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待会她又晕倒了,宋沩会不会趁机把她给杀人灭口了?省的他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把他做的那些事情给捅出去。
“你对着一个花瓶发什么呆?”宋沩见梨乐一摸着花瓶不动,走到她身旁。
梨乐一猛然收回手。
不行,她还不能死。
“没什么。”她转身往门外走,“这屋子里没什么奇怪的,我要走了。”
宋沩伸手拽住她:“等一下。”
梨乐一:“?”
宋沩神情严肃:“有什么味道。”
梨乐一:……她怎么忘了,宋沩也是个狗鼻子。
宋沩只是闻了几秒,便朝着花瓶走去,他将花瓶移开,花瓶后赫然和上次一样,插着三炷香。
而且这三炷香应该是今天才换上的,在她和宋沩,以及左思青和陈胜之前,还有人来过这里。
-
让梨乐一感到庆幸的是,这一次她没有被拉入那个奇怪诡异的密室,平安无事地离开了五姨娘的院子。
但令梨乐一感到不幸的是,宋沩似乎赖上她了,竟然一直跟着她回了院子。
他悠闲地在桌边坐下,梨乐一见状实在忍不住,问他:“你不需要去处理宋老爷的后事吗?”
宋沩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些事情有宋七处理,宋章他现在应该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去他眼前惹他生气了,让他好好走完最后这段路。”
……
梨乐一没话说了,她坐在桌边,手上焦虑地绞着帕子,在想该怎么把宋沩打发走。
宋沩淡定地喝着茶,对梨乐一时不时飘来的视线只作不知。
就在梨乐一记得焦头烂额时,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经过院门口,余光瞥见屋内正喝茶的宋沩,小跑着进来。
“少爷,原来您在这啊,我都找您半天了。”
小厮凑到宋沩耳边说了几句话,宋沩悠闲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茶杯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小厮:“就刚刚。”
“是出什么事了吗?”梨乐一状似关心,实则煽风点火地道,“那是不是得赶紧去看看,免得事情闹大了,一发不可收拾?”
宋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多谢姨娘关心,但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这亲昵娴熟的语气惹得小厮在梨乐一和宋沩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最后惶惶地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宋沩离开后,梨乐一不自觉地皱起眉,这个宋沩似乎比前几天更不好对付了。最令她感到头疼的是,她看不出来宋沩留在她身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是监视,但又不太像。
不过梨乐一没能头疼太久,因为很快,宋七便带着香喷喷的早餐上门来了,时间精准的跟掐着点似的。
小帅跟在宋七身后,叼着条清蒸鱼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来。
下人们摆好餐后便退了出去,独留梨乐一和宋七在屋里。
梨乐一没什么胃口,准备先舀碗银耳汤来喝,宋七见状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碗,主动帮她舀。
“最近府里不太平,姨娘还是少在外面逛的好。”宋七忽然语气平淡地道。
梨乐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以为宋七知道了些什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见他没再说什么,刚才的话似乎就只是一句随口的提醒,才渐渐放下心。 -
鹤溪一直到下午才回来,期间梨乐一无数次生出过出去找鹤溪的念头,但是又因为怕两个人错过的原因,硬生生地将那些念头压下。
在听到卧室里传来敲窗户的声音时,梨乐一立马起身去关门,转头便看见鹤溪已经站在了卧室的窗边。
她连忙迎上去:“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鹤溪:“不是。那个窦大夫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他了,一上午都在医馆里待着,没有任何异常的行为。”
“我想着跟久一点,总会露出一点马脚,花的时间就多了些,不知不觉就到这个时候了。”
梨乐一问:“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鹤溪摇头:“没有,他很谨慎。”
梨乐一安慰道:“没关系,本来也没期望在窦大夫那里找出点什么。”她将自己在五姨娘院子里的发现告诉鹤溪。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副本里的【怨】是五姨娘了。”
之前因为三姨娘和五姨娘的死状死因都差不多,所以梨乐一她还无法确定这个副本的【怨】到底是谁。
在五姨娘屋子里发现的诡异现象和经历只是扩大了她对五姨娘的怀疑,但她始终无法确定。
直到今天早上得知刘慧梅或许是因为落水触发了死亡条件,以及左思青和陈胜去五姨娘院子里查看这一行为,才让梨乐一的视线重新落回了五姨娘的身上。
死亡条件和水有关,而五姨娘的院子里恰好又有一口井。
梨乐一两次进入五姨娘的院子,除了那三炷香之外,五姨娘的院子里最让梨乐一觉得不对劲的就是那口井了。
再加上今天早晨,五姨娘屋子里那三柱新点上的香,梨乐一合理怀疑那三柱香是用来祭奠五姨娘的鬼魂的。
“我怀疑,”她目光凝重地看着鹤溪,“是有人在利用五姨娘的鬼魂来害人。”
第109章
梨乐一的怀疑并不是毫无依据, 空xue来风的。
她从得知三姨娘和五姨娘都诡异地死于暴毙,且两个人尸体后背的皮肤都被剥走之后,便一直觉得奇怪。
为什么从三姨娘死到五姨娘死这段时间内,宋府内没有出事,偏偏是五姨娘死后,宋府才开始有其他的人出事?
且为什么三姨娘和五姨娘只是被剥去了后背上的皮,而在她们之后死的人则是被剥去了全身的皮。
也许,三姨娘和五姨娘的死是人为造成的, 而在她们之后死去的那些人才是被冤魂杀害的无辜人。
“三姨娘和五姨娘应该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 那个人准备用她们的尸体去做某件事。他原本盯上的人是三姨娘,或许是失败了,所以之后才又把目光放在了五姨娘的身上。”
梨乐一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三姨娘突然暴毙后府里平安无事,一直到五姨娘暴毙后,府里才开始出现剥皮惨案。
鹤溪沉吟片刻,道:“你怀疑凶手是窦大夫?”
梨乐一:“嗯。他是大夫,精通药理,想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一个人,并将其伪装成暴毙并不难。这个副本开头的卦词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说的应该就是窦大夫设局暗害五姨娘的事。”
“而且你不是说了吗,他还在研究邪术。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在研究的邪术肯定和宋府的怪事脱不了干系。”
鹤溪眉头微微蹙起:“他太谨慎了, 除了一些符纸, 我没在他的住所找到其他和邪术有关的东西。”
梨乐一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如果我们猜的没错,那他肯定从三姨娘死之前就开始筹划了,这都过已经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轻易露出破绽让我们找到。”
几番思索间,梨乐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决定明天早上趁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去五姨娘的院子里守株待兔。
五姨娘屋里的那三炷香应该也是窦大夫计划中的一部分,只要她提前去蹲着,就一定能蹲到窦大夫前去换香,到时候就可以知道除了换香,窦大夫还会在五姨娘的屋子里做些什么事。
不过梨乐一不准备把她的计划告诉鹤溪,毕竟这个计划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她一个人作死就行了,可不能让鹤溪跟着她一起作死。
两人一番讨论下来,外面的天色已变得昏黄,梨乐一估摸着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便和鹤溪道了别,约定明早见。
当然,明早能不能见得成就得看天意了。
-
入夜,今晚轮到鹤溪和另一个男玩家李普将宋府阖府上下的灯都熄灭,包括停放着宋老爷尸体的堂屋。
宋府情况特殊,大家都知道晚上亮灯会死,没人敢给宋老爷守夜,宋沩和宋七也是默许的,所以今晚就只能委屈宋老爷一个人在堂屋里躺着了。
熄完全部的灯,鹤溪和李普摸黑往回走。
然而在转过一个拐角后,通往前一个院子的小门后突然一闪而过一道亮光。
李普被吓得顿时伸手去抓鹤溪的袖子:“我艹,那是、是、什么东西?你看见了吗?”
鹤溪淡然拂开李普的手:“看见了。”
说完也不管李普,大步朝光亮闪过的地方走。
李普虽然害怕,但这条路是回杂役房的必经之路,再加上他现在也不敢一个人待着,于是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前后穿过小门,鹤溪突然停下了脚步,李普跟着停下,哆哆嗦嗦地躲在他身后,只伸个脑袋朝前方看去。
他先是看见一点黯淡的黄光在黑暗的长廊里缓慢地移动着,他起先还以为是鬼火之类的,但眯着眼睛细细看了一阵后发现不是。
那是一盏灯笼,是一个人正提着灯笼在走廊里走。
李普进入宋府以来,就没在宋府里看见过一盏灯笼。他因为好奇问过府上的下人,下人们只说灯笼不吉利,没跟他多解释什么。
此时此刻,李普在府里看见灯笼的恐惧程度不亚于直接见到鬼。
先不说灯笼是从哪来的,就说那人敢提着灯笼独自在熄了灯之后的宋府逛,那人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李普带着点好奇和恐惧朝那道光源细看,不看还好,一看他的腿立刻软了。
提着灯笼的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衣袍,李普今天在宋府只见过一个穿深蓝色衣袍的人,宋老爷。
还是穿着寿衣的宋老爷。
宋、宋老爷诈尸了!
李普两眼一番就要朝后倒。
一直关注着那道亮光的鹤溪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在李普即将倒下的瞬间,扯着李普躲到了廊柱后面。
李普被手臂传来的剧烈疼痛给刺激得清醒了一些,他站稳后诧异地看了一眼鹤溪,倒是没想到鹤溪看着清瘦,实则力气大的惊人。
鹤溪压低声音警告他道:“不想死就别发出任何声音。”
李普点头如捣蒜。
鹤溪没跟他多费口舌,又马上回头去观察“宋老爷”的动向。
“宋老爷”最后进了五姨娘的院子。
鹤溪收回视线。
在他面前,李普整个人都快抖得站不住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鬼,五姨娘是鬼,宋老爷是鬼,他们都是鬼……”
鹤溪短暂思考片刻,抬脚快步朝某处走去,李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但见他在走到通往前院的院门时,却脚步突然一拐,往回廊的另一边走去。
要知道,五姨娘的院子可就在回廊的另一边。
李普急忙拉住鹤溪:“你要去哪?”
鹤溪:“去五姨娘的院子里看看。”
李普震惊:“你不要命了?宋老爷是鬼啊,你还要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鹤溪语气依旧平淡:“现在去,也许会找到什么线索。”
李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就为了那点线索至于把自己的命搭上吗?”
鹤溪皱眉,将自己的衣袖从李普的手里抽出来:“你害怕可以先回去。”
李普:“你真的疯了。”
鹤溪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五姨娘的院子走,李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最后摇摇头,和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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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溪来到五姨娘院子的院门前。
他贴着门旁的墙细细听了一阵,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于是他将院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朝里看去。
院子里黑漆漆一片,包括屋子也是,丝毫没有一丝亮光。
奇怪,难道是“宋老爷”进院子之后就把灯笼给熄了?
鹤溪没有冒然推门进入,反而是观察了一阵后,选择爬墙进入院子。
鹤溪的夜视能力非常不错,他趴在墙头,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院中的每一处角落,没发现任何异常,屋内也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
他翻过院墙,轻飘飘落地,没发出一丝声响。
鹤溪先去梨乐一提到过的那口井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看上去就是一口普通的井,他又绕到屋后,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这扇窗户后应该是五姨娘的卧房,鹤溪没听到卧房里有声音,但保险起见,他先往屋内丢了一颗小石头,听到石头落地咕噜噜的响声结束,屋内归于一片寂静,才翻窗进入屋内。
比起宋老爷重新“死”在五姨娘的屋子里,更让鹤溪感到疑惑的是,宋老爷不见了。
鹤溪将床下、柜子里都看过了,没有找到宋老爷的踪迹,先不管宋老爷现在是死是活,鹤溪可是亲眼看着他进了这个院子。
为什么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确定了五姨娘的院子没人后,鹤溪没再多作停留,迅速翻墙离开,他脚步匆匆去的下一个地方,就是停放着宋老爷尸体的堂屋。
堂屋里,宋老爷的尸体安详地躺在灵床上,身上穿着的正是鹤溪不久前才看到的那身深蓝色的衣袍。
第110章
从堂屋离开, 鹤溪没有返回杂役房,而是去了梨乐一的院子。
刚才的种种事情太过诡异,他想尽快告诉梨乐一。
刚一推开梨乐一卧房的窗户,鹤溪便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他现在离开显然已经晚了,而且他也没打算离开。
他翻进屋内站定。
随着一声轻笑,一道凉薄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六姨娘这里,还真是比我想的要热闹多了。”
是宋七。
鹤溪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宋七,而后视线扫过懒洋洋倚在柜子旁的宋沩,最后落在了坐在床边,一脸苦大仇深看着自己的梨乐一身上。
和鹤溪对视上之后,梨乐一发出了一声又长又无奈的叹息。
鹤溪就算了,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宋沩和宋七能如此怡然自得地进出她的屋子,全然一副把她的屋子当成自己家的模样。
白天就算了, 晚上也跟逛超市似的不打声招呼大喇喇地就走进来了。这下好了吧,撞一块了吧。
整个屋子里现在唯一还能笑得出来的人,不,活物,应该只有小帅了。它一会蹭蹭宋七,一会蹭蹭宋沩,一会又跳到窗台上,把脑袋拼命往鹤溪的怀里拱求摸摸。
梨乐一彻底放弃思考了,反正造成现在这个尴尬局面肯定不是她的原因。
“我知道了, ”她从床边站起身, 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往门口走,“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我要去找我自己的房间。”
宋沩站得离她最近,一把拉住她:“你疯了,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还要去哪?不要命了?”
梨乐一反问:“你既然知道这是我的房间,那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间里好好待着,非要往我的房间跑?你就要命了?”
宋沩顿了顿,随即收回手,语气懒洋洋的:“这不是因为最近府上不太平,我担心姨娘您的安全,这才冒险过来看看么。”
梨乐一在心里冷哼一声,心说我信你个鬼,又看向宋七,宋七不慌不忙地道:“我害怕,所以来找姨娘搭个伴。”
梨乐一:……
如果不是宋七说话时的语气太过于云淡风轻,她或许就信了。
不过宋七才不管梨乐一信不信,目光转向最后一个进这间屋子的人——鹤溪。
“这位是……”
“这是我在府里认识的朋友。”不等鹤溪开口,梨乐一先站出来回答道。
“朋友。”宋七意味深长地重复着梨乐一的话。
宋沩则是似笑非笑地道:“才来宋府多久,六姨娘竟然就有了可以半夜翻窗户来找你的朋友。”
梨乐一无语地瞥他一眼:“你们大哥不说二哥好吗?”
鹤溪默默走到床边,对着梨乐一道:“我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梨乐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为难,现在宋沩和宋七在这里,并不是说副本事情的好时机。
鹤溪却安抚地摇了摇头,示意梨乐一不要担心,而后开口:“我刚才熄完灯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衣袍的人,提着灯笼进了五姨娘的院子。”
鹤溪没有明着说是宋老爷,但是宋老爷身上穿的寿衣是宋七看着人换的,宋沩也知道这事,所以二人很快便意识到了鹤溪说的是谁。
宋沩先是否定。因为府上虽然怪事频出,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生过死去的人诈尸之类的事情。
“你大晚上来找这人,就是为了给她讲鬼故事的?”
鹤溪:“看见这件事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负责熄灯的下人也看见了,明天早上你可以去问他。”
梨乐一对鹤溪的话不疑有他,追问道:“那宋老爷进了五姨娘的院子之后呢,他做了什么?”
鹤溪:“不知道,他进了五姨娘的院子之后便消失了。后来,我又去堂屋里看了一眼,发现宋老爷还好生生地躺在那里,看上去并没有诈尸的迹象。”
“也许,我之前看见的是宋老爷的鬼魂也说不定。”
宋沩和宋七对鹤溪的话半信半疑,梨乐一则是陷入沉思。
死去的宋老爷提着灯笼进入五姨娘的院子,乍一看是宋府背后的鬼魂在作祟,但细想却处处都是漏洞。
最最关键的是,宋老爷的死跟五姨娘完全没关系,他是被宋沩毒死的啊!那宋老爷的鬼魂半夜去五姨娘的院子又是为什么呢?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她仰头栽倒在床上,不想想了,想睡觉,只是——
她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一个头三个大。
不过这三个人刚才还互相看不对眼,到睡觉的时候却莫名变得和谐起来,没说几句话便分完了各自要睡的地方。
宋沩睡美人榻,鹤溪和宋七则是在地上打地铺。
梨乐一:……
合着哥几个真把她这当自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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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鹤溪宋沩他们昨天晚上睡在梨乐一的房间,导致梨乐一早晨去五姨娘院子蹲点的计划流产。
她被迫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之后,屋子里的三个人自然都已经离开了。梨乐一洗漱完毕,想了想,还是先去了一趟五姨娘的院子。
角落里的三炷香已经快燃尽了。
梨乐一转身离开,去杂役房找鹤溪。
或许是昨天死了太多人,昨天晚上的宋府一派平静,没有人出事,至少玩家们都还好好的。
和鹤溪汇合之后,两个人紧赶慢赶地朝堂屋赶去,准备去看看宋老爷的具体情况。
还未走到堂屋,梨乐一便听见院子里几个洒扫的下人嘀嘀咕咕在聊着什么诈尸、灯油之类的事情。
堂屋里,宋七早已经在那,他面前站着一个下人,下人浑身颤抖,声音也十分虚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见到梨乐一和鹤溪进来,宋七并不惊讶,冲二人微微颔首后,便示意面前的下人:“你继续说。”
下人应了声,擦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继续道:“这几天府上不太平,再加上我平时睡眠就浅,所以睡着后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刻就会醒。”
“昨天晚上我很晚才睡着,结果睡着后没多久,我就听到屋外有动静。我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影慢慢从我的房间外面走过去,那个人手里还,还提着灯笼。”
梨乐一看向鹤溪。
这个下人说的和鹤溪昨天晚上说的对上了,昨天晚上鹤溪看见的宋老爷就提着灯笼。
宋七点头,又问道:“那你有看见那个提着灯笼的人的长相吗?”
这下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没、没看清,只看见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就跟、就跟老爷身上穿着的一样。后半夜我全程都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点动静被听见……”
下人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声音也越发的恐惧:“今天早上,我跟着人一起来堂屋打扫。我,我想着,也许昨天晚上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就壮着胆子去看了眼老爷的尸体,结果发现,结果发现……”
“老爷的右手上有几滴白色的蜡油……昨天晚上,我看见的就是老爷,老爷他,老爷他诈尸了!”
在下人说完的好几分钟内,堂屋内没有任何说话声。
片刻后,宋七开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下人如蒙大赦,忙不叠退出了堂屋,眼神压根就不敢往一旁宋老爷的尸体上看。
等下人离开后,梨乐一走到宋老爷的尸体旁,果然正如那个下人所说,宋老爷右手的手背上有几滴很明显的白色蜡油。
宋七走到梨乐一身旁,又指了指宋老爷的右手指尖:“我刚才看了,不光手背有,指尖上也沾到了一点。”
梨乐一心跳顿时加速,后背攀上阵阵凉意。
宋老爷真的诈尸了,为什么?他的死不是和【怨】没有关系吗?
“不对。”站在尸体脚边,盯着宋老爷鞋底看的鹤溪突然出声。
梨乐一问他:“什么不对?”
鹤溪:“宋老爷的鞋底没有灰尘。”
“昨天晚上不光是我,还有府里的下人也看到了宋老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下人住在后院。如果宋老爷昨天晚上真的诈尸了,他先是去前院的五姨娘院子里逛了一圈,然后又去了后院,为什么鞋底还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梨乐一推测:“会不会,昨天晚上的宋老爷是灵魂状态,他是飘着走的,所以鞋底才没有灰?”
鹤溪:“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如果昨天晚上的宋老爷真的是灵魂状态,他的手背上又为什么有蜡油?”
梨乐一恍然:“对哦。”真的处于灵魂状态的话,鞋底没有灰,手上也不该沾到任何的东西才对啊。
她身旁的宋七沉默半晌,突然转头在堂屋里四处寻找起来。
梨乐一疑惑地看着他:“你在找什么?”
宋七头也不抬:“蜡烛。”
他将屋内所有的蜡烛拿起来一一查看:“老爷房间内的蜡烛在昨天被全部换成了白色蜡烛,但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人守灵,堂屋里也没有点灯,所以堂屋里所有的白色蜡烛都应该是全新未使用的。”
没过多久,他拿起两根蜡烛比了比,然后将其中一根放回去,拿着剩下的一根蜡烛走回来:“这根蜡烛有使用痕迹,但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梨乐一明白了宋七的意思,宋老爷手上的蜡油应该就是来自于这根蜡烛了。
她皱眉:“这根蜡烛一看就是刚点燃没多久就熄灭了,宋老爷昨天晚上提着灯笼走了那么久,怎么可能——”
梨乐一说到一半蓦地收声。
这根蜡烛的燃烧程度的确不符合“宋老爷”昨天晚上在府上四处游荡的时间,但,如果仅仅只是滴几滴的蜡油的话,那就完完全全不在话下了。
鹤溪下定论:“昨天晚上我看到的应该不是宋老爷本人,而是某个人伪装成的宋老爷。”
“宋老爷手背上的蜡油也是那个人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宋老爷昨天晚上真的诈尸了。”