直接进去卧室, 拉着少年的手腕让他坐在床上。

见到被随意扔在地毯上的毛巾和微微浸湿的一小处被褥, 杜梦溪觉得有些头疼, 问:“云儿打算就这样入睡?”

江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舅舅正垂着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顿觉心虚地错开视线。

“没有没有,我打算吹完头发再睡的。”

话音一落,头顶便传来低沉的轻哼,手里也被塞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先把牛奶喝了。”

江云乖乖地把牛奶喝了, 看着男人去找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杜梦溪插上吹风机的电源, 调试到适中的风速和温度后, 往少年身后坐下, 然后将那散着沐浴清香的身体揽入怀中。

以他的身量, 足以将少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抱中。

男人不留痕迹地丈量少年的身形, 眉间微蹙了一下。

还是太瘦了,还在长身体的阶段, 饭量得跟上。

被杜梦溪一系列动作的少年没有反抗, 已经习以为常了。

“汪汪!”一旁的小黑突然对着男人吠叫, 乌溜溜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他,疑似在表达对他占据少年注意力的不满。

“小黑,不许叫!”

江云撸了一把它的狗头。

“狗东西……”杜梦溪冷冽的视线落在小黑身上, 修长的手指指向地上的毛巾,下巴微微朝门口方向扬了扬,“滚出去。”

小黑表示拒绝,还朝他威胁似的龇了龇牙。

男人的眸光顿时冷了下来。

大狗狗的身躯似乎颤了一下, 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最终还是在男人那具有威慑力的目光下乖乖把嘴巴闭上,咬住毛巾的一角,灰溜溜地跑了出去,还顺便把门也给关上。

江云简直要被舅舅和小黑的互动笑死,嬉皮笑脸地向后倒在男人的怀里。

“哈哈哈哈小黑还是这么怕舅舅!”

小黑是杜宾犬,是一种生性凶猛的护卫犬。从小跟江云一起长大的它虽然活泼好动,但确实也不负它护卫犬的称号,战斗力相当彪悍,整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连训犬师都奈何不了它,它只愿意听江云的话。

随着他成长为成年犬,性格也愈发凶猛,杜宅里的每个佣人都怕与它接触,每每碰到它都非常头疼。

但杜梦溪可不会惯着它。

小黑有试图攻击杜梦溪的时候。那时它两岁,江云在院子里陪它玩都把晚饭忘到脑后,下人怎么叫都叫不动,于是杜梦溪亲自过来强行把他带走了。

小黑以为他想对自己的小主人不利,猛地冲向杜梦溪,露出尖锐的牙齿想要攻击他,结果却被男人一脚踹远,疼得它嗷嗷直叫。

心情不虞的男人当时都差点让自己的手下将它拖下去一枪毙了,最后还是在江云的求情下放了它一马。

自那以后小黑便多了一个能让它听从命令的人,不,准确来说,它对男人更多是畏惧,就像遇到天敌时的那种威胁和压制。

“不过一畜生,还敢不听话。”

江云可不乐意听这些,他转过身掐住男人一边的脸颊,不满地说:“什么畜生不畜生的,小黑是我们的家人,舅舅你应该喊它小黑!”

“没大没小。”男人皱着眉头拂开他的手,将他的身体扶正,“坐好。”

他拿起吹风机,慢条斯理地把江云的头发吹干。

江云刚开始还提高音量同他讲话,后面就没说了,房间里慢慢只剩下吹风机的呼呼声。

杜梦溪关掉吹风机,掌心里原本湿润凌乱的头发已经变得又软又顺了,不过怀里的人很安静。

他低头一看,对方舒服得都闭上眼睛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狭长的桃花眼里显出一丝笑意。

他正想把少年放回床上,不料对方却醒了过来。

“唔……舅舅好了吗?”

“嗯。”杜梦溪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不,还不能睡……”

江云强打起精神,转过身正对着男人,表情认真,“舅舅,你不能再逃避我的问题了,要是再不说清楚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我不想搬家,我在这里从小长到大,有好多好多舍不得的东西。而且,我舍不得小初哥哥和星河哥哥,要是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杜梦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把手放在少年的脸上,大拇指轻柔地摩挲他微粉的眼尾,“所以说,云儿舍得舅舅,是吗?”

“云儿打算与舅舅分开,是不是?”

江云的眼眸微微睁大,连忙摇摇头,“当然不是,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当然不能跟舅舅分开了!”

“那你就跟我一起走。”男人淡淡说道。

“……”

江云盯着男人皱起眉头,机灵的没被他带进沟里:“为什么一定要我在你们之间选择呢?不搬的话就没有这个烦恼不是吗?”

见少年没被他绕进去男人也不恼,而是微微勾起唇角,轻抚他单薄的脊背。

“你知道,舅舅的每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不容许再次更改。”

江云气恼地看着他,慢慢鼓起了脸。

见舅舅不为所动,江云选择扑进男人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改用撒娇和耍无赖的策略,“哎呀,不要嘛不要嘛~~”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搬走呢?要是我们搬走了,家里的花花草草都没人照顾,伤心了枯萎了怎么办?还有云儿的同学、朋友,舅舅你的手下们都伤心难过怎么办?”

江云眨巴了一下他布灵布灵的大眼睛,还用力摇晃男人的身体。

这种事情跟少年的性命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杜梦溪垂眸看着还像小时候一样对他撒娇的少年,心里毫无触动。

他抬手将少年的一缕发丝别在他耳后,平静道:“没有哪个人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云儿,那些都不重要。”

“你只需要有我……只要我们不分开,到哪里都无所谓,你要学会割舍,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不应该占据你的心神。”

“你只需要舅舅……就够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看着因他的话逐渐愣神的少年,眼底愈发暗沉与偏执。

他低下头,额头与少年相抵,嗓音低沉:“听明白了吗?云儿。”

“……”

江云没吱声,只是怯怯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温热的气息交织,男人的眸色很深,秾丽的容貌隐隐流露出邪肆的危险,让江云渐渐感到一丝陌生和不安。

他眨了眨眼,将心里那种莫名的感觉挥散,然后摇摇头。

“不明白,我不想明白……”江云说着,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他们怎么会不重要呢?舅舅你就不怕云儿也会伤心难过吗?”

说哭就哭,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漂亮的少年仰头看着你,静静流泪,任谁见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杜梦溪也是。

他轻叹一声,用指腹轻轻拭去少年脸颊上的泪水,将少年拥入怀中,“怕。但无论怎么怕,只这一事上舅舅也绝不松口。”

“云儿,舅舅想给你世上最好的一切,因此需要赚更多的钱,需要给予你更多的保护。我们可以不搬家,但舅舅之后会时不时出差,你舍得跟舅舅分开吗?舅舅舍不得,一天都舍不得,所以你只能跟舅舅搬家,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但话里的内容还是很决绝。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介意撒一个小小的谎:“云儿,忘了吗,舅舅最喜欢云儿听话了。舅舅保证,等以后稳定下来,我们还是会回来的。”

少年向来心软,这一套话下来他果然动容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积分,长大后的他才渐渐明白,舅舅这些年投在他身上的金额究竟有多少。

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男人每年都会在江云的个人慈善基金会里投入数十亿的资金,少年如今能有一副与常人一样健康的身体,完全是靠金钱堆砌出来的,就连外界那些所谓的亿万富翁面对这笔数目庞大的金额,都会感到咋舌与难以企及。

每次将积分用于改善自己的体质后,男人就会再次慈善捐赠和做出其他有利于名声的善举,让江云时常忍不住怀疑舅舅是不是知道积分的存在。

如今舅舅去国外做生意,可能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自己。

江云还怎么能理直气壮地让舅舅放弃开拓国际市场,赚更多更多的钱?

舅舅要养很多很多的人,而他就是其中最费钱的一个。

少年眼中的泪珠还挂着,却已停止了流淌。

可是他心里还是觉得难过。

他紧紧抱住男人,哽咽着说:“我们真的……还会回来吗?”

“会的。”男人抚了抚少年的头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江云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会心情后才拉开与男人的距离。抿了抿唇。用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那好吧。”

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杜梦溪禁不住低头轻吻了一下男孩的额头,柔和了眉眼。

“云儿真是舅舅最贴心乖巧的小宝贝。”

江云带着鼻音轻哼了一声,话语一转,“不过,舅舅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就同意搬家。”

无所谓,只要肯跟他离开就行。

男人状似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还学会讨价还价了,什么要求?”

江云看了他几眼,又低下头,小声道:“我想当滑雪运动员……”

*

果不其然,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眸色微暗。

“滑雪运动员?”

“嗯嗯!”江云忙不迭地点头,“是可以参加比赛、拿奖牌的那种滑雪运动员!”

“不行。”

杜梦溪想都没想地否决了,“云儿知道滑雪运动员是什么吗?职业滑雪可不比平常滑着玩儿,一旦你走这条路,之后每天都会面对枯燥且艰辛的训练,稍有不慎便会受伤,甚至危及性命。”

“舅舅绝不允许你冒这样的险。”

“我当然知道!”江云有些急了,攥着男人的衣袖央求道:“我很早之前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而且我都同意搬家了,舅舅你也得同意我的要求!”

“你的钢琴和外语不也学得很好吗?为什么偏要去当什么运动员?”杜梦溪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愠怒。

几年前他就不该带小孩去体验滑雪,他心里真的后悔死了。

“舅舅,不一样的!”江云的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钢琴和外语我是学得很好,但滑雪……滑雪是我的梦想。”

“小时候老是生病,云儿出去玩都不行,但现在我不会了,我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健康了不是吗?而且成为运动员需要锻炼身体,这样我会越来越强壮的,我要成为最厉害的滑雪运动员!”

少年热切地诉说着,双眸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对未来滑雪的憧憬和坚定。

青龙帮名下的产业并非没有涉及体育圈,但那与纯粹的运动员是两码事。运动员这种职业对男人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他怎么放心自家小孩走上一条他完全没有接触和了解过的陌生赛道。

他不求少年未来能功成名就,只希望他能在自己羽翼下茁壮成长,一生平安顺遂。可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要去当滑雪运动员?

见舅舅沉默不语,神情不赞同,一直在观察他的江云只好放下狠话,“我不管,要是舅舅你不同意,那我也不搬家了。”

杜梦溪拧眉凝视固执起来的少年良久,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叹气。

“也罢,舅舅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少年的眼神顿时一亮。

“搬完家后,我会给你安排专业的滑雪教练进行短期培训,让你真正体验一下职业滑雪运动员的训练强度和生活。如果在那之后,你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并且能够通过职业运动员的考核,那我就支持你。”

杜梦溪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答应舅舅,无论何时何地,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若是被我发现你为了滑雪不顾自身安危,那么,我会立即终止你参与任何有关滑雪的活动。”

“噢耶!舅舅最好啦!”江云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他激动地抱住男人,用脑袋蹭他,“舅舅你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杜梦溪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不情愿。

算了,拘着他反而更让他念念不忘,不若让他真正去体验一番。

而且云儿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倒不如利用这次机会,让他明白所谓的梦想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待他经历了枯燥痛苦的训练后,说不定就会退缩了。

男人微微阖上眼眸,心里默默盘算着。

*

跟小伙伴们说要说服舅舅,结果最后却被舅舅说服,江云也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们了。

看着谢星河眉头紧锁的模样,江云挠了挠头,心虚地别过了眼,“星河哥哥,我真的得搬家了,我没能说服舅舅……而且,舅舅他同意我尝试当滑雪运动员,但前提是得搬家。”

谢星河是第一个知道江云想走职业滑雪的人,明白杜梦溪同意他滑雪这件事对江云而言有多么重要。

他怔了怔,停下了脚步,表情空白地盯着身穿校服的少年。

“……终究还是要走吗?”他喃喃道。

“星河哥哥?”江云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谢星河回过神,见少年小心翼翼地模样,连忙敛下猛然翻涌的不甘。

只是一年罢了。

只要他再等一年……

谢星河轻扯了一下嘴角,脸上故意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还将手放在江云的头上用力揉了揉。

“你这么伤心做什么,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而且,一年后我们又可以继续一起上下学,这段时间你就当是去国外旅游就好了。”

江云这次没有拍开他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只是用自己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看着自己的发小哥哥,看着他渐渐维持不住脸上轻松的笑容,最后变成面无表情。

“哎……”谢星河突然长叹了口气,用手遮住了江云的双眼,轻声道:“好吧,还是有点难过。”

“可谁让你舅舅是道上的杜二爷呢,我只希望你不要那么快就把我忘了,我会去找你的。”

江云抿唇弯起唇角,将谢星河的手扒拉开。

“我会等你的。”

他轻声道。

谢星河这边好沟通,但宋砚初那边就不好解决了。

宋砚初是心思多么敏感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来依旧只有江云一个朋友,而且自从江云见识了他在家里与宋母的相处后,便愈发担心自己走后他会更加自闭,身边也没有可以谈心的人了。

江云这几天放学后一直有去找他,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说,还是宋砚初自己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