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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乐一连连摆手:“不了吧,怎么说在副本里我这个身份身上也是带着孝的呢,这家今天办喜事,我还是不进去了。”

“好。”鹤溪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了灶台。

“你要干什么?”梨乐一抬起头,又惊又疑地看着他。

鹤溪面色平淡如常:“你不进来,那我就出去。”

梨乐一赶忙拦住他:“你等等,等一下!外头冷得很,你穿的这么薄,还是别出来了,万一感冒发烧就不好了。”

鹤溪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不过最后他留下一句“好,你等我”,便转身跳下灶台进了屋。

梨乐一松了口气,下一秒,她面前落下一道黑影,是刚才和鹤溪对话的女人。

女人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视线上下打量一番梨乐一后,朝她伸出手:“方娴。”

梨乐一顿了几秒,握住女人的手:“梨乐一。”

简单的自我介绍完毕之后,方娴便迅速抽回了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状似闲聊般问道:“刚才听你和鹤溪的对话,你也是玩家,你和鹤溪很熟吗?”

梨乐一:“还行吧,碰巧过过几次副本。”

“碰、巧。”方娴将梨乐一的话在齿间反复咀嚼几次,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原来是这样。”

鹤溪套上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很快去而复返,翻出窗外,他对梨乐一道:“这里人多不好说话,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

他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两个草垛,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去那边吧。”

梨乐一抬脚朝那处走去。

在经过某扇窗户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背倏地一凉,脚步随之停下。

她转头,隔着窗户玻璃,和满脸笑意的张秀秀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鹤溪见状问道。

梨乐一视线死死地盯着张秀秀的笑脸,仿佛张秀秀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似的:“这个女人,就是今天这场丧事的亡者。”

鹤溪循着梨乐一的视线看过去,立在屋子里的,是一张半人多高的结婚照,结婚照里的新郎他很熟悉,就是今天这场婚礼的新郎龚波,但站在他旁边那个笑容甜美又幸福的新娘,却不是今天龚波从车上背下来,一直背着走进房子里的那个新娘。

视线再往周围一扫,鹤溪发现这是一间用来放杂物的杂物间,结婚照旁边的那个架子上已经结满了蜘蛛网,整间屋子里,只有那张结婚照看上去崭新如初。

虽然梨乐一也知道这只是一张结婚照,但是照片中的张秀秀的笑实在是过于灵动鲜活,让人不由产生一种她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的错觉,梨乐一忙不叠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第69章

三人去到草垛后。

不等鹤溪问,梨乐一便将自己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办白事那户人家加上我,一共有五名玩家。”

鹤溪正要开口,却被方娴抢着回答道:“巧了么不是,我们这边也有五名玩家。”

五加五, 这次的副本一共有十名玩家。

方娴玉白纤细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自己的头发,目光慢悠悠地往梨乐一身上一扫,眼波流转间,妩媚又风情:“不过我们今天上午没什么发现,光顾着忙婚礼的事情去了。”

她说着,朝鹤溪睨去一眼:“他是伴郎,我是伴娘,今天上午就我们两个最忙,直到中午才得空闲下来。”

“哦。”梨乐一点点头,又接着道, “办白事这家的亡者叫张秀秀,是新郎官龚波的前一任妻子。张秀秀很爱龚波,还曾为了龚波放弃学业。”

鹤溪微微皱眉:“我在知道街的另一边在办白事时,就怀疑亡者和龚家有关系,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鹤溪的话提醒了梨乐一,梨乐一问他道:“今天上午你们在做各种婚礼仪式的时候,龚波的情绪看上去怎么样,他开心吗?”

鹤溪想了想,点头道:“他全程都是笑着的,接亲的时候玩游戏也很积极,至少在我们外人看来,他是很高兴的。”

梨乐一的心沉下去。

张秀秀视龚波如命, 但龚波却在她死后,迫不及待地迎娶新妇进门。龚波或许从来都没有爱过张秀秀,又或许他曾经爱过,但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又不爱了。

鹤溪沉默片刻,问道:“你查到张秀秀的死因了吗?”

梨乐一:“我问了张秀秀的生前好友,她说张秀秀是病死的,而且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

“病死的?”方娴轻笑,显然是不相信。

梨乐一也不信,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他们在这个村子里怕是问不出来张秀秀真正的死因,只能靠自己去找出来。

鹤溪没有继续问:“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去打听这件事的。”

在那之后,三人没有多聊,而是分头去寻找其他的玩家,准备把玩家们集合起来,至少让大家都先弄清楚这个副本里到底哪些才是“自己人”。

临近晚饭时间,众人再次在龚家背后的草垛处集合。

在喜事这边的玩家除了鹤溪和方娴,还有一女两男,女的叫马利玲,年纪看上去三十出头,在副本里的身份是龚波的表姐。

至于两名男性,一名二十岁中段,叫张伟斌,是蔡青妹的哥哥。蔡青妹就是今天的新娘。

另外一名四十岁出头,叫韩军,是蔡青妹的叔叔。

而鹤溪和方娴作为今天的伴郎伴娘,身份则分别是新郎的朋友和新娘的朋友。

冬天,天黑的早,双方交换完毕身份信息后,天色已然比刚才来时暗下来许多。由于下午众人都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便准备分开回去吃晚饭,静待事情发展。

梨乐一重新套上丧服,跟着何雪他们回到张家。

院子里,张永钢他们已经热热闹闹地吃上了晚饭,而李小珍蹲在院子的角落,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正在劝着什么人吃饭。

梨乐一以为李小珍劝吃饭的人是元宝,却不想看过去却看见了下午那个痛骂她的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凶巴巴地冲李小珍道:“我不吃你做的饭!当初我就反对刚子娶你,他非要娶。结果娶回来好几年,就生了一个赔钱货,要是搁到以前,像你这种生不出来儿子的女人是要被打死的!”

老太太说到激动处,一巴掌就冲李小珍挥了过去,李小珍往旁边躲了一下,老太太的手没打到她,但打到了她手里端着的碗,碗掉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正举着酒杯跟人敬酒的张永钢听到声音朝那边看去一眼,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小珍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李小珍收拾的时候,老太太看见了这边回来的梨乐一等人,冲着梨乐一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小赔钱货回来了!大赔钱货生出来小赔钱货,我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去外头乱晃,自家的汉子看腻了,要去外头偷汉子迈?”

元宝坐在张永钢身旁,吃的满脸都是油,听到骂声也恶劣地附和了两声:“赔钱货,赔钱货!”

院子里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热闹的氛围丝毫没有被老人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影响。

李小珍回过头看着院门口站着的一行人,没说秦胜他们,只是瞪了一眼梨乐一和何雪,责备道:“让你们两个替你们堂姐守灵,也不是什么辛苦活,就是无聊了些,结果一下午都不见踪影。”

“去去去,先去把饭吃了,晚上接着守,不准再偷懒了。”

何雪小声嘀咕了一句“切,重男轻女”,就往饭桌边去了。

快速吃完晚饭后,梨乐一和何雪回到堂屋,朱丽正坐在火盆旁发呆,听到脚步声后回过神,也只是冲二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们回来了。”

见她这样,梨乐一感到有些内疚。

朱丽毕竟不是张家人,只是张秀秀生前的好朋友,守灵这事本不该她来,但梨乐一和何雪却让她守了一下午,而她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

梨乐一走到朱丽旁边跪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朱丽捻起一小叠纸钱扔进火盆里:“我不回去,就在这里陪着秀秀,一直到她下葬。”

何雪闻言忍不住问道:“可是你不回去,晚点你父母也会来这找你吧。”

朱丽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们不会的。我上大学之后寒暑假不回家,他们也从来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火焰在朱丽的眼中跳动,她眼神忽而变得空洞,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那个家,不回也罢。”

梨乐一听到朱丽的话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语气迟疑地问道:“你跟你家里人关系不好……是因为你读书这件事吗?”

朱丽:“……是。其实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初我和秀秀高中毕业,我家里人和秀秀的家里人都给了我们两个选项。一,放弃学业,听从父母安排结婚。”

“二,继续学业,但是从此以后家里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我选了二,而秀秀选了一,秀秀是个非常看重家庭的人。我嘛,就更看重我自己一点,毕竟那个家也从没给过我什么温暖。如果不是秀秀突然去世,我这个寒假甚至都不会回来。”

大概是因为提起了伤心事,朱丽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落,后面也不怎么说话了,只是眼神发直地盯着火盆。

没过多久,外面的院子安静下来,来吊唁的宾客们都离开了。那堪比精神凌迟的丧乐也终于停了下来,屋内三个女生虽然没说话,但是僵硬的背脊都纷纷松懈下来。

张永钢牵着元宝进屋之后径直上了楼,没看灵床上躺着的张秀秀一眼。

几分钟后,李小珍扶着老太太进屋,老太太一看到屋里的三个女生上下嘴皮子一翻就又开始骂了起来,还是下午的那些话。

李小珍无奈开口:“妈,她们不是秀秀,秀秀已经死了。”

老太太不听,还是骂,什么不要脸偷汉子,什么难听骂什么。

等两人上楼后,何雪憋了半天的火气总算能发出来:“这老太婆真的有病,见人就骂!我中午出门的时候碰上她,莫名其妙就骂我一顿,还骂的巨难听。”

朱丽一本正经地道:“田云凤就是有病,老年痴呆。”

老太太是张秀秀的奶奶,但朱丽却直呼其大名,显然没把对方当回事,说话时语气也十分冷漠:“秀秀从生出来起就不受她待见,成天不是骂就是打,后来得了老年痴呆记不住事,打不动了,就骂的更厉害。关键她还记不住人,糊涂了之后看见一个年轻小姑娘就把她当成秀秀骂,村子里的姑娘都不喜欢她。”

梨乐一:“原来是这样。”她颇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灵床上的张秀秀,这姑娘生前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夜色渐深,凛冽的寒风从大敞的门外刮进来,跟刀子似的落在人脸上,生疼。

堂屋的大门是双开的,何雪起身走到门边,合上了半扇想挡点风。

“等等。”一道人影从门外窜进来,何雪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秦胜。

秦胜走进屋内搓了搓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朱丽话语立时顿住,片刻后才说:“我担心你们几个女孩子晚上守夜害怕,所以过来看看。”

朱丽没有说话,何雪则是又往门外看了一眼:“只有你一个人吗?”

秦胜:“嗯。”

他随手搬了把椅子在火盆旁边坐下,而后默不作声地打量起灵床上张秀秀的尸体来。

梨乐一收回视线,心知秦胜刚才那番话是说给朱丽听的。

秦胜今晚会来,应该是认为张秀秀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特意来找线索的。不过朱丽的存在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现在只能看尸体,却不能上手搜查。

至于没有现身的陈旭超和赵宏岩,秦胜没有提及,但梨乐一也能猜到,那两个人估计已经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毕竟副本里线索与危险并存,藏着线索的地方,同样也隐藏着危险。

四个人对着火盆发了会呆,何雪最先撑不住了,提议道:“屋里有沙发,不如咱们四个换着守吧,两个人守上半夜,两个人守下半夜。”

其余人没有异议,尤其是秦胜和梨乐一。他们作为玩家,在完成副本给他们的任务的同时,还要留存体力养精蓄锐,以面对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的危险。

简单商议一番之后众人定下来,由梨乐一和秦胜守上半夜,朱丽和何雪守下半夜。

朱丽和何雪刚站起身,院墙外倏地响起两声尖叫。

秦胜反应最快,立刻起身冲了出去,梨乐一紧随其后,跑出院门便看见院墙根底下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是个小女孩,看年纪最多就十一二岁,至于男的,梨乐一看清他的脸之后,耳朵顿时又痛了起来。

“你!”秦胜震惊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龇牙咧嘴捂着胸口的男生,“你是那个吹唢呐的!你怎么还没走?”

男生揉着屁股站起来:“嘿嘿,我住在隔壁村,是听说这边包饭才来的。我想着反正明天还要来,干脆就不回去了,省的来回跑,麻烦。”

他揉着屁股站起来,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梨乐一,而后看向院子里:“你们是在守灵吗?我以前也给人守过,我有经验可以帮你们。”

秦胜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男生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像带着某种目的来的,也因此心里对他多了几分戒备。

梨乐一走上前,扶起那个小女孩。

朱丽和何雪落在后头,走出来看见梨乐一手下搀扶着的小女孩,朱丽瞪大眼,愕然道:“龚二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朱丽,眼眶迅速红了:“丽丽姐姐,我想来……我想来看看嫂子。”

堂屋内,火盆内的火苗无声地跳动着,偶有寒风从门外吹进来,引得长明灯的火焰和火盆内的火焰齐齐晃动,屋中的影子也跟着颤动起来。

小女孩,也就是龚波的妹妹龚淑云,跪在张秀秀的灵床旁,抽抽噎噎地说道:“我是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嫂子生前对我很好,我家里人从来不关心我的学习,我以前碰上不会做的题就不管,但嫂子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不光会给我讲题,还会检查我的作业,晚上我写作业到很晚,她还会给我做宵夜。嫂子的手也很巧,会给我织围巾和毛衣,我的衣服破了也都是她给我补的。”

龚淑云越说越伤心:“我就是想来、想来最后看嫂子一眼。”

朱丽叹了口气,去一旁的茶几上扯了几张纸递给龚淑云:“那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了吗?”

龚淑云摇头:“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忙着闹洞房呢,没空管我。”

朱丽:“秀秀在天之灵见到你来看她,应该会很高兴的。不过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给她磕个头就回去吧,免得你爹娘发现了又要打你了。”

“好。”龚淑云擦干眼泪,郑重地给张秀秀磕了三个头。

待到龚淑云要离开时,梨乐一自告奋勇地道:“我送她回去吧,虽然路程不远,但她毕竟是小孩子,还是看着她安全回家我才放心。”

“那,我,我也去。”那名吹唢呐的男生见状也急吼吼地举手道。

梨乐一奇怪地看他一眼,男生脸立刻红了,语气僵硬地解释道:“在村里,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梨乐一和那名男生一起送龚淑云回家。

从张家回龚家的路并不长,梨乐一刻意放慢了脚步,闲聊般向龚淑云问道:“妹妹,他们都说你嫂子是得病走的,你知道你嫂子得了什么病吗?”

龚淑云咬了咬嘴唇,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其实,嫂子出事那天我睡得很早,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我才知道嫂子出事的。”

“出事?”梨乐一语气疑惑地重复龚淑云的话。

龚淑云:“嗯,我爹娘都说,嫂子是前一天晚上出门去撞见不干净的东西,被那东西缠上,才会被索了命去。但其实嫂子出事时没有立刻死,第二天早上我去看她时,她还有意识,我叫她她会回应我。”

“爹娘给嫂子请了村子里的老中医,甚至还叫了神婆来给嫂子驱邪,但是嫂子没撑几天还是走了。爹娘说缠上嫂子的东西凶的很,所以他们不让我来看嫂子,说晦气。”

梨乐一在心里默默琢磨着龚淑云的话,按照龚淑云的说法,张秀秀是突然生了重病死的,来势汹汹毫无征兆。

不过,从副本玩家的角度来看,张秀秀的死肯定是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张秀秀的病究竟真的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不等梨乐一再多问些什么,三人已经走到了龚家门口。一路走过来,其余人家都十分安静,唯独龚家院子灯火通明,里头人兴奋的欢呼声吵闹声响彻整条街道。

梨乐一看着龚淑云走进院子,又伸着脖子往里头看,没看到鹤溪,她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和男生转身往张家走。

经过之前简单的自我介绍,梨乐一知道了男生的名字叫边启,今年刚上大学,无父无母,所以平时全靠自己兼职打工,赚钱供自己读书。

这次也是,他听说石头村的乐队缺个吹唢呐的,想着自己好歹跟隔壁邻居大爷学过一两周,便自告奋勇地来了。

“你说你是张秀秀的堂妹是吧?”边启整个人状态看上去有些紧绷,似乎十分紧张,但一路上仍在不停地找话题跟梨乐一聊天。

梨乐一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哈出一口白气:“嗯。”

“那你平时住哪,也是石头村吗?”

梨乐一:“呃……这个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磕巴时,边启突然大叫着往她身上扑来。

“卧槽!什么东西!!!”边启壮士娇羞一般缩在梨乐一身后,把头埋在梨乐一肩膀上,指着他刚才站的地方大叫,“有、有、有蛇!”

梨乐一视线立刻朝那处扫去,然后跟脖子上带着一朵大红花、一脸懵逼愣在原地的小帅四目相对。

……

小帅大概也是第一次跟人示好被拒绝,反应过来后,低下圆滚滚的大脑袋,颇为委屈地走到梨乐一身旁。

梨乐一:“……不是蛇,是猫。”

边启凄惨的嚎叫声一顿,小心翼翼把头从梨乐一的肩上抬了起来,四处搜寻一圈后,对上了小帅黯然神伤的目光。

“咦,哪来的猫,胖乎乎的真可爱。”边启一改刚才害怕的模样,走上前去抱起小帅,对着它的大脑袋就是一通猛揉。

小帅眨眼间便忘记了刚才的“伤痛”,开始在边启的怀中打起呼噜来。

梨乐一:……您可真好哄。

进了张家的院子,边启放下小帅,把它头朝外拍了拍它的屁股:“回去吧,别在这里待着。”

小帅不走,倒在边启脚边,不停地用脑袋去蹭他的手。

边启笑着伸手去揉它的肚子:“我要守灵了,不能再陪你玩了。”

梨乐一看的眼睛都红了,但小帅并没有分给她半点目光。

又跟小帅玩了半分钟后,边启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对着小帅道:“你快走吧,堂屋里停着尸体,你不能进去。”

小帅歪头,乖巧地坐在院子里:“喵~”

边启冲它挥手:“快走吧,停尸体的屋子猫不能进去的,会犯忌讳。”

小帅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朝院门口走了几步,又坐下了,姿态端庄,像是在向边启表示它不会进去。

边启惊疑地看着它,片刻后走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欣喜道:“你居然能听懂我的话?好猫,绝世好猫!你今晚上想在院子里待着也行,等明天早上,我把我盒饭里的鸡腿留给你!”

梨乐一趁机上前撸了一把小帅的大脑袋,这才心满意足地进屋。

堂屋里,何雪和朱丽已经睡下了,梨乐一和边启坐到火盆旁。秦胜戒备地看了一眼边启,显然是仍在怀疑他留在张家的目的,但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这个屋里最危险的并不是莫名其妙加入他们的边启,而是灵床上躺着的张秀秀。

如果张秀秀真是这个副本的【怨】的话,说不定半夜会制造出什么动静,或者直接给他们来一个贴脸杀。

所以负责上半夜守灵的梨乐一和秦胜不敢懈怠,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还要注意灵床上的张秀秀有没有突然“诈尸”的迹象。

就这么守了一个多小时后,院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鹤溪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视线淡淡扫过挨着梨乐一坐的边启,走过去在梨乐一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已经换下了伴郎服,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所以边启并没有看出来他的身份,只是问梨乐一道:“这位是……”

梨乐一:“朋友。”

边启皱在一块的眉头又松开:“哦。”

鹤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秦胜自然而然地以为鹤溪作为办喜事那边的玩家,来这里的目的和自己一样,是想从张秀秀身上找线索的。

“龚家那边的事情你都忙完了?”碍于边启在,秦胜不好问得太直白,只能旁敲侧击地问。

鹤溪听懂了他话中深意,回答道:“嗯,很无聊,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流程和游戏罢了。”

这是说龚家没有异常发生了。

秦胜歇了心思,专心守灵。

梨乐一原以为夜晚守灵会漫长且恐怖,毕竟深夜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换谁不害怕。但她没想到屋子里莫名其妙多出了这老些人,反而比白天热闹了许多,她在堂屋里坐着,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冷了。

大概是屋子里人多的缘故,梨乐一渐渐卸下了防备,那股子困意也在不知不觉中爬了上来,她脑袋一点一点地埋下去,慢慢往鹤溪那边偏去。

又一阵风从门口刮进来,墙壁上的人影开始晃动。不过烛火晃动次数多了,这一次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次烛火在小幅度的晃动过后,“唰”地一下熄灭了。

梨乐一的脑袋同一时间重重往下一点,猛地清醒过来。

长明灯灭了。

在传统民俗文化里,长明灯熄灭被认为会导致逝者迷路或者带来灾祸,是非常不吉利的一件事。

边启坐的离长明灯最近,他转瞬间反应过来,扑过去抓起放在一旁的火柴,划燃之后将长明灯重新点起。

一边点,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道:“对不起,是我们照顾不周,请您莫怪,一路走好。”

白色蜡烛顶端,火焰颤颤巍巍地升起来,灵床上,张秀秀面容安详,和长明灯熄灭之前并无变化,众人见状这才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有了刚才那出小插曲,众人再不敢放松警惕,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丧盆里的火和长明灯。

屋内屋外一片寂静。

就当众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屋内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哀嚎,听位置应该距离张家有一段距离。

鹤溪站起来看着屋外:“龚家出事了。”

第70章

熟睡中的朱丽和何雪被几人动作的声音吵醒,朱丽迷迷糊糊地撑起身问道:“怎么了?”

梨乐一快速向她解释:“龚家好像出事了。”

朱丽一怔,眼中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揉揉眼睛坐起来,看着梨乐一几人:“你们是要去龚家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吗?”

梨乐一语气急促:“嗯, 所以这边就麻烦你先替我们守一下。”

朱丽爽快点头:“行, 你们放心去吧。”

何雪坐在另一个沙发里,对梨乐一道:“我就留下来和朱丽一起守着这里吧。”

梨乐一来不及多想,应了声好便急匆匆地走出去。秦胜落在最后,对何雪抛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何雪面色如常, 淡然回视。

快走到龚家院门口时,梨乐一倏地停下脚步,三两下麻利地将丧服脱下来放在路边,然后才和鹤溪他们进了龚家的院子。

刚才那声尖叫吸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梨乐一靠着纤细的身型和灵活的走位,成功从围观群众里突围到达二楼。

鹤溪边启紧随其后。

来到二楼,梨乐一看到某间贴了“囍”字的房间门大开着,房间里里外外都站着人,还有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梨乐一走过去,踮起脚隔着人群朝里头张望,见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一个穿着大红色睡衣的女生正坐在床边小声地啜泣着,方娴正坐在她身旁安慰她。

二人身前则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大红色睡衣的男人,他此刻满脸烦躁地揉着头发。

不用鹤溪解释,这两个穿着喜庆的男女应该就是今天这场喜事的主人公,蔡青妹和龚波了。

不知道龚波低声对蔡青妹说了什么,蔡青妹情绪突然爆发道:“那是你的前妻!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梦里,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去死,我为什么不能哭?我为什么不能害怕?!”

“你们家没处理好之前的事,凭什么倒霉的是我?!”

蔡青妹这话一说出来,周围安静一瞬,随即轰然爆发了一波热烈的讨论。

“她说的该不会是张秀秀吧?怎么回事,张秀秀来找她了?”

“可是张秀秀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没听蔡青妹说是在梦里吗?”

“梦里这也太扯了,蔡青妹莫不是在诓我们哟。”

“可是蔡青妹是隔壁村的,之前跟张秀秀都没啥来往,今天还是她大喜的日子,她做啥子要拿个死人来诓我们也?”

……

卧室内,龚波忍无可忍地抓了把头发,大喊道:“闹够了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地扫过在门口围观的人:“时间不早了,我跟青妹要休息了,你们都回去吧。”

同样,他转身对坐在床边安慰蔡青妹的方娴也下了逐客令。

方娴只得起身离开。

卧室门关上之前,蔡青妹和龚波的争吵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迈,我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会拿一个死人开玩笑!尤其那个人还是你的前妻!”

“你说够了没有,我都跟你说了是你白天的时候想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那个倒霉催病死的前妻我想她干什么?!我还要说多少遍,我根本就不在乎她!龚波,当初你们家上门的时候说的可好听了,什么我嫁到你家来就是享福的,你现在就这么对我吗?!”

……

周围围观的群众们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毕竟虽然看不见人,但这段吵架也是很精彩的。

直到两个老人强颜欢笑走上前来,对着众人道:“今天大家白天都耍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围观群众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下楼。

鹤溪在梨乐一耳边低声解释道:“那是龚波的父母。”

梨乐一闻言好奇地回头,就看见在人群背后,两位老人倏地沉下脸,目光阴沉地盯着龚波夫妇的卧室。

去到院子里,秦胜问刚才就在蔡青妹身边的方娴道:“你刚才都跟蔡青妹说了些什么?”

方娴双手环胸,撇了撇嘴:“就是她刚才跟龚波吵架说的那些,什么张秀秀出现在她的梦里,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去死之类的。”

“没有其他的了么?”秦胜又问。

方娴两手一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套话就被赶出来了么?”

秦胜沉默。

看热闹的人很快散去,玩家们也不便在龚家久留,准备离开。

方娴作为伴娘的朋友就住在龚家,包括马利玲,以及作为蔡青妹亲戚参加婚礼的张伟斌韩军二人,也都住在龚家。

本来鹤溪也被安排住在龚家,但是他主动放弃温暖的房间去陪梨乐一守灵,主家不知道也不会说他些什么。

方娴在转身回屋前,视线有意无意地朝鹤溪扫去,而鹤溪毫无察觉,跟着梨乐一朝外走。

方娴哼笑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进了屋。

还没走出龚家大门,梨乐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就看见大门的阴影处走出来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是今天下午将她从村民手里救下的那个男生。

梨乐一想起男生对自己说的那句“晦气”,下意识感到心虚,避开视线不敢看他。

男生视线则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打量和探究,不过他并没对梨乐一说些什么,掠过众人径直进了屋。

回去的路上,因为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众人间气氛较为低迷。

边启缩着脖子猫在梨乐一身后,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问道:“请问,刚才是不是闹鬼了?”

梨乐一回头看他。

边启指了指身后,脸色发白嘴唇颤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死人,那家新娘梦见死人了。而且还是结婚的当天晚上,梦到的还是她丈夫刚刚死去的前妻,而且他前妻今天正好办丧事……”

边启真的快把自己给说撅过去了,抬手朝梨乐一伸过来,却在半空中被突然拦截,他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平淡如水的眼眸。

“你没事吧?”鹤溪问他。

边启:“谢谢谢谢你,我没没事。”

梨乐一一言难尽地看着边启:“你,很害怕那些东西吗?”毕竟都没亲眼看到,只是听蔡青妹情绪上头说了一句而已,就吓成这样。

边启咽了口唾沫:“还还好,不、不、不是很怕。但是我听说,死人托梦是因为有未完成的愿望,这愿望是必须……必须要替她实现的……”

“但是,她的愿望是、是、是……”边启话说得十分艰难,且说了一半就因为恐惧害怕说不下去了。

不过虽然他没说完,大家却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秀秀的鬼魂想要杀了蔡青妹。

梨乐一因此感到困惑,蔡青妹住在隔壁村,平时跟张秀秀压根没什么交集。难道说,张秀秀就因为蔡青妹嫁给了自己的丈夫所以想要杀她?还是说,张秀秀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秦胜推测道:“张秀秀这么恨蔡青妹,该不会是蔡青妹早就跟龚波勾搭上了,两人联手把张秀秀害死,张秀秀死后得知真相,遂向两人报仇?”

“卧卧卧槽!有可能!”边启现在全靠鹤溪扶着才能勉强直立行走,“我们村也有好多背着老婆孩子在外面乱搞的,之前还有个男的,小三找到家里来,他老婆当时还怀着孕,直接就被气流产了。”

“后来他老婆家那边的人知道之后气的不行,又跑到小三家里,把小三给拽到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小三狠狠打了一顿。”

梨乐一听完,语气迟疑地说了一句:“也许吧。”

她总感觉刚才蔡青妹情绪激动和龚波争执时,无论是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对于张秀秀的死并不知情的模样。

因为她的话语中只有恐惧和害怕,没有心虚。

若是蔡青妹真的心虚,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龚波发生争执,言语中还提到张秀秀了。

比起蔡青妹,梨乐一倒觉得龚父龚母看上去更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而另一边,本该在堂屋里守灵的何雪在梨乐一他们回来时却站在张家院子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见梨乐一几人她立刻小跑过来道:“你们终于回来了,堂屋里出事了!”

秦胜脸色骤变,一边朝院子里走一边质问道:“你不是说你留在堂屋跟朱丽一起守灵吗?为什么不在堂屋里待着反而出来了?”

何雪也不跟他解释,只说:“你自己去堂屋里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走进院子,远远地就看见堂屋里,朱丽低着头站在灵床旁,正专注地看着什么。

等离得近了之后,众人才惊讶地发现,朱丽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的竟然是张秀秀垂在床边的手臂。

秦胜不由瞪大双眼:“这、这,我们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边启“啊”了一声,跟片泡软了的海带似的,软绵绵地坐在地上:“诈诈诈尸了!”

众人都心知肚明,何雪和朱丽是绝对不会去动张秀秀的尸体的,现在张秀秀的尸体出现了变化,问题只有可能来自于她自己。

何雪这才解释道:“你们走后没多久,长明灯的烛光突然剧烈晃动了几下,因为你们之前的叮嘱,我和朱丽几乎是立刻扑上去护住了烛火。”

“但长明灯没事,在烛火稳定下来之后,我和朱丽却发现张秀秀的右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垂在了床边。”

“可我们并没有动她,护烛火的时候也很小心,压根就没有碰到灵床。”

秦胜表情凝重地看向屋内,但脚步却停在屋外,没有再往里走的意思。梨乐一和鹤溪也停在门口,不敢冒然进入。

堂屋里此刻只有朱丽和张秀秀。

朱丽像是没听到门口的说话声似的,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灵床边。

梨乐一小心翼翼地朝里头看去,看清了什么之后,她面色一变,不等鹤溪他们反应过来,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内。

鹤溪见状紧随其后,也跟着梨乐一进了屋。

梨乐一脚步停在灵床前,放轻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秀秀那条垂在床边,了无生机的小臂。

细瘦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斑痕。

张秀秀根本就不是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是病死的,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梨乐一轻声唤了朱丽许久,才将她从怔愣的状态中唤醒。

朱丽转头看见梨乐一,毫无预兆的,泪水涌出眼眶,声音哽咽:“他们说……他们都跟我说秀秀是病死的。他们,在撒谎,他们骗我,秀秀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打死的,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朱丽哭得浑身都在颤抖,梨乐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拍她的背,让她先把情绪发泄出来。

朱丽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情绪总算是平复下来。

她默默走上前,将张秀秀垂在床边的手臂放了回去,而后转身看着梨乐一一行人道:“秀秀她死不瞑目,我一定要找出杀死秀秀的凶手,替秀秀讨回公道!”

朱丽虽然不是玩家,但是她和张秀秀从小一起长大,对张秀秀的情况了解颇深,有她加入寻找真相,玩家们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何雪大步上前,率先对朱丽道:“我帮你。”

其余玩家们见状也纷纷附和,边启则纯粹是热心肠加爱凑闹:“我也跟你们一起!”

回到堂屋坐下后,众人便开始分析起杀害张秀秀的凶手是谁。当下嫌疑最大的人是龚波,就冲他在秀秀死后便迫不及待地迎娶蔡青妹这一点,众人都没有其他异议。

秦胜想了想,问朱丽道:“秀秀给你发过的信息里,有没有说龚波打过她之类的话。”

朱丽认真回忆一番后摇头:“没有,但仅限于他们刚结婚那段时间。因为秀秀只在那段时间给我发过消息,后来见我没回,她也不再给我发了。”

梨乐一又问:“那龚波这个人平时的行事作风是怎样的,喜欢跟人发生冲突吗?”

朱丽点头:“嗯。龚波在上中学的时候就是个小混混,经常翘课跟人出去打架。不过他那时候对秀秀还是挺好的,秀秀被高年级的学生为难,龚波知道后二话不说把那个高年级的学生教训了一顿,这也是秀秀后来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原因。”

何雪听后嗤笑道:“以前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以前对秀秀好,不代表结婚后相处了几年还会对秀秀好,夫妻婚后相看两厌的例子还少吗?”

鹤溪和边启听到何雪的话没吭声,梨乐一则是微微皱起眉,觉得何雪的说法似乎太过于偏激,一棒子打死了所有人,但她不想把话题扯远,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朱丽道:

“你知道秀秀的房间在哪里吗?”

张秀秀死后被张家接回来,自然,她生前的那些物品龚家肯定也是不会留的。张秀秀的遗物应该被李小珍收起来了,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她嫁到龚家之前所住的房间。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如果说张秀秀是被龚波打死的,那么或许她不是第一次被打了,梨乐一想去找找看,张秀秀的遗物中有没有她以前被打后去看伤的记录。

朱丽站起身:“知道,我带你去。”

在梨乐一起身跟着朱丽朝楼上走去时,仿佛连锁效应一般,鹤溪和边启齐刷刷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梨乐一身后。

朱丽无奈道:“秀秀的房间不大,就算要找线索,两个人去也足够了。”

鹤溪抢先边启一步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万一发生了什么危险,有个男生在会好一点。”

遗憾错失机会的边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位置坐下。

张家只有两层楼,一楼是堂屋厨房之类的,二楼便是卧室了。

上到二楼,入目是一条二人宽的走廊,朱丽带着梨乐一鹤溪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在经过某间房间门口时,房间里传出张永钢和李小珍的对话声。

张永钢:“活着的时候让我们张家丢尽了脸,死后也不让我们安生,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

李小珍:“没办法,算命的说了,秀秀必须要停灵七天才能下葬,不然就会影响咱家以后的运势,你不为咱俩想,总得为元宝以后考虑,万一元宝出了事怎么办?”

停灵七天,这次副本给出的任务视线正好也是七天,看来,如果他们解不开【怨】的执念,那么在秀秀下葬的那天,便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件将他们通通带走,梨乐一在心里想着。

在她前面,朱丽突然停下了脚步,梨乐一收起思绪看向她,就看见她的背影在微微颤抖。

梨乐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丽的肩,朱丽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朝前走。

三人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门前,门并没有上锁,朱丽一拧就开了,推开门,灰尘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鹤溪走在最后,轻轻地将门关上。

朱丽忍了一路终于可以释放,她竭力压着声音道:“就算秀秀做错了什么事,也不是她可以被活生生打死的理由!”

梨乐一:“我知道,所以我们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的。”

安抚完朱丽,梨乐一才有空打量起此刻身处的房间。

房间里十分拥挤,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剩下的地方刚刚够梨乐一三人放脚。

书桌和床都堆满了杂物,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户照进来,梨乐一看见那些杂物上都覆着厚厚的一层灰。

房间内的景象一览无遗,并没有张秀秀的遗物,倒是放着许多已经坏掉了不能用的东西。

不过来都来了,梨乐一还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开始在张秀秀的卧室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便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这应该是张秀秀中学时期的日记本,里面除了记录她在学校的上课日常之外,全是和龚波有关的内容。任何一件和龚波有关的事情,哪怕是小到龚波在某个课间经过了她的教室都被张秀秀认真地记录了下来。

张秀秀是真的很喜欢龚波。

但,生前有多喜欢,死后发现自己被最爱的人背叛,那份恨意就有多浓烈。

梨乐一收好日记本,准备下楼好好研究,在她身旁,朱丽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梨乐一抬头不解地看向她。

却见朱丽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面色惊恐地看着窗外。

梨乐一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顺着朱丽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一张苍白的面孔从窗户外一闪而过。

朱丽随之瘫倒在地,指着窗户,嘴唇开合半天才发出微弱的气音:“那个人……那个人……刚才一直扒在窗户外看我。”

“可是……这里是……二楼啊……”

梨乐一拉着朱丽站起身,视线去找在床边搜寻的鹤溪,和鹤溪对上视线后,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快速退出张秀秀的卧室回到一楼。

秦胜见三人急匆匆的走下来,脸色还十分难看,立刻起身迎上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梨乐一视线扫过留在堂屋看守的三人,问道:“刚才你们有看见什么人从门外经过吗?”

边启眼睛一瞪,白着脸回道:“什、什么人?没人啊?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人经过。”

秦胜和何雪也相继点头,梨乐一的心沉了下去:“我们刚才在张秀秀的卧室里找线索的时候,窗户外有人在看我们。”

边启强颜欢笑道:“你别、别、别开玩笑了,那可是二楼,怎么可能、可能有人在窗户外看你们……”

秦胜则是脸色凝重:“你们有看清楚那人的脸吗?那个人,是张秀秀吗?”

朱丽还没能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但听到秦胜的话,她笃定地摇头:“那个人不是秀秀。”

梨乐一附和朱丽道:“嗯,我也看见了那个人,他应该是个男生,皮肤很白,眼睛没有瞳孔,好像还、还……还带了顶帽子。”

“你有看清楚窗外那个人长什么样吗?”梨乐一转头去问鹤溪。

鹤溪:“没有,我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秦胜:“我们刚才就坐在堂屋门口,可以确定你们在二楼的那段时间,院子里没有人经过。”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梨乐一只能作罢,回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在窗户外偷窥的人,越想越觉得不对,那张面孔她真的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就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可,到底是在哪里呢?

鹤溪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俯身过来问道:“怎么了?”

梨乐一咬着嘴唇:“那张脸我真的在哪里见过……”

她看着香炉中袅袅上升的一缕细细的白烟,脑中倏地闪过什么,随即便起身朝门外跑去。

她并没有跑远,只是跑到了灵棚前。

鹤溪追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梨乐一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某个地方,他看过去。

在供桌左侧,男童纸人双手合十安静地站在那里,粗制滥造的脸上勉强能看出他是笑着的,用黑笔画出的眼眶里没有瞳仁,头上则是带着一顶黑色金边的瓜皮帽。

他听到梨乐一喃喃开口道:“我刚才在窗户外看到的人,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这个副本张秀秀的死法和第一个副本里林棠的死法看上去一样,但是请大家相信我,这两个副本的剧情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走向,等大家看到后面就知道了,啾咪。

而且这个副本是我很喜欢的,带着传统民俗恐怖色彩的副本,虽然害怕也是真的害怕……谁懂大半夜在网上搜纸人照片的那种惊悚感,但是我痛并快乐着!希望你们也能喜欢[比心][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